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志·卷二 誥副墨
原文 6752 字茅山志卷之二
上清嗣宗師劉大彬造
誥副墨
唐韶誥
太宗賜王法主詔
先生操履夷簡,德業沖粹。屏棄塵雜,棲志虛玄。吐故納新,食芝餌木。會眾妙於三清之表,返華髮於百齡之外。道邁前烈,聲高自古。非夫得秘訣於金壇,受幽文於玉岌者,其孰能與此乎?朕昔在藩朝,早獲聞道,眷言夙範,無忘寤寐。近覽來奏請歸故山,已有別敕,不違高志。并許置觀甩表,宿心未知。先生早晚以屆,江外所營楝宇。何當就功?佇聞,委曲,副玆引領。近已令太史令蔭頤往宣朕意。貞觀九年,事見舊唐書本傳。
高宗贈王法主誥
門下故玉清觀道士王遠知,性含幾跡,跡徇幽玄。體玆縣解,見稱先覺。自締構之初,迄光華之旦。綢繆恩遇,事昭綸脖。仙化不追,英靈浸遠。眷言留烏,宜有褒崇。可贈太中大夫,謐日:昇真先生。主者施行。調露二年二月七日。
勸旨潤州太平觀道士宜準七寺等例,度滿七七人。如後有缺,隨即簡度訖申。調露二年二月一十五日。
武后加贈王法主誥
門下子喬羽化,或留連於故祠。康成道存尚延,佇於舊邑。蚓夫蹟膺仙錄,名偶聖朝,追想遺塵,載殷遠念。故玉清觀道士贈太中大夫昇真先生。王遠知性與道合,神從化游,初窮帝解之微,自得天倪之理。時歷三代,報秘術以韜光;年逾十紀,屬睿圖之啟運。藏往知來,察幽鑒遠。亟符先渥緬,惟贈恤之恩。聿申後命,宜峻褒崇之禮,可贈金紫光祿大夫升玄先生。餘如故主者施行。嗣聖兀年正月二十八日
玄宗賜李玄靜先生敕書凡二十四通
敕丹陽郡太守林洋,及道俗父老百姓等。朕遠遵玄妙,載想靈仙。眷玆茅山,是為天洞。瑤壇舊觀,餘址尚存。道要真經,散落將盡。永言法寶,良用憮然。今為黎元,大崇道本。故令清修之士,建立真儀,訪邇靈山,以新觀宇。庶使玄宗再闡,瞻奉知歸。降福寰瀛,致之仁壽也。又比年以來,每遵清靜官吏,有修良之美,農桑屬豐稔之期。百姓之間,庶無乏絕也。微寒卿及道俗、父老百姓等,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
勸江東道採訪處置使,晉陵郡太守董瑰:山嶽上疏分野,下鎮方隅。降福祐於人,施雲雨之惠。且茅山神秀,華陽洞天,法教之所源,草仙之所宅。固望秩之禮,雖有典常而崇敬之,心宜增精潔。自今以後,茅山中,令斷採捕及漁獵,四遠百姓有喫葷血者,不須令入。如有事式申祈禱,當以香藥珍鎰,亦不得以牲牢等物。卿與所由存心,檢校漸寒,卿得平安好。敕廣陵李鍊師,上清品人也。抗志雲霞和光,代俗為予修福,靈邊將赴金壇。故賦詩寵行,以美其志。
紫府煙霞士,玄宗道德師。心將萬籟合,志與九仙期。絕俗遺塵境,同人喜濟時。訪經游玉洞,敷教入瑤墀。茅嶺追餘邊,金壇赴遠思。陰宮看舊記,陽觀飭新祠。緬想埋雙壁,長懷採五芝。真靈若可遇,驚鶴佇來玆。
尊師抱一守中,探微昭遠。能回貞潔,發揮道門,遂與太和。先生啟是仙宗,起予虔奉,崇飭靈邊,廣求真經。則詩以寵行,物將厚意。永慰岐路,以彰禮賢也。所謝知。
勸鍊師李含光,道高紫府,學總黃庭,貴然來思,式敷至妙。既而屬念茅嶺,言訪真經。近出咸秦,遠游方外。朕載懷仙境,延佇勤修。將使九有之人,同歸玄教。三清之眾,俯鑒遵行。豈徒夢寐華胥,馳誠碧落而已。想尊師建立真儀,所修壇宇,初至經構,殊用勞心。甚寒,得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
敕鍊師李含光:昨程元暹,至得所進,圖具規矩矣。然崇飾仙觀,祈望真游,若不幽邃清閒,豈降霓裳羽蓋,且在科儀,猶有差降。至於仙真道眾,故亦不可同居所置紫陽觀大院內,更不須著人居止。但作虛廊四合,清潔殿堂,以修香火,用候雲駕。其道眾等別院安置。今具作圖,往應所添加,亦入支料矣。尊師體真遠識,含和內融,必能上合靈仙之心,下副欽崇之意也。甚寒,得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
敕鍊師李含光:尊師,遠訪名山,精求至教,建立壇宇,載寫真經。庶事用心,殊勞倦也。朕志求道要,緬想真仙,將憑潔誠,以修玄妙。今以十八日清齋潔壇,以受經誥,靈仙降祐,祈有證明。今將詞及香信等往,尊師當為宣揚科儀,奉詞陳謝,庶上達仙宮,下垂昭應。甚暄。尊師得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
勸李鍊師:道者是萬有之宗,法者是九真之契。大聖以垂教後學,以進修弟子,比欲敬受經法以未詳嚴秘。又真經散逸紕繆處多,近訪得天真遺蹟,至於科儀無不條備,加以摹寫一依戒旨。喜夙志之見遂,荷真靈之降恩。以今月十八日仰啟三清尊君、太師、玄師、真師,潔齋受訖,載捧真文,恭披鳳篆,將以運心太虛之境,以養谷神之壽也。其脆信具依經傳造足,今并投詞封以附往,尊師體道之要,含光之和,清簡無為,與予合志。
請為弟子以前件詞及脆信,投茅山華陽洞天金壇靈府以為明信,用證勤精。夫有德者尊以美號,則葛洪著抱朴之稱,陶君有貞白之名。永言前修事實不遠,今號尊師為玄靜先生,以昭懿德彰高行也。故令使往。甚暄,尊師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
尊師秉德之和,探德之要,為弟子親藏脆信以啟靈真。且加號以表精修,衣服者所以展誠敬,是申崇尚之意式,贊仙階之美也。所謝知。
尊師所奏靈芝,信殊祥也。若彩雲繁布,比芳蘭芬馥,當紫陽之福地。升丹誠之吉徵,遠與大同玉芝,遙為合應。斯仙真上祐尊師潔誠,是降休徵,用深慶慰。今令將詞及香投謝天洞式,憑高德以達虔心也。
靈芝者,和氣以生,真仙監植。昔軒轅至道三秀屢芳,永惟禎符載瑞。玆日黃輝朱釆八十一莖,色吁金方,數應陽吉。或連駙並萼,或雙本同枝,出天洞以敷榮,就藥壇而結秀。實曠代嘉既,至感殊祥。尊師既陳詞達誠,遠致真錫,弟子敬受。元吉,當服餌焉。甚熱,平安好。
敕:眷古。仙府旁連洞宮,青壇舊居,緬然靈邊。紫臺新宇,煥啟真宗。式彰崇奉之誠,爰置茸修之戶。尊師等副朕,玆意清靜寶持也。
敕:尊師道德之重,仙真所欽。是以修齋必有精感,況山惟地肺,會司命之福,庭壇,邇天宮,則真人之舊館。演●●弟子勤志,致蒼生壽域。迢遙東望,日夕傾心。至于開春,佇迴風馭,以慰渴賢之想,來敷玄妙之教也初秋尚熱,尊師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
敕:爐開仙藥,九真示傳。院合靈芝,三茅監植。徵之玄錄,蓋未曾聞。唯魏伯陽豫兆於前。今李越成效之於此。朕當齋心以伺專使往迎,與尊師同承道錫也。所賀知。
敕:朕每重清真,親乎有道而覽。玆誠請義在難違,俾遂迺懷以就醫藥,亦既痊損當早來旋。
詩送玄靜先生暫還廣陵並序
玄靜先生稟和清真,樂道虛極。頃來城闕,善利同人。緬思林泉,洗心外俗。予嘉焉重焉,式遂其意,言念于邁,賦詩寵行。
楊許開真錄,夫君密契傳。九星連紫蓋,雙景合丹田。玉簡龜臺職,金壇洞府仙。猶期御風便,朝夕候泠然。
敬問玄靜先生,先生秉潔白之節,得黃中通理。學遍九流,逾守玄默。心游八景,益混光塵。則密行高邊,良可歎矣。然能屈獨往之心,廣弘濟之道。緬迪真祐,深啟淳源。知前後所修功德,皆有感應。瞻望東南,馳心日夕。今附物及香棗等,尊師更為九度修功德也。庶使蒼生承日用之福,外化有歸順之心。天下和平,惟道所庇。修功德了,當暫迂風馭。一至京來,甚寒。尊師比清暢唐師回,遣書指不多及。
齋醮之儀,顧有模楷。將致誠懇,必仗精修。故屈尊師敬申,妙旨,知己事畢,良多愧也。所謝知。
尊師思慮就精,虔心齋潔。致福利物,其功實多。況擇高流,同勤至道。精修不息,嘉尚彌深。香信之資,用昭誠意也。
尊師以至道妙用,精誠感真。薦福朕躬,居寧寰宇。俯及長至,來慶休祥。履端之吉,是與同也。遲至來春當●●,共尊師相見。
敬問玄靜先生,昨弟子唐若倩至。具知去月十一日,功德事畢。夫以至誠之心,精修之感。壇在仙境,宜按沖科。下庇蒼生,上資宗社。永求福應,玄感昭然。及知天地至和,人神胥慶。以降甘露,以表休符。則視履考祥,其旋元吉。今歲律云:暮璿璣運行不愧,再勞事綠萬姓。今附香信往,至年下且請尊師,於所居修功德以助履新。至來載春和復請尊師,於茅山上為宗社,下為黎元修河圖大齋。應緣功德之物,觸新再造。無以多勞,所利者廣。又道德相親,氣味縣合。諸山聖蹟,多有異人。
若有訪尋,尊師當為弟子招致也。甚寒,尊師道體安和。唐若倩還,遣書指不多及。
尊師上清真修,下弘仙教。為朕致福,以庇蒼生。三皇祕文,已承嘉應。河圖內記,祈延福祥。虔誠之心,遙屬茅嶺。所寄少物,豈答勤勞。春景漸和,尊師比如宜也。
詩送玄靜先生歸廣陵并序
鍊師氣遠江山,神清虛白。道高八景,而學兼九流。每發揮玄宗,啟迪仙錄。延我玉皇之祚,保我以金丹之期。敬焉,重焉。深惜仳別,因賦詩以餞行云耳。
默受王倪道,逾深尹喜師。欣同八景會,更吁九丹時。鸞鶴遙煙境,江山渺別思。當遷洞府日,留念上京期。
尊師以道樞弘濟,以真宗啟迪。來致玄妙,去還雲山。詩以見懷,用彰惜別也。所謝知。
肅宗賜玄靜先生勸書
敕李含光師,久契真要,深通玄微。游逍遙之境,得朝徹之道。上皇疇日,順風見知。今迺鍊質名山,良多景慕也。況茅君洞穴,仙經所稱。靈化往來,神藥斯秘。師當閱金錄之秘訣,祈玄宮以清修。驗消災之方,效長年之術,尤宜精勵庶表齋功。夏熱,師得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
敕李含光師,深通道妙,久著名聞。昔茅君之山,今洞真之奧。以師德行,良景慕之。朕頃總干戈,掃除凶匿。保全萬姓,克定兩京。上皇聖駕,迎還官闕。得此定省,慶慰自天。仰荷玄元之祐,再成宗社之業。亦師精修願力,有以助之。必須加意壇場,潔精香火。廣上皇之福壽,俾六合之康寧。靜正道門,當在師也。所謝知。
修造紫陽觀敕牒
茅山紫陽觀右臣奉敕與修功德使玄靜先生李含光、內謁者監程元暹等,同檢校修造前件觀並了,并設齋謝上訖。去年九月二十二日,錄奏奉敕,宜付所司修造觀,迴殘錢1一百四貫二百八十五文,右修造外,有前件迴殘。為造觀成,附奏奉勸,便賜觀家充常住郡司,已準數分付三綱訖。臣又與觀主道士劉行矩等商量,請於便近縣置一庫收質,每月納息,充常住其本。伏望長存觀額,及徒眾先受地頃畝,並足,今載所收納苗子支,來載糧亦充并觀內。先有奴婢四人,小·牛六頭,車一乘,見在。
右臣今對所管縣官及三綱,檢責觀內,先有前件產業,數,勘覆,並同,其糧食已有歲支,來春請加營種觀內什物,五行等。右觀家先貧,什物數少,昨修功德,使程元暹奉敕支供黃線齋外,有迴殘銀一百兩,令臣分付觀內徒眾,將回市所欠什物等,並令充足。觀內松竹果木等,右臣伏以觀在茅山,草仙所集,院宇雖則華壯,松竹先多欠少,比為非時,未由種植,請至開春專令栽蔭,并於南池種藕,庶望周遍,謹具以聞。丹陽郡太守林洋奏仲狀如前。
中書門下牒:丹陽郡牒奉敕宜依,牒至準敕故牒。天寶八載正月八日,左相兵部尚書陳希列、左僕射兼右相林甫。
玄靜先生等表奏附
道士臣含光言:今月十八日,品官王遊仙宣口勸,賜臣法衣六副。又今日,將軍高力士宣旨,賜臣御製詩一首,縑二百疋,并香鑪等。臣雖在道流,素無深識,因遇聖代,仍荷國恩,霓裳羽服出自天府,神筆睿藻頓集微軀。臣·之叨受,實瑜涯分。臣自嬰風疾十載有餘,形衰力弱,觸事俱廢,惟願香爐致福,上答聖躬,終此餘生,不敢有二,無任恐懼之至。天寶六載九月二十五日。
道士臣含光言:今月二十四日,中使啖庭瑤及道士唐若倩查脆物并詞至山,即以二十五日與庭瑤,若倩於華陽洞門燒香讀詞,兼藏脆信,至暮事畢。臣又奉敕書錫號,并賜法衣。忽承聖旨,進退惶懼。臣以僥倖,頻忝國恩,功微德薄,寄情靡所,不勝,悚荷之至。因投脆已了,謹遣楊慎奢奉表陳迷,並謝以聞。天寶七載三月二十六日
臣含光言:竊見紫陽觀束、隱居先生奮合丹所忽生芝草八十一莖,形狀環奇,光采秀麗,根憑松石,氣鬱蘭荃,斯實曠代希有,當今罕見。伏惟陛下推誠洞府,展敬無虧,踡言紫陽,載興修茸,是以神物繁植,用表吉祥。几與知聞,會云聖德所感,莫不喜悅。臣不勝欣躍之至,謹遣楊慎奢先奉表以聞,今圖寫芝形委曲,詳辨事畢之日,別差使上聞。天寶七載五月二十日。
臣含光言:今月十八日,中使啖庭瑤齋御詞并香至山,臣即以十九日與庭瑤及同法劉行矩等,詣紫陽觀束大橫山右燒香,啟真密,宣詞旨。以今月依法探芝,其芝草大小八十一莖,龍盛如列。無任喜懼之至,因庭瑤謹奉表以聞。天寶七載六月二十。道士臣礪俗等言:伏奉五月十三日恩制,紫陽觀取側近百姓二百戶,太平、崇元兩觀各一百戶,並鐲免租稅差科,長充修茸灑掃者。實以光昭洞府,永構玄門,掃飾開清靜之場,施力增人戶之福。
伏惟開元天寶聖文神武應道皇帝陛下,廣崇道化,克著真宗,重闡徽猷,彞倫法要,遂使靈山祠宇載茸頹綱,茅許仙居咸蒙創進。臣等愚昧,濫在法流,叨沐殊恩,曲霑需澤,所以遠馳丹禁,跼路天庭,無任感荷喜扑之至。謹躍龍門,奉表陳謝以聞。天寶七載八月十一。。丹陽郡紫陽觀道士楊礪俗、葛沖虛,太平觀道士徐元沼等上表。
臣含光言:臣弟子唐若倩與前句容縣令李越成進芝並奏,以今日到伏,承芝生藥院數表千莖,丹化神爐,光瑜九轉。自非聖德至重希代,神物無由卒至。謹按參同,契論此丹云,帝王永御,千秋常存,既未聞於往日,實有徵於聖代。不勝慶躍之至,謹奉表陳賀以聞。天寶十載八月二十七日。
臣含光言:臣雖服膺道法,而拙於理身,久患風疾,腳膝無力,入秋以來,漸覺贏弊。物性所習,南北異宜。伏望天恩,許還本土,冀漸醫藥,稍延視息。無任區區之至。天寶十載九月十日。
臣含光言:昨十四日,內侍袁思藝宣口敕,以御製送臣歸廣陵詩一首見賜。伏惟陛下虛己應物,巨細無遺,爰寄睿懷,降玆神筆,翰兼雲篆之妙,詞發玉晨之音。顧慚優渥,捧對無倦。臣行裝已辦,即日戒途。違遠闕廷,但深愧戀。天寶十載九月十五日o
臣含光言:季夏毒熱,伏惟聖躬起居萬福。去月八日,中使啖庭瑤至山宣口敕,以所齋縑二百疋并香三合,令臣於茅山用施齊醮,并賜臣衣兩副。臣謹承聖旨,於紫陽觀東鬱岡山右別立靜院,剋取今月二十七日人定啟齋,二十八日寅時為正齋之始。自此之後,以漸遵行。計至冬閒法事迺畢,務盡心力,以求感通。但臣無功,每蒙賜及,伏增戰慄,今供擬已辦。饉遣弟子唐若倩隨中使齊令說,奉表以聞。天寶十一載六月十九日。
臣含光言:晷度環周,日長南至,伏惟陛下膺納乾祐,慶無不宜。臣等今於茅山為國焚修齋醮,無任欣悅之至。饉遣中使啖庭瑤起居,謹奉表以聞。天寶十一載十月二十五日。
臣含光言:前所奏請紫陽觀東鬱岡山右奉修齋醮,自六月二十七日起首,行道至今月七日冬至日初出時,綠是齋人及中使齊令說等,咸見齋壇四遠松樹悉有甘露,其色白,其氣香,其味甘,其松去壇漸遠者而露亦漸少。計今几降甘露松樹,都有二百三十株。謹按《道德經》稱,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焉。玄聖著經,以為嘉瑞。齋醮遇此,又為吉祥。敢不以聞,謹遣弟子唐若倩隨中使齊令說,奉表供進甘露二合。
臣含光言:孟春猶寒,伏惟聖躬起居萬福。去載十二月二十五日,中使啖庭瑤及臣弟子唐若倩等至,伏奉恩敕勞問,臣蒙賜絹百疋,行道道士賜絹二百疋,又奉聖旨以本命紫紋七十疋、五方紋繒各二十疋、銀五百兩,令臣依《河圖內篇》奉修齊謝並餘功德。臣爰以去載十二月晦及今載元正之日,先於廣陵郡大唐廣業大龍興觀饉修歲節吉齋,以助履新之慶。今又於茅山紫陽觀中銓舉同法有戒行者,共營齋具講習之儀,務令合法,然後施用。至夏齋畢,隨事上聞。
但臣自顧非材,謬參道法,不以庸淺頻荷國恩,雖竭愚誠,豈酬萬一?無任悚懼之至。天寶十三載正月二十五日。
臣含光言:仲夏炎熱,伏惟聖躬起居萬福。臣先奉聖旨,令於茅山修奉河圖齋謝,頻屬霖雨,遂闕施行,至今月八日夜始就宿啟次,九日、十日夜依法正齋,并伸禮獻次,十二日江中投璧,以望日設齋飯賢。自始及終,頗為周悉。但臣等學非師授,材愧聰明,雖饉按成規而所疑未洗,不勝惶懼之至。謹遣唐若倩奉表以聞。天寶十三載五月二十五日。
臣含光言:昨十日,中使孟游仙齋敕至茅山修功德所。仰感聖恩,伏增恐懼。先於此山與諸道士能戒行者共遵香燈之務,庶以助國扶教,消災致福。但臣等雖班法任,愧乏感通,區區之心,不敢有二。因孟游仙使回,謹奉表上謝以聞。至德二載六月十二日右勃書並表奏,唐貞元十四年刻石。
大和禁山敕牒
潤州三茅山。大茅山,西面到平地路三里內有太平觀,南面到平地路三里內有華陽洞南門崇元觀道祖院,束面到平地路四里,東北長嶺綠嶺腳不斷接連,並平路是界,北面連積金嶺,內有華陽洞西門及祠宇。中茅山,西面到平地路三里內有三茅廟及祠宇,束面到平地路三里,南面連積金嶺,北面連小茅山。小茅山,西面到平地路三里,西北至雷平豢龍池,郭真人塘、紫陽觀,南面連中茅山,東面到平地三里,北面連大橫山,內有燕口洞并祠宇,北至大橫山鍊丹院三里。
右茅山三觀威儀道士孫智清等狀,華陽洞天眾真靈宅,先奉恩旨,禁斷戈獵。樵蘇秋冬放火,四時祭祀咸絕牲牢。自經艱難,失去元敕,百姓不遵舊命,侵占轉深,探伐山林,妄稱久業。伏請重賜禁斷準法,護持差置所由,切加檢察。庶得真場嚴整,官觀獲安,具元禁疆界如前。
中書門下牒:茅山三觀等奉敕,句曲靈山洞宮所在,恭惟列聖嘗亦欽崇,宜禁樵蘇以申嚴敬。其茅山界內,並不得令百姓戈獵採伐及焚燒山林。仍委州縣切加禁止。牒至,準敕故牒。大和七年十月四日,中書侍郎平章事李德裕,檢校右僕射平章事牛使。
本卷題作「誥副墨」,意思是把唐代朝廷頒給茅山上清道士、宮觀和山界的詔誥、敕牒、表奏副本抄錄下來。它不是一般敘事文,而是一組官方文書檔案。讀的時候要注意,每一段都在說朝廷如何承認茅山上清法統,如何褒贈宗師,如何修造觀宇、賜給物資、禁護山林,並把茅山華陽洞天放進唐代國家禮制和道教政治之中。
開頭標明「上清嗣宗師劉大彬造」,再列「唐詔誥」。第一件是太宗賜王法主詔。王法主就是王遠知,唐初著名高道。太宗稱讚他操行平易簡淡,德業清虛純粹,遠離塵俗雜務,把心志寄在玄虛之道;又說他吐故納新、食芝餌木,能會通三清之外的眾妙,年紀極高而仍能返老還少。太宗回憶自己還在藩邸時就早已聽聞其道,對他的風範日夜不忘。如今王遠知奏請回歸故山,朝廷已另有敕命,不違背他的高志;又准許為他建置道觀,以表宿願。
太宗還問江南所營殿宇何時完工,並派太史令前去宣達心意。這封詔把王遠知塑造成唐太宗早年即敬重的上清宗師,也把茅山建觀和皇帝個人崇道連在一起。
第二件是高宗追贈王法主誥。高宗說,故玉清觀道士王遠知天性含藏幽微,行跡追隨玄妙,體會「縣解」之理,被稱為先覺。從唐朝締造之初到皇朝光華之日,王遠知與朝廷恩遇綿密,事跡昭然。如今他已仙化,英靈漸遠,朝廷想到他留下的蹤跡,應當褒崇,所以追贈太中大夫,諡號「昇真先生」。後面又有一道敕旨,准潤州太平觀道士比照七寺等例,度滿七七四十九人;以後有缺額,隨即揀選補度後申報。這顯示茅山道觀不只受名號褒贈,也取得固定度人名額。
第三件是武后加贈王法主誥。武后用王子喬羽化、鄭康成道存之類典故,說古代高人雖去,故祠舊邑仍令人追想。她稱王遠知性與道合,神隨化遊,早年窮究帝道幽微,自得自然天倪之理;他歷經三代,以秘術韜光,年逾百歲,正逢聖朝興運,能藏往知來、察幽鑒遠。既然前朝已有贈恤之恩,現在應再申後命,提高褒崇之禮,追贈金紫光祿大夫、升玄先生。王遠知於是從唐初高道,逐步成為被太宗、高宗、武后層層加封的茅山代表人物。
接下來是「玄宗賜李玄靜先生敕書凡二十四通」。李玄靜就是李含光,玄宗時茅山上清宗師。第一通先敕丹陽郡太守林洋以及道俗父老百姓。玄宗說自己遠遵玄妙,思念靈仙,茅山是洞天,舊壇舊觀遺址尚在,但道要真經散落將盡,令人憂慮。如今為天下百姓崇本道教,所以命清修之士建立真儀、尋訪靈山、更新觀宇,使玄宗道教再次闡明,讓瞻奉者知道歸向,並降福天下,使人民仁壽。這封敕把修復茅山上清法統說成對國家和百姓有益的工程。
玄宗又敕江東道採訪處置使、晉陵太守董瑰,說山嶽上應星野、下鎮方隅,能降福人間、施雲雨之惠。茅山神秀,是華陽洞天,是法教源頭和仙人宅地。從今以後,茅山中要禁止採捕、漁獵,四方百姓吃葷血者不准入山;若有祈禱,只能用香藥珍幣,不得用牲牢。這是本卷很重要的一段:朝廷把茅山視為清淨洞天,要求禁殺、禁獵、禁腥、禁牲祭,讓山林保護和齋戒觀念結合。
玄宗為李含光赴金壇、訪真經而作詩送行。詩中稱他是「紫府煙霞士,玄宗道德師」,說他的心與萬籟相合,志與九仙相期;他訪經於玉洞,敷教入瑤墀,追尋茅嶺遺跡,赴金壇遠思,懷念埋藏的雙璧和五芝。隨後敕書說,李含光抱一守中、探微昭遠,能發揮道門,使皇帝興起虔奉之心,修飾靈跡、廣求真經。詩與敕合在一起,是用皇帝文辭公開禮遇道士。
後面數通敕書細說紫陽觀修造。玄宗知道李含光遠訪名山、精求至教,初到茅山建壇建觀,十分勞心;程元暹送來圖樣後,玄宗又親自指示:仙觀若不幽邃清閒,怎能迎接霓裳羽蓋?紫陽觀大院中不要住人,只作四面虛廊和清潔殿堂,用來修香火、等候雲駕;道眾另院安置。這段說明紫陽觀的核心空間不是普通生活院落,而是專門迎真、藏經、行香火的清淨場所。
另一通敕說,玄宗將在十八日清齋潔壇,以受經誥,並把詞章和香信送往茅山,請李含光依科儀宣揚,奉詞陳謝,上達仙宮,下垂昭應。再下一通說,道是萬有之宗,法是九真之契;玄宗近來訪得天真遺跡,科儀條備,摹寫一依戒旨,因而在十八日啟請三清尊君、太師、玄師、真師,清齋受經。又請李含光把詞章和信物投到茅山華陽洞天金壇靈府,以作明信,證明皇帝勤精求道。玄宗並賜李含光號「玄靜先生」,以比葛洪抱朴、陶弘景貞白,表彰其德行。
李含光奏報紫陽觀靈芝後,玄宗回敕說這是真仙上祐、李含光潔誠所感。靈芝黃輝朱彩,共八十一莖,數目應陽吉;有的連跗並萼,有的雙本同枝,出於天洞,結秀藥壇,是曠代祥瑞。玄宗表示敬受,認為可服餌。又有敕書說,仙府旁連洞宮,青壇舊居靈跡久遠,紫臺新宇已開啟真宗,應置修葺戶以常加維護。這些文書把自然祥瑞、修觀、皇帝受道三者扣合起來。
玄宗還兩次以詩送李含光暫還廣陵、歸廣陵。詩序說李含光稟性清真,樂道虛極,能在城闕中利益眾人,又思念林泉、洗心外俗,所以皇帝成全他的歸意。詩中用楊羲、許謐開真錄,王倪、尹喜傳道等典故,稱李含光密契真傳、職在玉簡龜臺、仙籍金壇洞府。敕書又說,李含光前後所修功德皆有感應,請他九度修功德,使蒼生承日用之福,外邦有歸順之心;修畢後仍望他入京相見。這些文字顯示李含光既可歸山,也被皇帝期待回到京師,成為朝廷與洞天之間的往返人物。
玄宗晚些時候又請李含光於歲末、新春、來年春和,為宗社與黎元修河圖大齋,並說若諸山聖跡有異人,李含光應為皇帝招致。這表示茅山不只保存上清經法,也被看成通向各山真人的門戶。李含光為皇帝致福、庇護蒼生,三皇祕文、河圖內記都成為祈延國祚的法本。
肅宗賜李含光的敕書延續玄宗舊誼。第一通說李含光久契真要、深通玄微,如今在茅山煉質清修,令人景慕;茅君洞穴為仙經所稱,靈化往來、神藥祕藏,李含光應讀金錄祕訣,在玄宮清修,驗消災之方、效長年之術。第二通更明確連到安史亂後的局勢:肅宗說自己統領干戈,掃除凶逆,保全萬姓,收復兩京,迎還上皇,能成宗社再造之業,仰賴玄元保祐,也有李含光精修願力相助。因此要他更加用心壇場、潔淨香火,為上皇增福壽,為六合求康寧,靜正道門。
「修造紫陽觀敕牒」是財務和產業文件。丹陽太守林洋奏稱,奉敕與修功德使李含光、內謁者監程元暹等檢校修造紫陽觀,工程已完,並設齋謝恩。修造餘錢一百四貫二百八十五文,奉敕賜給觀家充常住;又與觀主劉行矩商量,在近縣置庫收質,每月取息作常住本錢。觀內先有奴婢、小牛、車乘、田地、糧食,來春還要營種,補足什物,栽種松竹果木,南池種藕。中書門下牒准所奏。這一段讓我們看到唐代官府如何把宮觀從一次性修造,安排成有產業、有利息、有糧食、有勞力的長期機構。
「玄靜先生等表奏附」收李含光及道士們的謝表。李含光先謝法衣六副、御製詩、縑二百匹和香爐,說自己只是道流,因聖代而蒙國恩,願以香爐致福,上答聖躬。接著他奏報中使齋送信物與詞章到山,他與中使、唐若倩在華陽洞門燒香讀詞、收藏信物,並謝皇帝賜號與法衣。這些表奏與前面敕書互相配合,顯示皇帝送詞信入山、道士在洞門依法投藏、再由表奏回報,形成完整的通信儀式。
李含光又奏報紫陽觀東、隱居先生舊合丹所忽生八十一莖靈芝,形狀奇異,光彩秀麗,根依松石,氣如蘭荃,當地人都說是聖德所感。後又與中使、同法劉行矩等到紫陽觀東大橫山右燒香啟真,依法採芝,奏說芝草大小八十一莖,繁盛如列。道士楊礪俗、葛沖虛、徐元沼等又謝恩制:紫陽觀取側近百姓二百戶,太平、崇元兩觀各一百戶,免租稅差科,長充修葺灑掃。這是茅山三觀得到人戶供役和免稅支持的重要記錄。
天寶十載,李含光又因弟子唐若倩與前句容令李越成進芝而上賀,說芝生藥院數千莖,丹爐光耀,如《參同契》所說丹道祥徵。其後李含光因久患風疾、腳膝無力,奏請還本土就醫。玄宗賜御製送歸廣陵詩,他謝稱皇帝虛己應物,神筆如雲篆玉晨之音,自己行裝已辦,將離闕廷,深感愧戀。
天寶十一載,李含光奉敕在茅山施齋醮,於紫陽觀東鬱岡山右別立靜院,定六月二十七日人定啟齋,二十八日寅時為正齋之始,直到冬間法事才畢。冬至時,他又上表說齋壇四周松樹都降甘露,色白、氣香、味甘,離壇越遠甘露越少,共二百三十株松樹有露;並引用《道德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作為祥瑞解釋,供進甘露二合。
天寶十三載,玄宗又賜絹、紫紋、五方紋繒、銀五百兩,令李含光依《河圖內篇》修齋謝恩及其他功德。李含光先在廣陵大唐廣業大龍興觀修歲節吉齋,又在茅山紫陽觀選有戒行同法道士,共營齋具、講習儀式,務求合法。後因霖雨延誤,五月才完成河圖齋謝,並於江中投璧、設齋飯賢。至德二載,他又謝肅宗遣中使到茅山修功德所,說自己與諸道士遵行香燈之務,助國扶教、消災致福。卷中註明這些敕書表奏於唐貞元十四年刻石,表示它們曾被作為碑刻保存。
卷末「大和禁山敕牒」回到山界保護。文中先詳列大茅山、中茅山、小茅山四至:大茅山有太平觀、華陽洞南門崇元觀道祖院、華陽洞西門及祠宇;中茅山有三茅廟及祠宇;小茅山連雷平豢龍池、郭真人塘、紫陽觀、燕口洞、大橫山鍊丹院。三觀威儀道士孫智清等上狀說,華陽洞天是眾真靈宅,先前奉恩旨禁斷弋獵、樵蘇放火,四時祭祀也不許牲牢;但經過艱難後原敕散失,百姓不守舊命,侵占漸深,採伐山林,妄稱舊業,請朝廷重新禁斷並派人檢察。
中書門下奉敕答覆:句曲靈山、洞宮所在,列聖曾經欽崇,應禁樵蘇以申嚴敬;茅山界內不得弋獵、採伐、焚燒山林,州縣要嚴加禁止。這使唐代早期的清淨禁山政策,在文宗大和年間再次被官方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