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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仙六傳

墉城集仙錄·女仙六傳·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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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勘狀態:完整。本頁保留既有 jixian-lubu route 與站內連結,但公開題名與正文已校正為杜光庭《墉城集仙錄》金母元君、上元夫人、南極王夫人、雲華夫人、驪山姥、緱仙姑六篇女仙傳全文;白話與註解逐傳對應本站所列原文。 《墉城集仙錄》是晚唐五代女仙傳記總集。本頁完整範圍為上述六傳,保存西王母、上元夫人、南極王夫人、雲華夫人、驪山姥與緱仙姑等女仙敘事,可作理解女仙譜系與唐五代道教女仙想像的入口。 此次修正移除舊頁中無法逐字回校的補傳式敘述,改以本地整理底本校讀;正式引用仍須回到杜光庭《墉城集仙錄》與女仙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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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題名
墉城集仙錄·女仙六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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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5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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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為完整全文;正式引用仍應核對專門校勘本。
引用學者:杜光庭《墉城集仙錄》 · Suzanne Cahill 女仙與西王母研究 · Catherine Despeux & Livia Kohn, Women in Daoism · Kristofer Schipper, The Taoist Canon · 卿希泰《中國道教史》
章節目錄
  1. #1金母元君(西王母)
  2. #2上元夫人
  3. #3南極王夫人
  4. #4雲華夫人
  5. #5驪山姥
  6. #6緱仙姑
1

金母元君(西王母)

原文 4673
原文4673

金母元君者,九靈太妙龜山金母也。一號太靈九光龜臺金母,一號曰西王母,乃西華之至妙,洞陰之極尊。在昔道氣凝寂,湛體無為,將欲啟迪玄功,生化萬物,先以東華至真之氣,化而生木公焉,木公生於碧海之上,蒼靈之墟,以生陽和之氣,理於東方,亦號曰王公焉。

又以西華至妙之氣,化而生金母焉,金母生於神洲伊川,厥姓緱氏,生而飛翔,以主陰靈之氣,理於西方,亦號王母,皆挺質大無毓神玄奧於西方,渺莽之中,分大道醇精之氣,結氣成形,與東王木公共理二氣,而養育天地,陶鈞萬物矣。體柔順之本為極陰之元,位配西方,母養群品,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之登仙得道者,鹹所隸焉。所居宮闕,在龜山之舂山。昆侖玄圃,閬風之苑,有金城千重,玉樓十二,瓊華之闕,光碧之堂,九層玄臺,紫翠丹房,左帶瑤池,右環翠水。

其山之下,弱水九重,洪濤萬丈,非飈車羽輪不可到也。所謂玉闕塈天,綠臺承霄,青琳之字,朱紫之房,連琳彩帳,明月四朗,戴華勝佩靈章,左侍仙女,右侍羽童,寶蓋踏映,羽旆蔭庭,軒砌之下,殖以白環之樹,丹剛之林,空青萬條,瑤幹千尋,無風而神籟自韻,瑯然皆奏八會之音也。神洲在昆侖之東南,故《爾雅》雲:「西王母,蓬下是矣。」又雲:「王母髼髮戴勝虎齒善嘯者。」此乃王母之使,金方白虎之神,非王母之真形也。

元始天王授以萬天之統,龜山九光之籙,使制召萬靈,統括真聖,監盟證信,總諸天之羽儀,天尊上聖朝宴之會,考校之所,王母皆臨映焉,上清寶經,三洞玉書,凡所授度,鹹所關與也。昔黃帝討蚩尤之暴,威所未禁,而蚩尤幻化多方,徵風召雨,吹煙噴霧,師眾大迷,帝歸息太山之阿,昏然憂寐,王母遣使披玄狐之裘,以符授帝曰:「太一在前,得之者勝,戰則克矣。」符廣三寸,長一尺,青瑩如玉,丹血為文。

佩符既畢,王母乃命一婦人人首鳥身謂帝曰:「我九天玄女也,授帝以三宮五意陰陽之略,太一遁甲六壬步鬥之術,陰符之機,靈寶五符五勝之文,遂克蚩尤於中冀,翦神農之後,誅榆岡於版泉,而天下大定,都於上谷之涿鹿。又數年,王母遣使白虎之神,乘白虎集帝之庭,授以地圖。晚年復授帝以清靜無為正真之道,其辭曰:「飲啄不止身不輕,思慮不止神不清,聲色不止心不寧,心不寧則神不靈,神不靈則道不成。

其要妙也,不在瞻星禮鬥,苦己勞形,貴在湛然方寸無所營營,神仙之道,乃可長生。」其後虞舜攝位,王母遣使授舜白玉環,又授益地圖,遂廣黃帝之九州為十有二州;王母又遣使授舜皇琯,吹之以和八風。周昭王二十五年,歲在乙卯,老君與真人尹喜遊觀八弦之外,西遊龜臺,為西王母說《常清靜經》,故太極左宮仙公葛玄序曰:「吾昔受之於東華帝君,東華帝君受之於金闕帝君,金闕帝君受之於西王母,皆口口相傳,不記文字。

吾今於世書而錄之,逮至穆王,命駕八駿之乘,右服驊騮而左綠耳,右驂赤驥而左白,主車則造父為禦,為右。次車之乘,右服渠黃而左逾輪,左驂盜驪而右柏夭,主車參百為禦,奔戎為右,馳驅千里,而至巨蒐氏之國。巨蒐氏乃獻白鵠之血以飲王具牛馬之潼以洗,王之足,及二乘之人巳飲而行道,宿於昆侖之阿,赤水之陽,別日升昆侖之丘,以觀黃帝之宮,而封之以詒。後世遂賓於西王母,觴於瑤池之上,西王母為王謠,王和之,其辭哀焉。

乃觀日之所入,一日行萬里,王乃嘆曰:「予一人不盈於德,後世其追數吾過乎?」又雲王持白圭重錦,以為王母壽,歌白雲之謠,刻石紀跡於弇山之上而還。世之升天之仙,凡有九品,第一上仙,號九天真王;第二次仙,號三天真皇;第三號太上真人;第四號飛天真人;第五號靈仙;第六號真人;第七號靈人;第八號飛仙;第九號仙人。凡此品次,不可差越,然其升天之時,先拜木公,後謁金母,受事既訖,方得升九天,入三清,拜太上,覲奉元始天尊耳。

故漢初有四五小兒戲於路中,一兒歌曰:「著青裙,入天門,揖金母,拜木公。」時人皆莫知之,唯張子房知之,乃往拜焉,曰:「此乃東王公之玉童也。仙人得道升天,當揖金母而拜木公也。自非沖虛登真之子,莫知其津矣。」漢孝武皇帝劉徹好長生之道,以元封元年登嵩高之嶽,築尋真之臺,齋戒精思,四月戊辰王母使墉城玉女王子登來語帝曰:「聞子欲輕四海之祿,迃萬乘之貴,以求長生真道乎,勤哉!七月七日,吾當暫來也。」帝問東方朔,審其神應,乃清齋百日,焚香宮中。

夜二唱之後,白雲起於西南,郁郁而至,徑趣宮庭,漸近則雲霞九色,簫鼓震空,龍鳳人馬之眾,乘麟駕鹿之衛,科車天馬,霓旗羽幢,千乘萬騎,光耀宮闕,天仙從官森羅億眾,皆長丈余,既至,從官不知所在。王母乘紫雲之輦,駕九色斑麟,帶天真之策,佩金剛靈璽,黃錦之服,文彩明鮮,金光奕奕,腰分景之劍,結飛雲大綬,頭上大華髻,戴太真晨纓之冠,躡方瓊鳳文之履,可年二十許,天姿晻藹,靈顏絕世,真靈人也。

下車扶侍二女登床,東向而坐,帝拜跪,問寒溫,立侍良久,呼帝使坐,設以天廚,芳華百果,紫芝萎蕊,紛若瑱螺,精珍異常,非世所有,帝不能名也。又命侍女取桃,玉盤盛七枚,大如包子,四以與帝,母自食其三。帝食桃,輒收其核,母問何為,曰:「欲種之耳。」母曰:「此桃三千歲一實,中土地薄,種之不生,如何?

」於是王母命侍女王子登彈八球之璈,董雙成吹雲和之笙,石公子擊昆庭之玉,許飛瓊鼓震靈之簧,婉淩華拊吾陵之石,範成君扣洞陰之磬,段安香作九天之鈞,法嬰歌玄靈之曲,眾聲激朗,靈音駭空。歌畢,帝下席,叩頭以問長生之道,王母曰:「汝能賤榮樂,卑宮室,耽虛味道,自復佳爾,然汝情恣體欲淫亂過甚,殺伐非法,奢侈。恣其性者,裂身之車也;淫者,破身之斧也;殺者,響對。奢者,心㦨。

積欲則神隕,聚淫則命斷,以子蕞爾之身,而宅滅形之賊,盈尺之材,乃攻之者,百刃欲以此解脫三屍全身永久難可得也。有似無翅之鷃願鼓天池朝生之菌而樂春秋者哉!若能蕩此眾亂,撥穢易意,保神氣於絳府,閉淫宮而不開,靜奢侈於寂室,愛眾生而不危,守慈務施,煉氣惜精,有若斯之事,豈無仿佛耶?若不爾者,譬猶抱石而濟長河耳。」帝跪受王母之戒曰:「徹不才,沈淪流俗,承禪先業,遂羈世累刑,政乖謬罪積丘山,今日之後,請事斯語矣。

」王母曰:「夫養性之道,理身之要,汝固知矣,但在勤行不怠也。我師元始天王昔於嚴霄之臺授我要言曰:「欲長生者,先外其身取諸身,堅守三一保靈根,玄谷華醴灌沈珍,溉長清精入天門,金室宛轉在中關,青白分明適泥丸,養液閉精具身神,三宮備衛存絳宮,黃庭戊己無流源,徹通五臟十二綸,吐納六府魂魄欣,卻此百疾辟熱寒,保精留命永長存。』此所謂呼吸太和保守自然真要道者也,凡人為之皆必長生,亦可役使鬼神,遊戲五嶽,但不得飛空騰虛而已。汝能為之,足可度世也。

夫學仙者未有不由此而始也。至若太上靈藥、上帝奇物、地下陰生、重雲妙草,皆神仙之藥也。得上品者,後天而老,乃太上之所服,非中仙之所寶。其中品者有得服之,後天而逝,乃天真之所服,非下仙之所逮。其次藥有九丹金液、紫華虹英、太清九轉、五雲之漿、玄霜絳雪、騰躍三黃、東瀛白香、玄洲飛生、八石千芝、威喜九光、西流石膽、東滄青錢、高丘余糧、積石瓊田、太虛還丹、盛以金蘭、長光絳草、雲童飛幹,有得服之,白日升天,此飛仙之所服,非地仙之所聞。

其下藥有松柏之膏、山姜、沈精、菊花、澤泄、枸杞、茯苓、菖蒲、門冬、巨勝、黃精、靈飛、赤板、桃膠、木英、升麻續斷、葳蕤黃連,如此下藥略舉其端,草類繁多,名數有千,子得服之,可以延年,雖不能長享無期上升青天,亦可以身生光澤,還返童顏,役使群鬼,得為地仙。求道之者要先憑此階,漸而能致遠勝也。若能呼吸禦精,保固神氣,精不脫則永久,氣長存則不死,不用藥石之費,又無營索之勞,取之於身耳,百姓日用而不知此,故為上品之道,自然之要也。

且夫人之一身,天付之以神,地付之以形,道付之以氣,氣存則生,氣去則死。萬物草木亦皆如之。身以道為本,豈可不養神固氣以全爾形也?形神俱全,上聖所貴,形滅神逝,豈不痛哉!一失此身,萬劫不復,子其寶焉。我之所言,乃我師元始天王所授之詞也。」即敕玉女李慶孫書出之以付於帝:「汝善修之焉。

」王母命駕將去,帝下席叩頭請留,王母即命侍女召上元夫人同降帝宮,良久上元夫人至,復坐設天廚,久之王母命夫人出八會之書、五嶽真形五帝六甲靈飛之符凡十二事,雲:「此書天上四萬劫一傳,若在人間,四十年可授有道之士。」王母乃命侍女宋靈賓開雲錦之囊,取一冊以授帝,王母執書起立,手以付帝王,母咒曰:「天高地卑,五嶽鎮形,元津激氣,大澤玄精,天回九道,六和長平,太上八會,飛天之成,真仙節信,由茲通靈,泄墜滅府,寶歸長齡,徹其慎之,敢告劉生。

」祝畢,帝拜受王母曰:「夫始學道受符者,宜別祭川嶽諸真靈,潔齋而佩之焉。四十年後,若將傳付汝之所有,董仲君、李少君可授之爾。況為帝王,可勤祭川嶽以安國家,投簡真靈以祐黎庶也。」言訖,與上元夫人命車言去,從官玄集,將欲登天,因笑指方朔曰:「此我鄰家小兒,性多滑稽,曾三來偷桃矣。昔為太上仙官,因沈湎玉酒,失部禦之和,謫佐於汝,非流俗之夫也。

」其後武帝不能用王母之戒,為酒色惑,殺伐不休,征遼東,擊朝鮮,通西南夷,築臺榭,興土木,海內愁怨,自此失道,幸回中臨東海三祠,王母不復降焉。所受之書,置於柏梁臺上,為天火所焚。李少君解形而去,東方朔飛翥不還,巫蠱事起,帝愈悔恨,元始二年崩於五柞宮,葬於茂陵。其後茂陵所藏道書五十余卷,盛以金箱,一旦出於抱犢山中,又玉箱玉杖出於扶風市,驗茂陵,宛然如故,而箱杖出於人間,此亦得托形屍解之驗也。

又大茅君盈南治句曲之山,元壽二年八月己酉,南嶽真人赤君西城王君方諸青童並從王母降於茅盈之室,頃之天皇大帝遣繡衣使者冷廣子期賜盈神璽,玉章太微帝君遣三天左宮禦史管修條賜盈八龍錦輿紫羽華衣,太上大道君遣協晨大夫石叔門賜盈金虎真符流金之鈴,金闕聖君命太極真人使正一上玄玉郎王忠鮑丘等賜盈以四節燕胎流明神芝。

四使者授訖,使盈食芝佩璽服衣正冠帶符握鈴而立,四使者告盈曰:「食四節隱芝者位為真卿,食金闕玉芝者位為司命,食流明金英者位為司祿,食長曜雙飛者位為真伯,食夜光洞草者總主左右禦史之任。子盡食之矣,壽齊天地,位居司命,上真東嶽上卿,統吳越之神仙,總江左之山源矣。」言畢,使者俱去。五帝君各以方面車服降於其庭,傳太帝之命,賜盈紫玉之版黃金刻書,九錫之文,拜盈為東嶽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事畢俱去。

王母及盈師西城王君為盈設天廚酣宴,歌玄靈之曲,宴罷王母攜王君及盈省顧盈之二弟,各授道要。王母命上元夫人授茅固茅衷《太霄隱書》、《丹景道精》等四部寶經,王母執《太霄隱書》,命侍女張靈子執交信之盟,以授於盈固以衷事訖,西王母升天而去。

其後紫虛元君王華存夫人清齋於陽洛之山隱元之臺,西王母與金闕聖君降於臺中,乘八景輿同詣清虛上宮,傳《玉清隱書》四卷,以授華存,是時三元夫人馮雙禮珠、紫陽左仙公石路成、太極高仙伯延蓋公子、西城真人王方平、太虛真人南嶽赤松子、桐柏真人王子喬等三十余真,各歌太極陽歌陰歌之曲,王母為之歌曰:「駕我八景輿,欻然入玉清。龍旌拂霄上,虎旗攝朱兵。逍遙玄津際,萬流無暫停。哀此去留會,劫盡天地傾。當尋無中景,不死亦不生。體彼自然道,寂觀合大冥。

南嶽挺真幹,玉映輝穎精。有任靡其事,虛心自受靈。嘉會絳河曲,相與樂未央。」王母歌畢,三元夫人答歌亦竟,王母及三元夫人、紫陽左仙公、太極仙伯、清虛王君、及攜南嶽魏華存,同去東南行,俱詣天臺、霍山,過句曲之金壇,宴太元茅真人於華陽洞天,留華存於霍山洞宮玉宇之下,眾真皆從王母升還龜臺矣。太真金母師匠萬品校領群真聖位尊高總錄幽顯,至若邊洞玄躬朝而受道,謝自然景侍而登仙,故洞玄及自然傳謂為金母師,即王母也。玄經所證事跡蓋多,此未備錄矣。

白話 · CC01830

金母元君又稱西王母,是西方陰靈之尊,與東王木公共理陰陽二氣,養育天地萬物。天上地下女子得道登仙者,都隸屬於她。她居於龜山、昆侖玄圃、閬風之苑,宮闕樓臺、瑤池翠水、羽童仙女環侍,非凡車羽輪不能到。她受元始天王之命,統括真聖,監盟證信,凡上清寶經與三洞玉書的授度都與她相關。文中又敘述她曾授黃帝符策,使九天玄女助平蚩尤;又賜舜玉環、地圖、皇琯;周穆王也曾至瑤池宴會。

漢武帝求長生時,王母降臨宮中,賜仙桃、經符並嚴戒其酒色殺伐,後又多次出現在授經與仙真升授的故事中。

對讀「金母元君(西王母)」時,先抓住本節底文開頭「金母元君者,九靈太妙龜山金母也。一號太靈九光龜臺金母,一號曰西王母,乃西華之至妙,洞陰之極尊。在昔道氣凝寂,湛體無為,將欲啟迪玄功,生化萬物,先以東華至真之氣,化而生木公焉,木公生於碧海之上,」所立的場景與問題。

本節屬杜光庭《墉城集仙錄》女仙傳,應按女仙譜系、西王母傳統、唐五代仙傳文學與道教女性史閱讀。 這裡的白話不是另起一篇概論,而是把原文中的發問、譬喻、戒慎或修持次第轉為現代讀者可以逐段核對的說明。

註解要點是:此傳是《墉城集仙錄》建立女仙秩序的核心。文本先以宇宙生成定位金母:她由西華至妙之氣成形,與木公分理陰陽,並總攝“三界十方女子”之登仙者。其後大量授符、授圖、授經故事,把黃帝、虞舜、穆王、漢武帝、茅盈、魏華存等受教場面統一到王母權威之下。王母不只是宴遊神女,而是考校、監盟、授度、分。因此讀本節時,應把名相、譬喻與實際行持分開看;名相提供宗教語彙,譬喻說明取捨,行持才是文本真正要讀者遵守或理解的次第。

逐段翻成白話,就是把古文的壓縮語氣打開:前段通常交代說法者、受教者或儀式條件;中段列出應除、應守、應觀、應行之事;末段再以譬喻、誓願或功德作收束。這些層次逐段對應本頁所列完整底本原文,可作為《墉城集仙錄》六篇女仙傳的章節導讀。

細讀時仍須回到本節原文逐句核對,尤其是「金母元君者,九靈太妙龜山金母也。一號太靈九光龜臺金母,一號曰西王」一類關鍵語句;本站白話作對讀輔助,完整範圍以本頁所列六篇女仙傳底本為準。

分段白話補讀:以下只按原文現有段落補足閱讀線索,不替代逐字校勘本。

第 1 段補讀:金母元君者,九靈太妙龜山金母也。在昔道氣凝寂,湛體無為,將欲啟迪玄功,生化萬物,先以東華至真之氣,化而生木公焉,木公生於碧海之上,蒼靈之墟,以生陽和之氣,理於東方,亦號曰王公焉。這一段白話上先照原文次序理解,不把後文義理提前倒入;其中名物、身心語與修行語須各自分開,先看它是在警戒欲念、說明工夫,還是在作文體轉折。校讀線索:時間線索:乙卯;人物/神真:老君與真人、昔受之於東華帝君、東華帝君、受之於金闕帝君、金闕帝君;

關鍵詞:金母元君、九靈太妙龜山、在昔道氣、先以東華至真。

第 2 段補讀:巨蒐氏乃獻白鵠之血以飲王具牛馬之潼以洗,王之足,及二乘之人巳飲而行道,宿於昆侖之阿,赤水之陽,別日升昆侖之丘,以觀黃帝之宮,而封之以詒。後世遂賓於西王母,觴於瑤池之上,西王母為王謠,王和之,其辭哀焉。乃觀日之所入,一日行萬里,王乃嘆曰:「予一人不盈於德,後世其追數吾過乎?校讀線索:時間線索:戊辰;人物/神真:第三號太上真人、第四號飛天真人、第六號真人、拜太上、漢孝武皇帝;

關鍵詞:及二乘之人、巳飲而行道、以觀黃帝之宮、予一人。

第 3 段補讀:」帝跪受王母之戒曰:「徹不才,沈淪流俗,承禪先業,遂羈世累刑,政乖謬罪積丘山,今日之後,請事斯語矣。」王母曰:「夫養性之道,理身之要,汝固知矣,但在勤行不怠也。我師元始天王昔於嚴霄之臺授我要言曰:「欲長生者,先外其身取諸身,堅守三一保靈根,玄谷華醴灌沈珍,溉長清精入天門,金室宛轉在中關,青白分明適泥丸,養液閉精具身神,三宮備衛存絳宮,黃庭戊己無流源,徹通五臟十二綸,吐納六府魂魄欣,卻此百疾辟熱寒,保精留命永長存。

校讀線索:人物/神真:至若太上、乃太上;關鍵詞:帝跪受王母之戒、政乖謬罪積丘山、夫養性之道、養液閉精具身神。

第 4 段補讀:昔為太上仙官,因沈湎玉酒,失部禦之和,謫佐於汝,非流俗之夫也。」其後武帝不能用王母之戒,為酒色惑,殺伐不休,征遼東,擊朝鮮,通西南夷,築臺榭,興土木,海內愁怨,自此失道,幸回中臨東海三祠,王母不復降焉。所受之書,置於柏梁臺上,為天火所焚。校讀線索:時間線索:己酉;人物/神真:昔為太上、南嶽真人、玉章太微帝君、闕聖君命太極真人、五帝君;關鍵詞:其後武帝、不能用王母之戒、自此失道、所受之書。

2

上元夫人

原文 5055
原文5055

上元夫人者,道君弟子也,亦云玄古以來得道證仙,位總統真籍,亞於龜臺金母。金母所降之處,多使侍女相聞,以為賓侶焉。漢孝武皇帝好神仙之道,禱醮名山以求靈應,元封元年辛未七月七日夜二唱之後,西王母降於漢宮,帝拜迎,稽首侍立久之,王母呼帝命坐,設以天廚,言宴粗,悉命駕將去,帝下席叩頭,請留殷勤,王母復坐,乃命侍女郎密香邀上元夫人焉,帝不知夫人何真也,云:「王九光母敬謝,但不相見,四千餘年,天事勞我,致以愆面。

劉徹好道,適來視之,見徹了了似可成進,然形慢神穢,腦血淫濁,五臟不淳,關胃空索,骨無津液,脈浮反升,肉多精少,童子不移,三屍狡亂,玄白移時,雖當語之以至道,殆恐非仙才也。吾久不在人間,人間實為臭濁,然復時可遊,望以寫細念。客主對坐,悒悒不樂,夫人可暫來否?若能屈駕,當停相須。」帝見侍女下殿,俄失所在。

一時頃侍女至,夫人又遣一侍女答問,云:「阿環再拜上問起居,遠隔絳河,擾以官事,遂替顏色,近五千年,仰戀光潤,情系無違,密香至,奉信承降尊於劉徹處,聞命之際,登當命駕。先被太帝君敕,使詣玄洲校定天元,正爾暫往。如是當還,還便來席,願暫少留。」帝因問王母:「不審上元何真也?」王母未答,夫人已至矣。來時亦聞雲中簫鼓之聲,既至,從官文武千餘人並是女子,年皆十八九許,形容明逸,多服青衣,光彩耀日,真靈官也。

夫人年可二十餘,天姿清耀,靈眸艷絕,服赤霜之袍,雲彩亂色,非錦非繡,不可名字,頭作三角髻,餘髪散垂至腰,戴九靈夜光之冠,帶六山火玉之佩,結鳳文琳華之綬,腰流黃揮精之劍,上殿向王母拜,王母坐止之,呼帝坐北向。夫人設廚,亦乃精珍,與王母所設者相似,王母敕帝曰:「此真元之母,尊貴之神,汝當起拜。」帝拜問寒溫,還坐,夫人笑曰:「五濁之人,耽酒榮利,嗜味淫色,固其常也,且徹以天子之貴,其亂目者倍於凡人焉,而復於華麗之墟拔根,願無為之事,良有誌矣。

」王母曰:「所謂有心哉。」夫人謂帝曰:「汝好道乎?聞數招方術,祭山嶽靈祠,禱河川亦為勤矣,勤而不獲,實有由也。汝胎性暴,胎性淫,胎性奢,胎性酷,胎性賊,五者恒舍於榮衛之中,五臟之內,雖獲鋒芒良針,固難愈也。暴則使氣奔而攻神,是故神擾而氣竭;淫則使精漏而魂疲,是故精竭而魂銷;奢則使真離而魄穢,是故命逝而靈臭;酷則使喪仁而攻目,是故失仁而眼亂;賊則使心鬥而口乾,是故內戰而外絕。五事皆是截身之刀鋸,刳命之斧斤矣。

雖復汝好於長生,不能遣茲五難,亦何為損性而自勞乎?然由是得此小益以自扌耆拄耳。若從今已去寫汝五惡,反諸柔善明,務察下慈,務矜寬惠,務濟窮賑,務施勞念,務存姑息,務及愛身,恒為陰德,救濟危難,旦夕孜孜,不泄精液,於是去諸淫,養汝神,放諸奢,處至儉,勤齋戒,節飲食,絕五穀,去臭腥,鳴天鼓,飲玉漿,蕩華池,叩金梁案而行之,當有冀耳。今阿母遷天尊之重,下降於惠蛄之戶,屈宵虛之靈而詣狐鳴之俎。且阿母至誠,妙唱玄音,其敬勖節度,明修所奉。

比及百年,阿母必能致汝於玄都之墟,迎汝於昆閬之中,位以仙官,遊於十方,吾言信矣,子勵之哉!若不能爾,無所言矣。」帝下席跪謝:「臣受性凶頑,生長亂濁,面墻不啟,無由開達,然貪生畏死,奉靈敬神,今受教,此乃天也,輒戢聖命以為身範,是小醜之臣當獲生活,唯垂哀護,賜其玄玄。」夫人使帝還坐,王母謂夫人曰:「卿之為誡,言甚急切,更使未解之人思於誌意。」夫人曰:「若其志道,將以身投餓虎,忘軀被誡,跡火履難,故於一誌也,必無憂也,若其無誌,則心疑真信。

嫌惑之徒,不畏急言,急言之發,欲成其志耳。阿母既有念故來,必當賜與屍解之方耳。」王母曰:「此子勤心已久,而不遇良師,遂欲毀其正誌,當疑天下必無仙人,是故我發閬宮,暫舍塵濁,既欲堅其胎誌,又欲令向道不惑也。今日相見,令人念之,至於屍解下方,吾甚不惜,復三年,吾必欲賜,以成丹半劑,石象散一具,正爾授之,則徹不得停當。今凶奴未弭,邊陲有事,何必令其倉卒寫天下之尊,而便入林岫耶?當問篤向畢卒,何如?如其回改,吾方數來。

」王母因拊帝背曰:「汝當用上元夫人至言,必獲長生,可不勖勉耶。」帝跪曰:「輒書金簡以為身模式焉。」帝又見王母巾器中有一卷書,盛以紫錦之囊,帝問:「此書是仙靈方耶?不審其目可得瞻眄否?」王母出以示之曰:「此五嶽真形圖也,昨青城諸仙就吾請求,今當過以付之,乃三天太上所出文秘禁重,豈汝穢質所宜佩乎!今且與汝靈光生經,可以通神勸誌也。

」帝叩頭請求不已,王母曰:「昔上皇清虛元年三天太上道君下觀六合,瞻海河之長短,察丘山之高卑,立天柱而安於地理,植王嶽而擬諸鎮輔,貴昆陵以含靈仙,尊蓬山以館真人,安火神乎極陰之源,棲太帝乎扶桑之墟,於是方丈之阜為理命之室,滄浪海島養九老之堂,祖瀛玄炎長元流生鳳,麟聚窟各為洲名,並在滄流大海玄津之中。水則碧黑俱流,波則震蕩,群精諸仙玉女聚居滄溟,其名難測,其實分明,乃目山源之規矩,睹河嶽之盤曲,陵回阜轉,山高隴長,周旋逶迤,形似書字。

是故因象制名,定名實之,號書形,秘於玄臺而出為靈真之信,諸仙佩之皆如傳章,道士執之經行山川,百神群靈尊奉親近。汝雖不正,然數詣山澤扣求之志不忘於道,欣子有心,今以相與,當深奉,慎如事君父,泄失示人,必禍考也。」夫人語帝曰:「阿母今以瓊笈珠韞發紫臺之文賜汝,八會之書五嶽真形,可謂至珍且貴,上帝之玄觀矣。子自非受命合神,弗見此文矣。

今雖得其形觀其妙理,而無五帝六甲左右靈飛之符,太陰六丁通真逐靈玉女之,太陽六戊招神天光策精之書,左乙混洞東蒙之文,右庚素招攝殺之律,壬癸六遁隱地八術,丙丁入火九赤班符,六辛入金致黃水月華之法,六已石精金光藏景化形,子午卯酉八稟十決,六靈威儀醜辰未戍,地真曲素,訣辭長生紫書。三五順行寅己申亥紫度炎光內視中方,凡闕此十二事者,當何以召山靈,招地神,攝萬精,驅百鬼,來虎豹,役蛟龍乎?子所謂適知其一,未見其他。

」帝下席叩頭曰:「徹下土濁民,不識清真,今日聞道,是生命遇會聖母,今當賜與真形,修以度世。夫人方今告徹應須六甲六丁六戊致靈之術,既蒙啟發,弘益無量,唯願誥誨,濟臣饑渴,使已枯之木蒙雲陽之潤,焦火之草幸甘雨之溉,不敢多陳。」帝啟陳不已,王母又告夫人曰:「適真形寶文,靈官所貴,此子守求不已,誓以必得,故虧科禁將以與之,然五帝六甲通真招神,此術渺邈,必須精潔至誠,殆非流濁所宜施行。吾今既賜,徹以真形,夫人當授之矣。

吾當憶與夫人共登玄隴羽野及曜真之山,視王子童子,就吾所請太上隱書。吾以三九秘言不可傳泄於中仙,夫人時亦有言見守助子童之至矣。吾既難違來意,不獨執惜,至於今日之事,有以相似。後來朱陵食靈瓜,味甚好,憶此未久而已,七千歲矣。夫人既已告徹篇目十二事,必當匠而成之,何緣令主人稽首請某乙流血耶?」夫人曰:「環若茍惜,向不持來耳。此是太虛群文真人赤童所出,傳之既自有男女之別耳,又宜授得道者,恐徹下才,未應用此耳。

」王母色不平,乃曰:「天禁漏泄犯違明科,傳必其人,授必知真者,夫人何向下才而說靈飛之篇目乎?妄說則泄說而不傳,是謂天道,此禁乃重於傳耶?別敕三宮司直推夫人之輕泄也。吾五嶽真形文乃太上天皇所出,其文寶妙而為天仙之信,豈復下授於劉徹也。直以徹孜孜之心數請川嶽,勤修齋戒,以求仙之應,志在度世,不遭明師,故吾等有下眄之意耳。至於教仙之術,不復限惜而傳之,夫人但有致靈之方,能獨執之乎?

吾今所以授徹真形文者,非謂其必能得道,欲使其精神有驗求仙之感,不惑可以誘進向化之徒,又欲令悠悠者知天地間有此靈真之事,足以卻不信之狂夫耳,吾意在此也。子性氣淫暴,眼睛不紅,何能得成真仙,浮空參差乎?勤而行之,適可庶於不死耳。明科云:『非長生難也,聞道難;非聞道難也,行之難;非行之難也,終之難。』良匠能與人規矩,不能使人巧也,必何足隱之耶?

」夫人曰:「謹受命矣,但環昔蒙倒景君、無常先生二君傳靈文,約以四千年一傳,女授女男授男,太上科禁以表於照生之符矣。環所授以來,並賢大女郎抱蘭凡傳六十八女子,固不可授男也,頃見扶廣山青真小童,受六甲靈飛於太微中元君,凡十二事,與環所受者同,青真是環入室弟子所受,六甲未聞別授於人,彼男官也。

今正敕取之將以授徹也,先所以告其篇目者,亦是湣其有心,特欲堅其專氣,令且廣求,他日與之,亦欲與男授男承科而行,使勤而方獲,令知天真之珍貴耳,非徒茍執泄天道矣,願不罪焉。阿母真形之貴,湣於勤誌,亦以授之,可謂太不宜矣。王母笑曰:「亦可恕乎!夫人即命侍女紀羅容促到扶廣山,敕青真小童出左右六甲靈飛致神之方十二事。當以授劉徹也。」須臾侍女還,捧八色玉笈鳳文之韞,以出六甲之文曰:「弟子阿昌言,向奉使絳河攝南真七源君檢校群龍猛獸,事畢過門受教。

承阿母相邀,詣劉徹家,不意天靈至尊下降於臭濁,不審起居,此來何如?」侍女紀羅容至云:『尊欲得金書秘字六甲靈飛左右策精之文十二事,欲授劉徹,輒封一通付信,且徹雖有心,實非仙才,詎宜以此傳泄於行屍乎?昌近在帝處見有上言之者甚眾,云:「山鬼哭於叢林,孤魂號於絕域,興師歸而族有功,妄兵勞而縱白骨,奢擾黔首,淫酷自恣,罪已彰於太上,怨已見於天氣,囂言玄聞,必不得度世也。值尊見敕,不敢有違耳。」王母笑曰:「言此子者誠多,然帝亦不必推也。

夫好道慕仙者精誠誌念,齋戒思愆,輒除遇一百,克已反善,奉敬真神,存真守一,行此一月,輒除過一千。徹念道累年,齋亦勤矣,累禱名山,願求度脫,校計功過,殆已相掩。但自今已去,勤修誌誠,奉上元夫人之言,不宜復奢淫暴虐,使萬兆勞殘怨魂窮鬼破掘之訴,流血之屍忘功賞之辭耳。」夫人乃下席起立,手執八色玉笈鳳文之韞,仰天向帝而咒曰:「九天浩洞,太上耀靈,神照玄微,清虛朗明。

清虛者,妙守氣者,生至念道,臻寂感真,成役神形,辱安精年,榮授徹,靈飛及此六丁左右招神天光策精可以步虛,可以隱形,長生久視,還白留青,我傳有四萬之壽,徹傳在四十之齡,違犯泄漏,禍必族傾。反是天真必沈幽冥,爾其慎禍。敢告劉生,爾師主是青真小童,太上中黃道君之司直,元始十天王入室弟子也,姓延名陵,陽字庇華,形有嬰孩之貌,仙官以青真小童為號,其為器也,玉朗洞照,聖周萬變,玄鏡幽覽,才為真俊,遊於浮廣。

推此始運館於玄圃,治仙職分,子存師君,爾後所願,不存所授,命必傾淪。」言畢,夫人一一手指所施用節文以示帝焉。凡十二事都畢,又告帝曰:「夫五帝者,方面之真精,六甲者,六位之通靈,佩而尊之,可致長生。此書上帝封於玄景之臺,子其寶秘焉。

」王母曰:「此三天太上之所撰,藏於紫陵之臺,隱以靈壇之房,封以華琳之函,韞以蘭簡之帛,約之以北羅之索,印以太帝之璽,受之者四十年傳一人,如無其人,八十年可類受二人,得道者四百年一傳,得仙者四千年一傳,得真者四萬年一傳,得升太上者四十萬年一傳。傳非其人,謂之泄天道,得人不傳,是謂蔽天寶,非限妄傳,是謂輕天老,受而不敬,是謂慢天藻。泄蔽輕慢四者,取死之刀斧,延禍之車乘也。

泄者身死於道路,受土刑而骸裂,蔽者盲聾於來世,命雕枉而卒歿,輕則禍鐘於父母,詣玄都而受罰,慢則暴終而墮惡,生棄疾於後世,皆道之科禁,故以相戒,不可不慎也。」王母因授以五嶽真形圖,帝拜受俱畢,夫人自彈雲琳之敖,歌步玄之曲,王母命侍女田四妃答歌,歌畢,乃告帝從者姓名,及冠帶執佩物名,所以得知而紀焉。至明,王母與上元夫人同乘而去,龍虎車馬導從,音樂如初來時,雲彩郁勃,盡為香氣,西南而去,良久乃絕。

帝既見王母及夫人,乃信天下有神仙之事,但不精勤,久得屍解而去,不能升天。王母夫人青真小童皆云帝無仙才,斯固玄察之矣。然仙桃靈果天膳靈酒,帝皆得而食之,但至誠求道之感應亦非凡骨矣。不然者,何以茂陵之物出於人間,亦聊示神變之跡,知神仙之不可誣也。其後孝宣帝地節四年乙卯,咸陽茅盈字叔申,受黃金九錫之命,為東嶽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是時五帝君授冊既畢,各升天而去。茅君之師總真王君、西靈王母與夫人降於句容之山金壇之陵華陽天宮以宴茅君焉。

」時茅中君名固,字季偉,小茅君名衷,字思和,王母王君授以靈訣,亦授錫命紫素之冊,固為定錄君,衷為保命君,亦侍真會。王君告二君曰:「夫人乃三天真皇之母,上元之高尊,統領十方玉童玉女之籍,汝可自陳。」二君下席再拜,求乞長生之要,夫人憫其勤誌,命侍女宋辟妃出紫錦之囊,開綠金之笈,以《三元流珠經》、《丹景道精經》、《隱地八術經》、《太極錄景經》,凡四部以授二君。

王母復敕侍女李方明出丹瓊之函,披雲珠之笈,出《玉珮金璫經》、《太霄隱書經》、《洞飛二景內書》,傳司命君各授書畢,王母與夫人告去,千乘萬騎升還太空矣。

白話 · CC02124

上元夫人是道君弟子,統領真籍,位次僅在龜臺金母之下。漢武帝求仙時,西王母降臨漢宮,因武帝殷勤請留,便遣侍女邀上元夫人同來。夫人乘雲中簫鼓而至,隨從多為女子靈官,服飾光耀。她直斥武帝暴、淫、奢、酷、賊五種病根,說若不改過修善、節食齋戒、養神保精,即使好道也難以長生。武帝再三求授寶文,王母與夫人議論科禁與傳授資格,最後授以五嶽真形圖及六甲靈飛等術。夫人又參與茅氏受經授命之會,傳多部寶經給求道者。整個故事以漢宮夜降、寶笈傳授和嚴辭勸戒為主軸。

對讀「上元夫人」時,先抓住本節底文開頭「上元夫人者,道君弟子也,亦云玄古以來得道證仙,位總統真籍,亞於龜臺金母。金母所降之處,多使侍女相聞,以為賓侶焉。漢孝武皇帝好神仙之道,禱醮名山以求靈應,元封元年辛未七月七日夜二唱之後,西王母降」所立的場景與問題。

本節屬杜光庭《墉城集仙錄》女仙傳,應按女仙譜系、西王母傳統、唐五代仙傳文學與道教女性史閱讀。 這裡的白話不是另起一篇概論,而是把原文中的發問、譬喻、戒慎或修持次第轉為現代讀者可以逐段核對的說明。

註解要點是:上元夫人在本文中位“亞於龜臺金母”,既是王母賓侶,又能直接訓誡帝王、授受祕文。傳中最突出的不是溫柔救度,而是以嚴厲語言判斷受道者資格:武帝雖勤求,仍因身心濁亂而難成真仙。授經段反覆討論男女授受、四千年一傳、泄天道等科禁,顯示上清派女真譜系對經法傳承的高度制度化。杜光庭藉上元夫人補。因此讀本節時,應把名相、譬喻與實際行持分開看;名相提供宗教語彙,譬喻說明取捨,行持才是文本真正要讀者遵守或理解的次第。

逐段翻成白話,就是把古文的壓縮語氣打開:前段通常交代說法者、受教者或儀式條件;中段列出應除、應守、應觀、應行之事;末段再以譬喻、誓願或功德作收束。這些層次逐段對應本頁所列完整底本原文,可作為《墉城集仙錄》六篇女仙傳的章節導讀。

細讀時仍須回到本節原文逐句核對,尤其是「上元夫人者,道君弟子也,亦云玄古以來得道證仙,位總統真籍,亞於龜」一類關鍵語句;本站白話作對讀輔助,完整範圍以本頁所列六篇女仙傳底本為準。

分段白話補讀:以下只按原文現有段落補足閱讀線索,不替代逐字校勘本。

第 1 段補讀:上元夫人者,道君弟子也,亦云玄古以來得道證仙,位總統真籍,亞於龜臺金母。漢孝武皇帝好神仙之道,禱醮名山以求靈應,元封元年辛未七月七日夜二唱之後,西王母降於漢宮,帝拜迎,稽首侍立久之,王母呼帝命坐,設以天廚,言宴粗,悉命駕將去,帝下席叩頭,請留殷勤,王母復坐,乃命侍女郎密香邀上元夫人焉,帝不知夫人何真也,云:「王九光母敬謝,但不相見,四千餘年,天事勞我,致以愆面。這一段白話上先照原文次序理解,不把後文義理提前倒入;

其中名物、身心語與修行語須各自分開,先看它是在警戒欲念、說明工夫,還是在作文體轉折。校讀線索:時間線索:辛未;人物/神真:漢孝武皇帝、先被太帝君;關鍵詞:上元夫人、云玄古以來得道、位總統真、漢孝武皇帝好神。

第 2 段補讀:比及百年,阿母必能致汝於玄都之墟,迎汝於昆閬之中,位以仙官,遊於十方,吾言信矣,子勵之哉!若不能爾,無所言矣。」帝下席跪謝:「臣受性凶頑,生長亂濁,面墻不啟,無由開達,然貪生畏死,奉靈敬神,今受教,此乃天也,輒戢聖命以為身範,是小醜之臣當獲生活,唯垂哀護,賜其玄玄。校讀線索:時間線索:己申;人物/神真:乃三天太上、清虛元年三天太上、尊蓬山以館真人;關鍵詞:遊於十方、臣受性、奉靈敬神、輒戢聖命。

第 3 段補讀:」帝下席叩頭曰:「徹下土濁民,不識清真,今日聞道,是生命遇會聖母,今當賜與真形,修以度世。夫人方今告徹應須六甲六丁六戊致靈之術,既蒙啟發,弘益無量,唯願誥誨,濟臣饑渴,使已枯之木蒙雲陽之潤,焦火之草幸甘雨之溉,不敢多陳。」帝啟陳不已,王母又告夫人曰:「適真形寶文,靈官所貴,此子守求不已,誓以必得,故虧科禁將以與之,然五帝六甲通真招神,此術渺邈,必須精潔至誠,殆非流濁所宜施行。校讀線索:時間線索:甲未;

人物/神真:就吾所請太上、此是太虛群文真人、五嶽真形文乃太上、無常先生;關鍵詞:不識清真、今日聞道、是生命、今當賜與真。

第 4 段補讀:」侍女紀羅容至云:『尊欲得金書秘字六甲靈飛左右策精之文十二事,欲授劉徹,輒封一通付信,且徹雖有心,實非仙才,詎宜以此傳泄於行屍乎?昌近在帝處見有上言之者甚眾,云:「山鬼哭於叢林,孤魂號於絕域,興師歸而族有功,妄兵勞而縱白骨,奢擾黔首,淫酷自恣,罪已彰於太上,怨已見於天氣,囂言玄聞,必不得度世也。值尊見敕,不敢有違耳。校讀線索:人物/神真:罪已彰於太上、此三天太上、得升太上;

關鍵詞:尊欲得金書、策精之文十二事、且徹雖有心、昌近在帝。

第 5 段補讀:其後孝宣帝地節四年乙卯,咸陽茅盈字叔申,受黃金九錫之命,為東嶽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是時五帝君授冊既畢,各升天而去。茅君之師總真王君、西靈王母與夫人降於句容之山金壇之陵華陽天宮以宴茅君焉。」時茅中君名固,字季偉,小茅君名衷,字思和,王母王君授以靈訣,亦授錫命紫素之冊,固為定錄君,衷為保命君,亦侍真會。校讀線索:時間線索:乙卯;人物/神真:東嶽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是時五帝君;

關鍵詞:其後孝宣帝、受黃金九錫之命、為東嶽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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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王夫人

原文 877
原文877

南極王夫人者,王母第四女也,名林字容真,一號紫元夫人,或號南極元君,理太丹宮,受書為金闕聖君上保司命。漢平帝時,降於陽洛山石室之中,授清虛真人小有天王王褒字子登《太上寶文》等經三十一卷。夫人年可十六七許,著錦帔青羽裙,左佩虎書,右帶揮靈,形貌真正,天姿ㄙ藹,乘羽蓋之車,駕以九龍女騎九千,居渤陽丹海長離山中主教,當為真人者,晉興寧三年乙丑降真人楊羲之家,與八真同會,因吟授羲曰:「控飈扇太虛,八景飛高清。仰浮紫晨外,俯看絕落[1234]。

玄心空同間,上下弗流停。無待兩際中,有待無所營。體無則能死,體有則攝生。東賓會高唱,二待何足爭。」(東賓東嶽上卿大茅君也)又曰:「命駕玉錦輪,舞轡仰徘徊,朝遊朱火宮,夕宴夜光池。浮景清霞杪,八龍正參差。我作無待遊,有待輒見隨。高會佳人寢,二待互是非。有無非有定,待待各自歸。」是歲六月二十三日,又吟授楊君曰:「林振須類感,雲郁待龍吟。玄數自相求,觸節皆有音。飛軿出西華,總轡忽來尋。八遐非無娛,同詠理自欽。悼此四羅內,百變常在心。

俱遊北寒臺,神風開爾襟。」夫人昔授王子登實經既畢,告之曰:「我道飛空八景,浮虛上清,子勤修之,吾不相欺也。」於是西城王君攜子登北觀玄洲,拜謁太上丈人及二十九真主仙道君。道君,即太上公子勒伯黎也,道君即命侍女範運華、趙峻珠、王抱臺發瓊笈綠蘊出上清隱書《龍文八靈真經》二卷,以授子登,又以雲碧陽水晨飛丹腴二升賜之。子登拜受,還西城宮,精修九年,日行三千里,視見萬里之外,坐在立亡,役使群神,乘飛飈之車,遊觀天下。

東度啟明之宮,廣桑之山,謁見太帝,受紫鳳赤書。南渡丹海長離之山,朝南極元君紫元夫人,再受太丹書。又詣赤臺童子,受雲瑯水霜。夫人曰:「昔日之言,豈負舉哉!」子登稽首謝恩訖,西渡庾丘巨海沈羽之泉,登麗農之嶽,詣三皇道君紫蓋華晨夫人,受玉道綠字太真隱書。又北遊雕柔玄海,登廣野之山,遇高上虛皇大道君、玄清六微元君,賜以絕玄金章絳和雲芝。

子登拜而服之,還升中嶽龜臺昆陵,朝太真金母,乃受冊為太素清虛真人,領小有天王三元四司左保上公,主領洞府三洞寶文,出入上清,受事太極,乃夫人之弟子也。

白話 · CC0437

南極王夫人是王母第四女,名林,字容真,又稱紫元夫人、南極元君,治理太丹宮,受書為金闕聖君上保司命。漢平帝時,她降於陽洛山石室,授清虛真人王褒多卷經書。晉興寧三年,她又與八真同降楊羲家,以詩吟示玄理。她曾告王子登,自己所傳飛空八景、浮虛上清之道,勤修必不相欺。王子登後來隨西城王君遍遊玄洲、丹海、巨海、玄海等仙境,屢受真經與靈物,最後到龜臺昆陵朝太真金母,受冊為太素清虛真人,領小有天王等職。全篇由夫人授經起筆,終以弟子受冊作結。

對讀「南極王夫人」時,先抓住本節底文開頭「南極王夫人者,王母第四女也,名林字容真,一號紫元夫人,或號南極元君,理太丹宮,受書為金闕聖君上保司命。漢平帝時,降於陽洛山石室之中,授清虛真人小有天王王褒字子登《太上寶文》等經三十一卷。夫人年」所立的場景與問題。

本節屬杜光庭《墉城集仙錄》女仙傳,應按女仙譜系、西王母傳統、唐五代仙傳文學與道教女性史閱讀。 這裡的白話不是另起一篇概論,而是把原文中的發問、譬喻、戒慎或修持次第轉為現代讀者可以逐段核對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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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華夫人

原文 1544
原文1544

雲華夫人者,王母第二十三女,太真王夫人之妹也,名瑤姬,受徊風混合萬景練神飛化之道。嘗遊東海還,過江之上,有巫山焉,峰巖挺拔,林壑幽麗,巨石如壇,平博可玩,留連久之。時大禹理水駐其山下,大風卒至,振崖谷隕,力不可制,因與夫人相值,拜而求助,即敕侍女授禹策召百神之書,因命其神狂章虞余黃魔大翳庚辰童律等助禹斬石疏波,決塞導厄,以循其流,禹拜而謝焉。

禹嘗詣之於崇巘之巔,顧盼之際,化而為石,或倏然飛騰,散為輕雲,油然而止,聚為夕雨,或化遊龍,或為翔鶴,千態萬狀,不可視也,不知其常也。禹疑其狡怪獪誕,非真仙也,問諸童律,童律曰:「天地之本者,道也。運道之用者,聖也。聖之品次,真人仙人矣。其有稟氣成真不修而得道者,木公金母是也,蓋二氣之祖宗,陰陽之原本,仙真之主宰,造化之元先。

雲華夫人金母之女也,昔師三元道君,受上清寶經,受書於紫清闕下,為雲華上宮夫人,主領教童真之士,理在王映之臺,隱見變化,蓋其常也。亦由凝氣成真,與道合體,非寓胎稟化之形,是西華少陰之氣也。且氣之彌綸天地,經營動植,大包造化,細入毫髮,在人為人在物為物,豈止於雲雨龍鶴飛鴻騰鳳哉!」禹然之,復往詣焉,忽見雲樓玉臺瑤宮瓊闕森然暨天,靈官恃衛不可名識,師子抱闕天馬啟塗毒龍電獸八威備軒,夫人宴坐於瑤臺之上。

禹稽首問道,召禹使坐而言曰:「夫聖匠肇興,剖太混之一樸為億萬之體,發大蘊之一包散之以無窮之物,故步三光而立乎晷景,封九域而制乎邦國,刻漏以分晝夜寒暑,以成歲紀,兌離以正方面,山川以分險易,城郭以聚民,兵械以衛眾,輿服以表貴賤,禾黍以備兇歉。凡此之制,上稟乎星辰,而取法乎神真,下以養於有形之物也。

是故日月有幽明,生殺有寒暑,雷霆有出入之期,風雨有動靜之常,清氣浮乎上而濁氣流於下,廢興之數治亂之運,賢愚之質,善惡之性,剛柔之氣,壽天之命,貴賤之位,尊卑之序,吉兇之感,窮達之期,此者廩之於道,懸之於天。而聖人之為紀也,性發乎天而命成乎人,立之者天,行之者道,道存則有道,去則無非道,而物不可存也,非修而道不可致也。玄老有言:『致虛極,守靜篤,萬物將自復,復謂歸於道而常存也。

道之用也,變化萬端而不失其一,是故天參玄玄,地參混黃,人參道德,去此之外,何一物不止於道也哉!長久之要者,乃天寶其玄,地保其物,人養其氣,所以全也,則我命在我非天地,殺之鬼神,害之失道,而自逝也。』誌乎哉勤乎哉!子之功及物矣,勤逮於民矣,善格乎天矣,而未聞至道之要也。吾昔於紫清之闕受書寶而勤之,我三元道君曰:『上真內經,天真所寶,封之金臺,佩入太微。』則雲輪上征,神武抱關,振衣瑤房,遨宴希林,長招仙公。

在西白山而下盻太空,汛乎天津,則乘雲聘龍遊此名山,則真人詣房,萬神奉衛,山精司迎,動有八景玉輪,靜則宴處金堂,亦謂之太上玉珮金璫之妙,文也。汝將欲越巨海而無飈輪,渡飛沙而無雲軒,陟厄塗而無所舉,涉泥波而無所乘,陸則困於遠絕,水則懼於漂淪,將何以導百谷而浚萬川也?危乎悠哉!太上湣汝之誌,亦將授以靈寶真文。陸策虎豹,水制蛟龍,斬馘千邪,檢馭群兇,以成汝之功也,其在乎陽明之天耶。

吾所受寶書,亦可以出入水火,嘯咤幽冥,收束虎豹,呼召六丁,隱淪行地,顛倒五星,九租存身,與天相傾也。」因令侍女陵容華命出丹玉之笈,開上清寶文,以授禹焉,禹拜授而去。又得庚辰虞余之助,遂能導波決川,成其功,尊五嶽,別九州,而天錫玄圭,以為紫庭真人也。其後楚大夫宋玉以其事言於襄王,王不能訪以道要,以求長生,築臺於高唐之館,作陽臺之宮,以祀之,宋玉作《神女賦》以寓情荒淫,托詞穢蕪,高真上仙豈可誣而降之也。

有祠在山下,世謂之大仙,隔峰有神女之石,即所化之身也。復有石天尊神女壇,壇側有竹,垂之若簪,有槁葉飛物著壇上者,竹則因風而掃之,終歲瑩潔,不為之汙楚,世世祀焉。

白話 · CC0657

雲華夫人是王母第二十三女,名瑤姬,受徊風混合、練神飛化之道。她遊東海歸來,經過巫山,見山峰幽美,便留連其間。大禹治水到山下時,忽遇大風崩撼山谷,便向她求助。夫人命侍女授禹召百神之書,又派神靈助他斬石疏波、決塞導流。禹見她時而化石,時而飛為雲雨、龍鶴,疑其非真仙;童律解說她是金母之女,稟氣成真,變化本是常態。後來禹再謁夫人,見雲樓玉臺、靈官侍衛,受她講論道與治世之理,並獲上清寶文,終成治水之功。

自此,禹的治水不只是人力工程,也成為得真文、受神助的仙傳故事。

對讀「雲華夫人」時,先抓住本節底文開頭「雲華夫人者,王母第二十三女,太真王夫人之妹也,名瑤姬,受徊風混合萬景練神飛化之道。嘗遊東海還,過江之上,有巫山焉,峰巖挺拔,林壑幽麗,巨石如壇,平博可玩,留連久之。時大禹理水駐其山下,大風卒至」所立的場景與問題。

本節屬杜光庭《墉城集仙錄》女仙傳,應按女仙譜系、西王母傳統、唐五代仙傳文學與道教女性史閱讀。 這裡的白話不是另起一篇概論,而是把原文中的發問、譬喻、戒慎或修持次第轉為現代讀者可以逐段核對的說明。

註解要點是:雲華夫人傳將巫山神女故事重新納入王母女仙譜系。文本明言她是王母第二十三女,且受上清寶經,主領童真之士;其雲雨龍鶴變化不是“怪誕”,而是西華少陰之氣與道合體的表現。大禹求助一節,把治水功業歸入女仙授書與役神系統,顯示女真不僅掌長生,也能助聖王治理山川。末段批評宋玉、襄王以情欲化敘事。因此讀本節時,應把名相、譬喻與實際行持分開看;名相提供宗教語彙,譬喻說明取捨,行持才是文本真正要讀者遵守或理解的次第。

5

驪山姥

原文 1071
原文1071

驪山姥,不知何代人也。李筌好神仙之道,常歷名山,博采方術,至嵩山虎口巖石室中,得黃帝陰符本,絹素書,緘之甚密,題雲:「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道士寇謙之藏之名山。」用傳同好,以糜爛,筌抄讀數千遍,竟不曉其義理。因入秦,至驪山下,逢一老母,鬢髻當頂,余半垂,弊衣扶杖,神狀甚異,路旁見遺火燒樹,因自言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克。」筌聞之驚,前問曰:「此黃帝陰符秘文,母何得而言之?」母曰:「吾受此符,已三元六周甲子矣。

三元一周,計一百八十年,六周共計一千八十年矣,少年從何而知?」筌稽首載拜,具告得符之所,因請問玄義,使筌正立,向明視之曰:「受此符者,當須名列仙籍,骨相應仙,而後可以語至道之幽妙,啟玄關之鎖鑰耳,不然者,反受其咎也。少年顴骨貫於生門,命輪齊於月角,血脈未減,必影不偏,性賢而好法,神勇而樂智,真吾弟子也。然四十五歲,當有大厄。」因出丹書符一通,貫於杖端,令筌跪而吞之。曰:「天地相保!

」於是命坐,為說陰符之義曰:「陰符者,上清所秘,玄臺所尊,理國則太平,理身則得道,非獨機權制勝之用,乃至道之要樞,豈人間之常典耶!昔雖有暴橫,黃帝舉賢用能,誅強伐叛,以佐神農之理,三年百戰,而功用未成,齋心告天,罪己請命。九靈金母命蒙狐之使,授以玉符,然後能通天達誠,感動天帝,命玄女教其兵機,賜帝九天六甲兵信之符,此書乃行於世。凡三百余言,一百言演道,一百言演法,一百言演術;

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國安民之法,下有強兵戰勝之術,皆出自天機,合乎神智。觀其精妙,則黃庭八景,不足以為玄;察其至要,則經傳子史,不足以為文;較其巧智,則孫吳韓白,不足以為奇。一名黃帝天機之書,非奇人不可妄傳,九竅四肢不具、慳貪愚癡、驕奢淫佚者,必不可使聞之。

凡傳同好,當齋而傳之,有本者為師,受書者為弟子,不得以富貴為重、貧賤為輕,違之者奪紀二十,每年七月七日寫一本,藏名山石巖中,得加算,本命日誦七遍,益心機,加年壽,出三屍,下九蟲,秘而重之,當傳同好耳。此書至人學之得其道,賢人學之得其法,凡人學之得其殃,職(明鈔本、陳校本職作識)分不同也。經言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蓋泄天機也。泄天機者沈三劫,得不戒哉!」言訖,謂筌曰:「日已晡矣,吾有麥飯,相與為食。

」袖中出一瓠,令筌於谷中取水,既滿,瓠忽重百余斤,力不能制而沈泉中,卻至樹下,失姥所在,惟於石上留麥飯數升,悵望至夕,不復見姥。筌食麥飯,自此不食,因絕粒(粒字原闕。據明鈔本、許刻本補)求道,註陰符,述二十四機,著太白陰經,述中臺誌閫外春秋,以行於世,仕為荊南節度副使仙州刺史。(《太平廣記》卷六三)

白話 · CC0442

驪山姥年代不詳。李筌好神仙之道,遍遊名山,曾在嵩山石室中得《黃帝陰符》本,反覆抄讀數千遍,仍不明其義。後來他到驪山下,遇見一位形貌奇異的老母,聽她隨口說出《陰符》要語,大驚請教。老母說自己受此符已歷久遠,並察看李筌骨相,認為他可為弟子,但四十五歲有大厄,便令他吞服符書。接著為他講解《陰符》:上可演道,中可治國安民,下可強兵制勝,非奇人不可妄傳。講畢後,老母以取水為事使他離開,忽然不見,只留麥飯。

李筌食後絕粒求道,注《陰符》,著兵法書行世。

對讀「驪山姥」時,先抓住本節底文開頭「驪山姥,不知何代人也。李筌好神仙之道,常歷名山,博采方術,至嵩山虎口巖石室中,得黃帝陰符本,絹素書,緘之甚密,題雲:「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道士寇謙之藏之名山。」用傳同好,以糜爛,筌抄讀數千遍」所立的場景與問題。

本節屬杜光庭《墉城集仙錄》女仙傳,應按女仙譜系、西王母傳統、唐五代仙傳文學與道教女性史閱讀。 這裡的白話不是另起一篇概論,而是把原文中的發問、譬喻、戒慎或修持次第轉為現代讀者可以逐段核對的說明。

6

緱仙姑

原文 520
原文520

緱仙姑者,長沙人也,入道,居衡山,年八十餘,容色甚少,於嶽之下魏夫人仙壇精修香火十餘年,孑然無侶。壇側多虎狼,常人遊者須結侶執兵器方敢入,仙姑深隱其間,曾無所畏。數年後,有一青鳥,形如鳩鴿,紅頂長尾,飛來所居,自語曰:「我南嶽夫人使也,以姑修道精苦,獨棲窮林,命我為伴耳。」他日,又言:「西王母姓緱,乃姑之聖祖也,聞姑修道勤至,將有真官降而授道,但時未至耳,宜勉於修勵也。」每有人遊山,必青鳥豫說其姓字,及其日一一皆驗。

又曰:「河南緱氏,王母修道之處,故鄉之山也。」又一日,青鳥飛來曰:「今夕有暴客,無害,勿以為怖也。」其夕果十餘僧來魏夫人仙壇,乃是一片巨石,方可丈餘,其下宛然浮寄他石之上,或一人以手推之則搖動,人多則屹然而住。是夜,群僧持火杖刃,將害仙姑,入其室,姑在床上而僧不見,既出門,即推壞仙壇,轟然有聲,山震谷裂,謂已顛墜矣,而終不能動,僧相率奔去。及明,有至遠村者分散,九僧為虎噬殺。一僧推壇之時不同,其惡免為虎害。夫人仙壇儼然無損,姑亦無恙。

歲餘,青鳥語姑遷居仙所,因徒居湖南,鳥亦隨之而他,人未嘗會其語。相國文昭鄭公畋自承旨學士左遷梧州牧,師事於姑,姑謂文昭公曰:「此後四海多難,人間不可久居,吾將卜隱九疑矣。」一旦遂去。

白話 · CC0217

緱仙姑是長沙人,入道後居於衡山,八十多歲仍容貌年少。她在魏夫人仙壇下精修香火十餘年,獨居山林,不畏虎狼。後來有青鳥飛來,自稱是南嶽夫人使者,因她修道精苦,奉命作伴。青鳥又說西王母姓緱,是她的聖祖,將來會有真官降授道法。青鳥常預告入山者姓名,皆能應驗。一次它又預告夜有暴客,果然十餘僧持火杖刃來害仙姑,卻看不見她,轉而推壞仙壇;仙壇不動,群僧逃散,九僧後為虎所噬。歲餘後,仙姑依青鳥之語遷居,後又告鄭畋天下將亂,自己將隱九疑,隨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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