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稔道學館
基礎經典

長真子譚真人仙跡碑銘

長真子譚真人仙跡碑銘· 金元·全真道(甘水仙源錄碑傳)· 1

校勘:完整

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追源已逐段對上來源
底本類型
全文或成篇底本
來源題名
長真子譚真人仙跡碑銘
原文量級
1,561 字
校勘界線
標為完整全文;正式引用仍應核對專門校勘本。
引用學者:李道謙《甘水仙源錄》所收全真七真碑傳資料 · Pierre Marsone, Wang Chongyang et la fondation du Quanzhen · Stephen Eskildsen, The Teachings and Practices of the Early Quanzhen Taoist Masters · Louis Komjathy, The Way of Complete Perfection: A Quanzhen Daoist Anthology · Vincent Goossaert, The Taoists of Peking, 1800-1949 · Monica Esposito, "The Longmen School and Its Controversial History during the Qing Dynasty"
1原文 1560
原文1560

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密國公金源濤撰

昔人有言,仙語無詞,心傳道見。神丹之訣,洞簫之音,流注於玄虛渺漠之問,其得之者,又不知幾何人哉。隱之則紅霞丹景,出之則琳官金簡,如斯人輩,似有為之士也。士至於無為無不為,攜壺曳履落魄于逆旅酒家之問,吟嘯忘懷與風月為莫逆,此亦近乎大隱者矣。德不孤必有鄰,道不我須及人。黃、秦、晁、張,東坡門下之四賢也,詩文雄深,筆力雅健,故能弘先生之教。馬、譚、邱、劉,重陽門下之四仙也,道用沖虛,處心清寂,故能明祖師之道。教何以弘?道何以明?其實皆一心也。

其虛心明道者誰?長真子譚公真人也。師諱處端,字通正,山東寧海州人。其父即繆繚之工,於權衡出納之問無非平實,報己生資以濟貧窘,積善累行備餘慶而生先生。公幼而秀發,聲韻琅然,人知其非常兒也。甫及六歲,因戲墮於井中,人急下井救之,見公安坐水上,隨挈而出,略無傷焉。又所居遺火,巨楝碎於榻前,公方寢熟,呼而起之,神情自若。蓋有道之士非水火所能損越也。至十有五齡而志於學,詠物警策,其《葡萄篇》已膾炙人口。及弱冠,乃尊以玉名之,遂涉獵詩書,工諸草隸。

一朝因醉遇雪臥於途中,即感風痺之疾。公喟然嘆曰:玉平昔為行於世,略無鮮益,中復遇奇疾,必非藥石可療之。惟暗誦北斗經以求濟。忽夢大席橫空,公飛昇欲據之,見北斗星君冠服而坐,公叩首作禮問恍然而覺。自玆奉道之必篤矣。至歲仲秋,聞重陽真人度馬宜甫為門生,公徑赴真人所,祈請棄俗服羽執弟子禮。真人付之以煩,便宿於庵中。時嚴冬飛雪,丹鼇灰玲,藉海藻而寐,寒可墮指。真人遂展足令抱之,少頃汗流被體,如置身炊甌中。

拂曉,真人以盥洗餘水使公滌面,從滌之月餘,宿疾頓愈。於是公推心敬而事之,其妻嚴氏詣庵呼歸,公怒而黜之。公拜禱真人,求道之日用,真人以四字祕訣授之,遂立今之名字焉,又道號長真子。師命公赴維陽,與馬、邱、劉同處,真人《步虛詞》中有達真譚玉之語,味之豈小許哉。真人至汴,遺訓命四子主掌教門,及重陽仙遊,公與三大士負師遺蛻,徑歸關中,座之于劉蔣村祖庵之西隅,供祭盡師資之禮。頃有請長真齋者,公不避嚴凝涉溪而往,水介於見烏之問,足無所苦,人咸異之。

後寓跡於河朔,獲麝縣府君廟之新庵。一日,先生鎖庵而出,云往衛州。至夕,廟官溫生者見庵中光輝照映,即窗隙而窺之,見先生逼火而坐,溫驚疑潛退。未曉,默遣人趨州,託乞藥於師。其人至衛,見先生於外內尚未起,授藥而還。復視庵中,燃火猶未畢燼,與薊子訓歷諸家之說異世而同科爾。先生行業頗多不能遍舉』姑略而論數事于後:忍折齒之憤,德也。夢中之藥,神也。知巨僚之見訪,明也。書龜蛇以辟火,靈也。為人德能通神,明可濟靈,非仙而何歟?

又聞先生不擇貴賤賢鄙,不異山林城市,俱以道化,無非晏然。作歌詩百餘篇,目之曰《水雲集》。宿慕洛陽天中之土,人多道心,有意作丹成之所。因見洛南之朝元宮,昔朗然子之故居也,愛其山水明秀遺跡尚存,有道士張永壽者時主觀事,即以宮之束隙地數畝遺之。先生誅茅拾礫而庵焉。有洛人朱氏者奉道構庵,請公居之。先生於朱庵中神遊問,似與重陽、丹陽遇,報以仙期,旋復返朝元之故居,即今之棲霞觀也。觀在後長春邱公真人立名。

至歲孟夏朔日,無疾留頌而逝,異香凝室者數日,世壽六十三。昔嘗畫龜蛇者,蓋巳年巳月巳時歸真之預知也。其門人王道明、董尚志自童稚禮先生,盡負汲香火之勤,先生馭鸞之後數十年居仙瑩之側,王生主棲霞觀事,與董生始終醮祭無惰。擬行改葬,因李公都運先生暨四大道師李公志源、于公善慶、王公志淵、陳公無染以碑銘見囑於老夫,敬喜而筆之銘曰:重陽真人,大道之師,長真先生,攝衣從之。以心傳心,神鬼不知,我知至人,生於聖時,人貴其異,我敬其實,束齊發揮,西洛留跡。

語見歌詩,名傳金石,霞舉玄風,蕾買開丹液。野鶴昂藏,靈龜寶章,伏火制水,順陰調陽。分形入夢,道衛彌彰,先生未亡,千載馨香。

白話 · CC01579

碑文先談「仙語無詞,心傳道見」:真正的仙家語言不一定落在文字上,道是心心相傳而顯現。作者又把蘇軾門下黃、秦、晁、張四賢與王重陽門下馬、譚、丘、劉四仙並舉:前者以詩文弘先生之教,後者以沖虛清寂明祖師之道。所謂教得以弘、道得以明,根本都在一心。這樣鋪墊後,才點出長真子譚處端是那位「虛心明道」的人。

譚處端字通正,山東寧海州人。父親從事量衡出納一類工作,處事平實,並用自己資財救濟貧窘,積善累行,所以生下譚處端。譚處端幼年秀發,聲音清亮,人們知道他不是尋常兒童。六歲時曾因遊戲墜入井中,眾人急忙下井救他,卻見他安坐水面,被抱出後毫無損傷。又有一次住處失火,巨梁碎落在榻前,他正熟睡,被人叫醒時神色自若。碑文把這些寫成有道之士不為水火所害的早期徵兆。

十五歲時,他立志向學,詠物有警句,《葡萄篇》已人口傳誦。成年後名玉,涉獵詩書,擅長草書隸書。後來有一次醉後遇雪,臥在路上,因此得了風痺之疾。他嘆息說,自己平生行於世,幾乎沒有什麼利益眾人的事,如今又遇奇疾,恐怕不是藥石能治,只能暗誦《北斗經》求救。忽然夢見大席橫空,自己飛昇想坐其上,又見北斗星君冠服而坐,便叩首作禮,隨即恍然醒來。從此他奉道之心更加篤定。

仲秋時,他聽說王重陽度馬宜甫為門生,便直接到重陽真人處,請求棄俗服羽,以弟子禮侍奉。王重陽先把煩苦交給他,使他住在庵中。當時嚴冬飛雪,爐灰寒冷,只能鋪海藻而睡,冷到手指幾乎要凍落。重陽便伸腳讓他抱著,不久他汗流遍體,如同置身蒸甑。天亮後,重陽又把洗漱剩水給他洗臉;如此洗了一個多月,宿疾竟忽然痊癒。譚處端因此推心敬事重陽。其妻嚴氏到庵中呼他回家,他發怒而遣退。

後來他向重陽拜禱,請問日用之道,重陽以四字祕訣授他,並立如今名號,又給道號「長真子」。

重陽命譚處端赴濰陽,與馬鈺、丘處機、劉處玄同處。重陽《步虛詞》中有「達真譚玉」之語,碑文說細味此句,評價並不小。重陽至汴梁時,遺訓命四子主掌教門。重陽仙遊後,譚處端與三位大士奉負師父遺蛻,直接回關中,把遺蛻安置於劉蔣村祖庵西隅,供祭之禮盡弟子對師父的本分。後來有人請長真齋,譚處端不避嚴寒,涉溪前往;水夾在足間,腳卻毫無痛苦,眾人都覺得異常。

他後來寓跡河朔,住在獲麝縣府君廟的新庵。有一天,他鎖庵出門,說要去衛州。到了晚上,廟官溫生看見庵中光輝照映,從窗縫偷看,竟見譚處端靠火而坐,驚疑而退。天未亮,溫生默派人趕到衛州,託求藥於譚處端;那人到衛州時,見譚處端仍在外面尚未起身,譚處端授藥讓他回去。再看庵中,火還未燒盡。碑文把這種分身往返比作古代仙傳中薊子訓一類事蹟,說異世而同類。

作者說,譚處端行業很多,不能全舉,只略論數事:能忍折齒之憤,是德;夢中授藥,是神;預知貴官來訪,是明;畫龜蛇以辟火,是靈。德能通神,明能濟靈,不是仙人又是什麼?又說譚處端不分貴賤賢愚,不論山林城市,都以道化人,神情安然。他作歌詩百餘篇,題為《水雲集》。他一向仰慕洛陽天中之土,認為當地人多有道心,有意在那裡作丹成之所。後來見洛南朝元宮是朗然子舊居,山水明秀、遺跡尚存,主觀道士張永壽便把宮東空地數畝贈給他,他清除茅草、拾去瓦礫,在那裡結庵。

洛陽朱氏奉道,為他築庵,請他居住。譚處端在朱庵中神遊時,似乎遇見重陽、丹陽,並被告知仙期;隨後回到朝元故居,也就是後來的棲霞觀,觀名是後來長春真人丘處機所立。某年孟夏初一,他無病,留下頌語而逝,異香凝於室中數日,享年六十三。昔日他曾畫龜蛇,碑文解釋說,那其實預示他在巳年、巳月、巳時歸真。門人王道明、董尚志自童稚時拜他為師,一直負責汲水、香火之勤;譚處端馭鸞而去後數十年,他們仍居仙塋旁,王道明主棲霞觀,與董尚志始終醮祭不懈。

改葬時,諸道師請作者撰銘。銘文最後說,重陽是真正大道之師,長真攝衣相從,以心傳心,神鬼不知;作者敬重的不是奇異外相,而是譚處端的真實踐履、詩歌流傳、西洛遺跡與不亡馨香。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長真子譚真人仙跡碑銘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