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錄序(阮孝緒)
原文 4392 字日月貞明,匪光景不能垂照;嵩華載育,非風雲無以懸感。大聖挺生,應期命世,所以匡濟風俗,矯正彝倫。非夫丘索《墳》《典》,詩書禮樂,何以成穆穆之功,致蕩蕩之化也哉?故鴻荒道喪,帝昊興其爻畫;結繩義隱,皇頡肇其文字。自斯以往,㳂襲異宜,功成治定,各有方冊。
正宗既殄,樂崩禮壞,先聖之法,有若綴旒。故仲尼歎曰︰「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丘未逮也,而有志焉。」夫有志以為古文猶好也,故自衛反魯,始立素王。於是刪《詩》《書》,定禮樂,列五始於《春秋》,興《十翼》於《易》道。夫子既亡,微言殆絕;七十並喪,大義遂乖。逮於戰國,俗殊政異,百家競起,九流互作。嬴正疾之,故有坑焚之禍。至漢惠四年,始除挾書之律。其後外有太常太史博士之藏,內有延閣廣內祕室之府。開獻書之路,置寫書之官。至孝成之世,頗有亡逸。
乃使謁者陳農求遺書於天下,光祿大夫劉向及子伋歆等,讎校篇籍。每一篇已,輒錄而奏之。會向亡䘮,帝使歆嗣其前業,乃徙溫室中書於天祿閣上。歆遂總括羣篇,奏其《七畧》。及後漢蘭臺猶為書部,又於東觀及仁壽闥撰集新記。校書郎班固傅毅,並典祕籍。固乃因《七畧》之辭,為《漢書‧藝文志》。其後有著述者,袁山松亦錄在其書。
魏晉之世,文籍逾廣,皆藏在祕書中外三閣。魏祕書朗鄭默刪定舊文,時之論者,謂為朱紫有別。晉領祕書監荀勗,因魏《中經》更著《新薄》,雖分為十有餘卷,而緫以四部別之。惠懷之亂,其書畧盡,江左草創,十不一存。後雖鳩集,淆亂以甚。及著作佐郎李充,始加刪正,因荀勗舊簿四部之法,而換其乙丙之書,沒畧眾篇之名,緫以甲乙為次。自時厥後,世相祖述。
宋祕書監謝靈運、丞王儉,齊祕書丞王亮、監謝朏等,並有新進,更撰目錄。祕書殷淳撰《大四部目》,儉又依別體,撰為《七志》。其中朝遺書收集稍廣,然所亡者猶大半焉。齊末兵火,延及祕閣,有梁之初,缺亡甚眾。爰命祕書監任昉,躬加部集。又於文德殿內,別藏眾書,使學士劉孝標等重加校進。乃分數術之文,更為一部,使奉朝請祖暅撰其名錄。其尚書閣內別藏經史雜書,華林園又集釋氏經論。自江左篇章之盛,未有踰於當今者也。
孝緒少愛墳籍,長而弗倦,卧病閑居,傍無塵雜。晨光纔啟,緗囊已散;宵漏既分,綠袠方掩。猶不能窮究流畧,探盡祕奧。每披錄內,省多有缺。然,其遺隱記,頗好搜集。凡自宋齊已來,王公搢紳之館,苟蓄聚墳籍,必思致其名簿。凡在所遇,若見若聞,校之官目,多所遺漏。遂緫集眾家,更為新錄。其方內經史,至於術伎,合為五錄,謂之《內篇》。方外佛道各為一錄,謂之《外篇》。凡為錄有七,故名《七錄》。
昔司馬子長記數千年事,先哲愍其勤,雖復稱為良史,猶有捃拾之責,況緫括羣書四萬餘卷,皆討論研覈,標判宗旨?才愧疎通,學慚博達。靡班嗣之賜書,微黃香之東觀。儻欲尋檢,內寡卷軸,如有疑滯,傍無沃啟。其為紕謬,不亦多乎?將恐後之罪子者,豈不在於斯錄?如有刊正,請俟君子。
昔劉向校書,輒為一錄,論其指歸,辯其訛謬,隨竟奏上,皆載在本書。時又別集眾錄,謂之《別錄》,即今之《別錄》是也。子歆探其指要,著為《七畧》。其一篇即六篇之緫最,故以《輯畧》為名,次《六藝畧》,次《諸子畧》,次《詩賦畧》,次《兵書畧》,次《數術畧》,次《方技畧》。
王儉《七志》,改六藝為經典,次諸子,次詩賦為文翰,次兵書為軍書,次數術為陰陽,次方伎為術藝。以向歆雖云《七畧》,實有六條,故立圖譜一志,以全七限。其外又條《七畧》及二漢《藝文志》《中經簿》所闕之書,并方外之經、佛經道經各為一錄。雖繼《七志》之後,而不在其數。
今所撰《七錄》,斟酌王劉。王以六藝之稱不足,標牓經目,改為經典,今則從之,故序《經典錄》為內篇第一。
劉王並以眾史合于《春秋》。劉氏之世,史書甚寡,附見《春秋》,誠得其例。今眾家記傳,倍於經典,猶從此志,實為繁蕪。且《七畧》詩賦不從六藝諸部,葢由其書既多,所以別為一畧。今依擬斯例,分出眾史,序《記傳錄》為內篇第二。
諸子之稱,劉王並同。又劉有《兵書畧》,王以兵字淺薄,軍言深廣,故改兵為軍。竊謂古有兵革兵戎治兵用兵之言,斯則武事之緫名也,所以還改軍從兵。兵書既少,不足別錄,今附于子末,緫以子兵為稱,故序《子兵錄》為內篇第三。
王以詩賦之名,不兼餘制,故改為文翰。竊以傾世文詞,緫謂之集,變翰為集,於名尤顯,故序《文集錄》為內篇第四。
王以數術之稱,有繁雜之嫌,故改為陰陽;方伎之言,事無典據,又改為藝術[術藝]。竊以陰陽偏有所繫,不如數術之該通。術藝則濫六藝與數術,不逮方伎之要顯。故還依劉氏,各守本名。但房中神仙,既入仙道,醫經經方,不足別創,故合術伎之稱以名一錄,為內篇第五。
王氏圖譜一志,劉《畧》所無。劉數術中雖有歷譜,而與今譜有異。竊以圖畫之篇,宜從所圖為部,故隨其名題,各附本錄。譜既注記之類,宜與史體相參,故載于記傳之末。自斯以上,皆內篇也。
釋氏之教,實被中土,講說諷味,方軌孔籍。王氏雖載于篇,而不在志限。即理求事,未是所安。故序《佛法錄》為外篇第一。
仙道之書,由來尚矣。劉氏神仙,陳於方伎之末。王氏道經,書於《七志》之外。今合序《仙道錄》為外篇第二。
王既先道而後佛,今則先佛而後道。葢所宗有不同,亦由其教有淺深也。凡內外二篇,合為七錄。天下之遺書祕記,庶幾窮於是矣。有梁普通四年,歲維單閼仲春十有七日,於建康禁中里宅,始述此書。通人平原劉杳從余遊,因說其事。杳有志積久,未獲操筆。聞余已先著鞭,欣然會意。凡所抄集,盡以相與,廣其聞見,實有力焉。斯亦康成之於傳釋,盡歸子慎之書也。
古今書最
《七畧》:書三十八種,六百三家,一萬三千二百一十九卷。
五百七十二家亡,三十一家存。
《漢書‧藝文志》:書三十八種,五百九十六家,一萬三千三百六十九卷。
五百五十二家亡,四十四家存。
袁山松《後漢‧藝文志》書
八十七家亡。
《晉中經簿》:四部書一千八百八十五部,二萬九百三十五卷,其中十六卷佛經書簿,少二卷,不詳所載多少。
一千一百一十九部亡,七百六十六部存。
《晉元帝書目》:四部三百五袠,三千一十四卷。
《晉義熙四年祕閣四部目錄》
《宋元嘉八年祕閣四部目錄》:一千五百六十四袠,一萬四千五百八十二卷。
五十五袠,四百三十八卷,佛經。
《宋元徽元年祕閣四部書目錄》:二千二十袠,一萬五千七十四卷。
《齊永明元年祕閣四部目錄》:五千新足,合二千三百三十二袠,一萬八千一十卷。
《梁天監四年文德正御四部及術數書目錄》:合二千九百六十八袠,二萬三千一百六卷。
祕書丞殷鈞撰《祕閣四部書》,少於《文德書》,故不錄其數也。
《新集七錄內外篇圖書》:凡五十五部,六千二百八十八種,八千五百四十七袠,四萬四千五百二十六卷。
六千七十八種,八千二百八十四袠,四萬三千六百二十四卷。經書二百三種,二百六十三袠,八百七十九卷,圖符。
內篇五錄︰四十六部,三千四百五十三種,五千四百九十三袠,三萬七千九百八十三卷。
三千三百一十八種,五千二百六袠,三萬七千一百八卷。經書︰一百三十五種,一百八十七袠,七百七十五卷,圖也。
外篇二錄︰九部,二千八百三十五種,三千五十四袠,六千五百三十八卷。
二千七百五十九種,二千九百七十八袠,六千四百三十四卷。經書︰七十六種,七十八袠,一百四卷,符圖。
七錄目錄
經典錄內篇一︰
易部︰本六十四種,九十六帙,五百九十卷。
尚書部︰二十七種,二十八帙,一百九十卷。
詩部:五十二種,六十一帙,三百九十八卷。
禮部:一百四十種,二百一十一帙,一千五百七十卷。
樂部:五種,五帙,二十五卷。
春秋部:一百一十一種,一百三十九帙,一千一百五十三卷。
論語部:五十一種,五十二帙,四百一十六卷。
孝經部:五十九種,五十九帙,一百四十四卷。
小學部:七十二種,七十二帙,三百一十三卷。
右九部,五百九十一種,七百一十帙,四千七百一卷。
記傳錄內篇二:
國史部:二百一十六種,五百九帙,四千五百九十六卷。
注曆部:五十九種,一百六十七帙,一千二百二十一卷。
舊事部:八十七種,一百二十七帙,一千三十八卷。
職官部:八十一種,一百四帙,八百一卷。
儀典部:八十種,二百五十帙,二千二百五十六卷。
法制部:四十七種,九十五帙,八百八十六卷。
偽史部:二十六種,二十七帙,一百六十一卷。
雜傳部:二百四十一種,二百八十九帙,一千四百四十六卷。
鬼神部:二十九種,三十四帙,二百五卷。
土地部:七十三種,一百七十一帙,八百六十九卷。
譜狀部:四十三種,四百二十三帙,一千六十四卷。
簿錄部:三十六種,六十二帙,三百四十八卷。
右十二部,一千二十種,二千二百四十八帙,一萬四千八百八十八卷。
子兵錄內篇三:
儒部:六十六種,七十五帙,六百三十卷。
道部:六十九種,七十六帙,四百三十一卷。
陰陽部:一種,一帙,一卷。
法部:十三種,十五帙,一百一十八卷。
名部:九種,九帙,二十三卷。
墨部:四種,四帙,一十卷。
縱橫部:二種,二帙,五卷。
雜部:五十七種,二百九十七帙,二千三百三十八卷。
農部:一種,一帙,三卷。
小說部:十種,十二帙,六十三卷。
兵部:五十八種,六十一帙,二百四十五卷。
右一十一部,二百九十種,五百五十帙,三千八百九十四卷。
文集錄內篇四:
楚辭部:五種,五帙,二十七卷。
別集部:七百六十八種,八百五十八帙,六千四百九十七卷。
緫集部:十六種,六十四帙,六百四十九卷。
雜文部:二百七十三種,四百五十一帙,三千五百八十七卷。
右四部,一千四十二種,一千三百七十五,帙一萬七百五十五卷。
術伎錄內篇五:
天文部:四十九種,六十七帙,五百二十八卷。
緯讖部:三十二種,四十七帙,二百五十四卷。
曆笇部:五十種,五十帙,二百一十九卷。
五行部:八十四種,九十三帙,六百一十五卷。
卜筮部:五十種,六十帙,三百九十卷。
雜占部:十七種,十七帙,四十五卷。
刑法部:四十七種,六十一帙,三百七卷。
醫經部:八種,八帙,五十卷。
經方部:一百四十種,一百八十帙,千二百五十九卷。
雜藝部:十五種,十八帙,六十六卷。
右十部,五百五種,六百六帙,三千七百三十六卷。
佛法錄三卷外篇一:
戒律部:七十一種,八十八帙,三百三十九卷。
禪定部:一百四種,一百八帙,一百七十六卷。
智慧部:二千七十七種,二千一百九十帙,三千六百七十七卷。
疑似部:四十六種,四十六帙,六十卷。
論記部:一百一十二種,一百六十四帙,一千一百五十八卷。
右五部,二千四百一十種,二千五百九十五帙,五千四百卷。
仙道錄外篇二:
經戒部:二百九十種,三百一十八帙,八百二十八卷。
服餌部:四十八種,五十二帙,一百六十七卷。
房中部:十三種,十三帙,三十八卷。
符圖部:七十種,七十六帙,一百三卷。
右四部,四百二十五種,四百五十九帙,一千一百三十八卷。
《文字集畧》一帙,三卷,《序錄》一卷。
《正史刪繁》十四帙,一百三十五卷,《序錄》一卷。
《高隱傳》一帙,十卷,《序例》一卷。
《古今世代錄》一帙,七卷。
《七錄》一帙,一十一卷。
《雜文》一帙,十卷。
《聲緯》一帙,十卷。
右七種,二十一帙,一百八十一卷,阮孝緒撰,不足編諸前錄而載於此。
序文開頭先把書籍目錄的意義說得很高:日月若沒有光景,不能照臨萬物;高山若沒有風雲,也難以顯出感應。聖人應時而生,是為了匡正風俗、整理人倫;若沒有古代典籍、詩書禮樂,就不能成就盛大的治化。因此從伏羲畫卦、倉頡造字以後,歷代制度雖不同,天下治定之後都會有自己的方冊典籍。
接著追述典籍的興廢。正統道術衰微後,禮壞樂崩,孔子有志於三代之道,於是返魯刪《詩》《書》、定禮樂、作《春秋》、繫《易》十翼。孔子死後,微言漸絕,七十弟子也亡歿,大義開始分歧;戰國百家並起,秦始皇厭惡諸家議論,遂有焚書坑儒。到漢惠帝四年才解除挾書之禁,朝廷內外開始重新收藏書籍,開獻書之路,設寫書之官。漢成帝時書籍又多散亡,於是派陳農到天下求遺書,命劉向、劉歆父子校讎篇籍。劉向每校完一書就寫錄上奏;
劉向死後,劉歆續成其業,總括群書,奏上《七略》。班固後來便根據《七略》內容,寫成《漢書·藝文志》。
魏晉時書籍更廣,藏於秘書中外三閣。魏代鄭默刪定舊書,時人稱其分辨清楚;晉代荀勗依魏《中經》另作新簿,雖卷數不少,總體已用四部分類。可是永嘉、惠懷之亂後藏書幾乎散失殆盡,江左初立時十不存一,後來即使搜集,仍然非常淆亂。李充又依荀勗四部法加以刪正,調整甲乙丙丁之次,後世書目多沿用這一路四部分類。
南朝宋、齊以後,謝靈運、王儉、王亮、謝朏等都曾重撰目錄,殷淳作《大四部目》,王儉又仿別體作《七志》。中朝遺書雖逐漸收得較多,亡佚仍過半;齊末兵火又燒及秘閣,梁初缺書很多。梁代命任昉整理群書,又在文德殿另藏眾書,令劉孝標等重新校進;術數書另分一部,命祖暅作名錄;尚書閣另藏經史雜書,華林園又集佛教經論。阮孝緒因此說,自江左以來,篇章藏書之盛,沒有超過梁代當時的。
阮孝緒自述自己少年愛書,長大仍不倦,臥病閒居時,早晨剛亮就展開書囊,夜漏已深才合上書帙,但仍不能窮盡典籍源流。他常查官目,覺得缺漏很多,又喜歡搜集遺聞隱記;凡宋、齊以來王公士大夫家中藏書,只要有書目,他都設法取得。把自己所見所聞和官目相比,發現官目遺漏不少,於是總集眾家,另作新錄。他把方內的經、史、子、集以及術伎合為五錄,稱為內篇;把方外的佛法、仙道各立一錄,稱為外篇;合內外共七錄,所以命名為《七錄》。
他又謙稱,司馬遷記數千年事,雖被稱為良史,仍有人責其採拾未盡;何況自己要總括四萬餘卷群書,逐一討論研覈、標判宗旨,錯誤往往不少。他沒有班嗣那樣受賜書籍的便利,也沒有黃香在東觀任職那樣的館閣條件,手邊卷軸不多,遇到疑問也無人旁證啟發,所以將來若有人責難,恐怕就在這部書;若有可校正處,只能等待君子刊正。
後面開始說明《七錄》如何斟酌劉向、劉歆與王儉。劉向校書時,每書都作一錄,辨明旨歸訛謬,另集眾錄為《別錄》;劉歆撮取要旨作《七略》,以《輯略》總攝,再列《六藝略》《諸子略》《詩賦略》《兵書略》《數術略》《方技略》。王儉《七志》把六藝改稱經典,把詩賦改為文翰,把兵書改稱軍書,把數術改為陰陽,把方伎改為術藝,又另立圖譜一志以補足七目;其外還列《七略》、兩漢《藝文志》《中經簿》所缺之書,以及方外佛經、道經,但不算在七志之內。
阮孝緒的做法是折中二家。第一,他同意王儉把六藝改稱「經典」,所以《經典錄》為內篇第一。第二,他認為史書在劉歆時還少,附在《春秋》下尚可;如今記傳類書倍於經典,若仍附經典就太繁亂,所以分出《記傳錄》為內篇第二。第三,諸子之名沿用劉、王;兵書數量少,不足另立一錄,且「兵」本就是武事總名,所以合子與兵,作《子兵錄》為內篇第三。這一錄中仍有「道部」,也就是道家諸子書的位置。
第四,阮孝緒認為王儉「文翰」之名仍不如「集」清楚,因為當世文詞總稱為集,所以立《文集錄》為內篇第四。第五,對數術、方伎,王儉改成陰陽、術藝,阮氏認為「陰陽」太偏,「術藝」又混同六藝與數術,不如劉氏舊名明確,所以仍用數術、方伎的範圍。但房中、神仙已轉入仙道,醫經、經方又不足另創一大錄,便合稱《術伎錄》為內篇第五。圖畫按其所圖附各本錄,譜牒類似注記史體,放在記傳之末;以上都是內篇。
外篇的關鍵是佛法與仙道。阮孝緒說佛教已流行中國,講說誦習可與儒家經籍相並,王儉雖列佛典卻不入七志,於理不安,所以立《佛法錄》為外篇第一。仙道之書由來已久,劉歆只把神仙列在方伎之末,王儉又把道經放在七志之外,阮氏因此合立《仙道錄》為外篇第二。王儉先道後佛,阮氏改成先佛後道,說這和所宗不同、教理深淺有關。全書內篇五錄、外篇二錄,合為七錄,希望天下遺書秘記大致都能收入。
他又記明梁普通四年二月十七日,在建康禁中里宅開始撰書,平原劉杳把自己多年所抄集的資料交給他,幫助很大。
末尾的「古今書最」和「七錄目錄」是全書規模表。它先列《七略》《漢書·藝文志》《晉中經簿》及宋、齊、梁各秘閣書目,逐項統計部數、家數、帙數、卷數,以及存亡情況。阮孝緒新集《七錄》總計五十五部、六千二百八十八種、八千五百四十七帙、四萬四千五百二十六卷。內篇五錄有經典、記傳、子兵、文集、術伎五大部分,共四十六部、三萬七千九百八十三卷;外篇二錄有佛法、仙道九部,六千五百三十八卷。
分部表中,《子兵錄》內列儒部、道部、陰陽部、法部、名部、墨部、縱橫部、雜部、農部、小說部、兵部,這裡的「道部」是道家諸子一類,共六十九種、七十六帙、四百三十一卷。《術伎錄》包括天文、緯讖、曆算、五行、卜筮、雜占、刑法、醫經、經方、雜藝;這些多是術數與技藝,已不同於仙道錄。外篇《仙道錄》再分經戒、服餌、房中、符圖四部,共四百二十五種、四百五十九帙、一千一百三十八卷。
這個安排顯示南朝目錄學已把道家思想書、方技術數書、佛教經論、仙道道教文獻分層處理,是後來道書分類和道藏形成前的重要一步。最後又列阮孝緒自己所撰《文字集略》《正史刪繁》《高隱傳》《古今世代錄》《七錄》《雜文》《聲緯》等七種,因不便編入前錄而附在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