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小丘西小石潭記
原文 244 字從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聞水聲,如鳴珮環,心樂之。伐竹取道,下見小潭,水尤清洌。全石以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為坻,為嶼,為嵁,為巖。青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
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動;俶爾遠逝,往來翕忽,似與游者相樂。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滅可見。其岸勢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坐潭上,四面竹樹環合,寂寥無人,淒神寒骨,悄愴幽邃。以其境過清,不可久居,乃記之而去。
同游者:吳武陵,龔古,余弟宗玄。隸而從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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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小丘西小石潭記〉以聲音引路:隔著篁竹先聞水聲如珮環,心生喜悅,伐竹取道才見小潭。潭的美在清洌與幽小,全石為底,近岸石底卷出,形成坻、嶼、嵁、巖;魚影映在石上,似乎在空中游動,與遊人相樂。前半的明澈靈動,忽然在後半轉為寒意:向西南望,溪流斗折蛇行、岸勢犬牙差互,不知其源;坐潭上,四面竹樹環合,寂寥無人,終至「淒神寒骨,悄愴幽邃」。這種由樂入悲的轉折,正是貶謫者山水審美的深處。
小石潭沒有宏大的仙境名目,卻把自然的清、冷、靜、深逼到心上,使遊觀成為自我處境的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