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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觀普濟圓明真人高君道行碑

洞觀普濟圓明真人高君道行碑· 金元·全真道(甘水仙源錄碑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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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觀普濟圓明真人高君道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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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學者:李道謙《甘水仙源錄》所收元代全真碑傳資料 · Pierre Marsone, Wang Chongyang et la fondation du Quanzhen · Stephen Eskildsen, The Teachings and Practices of the Early Quanzhen Taoist Masters · Louis Komjathy, The Way of Complete Perfection: A Quanzhen Daoist Anthology · Vincent Goossaert, The Taoists of Peking, 1800-1949 · Kristofer Schipper and Franciscus Verellen, eds., The Taoist Canon: A Historical Companion to the Daozang
1原文 1913
原文1913

安西王府丈學姚燧撰

我元自太祖聖武皇帝視丘長春有道,聘為玄門宗,厥後太、定、憲三宗及今皇帝,皆稟孝自天,善繼以述。雖長春返真不虛其位,命尹清和、李真常、張誠明、王純真與今張玄逸嗣焉而迭居之,如丘在太祖世。其徒認縣官崇禮斯道之盛,語其師之居,不敢斥,必日堂下。然堂下治京師,而祖師之藏,與夫成道之廬,則在今終南山之劉蔣。自堂下視之,猶木根而水源,必茂浚乎此,乃始不憂傳脈之不盛。故凡四方走幣堂下為香火之奉者,必割界而實之祖庭,待以興化弘教之須。

豈惟是為然,惟人亦然,苟可以任興化弘教之責,亦必擢置祖庭,受事之陳不令拱手肆志於無用之地。嗚呼,才有大細,故任有重輕,德有著微,故居有久近。自秦而夏而梁而蜀,治轄但半堂下,其任如彼其重也。自庚子從洞真入關,今玆四十年,職道教者,獨再紀其居如此其久也。則夫為才之大,為德之著,尚待言說而始白之人耶?君姓高氏,諱道寬,字裕之,應之懷仁人。其世夙豪於財,而系則不詳。幼業讀書,能通大義焉。長為吏長安,丁內外艱,始棄室為黃冠師。

其從受學三人,始則安蓬萊淪其源,繼則李沖虛大其流,終則于洞真會其融而導其歸,故遊洞真門最久,洞真亦恃君有受而克大其傳也。既告以道德之微言,又授上清紫虛之錄,賜號圓明子,署知重陽萬壽宮,及提點甘河遇仙宮。歲壬子,真常擢為京兆道錄者十年。,誠明薦之朝,制以為提點陝西興元等路道教兼領重陽萬壽宮事。,純真易子為尊師,加知常抱德於圓明之上。

丙子,天后、皇子安西王,各錫黃金雲羅冠服一被,教令又益以西蜀道教,猶仍圓明,第易知常抱德為洞觀普濟,尊師為真人。以明年丁丑春正月二十有五日上征,逆而推之,盡金秋七月十有九日為閱春秋八十有三,而藏冠屨於仙蛻之園云。其年五月,嗣真人李天樂實狀其行,俾道錄郭志祥持示燧曰:真人之德,宜顯詩之,將維子是請也。燧曰:嗣真人與道錄之言不可辭讓,死及先真人風槃之一際乎。乃遂詩之,其辭曰:

繁昔君生,應之懷仁,後由兵興,避走而秦。幼知讀書,長而試吏,東於親存,供為子事。棘棘時艱,風樹悲纏,乃斬慈愛,一志求仙。中夜耿光,天門啟奧,瓊屋磊鬼,飛揚葆蠢。是皆平日,積想之為,初匪高高,善幻為斯。以君達觀,能不是覺,蓋以自信,精神之確。伊誰云師,迺即安君,望粗有見,要眇斬聞。久之于于,東亂汴水,丹陽之孫,沖虛是倚。及門不屑,示教多方,軋以擊摧,觀其競疆。納以濁垢,察其茹受,積久不移,用視持守。投界井臼,臧獲所難,人勉於暫,君久益安。

積信沖虛,待目日改,作新授付,已密有在。洞真徵車,既牽既膏,庭議具虞,翩其避逃。乃勸沖虛,捆款相布,使就其徒,擇為行輔。沖虛戒君,中使與西,曰惟若人,丹陽耳提。穴石吳嶽,聞道日躋,彼伏鵲卵,知求魯鸚。子今幸際,猶昇有梯。竟偕洞真,自隴而汴,趁風後塵,聞見再變。洞真留主,中太一宮,君遂不去,几烏與同。玉步既改,君始北邁,結廬德興,規以自晦。洞真逾燕,挈徒而東,衍教白霤,召君來從。日子為道,輕世自足,偃賽雲山,其過乖物。

其反子者,同塵無馱,徵逐府寺,其歸附炎。二者揆道,無一而可。由先失人,後則忘我。安知至人,與世斡流,浚其靈臺,與理充周。余也誰昔,子外之病,教之無為,恬澹虛靜。上而人天,性命之原,欲子內服,玄聖之言。子守是說,膠輻拘礙囿於一小,曾未聞大。修身有得,及物利生,鈞之為德,何害並行。勉出酬應,無憚而退,若金用礪,磨鈍而銳。小子識之,劬心自荷,君拜稽首,受訓不那。又從會葬,祖師劉蔣,關中剖兵,所在榛莽。白骨陵丘,熊虎為群,作室幾時,雄樓切雲。

後為終南,勝築之甲,君時佐用,身任寡乏。行一哀四方,言能動頑,虛馬與輿,出以實還。勞則夥矣,略而不有,鼓鍾于宮,譽者盈口。洞真亦期,可振玄風,署知重陽,甘河兩宮。真常拔之,俾錄道教,廣員千里,實長京兆。蜻礫琳宮,簡其條章,草靡風行,教益奮張。誠明奏制,提點延慶,隴秦山南,治轄之廣。孰非開府,皇子異諸,裂地之多,古先有無。帝日欽哉,汝有河外,官惟其能,承制自拜。乃降教令,益之兩川,蜀凡道流,日始願焉。

嘗觀為治,教難政易,政恃賞刑,民有勸避。教以道民,孝悌之興,難也烏在,身先未能。蚓乎教道,難者之又,如適斷髮,齋髮求售。彼捐彞倫,何有於師,無賞以沐,無刑以隨。來則受之,去不越逐,總總而居,從厥攸欲。自非其道,不今而從,孰久不教,賤貴歸心。嗟君居此,歷逾再紀,年八十三,嘖乎順委。冠屨安墳,仙蛻有園,誰其嗣君,君有顧言。既謂天樂,子余所厚,匪我私之,子蘊之茂。界汝印奩,賜服命書,子欲不取,人疇汝瑜。高風日邈,皇子悼怛,即命天樂,從君顧託。

立君之位,師君之為,倚哉皇子,終使君知。北山之石,貫古不朽,有龜作跌,有璃絡首。于以樹之,清渭之陰,刻此銘詩,式耀來今。

白話 · CC01565

碑文先交代元朝尊崇全真的大背景:太祖成吉思汗禮聘丘處機長春真人為玄門宗師,此後太宗、定宗、憲宗以及當今皇帝都繼承這一政策。長春返真後,掌教之位由尹清和、李真常、張誠明、王純真以及張玄逸相繼承襲,如同丘處機在太祖時一樣受到尊禮。作者還說,京師掌教所在固然重要,但祖師丘處機藏蛻之處、成道之廬在終南劉蔣,猶如樹木之根、水流之源;要讓全真傳脈興盛,就必須充實祖庭。因此四方獻給掌教的香火財物,往往要分出一部分供祖庭興化弘教之用;

合適的人才,也要選置祖庭,不讓他們閒置無用。

高道寬字裕之,應州懷仁人。家族早年富厚,譜系已不可詳。他幼年讀書,能通大義;成年後曾在長安為吏。父母相繼去世後,他才斷絕家室之念,出家為黃冠。碑文說他先後受學三位師長:最初安蓬萊為他開其源,繼而李沖虛使其道流擴大,最後于洞真使諸法融會並導其歸宿。因此他在洞真門下最久,洞真也相信他有所承受,能擴大傳法。洞真不只告以道德微言,又授上清紫虛之籙,賜號圓明子,署他知重陽萬壽宮,又提點甘河遇仙宮。

壬子年,真常真人拔擢他為京兆道錄,任職十年。後來誠明向朝廷推薦,制命他提點陝西、興元等路道教,兼領重陽萬壽宮事。王純真又改稱他為尊師,在圓明之上加號「知常抱德」。丙子年,天后與皇子安西王各賜他黃金、雲羅冠服;教令又把西蜀道教加給他管領,仍保留圓明之號,只把「知常抱德」改為「洞觀普濟」,尊師改稱真人。丁丑年正月二十五日,他去世;回推其生年,到金秋七月十九日止,共八十三歲,冠履葬於仙蛻之園。

銘詩回頭鋪寫他的修道歷程。因兵亂,他從懷仁避走關中;少年讀書,長大試吏,在父母在世時盡子職。時局艱難、喪親哀痛,使他斬斷慈愛牽纏,一志求仙。夜中曾見光明、天門開奧、瓊屋飛揚等境界;碑文隨即解釋,這些不是刻意幻化,而是平日積想所成,也表示他精神真確、信念堅定。他最初親近安君,只是粗略有所見;後來到汴水一帶依李沖虛,李沖虛以多種方法磨鍊他,有時用擊摧看他是否爭強,有時讓他處理污濁勞苦,看他能否承受。

叫他做井臼雜務、奴僕都覺得艱難的事,他卻久而愈安,顯出持守。

洞真真人徵召時,高道寬原本想避開,李沖虛勸他隨侍,使他成為洞真行輔。沖虛告誡他說,像他這樣的人,是丹陽法系耳提面命的承傳,今日能遇洞真,就如登高有梯。於是他隨洞真由隴入汴,追隨其後,聞見又一變。洞真留主中太一宮,他也不離左右。後來他北上,在德興結廬自晦;洞真到燕京後又召他東行,在白霤弘教。碑文借洞真之言勸誡他:只求離世自足、臥雲山林,或反過來過度追逐府寺塵俗,兩者都不是大道。真正的至人能與世推移,洗濯靈臺,使道理充滿其身;

修身有得與及物利生同為德行,並不相害。這段很重要,因為它把高道寬從個人清修推向教門治理與社會濟度。

他後來參與祖師劉蔣葬事。當時關中兵亂之後,到處荒榛,白骨成丘、熊虎成群;要在這樣的地方營建祖庭,樓觀高入雲端,工程非常艱巨。高道寬佐理費用,親身承擔缺乏,一出言便能感動四方,空車空馬出去,回來便載滿物資。功勞雖多,他卻不自有;宮中鐘鼓落成,稱譽滿口。洞真因此認為他可以振作玄風,署他知重陽、甘河兩宮。真常又拔擢他總錄京兆道教,轄境廣大,宮觀制度隨其條章整飭,教門因而奮張。誠明再奏命他提點延慶、隴秦、山南等處,道教管轄更廣;

後來安西王又使他兼管兩川,使蜀中道流開始有所歸向。

碑文最後評論教化之難。政事依靠賞罰,百姓還知道趨避;道教要用道來化民、興起孝悌,難處更深。出家人有的斷髮入道,卻未必真能守倫理;師門又沒有賞刑可以約束,來則受之,去也不強逐,眾人雜處,各隨所欲。若不是高道寬自身有道,誰能使貴賤歸心、久而受教?他居此職超過二十四年,八十三歲順化。臨終把印奩、賜服、命書託付李天樂,並明言這不是私心,而是因李天樂蘊蓄深厚。安西王悲悼,也依其遺命命李天樂繼承。碑銘刻於清渭之陰,意在使其德業照示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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