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題、傅奕《高識傳》與分類總論
原文 2056 字【卷六】
【辨惑篇第二之二】
【列代王臣滯惑解上】
有唐太史傅奕者,本宗李老,猜忌釋門,潛圖芟剪,用達其鄙。武德之始,上書具述,既非經國,當時遂寢。奕不勝其憤,乃引古來王臣,訕謗佛法者二十五人,撰次品目,名為《高識傳》。一帙十卷,抄於市賣,欲廣其塵。又加潤飾,增其罪狀。至於張魯據於漢中,黃巾反於天下,斯並李門勃逆,皆覆而不顯,非謂篤論之文乎?若夫城高必頹,木秀斯拔,惟我清峻,故有異道嫉之,不足怪其鄙吝。未見廝徒、皂隸有加惱辱,明非目翳,何事屏除?故因其立言,仍隨開喻。
此則古來行事,釋判天分,未廣見者,謂為新致。聊陳舊解,略顯由途,資此神開,可稱高識。又傅氏寡識,才用寄人,集敘時事廣興,太半坑殘焚蕩之事,可號非政。所須沙汰括撿之條,斯實王化之本,故僧條俗格,代代滋彰。此乃禁非,豈成除毀?傅氏通入廢限,是謂披毛之夫,終淪塗炭,可悲之甚矣。奕學周子、史,意在誅除,搜揚列代論佛法者,莫委存廢。通疏二十五人,大略有二,初則崇敬佛法,恐有淫穢,故須沙汰,務得住持。二則憎嫉昌顯,危身挾怨,故須除蕩,以暢胸襟。
初列住持、王臣一十四人,傅奕《高識傳》通列為廢除者,今簡則是興隆之人。
宋世祖唐高祖王度顏延之蕭摹之周朗虞願張普惠李瑒衛元嵩顧歡邢子才高道讓盧思道
二列毀滅王臣一十一人,傅奕《高識傳》列為高識之人,今尋乃是廢滅者。
魏太武周高祖蔡謨劉晝陽衒之荀濟章仇子陀劉惠琳范縝李緒傅奕(減省除滅半之)王文同
初序沙汰僧眾者,夫以稊稂之穢青田,榮華之弊白首者,良有以也。故六群之過興舍衛,十濫之偽起毗離,大聖因立條章,無學由而正犯,遂有七擯,量其小失。四法拔其大愆,張網目而示三千,顯律儀而陳八萬,故得正像,咸稱有道,內外同號無塵。自法漸王門,金科之刑無墜;僧羅海嶽,藏疾之隙滋章。舉統以法繩之,烹鮮之儀可覿,隨機以時勸勉,握泥之喻自鄰。人誰無過?垂珠之誡有津;醜跡易欣,掩耳之夫難睹。所以宋、唐兩帝,王、顏等賢。
鑒物性之昏明,曉時緣之淳薄,縱釋門之紛蕩,則淄澠一亂;彈僧徒之得失,則涇渭殊流,斥貪競之鄙夫,毀藏積之僧滓,存高尚之道德,廷重惠以攝人。至如漢、魏、齊、梁之為政也,恢恢天網,取漏吞舟;察察王政,事兼苛濫。所以大弘佛法,通濟於五乘,該洽明時,陶漸於清濁。使濁者知歸,令自新於大造,清者容養,悟適化之多方。其猶大赦天下,逋逃因之改容;忘瑕納眾,群小以之遷善。堯、舜豈非聖主?而化不及丹朱,漢祖焉樂亂階?而亮貫高之逆。
孔門季、路雖僻,而預升堂,釋種達多乃邪,而參清眾。是知權道抑揚,神機利用,或收或縱,事出乘時。後序除廢三寶意者,夫以保形存命,有生之所貴;重財愛食,鄙俗之共珍。故位稱大寶,無以摧於死王,力拔青山,莫有亡於老病,斯佛教也。故四山常逼,王位非常,三相恒遷,生涯有數,斯實錄也。俗有讖記之傳,不知由何而得?或云口授,或述符圖,虛然顯密,布露士俗。竊以五運更襲,帝者一人。自余凡叟,誰之顧錄?周祖已前,有忌黑者,云有黑人,次膺天位。
故齊宣惶怖,欲誅稠禪師。稠以情問,云有黑人當臨天位。稠曰:“斯浪言也,黑無過漆,漆可作耶?”齊宣妄解,手殺第七弟渙,故可笑也。周太祖初承俗讖,我名黑泰,可以當之。既入關中,改為黑皂,朝章野服,咸悉同之,令僧衣黃以從讖緯。武帝雄略,初不齒之,張賓定霸,元嵩賦詩,重道疑佛,將行廢立。有實禪師者,釋門之望,帝亦欽重,私問後運是誰應得?實曰:“非僧所知。”帝曰:“如讖所傳,云黑者應得,僧多衣黑,竊有所疑。”實曰:“僧但一身,誰所扶翼?決非僧也。
”帝曰:“僧非得者,黑者是誰?”實曰:“至尊大人,保信浪語,外相若聞,豈言至聖?黑者大有,老烏亦黑,大豆亦黑,如是非一,可亦得耶?”帝聞有姓烏姓竇者,假過誅之,元其情本,疑意在釋,遂即蕩除。魏太武本是戎鄉,素無文墨,八歲登位,一信崔浩。故兩帝厚身信讒信讖,陵殘佛化,自取殃及。旋踵更興,興由時來,不在人力。故經傳云:“佛化惟遠,終於六萬歲時,住持小聖,功在九億無學,不可削也。”蔡謨已下,上事諸賢,並挾私忿,於僧有隙。發憤忘身,何況佛法?
極筆而書罪狀,深文而掛刑網,“禿賊”以驚視聽,“妖胡”而動王臣。且律令條章,未若凝脂之密;滔滔天網,自有陷目之夫。言賊斯即盜科,述妖乃當死例。書表盛云妖賊,未識妖賊是誰?可謂匿名之書,足投諸火。如須勘檢,虛跡自形。前後上事雖有十賢,荀濟一夫,差有才用,自余連寫,未足人聞。傅奕後來謂自脫穎,言無典據,才氣虛劣,瓦礫云寶,賢愚所輕。然素本無道門,起家貧賤,投僧乞貸,不遂所懷,蓄憤致嫌,固其本志。武德之始,西來入京,投道士王巋。
巋道左之望,都邑所知,見其饑寒,延居私宅。巋通人也,待以上賓,三數日間,遂通其婦,入堂宴語,曾不避人。巋有兄子為僧,寺近巋宅,因往見之,奕大瞋怒。僧便告巋,巋初不信。曰:“傅奕貧士,我將接在宅,豈為不軌耶?”僧曰:“叔若有疑,可一往視。”相將至宅,果如所言。巋掩氣而旋。巋有女婿為果毅,常以為言:奕既竊妻而傅,妖不可算矣。如唐吏部唐臨《冥報》所傳,神為泥人,固其宜哉。如別所顯。
這一節先標出《廣弘明集》卷六、辨惑篇與列代王臣滯惑解上,接著說傅奕撰《高識傳》列舉古來排佛王臣,作者則改以辨惑方式重新分類與反駁。原文可見這樣的段落起點:【卷六】【辨惑篇第二之二】【列代王臣滯惑解上】有唐太史傅奕者,本宗李老,猜忌釋門,潛圖芟剪,用達其鄙。武德之始,上書具述,既非經國,當時遂寢。《廣弘明集》此處不是道教經文,而是佛教護法文獻中回應傅奕反佛論的一段。
它把傅奕所列王臣重新分組,逐條判斷其言行究竟是滅法、沙汰、制度整飭、個人嫉忌,還是被傅奕挪用來攻擊佛教。
白話閱讀時要注意作者的辯論策略:先承認僧團確有濫偽、寺宇可有奢競、國家可行澄汰;再指出這些問題不等於佛法本身虛妄,也不等於歷代所有限制佛教者都可稱高識。本文在道教站內的價值,主要是保存唐初三教論爭、傅奕排佛與佛教護法回應的材料,讓讀者看見道佛互辯如何借王臣、詔令、史傳與報應敘事立論。
本站此處按卷題、總論與王臣條目群分章,原文字序與總量保持不變。頁面已改為完整全文校讀,白話只說明本站所列〈列代王臣滯惑解上〉材料;引用仍需回查《廣弘明集》卷六、《高識傳》相關佚文、唐初佛道論爭與近人校注。
分段白話補讀:以下只按原文現有段落補足閱讀線索,不替代逐字校勘本。
第 1 段補讀:【卷六】【辨惑篇第二之二】【列代王臣滯惑解上】有唐太史傅奕者,本宗李老,猜忌釋門,潛圖芟剪,用達其鄙。奕不勝其憤,乃引古來王臣,訕謗佛法者二十五人,撰次品目,名為《高識傳》。這一段白話上先照原文次序理解,不把後文義理提前倒入;其中名物、身心語與修行語須各自分開,先看它是在警戒欲念、說明工夫,還是在作文體轉折。校讀線索:關鍵詞:既非經、訕謗佛法、者二十五人、故有異道。
第 2 段補讀:周祖已前,有忌黑者,云有黑人,次膺天位。故齊宣惶怖,欲誅稠禪師。稠以情問,云有黑人當臨天位。校讀線索:關鍵詞:云有黑人、欲誅稠禪師、周太祖、有實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