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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志·卷五

茅山志·卷五 稽神樞(中)· 元·劉大彬造(《正統道藏》洞神部記傳類/山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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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志·卷五 稽神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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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學者:元·劉大彬《茅山志》 · 《太元真人茅君內傳》 · 陶弘景《真誥》 · 陶弘景《登真隱訣》 · 任繼愈主編《道藏提要》 · Kristofer Schipper and Franciscus Verellen, The Taoist Canon: A Historical Companion to the Daozang · Michel Strickmann, Le taoïsme du Mao Chan · Edward H. Schafer, Mao Shan in T'ang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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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志·卷五 稽神樞(中)

原文 6992
原文6992

茅山志卷之五

上清嗣宗師劉大彬造

三神紀

茅君真冑

大司命君姓茅,諱盈,字叔申,咸陽南關人也。姬冑分根氏族於茅,積德累仁,祚流百氏。高祖諱濛,字初成,一字本初,深識玄遠,察覽興亡,知周之衰,不仕諸侯,迺師於北郭北阿鬼谷先生,長往華山,道成以秦始皇三十年九月庚子,乘龍白日昇天。時邑童謠歌日: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昇入太清。時下玄洲戲赤城,繼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始皇聞之,詢諸父老,具封日:此仙人之謠,勸帝求長生之衛。於是始皇听然有尋仙之志,因改臘日嘉平。

曾祖偃,字泰能,濛之第四子,仕秦昭王,為舍人,遷車騎校尉長平恭侯。祖諱憲,字世倫,仕莊襄王,為廣信侯。始皇即位,以為德信侯。生六子,並知名於時。其第六子諱祚,字彥英,不仕不學,志慕農桑,生三子,長即大司命君也,次子諱固,字季偉,第三子諱衷,字思和。司命君生于漢景帝中元五年丙申歲,二弟於戊戌。庚子歲。三君少稟異操,天才穎悟,嬌志蕭抗,獨味清虛。嘗謂二弟日:世務紛錯,履冰臉職,當慕高祖之逸舉,唯願肥遁之利貞耳。

年十八,棄家辭親入恒山中,讀《道德經》《周易傳》,釆木服餌,潛景絕崖,積六年。精思誠感,夢見太玄玉女把玉札而攜之日:西城有王君,得真道,可為師,君子奚不往尋而受教乎?明晨覺悟,徑造西城,心齋三月,沐浴向新,卒見王君駕神虎之餅,控轡神嶺,翱翔繡巖。於是投軀越阻,歸命道真,不覺而至君所,王君默使衛官見攝,將還玉宮洞臺之中。良久引進,叩頭頓首,求乞長生,匐匍肘行,重陳無已。王君顧謂左右日:形景空苦,似有志矣。迺得接引誘問,戒以勿息,遂留洞宮。

執巾履之役者十七年,王君見君謹密,稍使主領衣書圖錄。復三年,命駕,造白玉龜山,因擔君同詣王母於青琳宮。母曰:總真挾肉人以登靈臺,不亦勞乎?王君笑而不答,目君再拜,請乞奇要,迺叩頭自陳日:盈小醜賤,生枯骨之餘,敢以不肖之軀慕龍鳳之年』朝菌之質求積朔之期,雖仰遠流,莫之能濟。常恐一旦死於鑽訪之難,取笑於世俗之夫。遭遇王君,一反盈丹苦,粗受冶身之術,豈圖今日一睹聖姿?恍惚大象,如淪神夢,救生護死,歸之乞丐,願賜長生之要,暫悟行尸之身。

母日:子心至到哉。吾昔師元始天王搏桑大帝,君遺我要言,所謂玉佩金噹之道、太極玄真之經,實天人之殊珍,上帝之奇祕。汝今日願聞之耶?言畢,劫王君解釋玄真之經,自敷玉珮金噹之文。復向說元始天王大帝君,言是太霄二景隱書又有陰陽二景,內真符與本文相隨。太上法,惟令受諸司命。子玉札玄挺,素書上清,當為上卿之君、司命之任,此道後當別付於子也。然不先聞明堂玄真之道,亦未由得太霄隱書。

玄真之道,是食日月之法,鍊五神之衛耳,非總真弟子,不教司命之挺,不傳受命。言訖,王君與君還西城,依承真訣,按而行之。三年,目有神光,面生玉澤。王君賜九轉還丹一劑、神方一首,立壇結誓,不許宣泄,迺使君歸,仍告之曰:子道已成,後百年求我於南嶽,授子仙任於昊越矣。君既辭師,帶索混邇,不嬌於世,自說入怛山北谷學儒俗之業。時年四十九,君父母尚存,父見怒曰:為子不孝,不親供養,游走四方,吾當喻汝為不生之子。

欲杖罰之,君長跪謝日:盈受命,應當得道,道法遁世。事不兩濟,雖違遠供養,無旦夕之益,能使家門平安,父母老壽。盈已受聖師符錄見營助者,天丁之兵不可打擊,恐三官考察,非小故也。父意未釋,亦欲驗君情狀,示眾不惑,於是舉杖向君,杖即摧折,段段飛揚,穿柱陷壁。父悟不凡,迺止君日:所啟正慮如此,邂逅中人即有所傷耳。父又日:子言得道,能起死人否?封日:人有天祿終及,積惡罪重者不可更生,其橫受夭折,則可令起。

君迺召社公,父聞,在中庭問社公日:此村中已死者,誰可召還?社公答云:某甲李乙。君日:速約敕所關,由使發遣之,須事了詣來白狀。至日入後,社公來白事,某甲李乙事已決了,便可發出。遂告死者家人掘地發棺,死人氣息但不能語,舉而出之,三日能坐語言,了了如是。發數人塚,皆遂生活,更數十歲迺復死耳,遠近咸稱為神明之君。後日,貴盛諸侯互有所請,君擁閉神關,塞妙杜驗,告之曰:我昔學道,精思深山,山靈附我,因協以驅使之耳,非己自達其神,能死生於萬物也。

或迫之不已,君亦佯自篤病,以至於始矣。淵池括囊,變適無淪。時人雖奇其有道,亦不能測其有為也。後十餘年,君父母壽考而終,居喪盡禮,停家凡五十三年。仲弟即定錄君,漢景帝時察孝廉,元朔元年舉賢良,拜五官郎,正和二年轉太子太傅,元鳳元年,拜破胡校尉武威太守。季弟即保命君,少以節行著名,隱華陰山,武帝建元三年舉方正不就,徙梁國,為孝王上賓,宣帝地節二年,遷洛陽令,轉拜西城校尉上郡太守。

元帝即位,拜五更大夫,轉西河太守,仲弟時為執金吾,並當之官,鄉里父老少長祖送者數百人。君亦在坐對賓日:吾雖不作二千石卿相,亦當有神靈之職。天帝見選補東嶽上卿震林司命君,總統昊越死生之籍,領拔學道,試校旱仙,此亦上真宗師神宮之要位也。來年四月三日,當昇舉。諸君能來顧如今日否?若見省者,亦不須有所損費,吾自當有以相供待也。眾賓皆相然。至期,君門前數頃地忽自平,治青縑帳屋,屋下鋪白氈數重,容數百人坐。遠近相語,此家得道當去。

小大並集,來者塞道,客迺數倍於送弟時。但見金槃玉杯、奇肴珍果自至人前,光景翕赫,不可名狀。絲竹金石,聲動天地、芳香之氣,達于數里。飲食隨益,六百餘人莫不醉飽。明日,迎官來至,君迺與家辭,次語宗族子弟日:夫真仙道隱,貴在邊翳,不應表光曲飾、動耀視聽。吾所以不得默遁藏景、潛舉空同者,蓋欲以此道誘勸二弟之追慕也,亦何但固、衷之反迷耶?天下有心者,盡當注向神仙之冀獲耳。季偉、思和雖見事,晚必能自悔,釋官委祿來尋於我。

我今此去,權停江水之束、句曲之山,此山內有靈府,眾洞相通,穴岫長連,真洞仙館也。昔與聖師期,宜先於此以自清勵,恭伺天命,然後鎮彼大霍,居于赤城矣。言畢周辭,即登羽車,參駕龍虎,浮空而去。東行十餘里,忽然不見。時元帝初元五年丁丑,君年一百二歲矣。遂過江暫治句曲,內游洞官、推拔真仙外,立茅舍於山之北,即今下泊官是。領統地官屬籍,關決生死。黑虎馴衛,白鵠交往,靈著江左,道惠百邑,昊越之境競為臣僕,邦人因改名此山為茅君山。

二弟在官,聞兄白日神仙著於民口,始信仙化可學,神靈可致,然後明松喬不虛,鼎湖有實耳。於是各棄官還家,以日仄之年修糟粕遺事,未有補益,迺相謂日:家兄得道,非他人也,何不往從,親稟口訣而迺按云云,方書以規度世乎?縱往而不達終,不使吾等死於非所。遂以元帝永元五年壬午三月六日度江,求兄於束山相見,悲听流涕。君告二弟日:悟何晚矣?二弟謝日:固衷頑下,不達道德,流湎風塵,希世臭味,垂纓漢朝。闔門完全,位至守相,享年壽考,皆兄神祐覆護之恩。

蒙蔭以來,日用不覺,一旦失兄,若無天地。人非金石,命當有盡,年已朽仄,常慮奄忽,呼吸寄生,不朝則夕。昔日歸家,修兄遺事,不受真訣,未獲其效。越江來侍,規稟訓誨,願賜長生,濟弟無死。君日:卿已老矣,難可補復。縱得真訣,適可成地上仙耳。上清昇霄大術,非老夫所學於是教。二弟服青芽始生咽氣液之道,亦停年不死之法也。後語季偉日:卿宜服黃帝四扇散,我昔受之於高丘先生,今以相傳耳。

又語思和日:卿宜服王母回童散,思和體中損少於季偉,故宜服此,以填精補腦耳。夫此二方,皆妙法也。二弟具受教勸,迺服藥咽氣,勤精靜思,又施行諸為生生之戒慎者,如是十八年,色如處子。君曰:藥已行矣。迺受以上道,使存明堂玄真之氣,以攝運生精,理和魂神。三年之中,神光始現。君又各賜九轉還丹一劑,神方一首,仙道成矣。君迺啟王君,自陳二弟蒙天恩濟度,得為地仙。仙法,要當佩錄受策,帶真極之符,然後書署處官,掌領所司,乞願推恩,平其覆蓋。

王君日:子少學道德,勤心不懈。吾憫汝至志,是以相成,堅心關奏,為子保舉之主,太上垂許,賜命神仙。二弟賴卿蔭祐,享年富貴,驕淫敗氣,止存視息,年出一百,非復學道時也。得神散、靈方,變化久視足矣,詛宜便受職署,為地上之仙位乎?且曠古以來,兄弟俱仙亦為少矣。然子高祖得道,仁加萬物,積德所及,迺鍾子身。慈心仁和,每修陰功,誠可愍也。子屢請乞二弟仙官之職,今重賜玄水玉液丹,可使長齋而服之。慎他宣示,別宜關啟太帝,而保效之信,子當自將以來。

于時二弟雖內通神靈,外攝六丁,至於天真大神,如王君之儔,猶未肯降見,明高卑不倫矣。君使二弟清齋服藥食芝畢,復相與心齋三月。詣青童方諸宮,書名金簡,次詣西城洞官,朝見總真上宰,南詣衡山朱臺,謁太虛赤真人,歸方諸,請地仙三真之策,造赤城,受真變神符,又之羅霍,求華旌繡幡,迺上登九宮詣金闕,受聖君之書,頓首於闕下者三月。聖君迺命九微太真上相王大司命,高晨師青童君,使上詣太上大道君、協晨宮中請朱官使者,下拜固、衷於金闕下。

須臾,使者二人及侍從數千人俱。使者手授紫素之書,以付固、衷。紫素策文,二見誥副墨篇。受書訖,君劫二弟辭,還所治,是以季偉有地真上仙定錄神君之號,思和有司三官保命仙君之位焉。各依紫素之命封蒞所治,神宮上府亦隨事而資給於二君矣。大司命君住句曲四十三年,至哀帝元壽二年庚申歲,年一百四十有五。是歲八月十八日己酉,南嶽赤真人、西城王君、龜山王母、方諸青童君同造君于山中。時天皇大帝遣逸域宮繡衣使者,授君以神璽,玉章。

太微天帝君遣三天左宮直御,賜八龍錦輿、紫羽華衣。太上大道君遣協晨大夫,賜金虎真符、流金之鈴。金闕聖君命太極真人使正一上玄玉郎,賜以四節、燕胎、流明神芝,長曜靈飛夜光洞草,使拜而食之。佩璽服衣、正冠北首、帶符握鈴畢,使者告君日,食太極四節隱芝者,位為真卿。食金闕燕胎玉芝者,位為司命。食束官流明金英,則有司錄之任。食長曜靈飛夜光洞草,則當為真伯,兼主總左右御史之任。

子今日盡食之矣,壽同天地,位為司命上真東嶽卿君,都統昊越之神靈,總帥江左之山元也。言畢,使者各去。須臾,五帝君各乘方面色車,從官來下,銜大帝之命,授君九錫冊文,九錫文見誥副墨篇位為司命束卿上真君,文以紫玉為版,黃金刻之。君伏受書署,再拜畢,靈官上真五帝各去。唯師王君、西王母留後,為君大設天廚,王母命諸侍女作樂,復歌玄雲之曲曰:大象雖云寥,我把九天戶。披雲汎八景,鯈忽適下土。空同口玄音,至靈不容冷。

大帝□□□,□悟風塵苦,頤神三元中,納精玉闕下。遂乘萬龍樁,落鳳盼九野。又曰玄圃遏北臺,五城煥嵯峨。啟彼無涯津,汎此織女河。仰上昇絳庭,下游日窟阿。顧盼八落外,指點九空遐。忽已不覺勞,豈悟少與多。撫墩命眾女,空遐忽已和。妙暢自然同,是為玄雲歌。靈韶肆天韻,真音辭無邪。歌訖良久,俱詣二君之宮。二君頓首奉迎,北面稱小臣之敬。王母告之日:汝道雖成,所聞未足。我當為汝二人有所要以受汝於此矣。

須臾,遣侍女郭密香與上元夫人相聞,二君亦不知上元夫人是何神也。云:西龜九靈太真王夫人。敬謝,但不相見,已千餘年,天事勞我,致以愆面。茅固、衷道成,適來視之。久不向人問,主客對坐,邑邑不樂。夫人能暫來否?答能屈駕,當停相須,侍女既去,少頃而返。上元夫人亦遣侍女答相聞云:阿環再拜,上問起居,遠隔絳河,擾以官事,仰戀光潤,情系無遺。

密香至承降尊茅固、衷處,聞命之際,登當整駕,先被太帝君劫,使詣希林,枝定三元錄,正爾暫往,如是當還,遂便束帶,願暫小留。二君因問王母不審上元夫人為何真也?王母日:三天真皇之母,上元之高真,統領十方玉女之名錄也。當二時許,上元夫人生來時,聞雲空之中簫鼓之音,龍馬之嗚也。既至,從官數千人,皆女子,年齊十六七許,形容明逸,多服青綾紋衣,光釆耀目。

夫人年可十八九,靈儀絕整,服赤霜之袍,披青毛錦裘,頭作三角髻,散餘髮至腰,載九晨耀日之冠,帶六出火玉之珮,腰鳳文琳華之綬,佩流黃輝精之劍。入室,向王母拜,王母止之,呼與同坐。北向上元夫人設廚,迺不異王母所設。王君劫二君再拜,自陳日:固、衷受性頑鄙,生長濁亂,面墻不啟,無聞道真。然貪生畏死,宗奉師元。今日成拔,此迺天願,唯垂衷告。

夫人愍二君之向真,惟靈妙之未啟,迺敕侍女宋辟非出《三元流珠丹景》、《道精》、《隱地》、《八術太極綠景》,凡四經,以傳于二君。王母復敕侍女李方明出《玉珮金鐺》、《太霄隱書》、《洞飛二景內符傳》。司命君上元夫人有言於王母日:阿母,隱書之妙,上真內經,封之,金臺,佩入太微,迺徑輸而前衛;文大武卻,伏抱關出,登上清則振身瑤房;左遨希林,長招仙公;右棲白山,下盼太空;汎彼天津,則乘雲騎龍游此名山,則真人詣房;萬神奉衛,山精司迎;

動有八景玉輿,靜則宴寢金堂。此文妙矣,所謂玉佩金噹也。環有《三元流珠丹景》、《道精》《隱地》、《八術太極綠景經》,能返老還少,卻白迴嬰,摧折千魔,驅策百靈,致明月之黃華,得白日之赤精,藏軀翳景,萬物化生,出水入火,叱叱幽冥,收束虎豹,呼召六丁,隱淪八地,顛倒五星,久視在身,與天相傾耳。安及太霄隱書,八會之奇文乎?

用之眇邈,可以登玉京之宮,紛紛飄飄入流霞之堂,臣五嶽之主,坐司命之床,抱鳳腴之醴,漱藥丹之觴,駕八龍以凌空,御虛落紫雲而高浮遠翔。於是上元夫人下席起立,左手執四部經,右手執受書盟,仰天向二君祝日:九天浩洞,太上曜靈,神照玄微,清虛朗明。登希者妙,守氣者生。至心道臻,寂感真成。役神形辱,安精年榮。石精金光,藏景錄形。左右招神,天元策靈。可以步虛,可以淪形。長生久視,與天同明。違盟泄漏,禍必族傾。各宜慎禍,敢告茅生。

祝畢,二君拜受靈書,抱之肘腋焉。王母亦下座,手執太霄隱書,復命侍女張靈子把交信之盟,對司命君啟手授書,向天而祝日:天高地卑,五嶽鎮形。元精激氣,滄澤玄清。天回九道,六和長平。太霄隱書,玉佩金噹,玉景八會,寶洞上章。登行太極,上清瑤房。泄則受考,身獲天殃。受者慎之,敢告茅盈。君伏受隱書,宴集受事粗畢,西王母、上元夫人各去,唯王君復留。於是君與二弟央別,而與王君俱之赤城玉洞之府也。道次諸山川有司迎啟引者將以千萬矣。

臨去,告二弟日:吾今去,便有局任,不得數相往來,日一夕相見。要當一年,再過來於此山。三月十八日、十二月二日期要吾師及南嶽太虛赤真人游盼於二弟之處也。將可記識之有好道者,待我於是日,吾自當料理之,有以相教訓於未悟。於是二君留治此山,洞內立官,結構於外,將道著萬物,流潤蒼生,德加烏獸,各獲其情,神驗禍福,罪惡必明。內法既融,外教坦平。爾迺風雨以時,五禾熟成,疾癘不起,暴害不行,境無災青,邑無賊兵。時父老認歌日:茅山連金陵,江湖據下流。

三神乘白鵠,各治一山頭。召雨灌旱稻,陸田亦復柔。妻子咸保室,使我百無憂。白鵠翔青天,何時復來游?三君往,曾各乘白鵠集山之三處,時人互有見者,是以發於歌詠矣。迺復因鵠集之處,分句曲之山為大茅君、中茅君、小茅君三山焉。統而言之,盡是句曲之一山耳,無異名也。父老雖外承茅君仙真之靈祐,而實未睹溫顏於膝下。茅君亦港閑洞宮,頤神葆真,忽臭味之交馳,遠凡俗以靜身,故不復外接眾庶耳。唯好道骨挺之子,時得抽引相見。至於澤溉萬物,德加兆民,已陰為用也。

時人惟此靈德之洋溢,同於天地大神,亦顯聖道之無心,因民情而為感矣。遂迺相率,扶老攜幼,挈糧壺漿,共起壇積基,立廟觀于山中。窮工肆巧,結構連阿。圖三君之像於丹青之膀,書神靈之德於能宣之筆。播殖百果,竹梧成林。決利清流於毗陵之元。虎豹衛災,巨狩備關,素鴻玄烏,翰飛戾天。勇者懾其武,仁者懷其文。農夫感敬於洪澤,萬物宗庇於靈信。垂死者必獲其生,學道者棲慕于墻岸矣。

明帝永平二年,韶劫郡縣,修靈山大澤能興雲雨有益百姓者廟,如陳國老子廟、會稽夏禹廟、丹陽句曲茅真人之廟,長沙湘水黃陵二妃、屈原之廟,有是此之比者,皆德遺黎民,道匠萬物。或標聖母之高軌,或範聖賢之靈蹟。是故象以銘器,廟以期神,皆當因而營護,使守而修之。時邑人通呼此廟為白鵠廟,而實不知司命君早已東之赤城也。昔人有至心好道入廟請命者,或聞二君在帳中與人言語,或見白鵲在帳中。

白鵠者,是服九轉還丹使能分形之變化也,亦可化作數十白鵠,或可乘之以飛行,而本形故在所止也。二君性好音樂,其有所持念人每入廟者,二君常從方諸官及西城請天妓。天妓來時,皆聞虛空之中有音樂之聲來下稍近。既到,管絃歌音,非人世所聞,清一及激洞而不可名。終日迺遣妓,妓去亦復並作,並去漸遠,良久迺不聞。夫此之神者,是能變化假景因百姓之心,以順其情耳。本真定形,故自燕逸洞臺,頤光潛輝乎定錄。君日:句曲自是司命之別宮,吾人亦不得為洞臺之正主也。

東卿司命監泰山之眾真,總括昊越之萬神,可謂道淵德高,折衝旱靈者也。賈玄道、李叔升、言城生、傅道流,並受司命君之要也。玄道,河東人,周威王之末年生。叔升,涿郡人,漢元帝時生。道流,北地人,漢靈帝殿中將軍也。城生,昊人,後漢劉聖公時為武當郡尉也。受學至勤,並得真道,後入泰山友子小白陽山中,此所謂地真者也。李翼,字仲甫者,京兆人也。

與司命君俱事西城王君,仲甫為入室弟子,司命君為北牖弟子,但仲甫所受業異,恒服水玉,有效,能步斗隱形,晝夜行三綱六紀之法,又作白虎七變,百餘歲,轉更少壯,與司命君同受還丹一劑,服而歸家。仲甫相識人相去五百里,常以張羅為業,當晨張羅獲一大烏,視察之,迺是仲甫。語畢別去,言已,復是日還家,在民問二百五十年。漢靈帝時,入西嶽去,亦有迎官如司,命君初發時也,受書為西嶽副司命,每自歎云:吾受業,少不如茅叔申,此亦吾之命也。

仲甫曾以七變神法傳左元放,元放修之亦變化萬端矣。

白話 · CC04912

本卷「稽神樞(中)」的核心是「三神紀」,也就是三茅君的本事。前幾卷多收詔敕、表奏和宮觀文書,這一卷回到茅山信仰最根本的神仙傳記:大茅君茅盈如何求道成仙,如何掌管吳越死生之籍;二弟茅固、茅衷如何棄官從兄學道;三兄弟如何分治句曲三峰,後來又如何被地方百姓立廟奉祀。這一卷等於說明「茅山」為何叫茅山,也說明上清宗壇的神聖來源。

開頭先寫茅盈的家世。大司命君姓茅,名盈,字叔申,是咸陽南關人。茅氏出自姬姓支脈,世代積德累仁。高祖茅濛,字初成,又字本初,深識玄遠,能看出興亡之勢。周朝衰落時,他不仕諸侯,而師事北郭北阿鬼谷先生,後來長往華山,道成之後,在秦始皇三十年九月庚子日乘龍白日升天。當時鄉里童謠唱說:「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昇入太清;時下玄洲戲赤城,繼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秦始皇聽後詢問父老,知道這是仙人之謠,勸皇帝求長生,於是改臘日為嘉平。

這段把茅盈的成仙預先放在家族祖先的仙化傳說中。

茅盈的曾祖、祖父、父親都被列出官爵和名字。父親茅祚不仕不學,志向在農桑,有三子:長子就是茅盈,次子茅固,字季偉,三子茅衷,字思和。茅盈生於漢景帝中元五年,兩個弟弟稍後出生。三兄弟年少時都有異操,天資穎悟,志氣清高,獨愛清虛。茅盈曾對弟弟說,世務紛亂,做官如履薄冰,應當仰慕高祖遠舉,不如遁世修道。十八歲時,他棄家辭親,入恒山讀《道德經》和《周易傳》,採木服餌,隱跡絕崖,六年專心修煉。

茅盈精思誠感後,夢見太玄玉女持玉札來告訴他:西城有王君得真道,可以為師,為何不去尋訪受教?第二天醒來,他便直往西城,齋心三月,沐浴更新,終於見到王君駕神虎車、控轡神嶺、翱翔繡巖。茅盈投身越過險阻,一心歸命道真,不覺就到了王君所在。王君命衛官把他帶入玉宮洞臺,他叩頭頓首,請求長生,匍匐再三。王君看他形神雖苦,卻似乎有志,便接引詢問,告誡他不可懈怠,留在洞宮中服役。

茅盈在王君處執巾履之役十七年,王君見他謹密,才逐漸讓他主管衣書圖籙。又過三年,王君帶他到白玉龜山,同行去青琳宮拜見西王母。西王母見王君帶凡身之人登靈臺,說「總真挾肉人以登靈臺,不亦勞乎?」王君笑而不答,只示意茅盈再拜。茅盈自陳身如朝菌、命如枯骨,卻願求長生之要,請救其行尸之身。西王母認為他心志至誠,於是說自己昔日師事元始天王、搏桑大帝,得到玉佩金璫之道、太極玄真之經,這是天人殊珍、上帝奇祕。

西王母命王君解說玄真之經,自己敷演玉佩金璫之文,又說明元始天王大帝君所傳太霄二景隱書,以及陰陽二景內真符。這些法門只可授給司命之任。茅盈有玉札玄挺、素書上清的命格,將來應當做上卿之君、司命之任,所以此道日後會另付給他;但若不先聞明堂玄真之道,也不能得到太霄隱書。玄真之道是食日月、鍊五神之術,不是總真弟子、不具司命之挺者,不得傳授。

茅盈回到西城後依真訣修行,三年後目有神光、面生玉澤。王君賜他九轉還丹一劑、神方一首,令他立壇結誓,不許泄露,然後讓他回家,並告訴他:道已成,百年後可到南嶽尋我,我會授你吳越仙任。茅盈回家後,衣著簡陋,不自炫於世,只說自己入恒山北谷學儒業。當時他四十九歲,父母尚在。父親怒責他不孝,不親自供養父母,四方遊走,甚至想杖責他。

茅盈跪謝說,自己受命應當得道,道法要遁世,人間供養與修道不能兩全;雖然不能早晚侍奉,卻能使家門平安、父母長壽。他已受聖師符籙,有天丁兵衛護,不可打擊,恐怕三官考察,不是小事。父親仍不信,舉杖試打,杖立刻摧折,段段飛起,穿柱陷壁。父親才悟其不凡。父親又問他既然得道,能否起死人。茅盈回答,若人天祿已盡、罪惡深重,不能更生;若是橫受夭折,可以召還。

茅盈於是召社公,問村中已死者誰可召還。社公答某甲、李乙可發遣。日落後社公回報事情已辦,茅盈便叫死者家人掘地開棺。死者已有氣息,只是不能說話,抬出後三日能坐起說話,又活了數十年才死。遠近都稱茅盈為神明之君。後來貴盛諸侯互相請他顯術,他卻關閉神驗,說自己只是山靈附助,並非自身能主宰萬物死生;若被迫太甚,他就假作病重,以避世人探測。這段說明茅盈雖能起死,卻刻意藏用,不願以神通求名。

茅盈父母長壽而終,他居喪盡禮,在家停留五十三年。兩個弟弟則走了仕途。茅固曾察孝廉、舉賢良,歷任五官郎、太子太傅、破胡校尉、武威太守。茅衷少以節行著名,曾隱華陰山,後任洛陽令、西城校尉、上郡太守、西河太守等。當兩弟將赴官任,鄉里父老送行數百人,茅盈也在座,對賓客說:我雖不做二千石卿相,也會有神靈職任。天帝已選我補東嶽上卿、震林司命君,總統吳越死生之籍,領拔學道者,校試旱仙,這也是上真宗師、神宮要位。

來年四月三日我當升舉,你們若能像今日送弟一樣來看我,也不用花費,我自有辦法招待。

到了約定日,茅盈門前數頃地忽然自平,搭起青縑帳屋,屋下鋪白氈數重,可容數百人。遠近聽說此家有人得道將去,大小人等都聚集而來,客人比送弟時還多。只見金盤玉杯、奇肴珍果自動來到人前,光彩赫然,絲竹金石之聲震動天地,芳香達數里,飲食不斷添補,六百多人都醉飽。第二天迎仙官到來,茅盈與家人辭別,對宗族子弟說,真仙之道貴在隱翳,不應炫耀視聽;他之所以不能默默潛舉,是為了誘勸兩個弟弟追慕,也為了使天下有心者都向神仙之道生起希望。

茅盈又說,茅固、茅衷雖然明白得晚,將來必能後悔,棄官祿來尋他。他此去暫停在江水以東的句曲山。此山內有靈府,眾洞相通,洞穴山岫相連,是仙真洞館。他要先在此清修等候天命,然後鎮守大霍,居於赤城。說完便登羽車,龍虎參駕,浮空而去,東行十餘里忽然不見。當時是漢元帝初元五年,茅盈一百零二歲。從此他渡江暫治句曲,在山內遊洞宮、拔度真仙,在外於山北立茅舍,即後來下泊宮,領統地官屬籍,決斷生死。

黑虎守衛,白鵠往來,靈跡顯於江左,道惠百邑,吳越人競相臣服,百姓因此改稱此山為茅君山。

兩個弟弟在官任上聽見兄長白日升仙、靈驗傳於民間,才相信仙化可學、神靈可致。他們感嘆松喬不虛、黃帝鼎湖升仙有實,於是各棄官回家,覺得與其讀方書摸索,不如渡江從兄親受口訣。漢元帝永元五年三月六日,二人渡江到東山求見兄長,相見時悲泣流淚。茅盈說他們醒悟太晚。二弟謝罪說自己頑鈍,貪戀世俗,雖然位至郡守相,享年壽考,都是兄長神祐覆護;如今年老將死,願賜長生,救弟無死。

茅盈說,兩人已老,難以補復,即使得真訣,也只能成地上仙,不是上清升霄大術。於是先教他們服青芽初生、咽氣液之道,這是停年不死之法。又對茅固說應服黃帝四扇散,這是他從高丘先生得來;對茅衷說應服王母回童散,因茅衷身體虧損較少,適合填精補腦。二人受教後服藥咽氣,勤精靜思,並行各種生生戒慎。十八年後,容色如少年。茅盈說藥力已行,才授以上道,使他們存明堂玄真之氣,攝運生精、調和魂神。三年後,神光始現,又各賜九轉還丹一劑、神方一首,仙道才成。

茅盈又向王君請求,說二弟蒙天恩得為地仙,但仙法還要佩籙受策、帶真極之符,才能署官掌職,願王君推恩。王君起初認為二弟年老、富貴中耗敗真氣,不宜便授仙官;但又念茅盈高祖得道,仁及萬物,茅盈本人慈心仁和,常修陰功,且屢次請求,於是重賜玄水玉液丹,使二弟長齋服之,再另向太帝關啟。二弟雖能內通神靈、外攝六丁,但天真大神如王君之流仍未肯降見,說明仙界高卑有等級。

此後茅盈讓二弟清齋服藥食芝,又心齋三月。三人先到青童方諸宮,書名金簡;再到西城洞宮,朝見總真上宰;南到衡山朱臺,謁太虛赤真人;回方諸請地仙三真之策;到赤城受真變神符;到羅霍求華旌繡幡;最後上登九宮金闕,受聖君之書,在闕下叩首三月。聖君命王大司命、高晨師青童君,向太上大道君請朱宮使者,下拜茅固、茅衷於金闕下。使者授二人紫素之書,二人受書後,便各依紫素之命封治神府。茅固得地真上仙定錄神君之號,茅衷得司三官保命仙君之位。

茅盈在句曲住了四十三年,到漢哀帝元壽二年,年一百四十五。八月十八日,南嶽赤真人、西城王君、龜山西王母、方諸青童君同來山中。天皇大帝派繡衣使者授他神璽玉章;太微天帝賜八龍錦輿、紫羽華衣;太上大道君賜金虎真符、流金之鈴;金闕聖君賜四種靈芝洞草,使他拜而食之。使者告訴他,食太極四節隱芝者位為真卿,食金闕燕胎玉芝者位為司命,食東宮流明金英者有司錄之任,食長曜靈飛夜光洞草者位為真伯兼主左右御史。

茅盈今日全都服食,所以壽同天地,位為司命上真東嶽卿君,統領吳越神靈,總帥江左山元。

五帝君又各乘方面色車,銜大帝之命,授茅盈九錫冊文,紫玉為版、黃金刻字。茅盈受命後,只有西城王君與西王母留下,為他設天廚。西王母命侍女作樂,歌玄雲之曲。歌後眾真到茅固、茅衷之宮,二弟北面稱小臣。西王母說他們道雖成,所聞還不足,願再授要法。她派侍女請上元夫人來。上元夫人到時,空中簫鼓龍馬之聲先至,隨從數千皆為女子,服青綾紋衣。夫人年約十八九,儀容絕整,服赤霜袍、青毛錦裘,戴九晨耀日冠,佩火玉、琳華綬和輝精劍。

上元夫人憐憫二君向真而靈妙未開,命侍女取出《三元流珠丹景》《道精》《隱地》《八術太極綠景》四經授給二君。西王母又命侍女取出《玉佩金璫》《太霄隱書》《洞飛二景內符傳》授給茅盈。上元夫人稱讚玉佩金璫、太霄隱書的妙用:可以登玉京、入流霞堂,臣服五嶽之主,坐司命之床,乘八龍凌空,御紫雲遠翔;而她所授四經也能返老還少、驅策百靈、藏形變化、出水入火、呼召六丁。她執經立盟,告誡若違盟泄漏,禍必及族。西王母也對茅盈授太霄隱書,祝告泄露則受考、身遭天殃。

這些授經盟誓,是上清經法祕傳不可外泄的典型敘事。

授書宴集完畢後,西王母與上元夫人離去,王君仍留。茅盈與二弟訣別,隨王君到赤城玉洞府。臨去前他告訴二弟,自己從此有職任,不能常常來往,但每年會兩次到此山:三月十八日、十二月二日,與師王君及南嶽太虛赤真人遊觀二弟之處。若有好道之人,可在這些日子等待,他會料理教訓未悟者。於是二君留治句曲山,在洞內立宮,在外構建,將道流布萬物,潤澤蒼生。

二君治理後,山中風雨以時,五穀成熟,疾疫不起,暴害不行,境內無災厄,邑里無盜兵。父老歌唱說:「茅山連金陵,江湖據下流。三神乘白鵠,各治一山頭。召雨灌旱稻,陸田亦復柔。妻子咸保室,使我百無憂。」三君曾各乘白鵠聚集山中三處,時人互相看見,因此把句曲山分稱為大茅君、中茅君、小茅君三山;但總說起來,仍是句曲一山。

百姓雖承受三茅君靈祐,卻未必能親見神真。茅君多潛處洞宮,頤神葆真,遠離凡俗,不再外接眾庶;只有好道、有仙骨的人,偶爾得引見。百姓感其靈德如天地大神,於是扶老攜幼,帶糧持漿,共同起壇積基,在山中立廟觀,畫三君像,書神靈德業,種植百果,竹梧成林,引清流,備虎豹神獸守護。垂死者因此得生,學道者也慕居其旁。

漢明帝永平二年,朝廷詔令郡縣修護能興雲雨、有益百姓的靈山大澤廟宇,如陳國老子廟、會稽夏禹廟、丹陽句曲茅真人廟、長沙湘水黃陵二妃和屈原廟等,因這些神靈都德遺黎民、道助萬物。當時邑人通稱茅君廟為白鵠廟,但其實大司命茅盈早已東去赤城。至心好道者入廟請命,有時聽見二君在帳中與人說話,有時看見白鵠在帳中。白鵠是服九轉還丹後能分形變化的神異形態,可化作數十白鵠,也可乘之飛行,而本形仍在所止之處。

二君性好音樂。若有持念虔誠者入廟,二君常從方諸宮和西城請天妓。天妓來時,空中先有音樂聲漸近;到後管絃歌音非人間所聞,清越激洞,不可名狀;終日後遣妓離去,樂聲也漸遠而止。這是神靈順應百姓心願而變化假景,不代表本真定形常在外界。定錄君說,句曲只是司命別宮,他們也不是洞臺正主;東卿司命監泰山眾真,統括吳越萬神,才是道深德高、折衝旱靈者。

卷末列舉幾位受茅盈要法的人。賈玄道、李叔升、言城生、傅道流都受司命君要訣,勤學得真道,後入泰山小白陽山中,屬於地真。又說李翼,字仲甫,京兆人,與茅盈同事西城王君。李翼是入室弟子,茅盈是北牖弟子,但二人所受業不同。李翼常服水玉有效,能步斗隱形,行三綱六紀之法,又能作白虎七變,百餘歲反更少壯。他與茅盈同受還丹一劑,服後歸家,在人間二百五十年。漢靈帝時入西嶽,也有迎官如茅盈初發時,受書為西嶽副司命。他曾感嘆自己受業稍不如茅叔申,這也是命分;

又把七變神法傳給左慈,左慈修後變化萬端。這些附傳把三茅君法脈向外展開,說明茅盈不只是地方山神,也是上清神仙譜系中的授法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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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志·卷五 稽神樞(中)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