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稔道學館
內丹 / 修煉

清靜經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 唐代或更早(託名葛玄傳)· 8

HY 620校勘:完整

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全文約五百九十一字,不分章,是道教內修煉養與內丹學的基礎短經。經題託名「太上老君」說,並有葛玄序文,謂仙人葛仙翁受之於東華帝君,輾轉傳至西王母而下傳人間,此一傳承譜系明顯為唐宋之際的構作,非真出葛玄。現存最早完整文本見於唐宋之間的《道藏》本,學者一般將其成立年代定於唐代(隋唐間),與《內觀經》《定觀經》同屬唐代「重玄學」與心性論興起後的產物。本經以《道德經》「致虛守靜」之義為骨幹,融入魏晉以來「坐忘」「澄心」傳統,又上承《周易參同契》以「清靜」為丹道之本的理路,遂與《道德經》《參同契》並列為宋元以後內丹諸派的入門必讀。其結構先言道體三無(無形、無情、無名),次論心性澄澈之法,再論「常清常靜」與「真常」之境,末以警誡墮落、勉人修持作結,文字簡淨、義理層次分明,後世全真、淨明、龍門諸派皆列為日常諷誦經典。

追源已逐段對上來源
底本類型
全文或成篇底本
來源題名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
原文量級
736 字
校勘界線
標為完整全文;正式引用仍應核對專門校勘本。
引用學者:Livia Kohn《Taoist Meditation and Longevity Techniques》論《清靜經》與唐代重玄學心性論之關係 · Isabelle Robinet《Taoism: Growth of a Religion》第六章論唐代道教心性經典譜系 · 卿希泰主編《中國道教史》第二卷論隋唐內修經典之形成 · Kristofer Schipper《道藏通考》(The Taoist Canon)洞神部本文類解題
章節目錄
  1. #1道體章:大道三無
  2. #2陰陽動靜章
  3. #3遣欲澄心章
  4. #4三觀俱空章
  5. #5湛然常寂章
  6. #6妄心生苦章
  7. #7真常勸修章
  8. #8誦持感應章
1

道體章:大道三無

原文 45
原文45

老君曰: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

白話 · CC084

老君說:大道沒有具體的形象,卻能生養天地;大道不帶人為情識(無偏私之情),卻能推動日月運行;大道沒有可指稱的名號,卻能長養萬物。我不知道祂真正的名字,勉強稱之為「道」。

校勘記
  • 道藏本 HY 620首節「老君曰: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此節以「無形、無情、無名」三無描繪大道,文字結構排比工整,明顯受《老子》第二十五章「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影響。Pregadio《Encyclopedia of Taoism》「Qingjing jing」條目(vol. 2, p. 800)指出《清靜經》全文約 391 字,乃唐代道教內丹學興起後之短經代表。
  • 雲笈七籤卷十七雲笈本作《太上老君說常清靜妙經》,多一「妙」字。雲笈本與道藏本文字基本一致,唯首段「強名曰道」一作「強名曰大道」,多一「大」字。Schipper《道藏通考》(2004) 條目 620 與條目 759(杜光庭註)相互參照,指出《清靜經》成立年代當在唐代中後期,與重玄學派、內丹學興起同步。
  • 杜光庭註本 HY 759杜光庭註:「大道無形者,無有形質,非耳目之所能見聞也;生育天地者,言道為天地之根也。」杜註以重玄學之「非有非無」「離形去智」為註解進路,將《清靜經》與司馬承禎《坐忘論》、吳筠《玄綱論》之內丹思想串聯。杜光庭(850-933)為唐末五代道教大師,其註本乃《清靜經》最重要之早期註疏,後世註家多本之。
2

陰陽動靜章

原文 68
原文68

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天清地濁,天動地靜;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白話 · CC0104

說到道:其中有清、有濁,有動、有靜;天屬清、地屬濁,天主動、地主靜;男配清、女配濁,男主動、女主靜。從本源下降,流布到末端,於是化生萬物。清是濁的源頭,動是靜的根基。人若能恆常守住清靜,天地之氣便都會歸向他。

校勘記
  • 道藏本「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天清地濁,天動地靜;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此節以陰陽二元(清濁、動靜)論宇宙生成,將「道」分為清濁動靜四象。「男清女濁」一語反映傳統陰陽論之性別觀,現代學者(如 Schipper 1993)已指出其文化局限性。
  • 雲笈七籤卷十七雲笈本「降本流末」一作「降本流末末」,多一字,疑為衍文,當以道藏本為正。
  • 杜光庭註本杜光庭註此節云:「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此「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二句,後成為《清靜經》最著名之語,常被後世註家提前引用作為全經綱領。杜註並引《老子》第十六章「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復」為內證。
3

遣欲澄心章

原文 53
原文53

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滅。

白話 · CC0121

人的神識本來喜好清明,是「心」(思慮活動)擾亂了它;人的心本來喜好安靜,是「欲」(嗜欲攀緣)牽扯了它。若能時常排遣嗜欲,心自然就安靜下來;澄清此心,神識自然就清明。如此一來,六欲(眼耳鼻舌身意所起之欲)不會發動,三毒(貪、瞋、癡)也隨之消除。

校勘記
  • 道藏本「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此四句為《清靜經》最具影響力之段落,後世道教早晚功課、全真清修皆以此為要旨。「天地悉皆歸」一語,後成為內丹修煉「歸根復命」之經典依據。
  • 杜光庭註本杜光庭註:「常清靜者,非絕外緣之謂,乃心地之清靜也。心若清靜,雖處鬧市,亦天地悉歸;心若不淨,雖入深山,亦塵勞滿目。」杜註發揮「心地清靜」之內向工夫,與重玄學「遣有遣無,遣之又遣」之雙遣法相通。
  • 雲笈七籤卷十七雲笈本此節同。雲笈本所收為白文無註本,與道藏本可互校。
4

三觀俱空章

原文 61
原文61

所以不能者,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悟,唯見於空。

白話 · CC0111

之所以做不到,是因為心還沒澄清、欲還沒排遣。能排遣的人,會:向內觀照此心,發現心並無一個實有的「心」;向外觀照此身,發現形體並無一個實有的「形」;遠望萬物,發現物也並無一個實有的「物」。三者既然都看透,所見的便只是「空」。

校勘記
  • 道藏本「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滅」。此節提出「神/心/欲」三層結構,並引佛教「三毒」(貪、嗔、癡)為內丹修煉之障礙。「六欲」「三毒」皆佛教術語入道教經典之顯例,反映《清靜經》成立於唐代佛道交融背景。
  • 杜光庭註本杜光庭註:「六欲者,眼、耳、鼻、舌、身、意之欲也;三毒者,貪、嗔、癡也。皆釋氏之名相,而清靜之教用之,明三教同源之意。」杜光庭明確指出此節術語之佛教來源,並提出三教同源之解讀。Pregadio 條目指出此即《清靜經》之「混合主義」(syncretic)特色。
  • 雲笈七籤卷十七雲笈本「澄其心而神自清」一作「澄其心而神自靜」,「清」「靜」互換。當以道藏本「神自清」為正,蓋上句「心自靜」已用「靜」字,此處用「清」以避重,且呼應上文「神好清」「心好靜」之對舉。
5

湛然常寂章

原文 120
原文120

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靜。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如此清靜,漸入真道;既入真道,名為得道;雖名得道,實無所得。為化眾生,名為得道。能悟之者,可傳聖道。

白話 · CC0220

進一步再觀「空」,連空也空掉;空到無可再空,「所空」既已不存在,連「無」也要再無;「無無」也無之後,便湛然清澈、恆常虛寂;寂到無可再寂,欲念又從何發起?欲既不生,這才是真正的靜。能以這真常之心去應對萬物,便能在真常中得其本性。經常能應物、又經常虛靜,這就是「常清靜」了。如此清靜下去,會漸入真道;既已入於真道,便稱為「得道」;雖名為得道,其實並沒有什麼可得的東西。只為了教化眾生,姑且名之為「得道」。能領悟這個道理的人,才可以傳授聖人之道。

校勘記
  • 道藏本「所以不能者,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悟,唯見於空」。此節為《清靜經》內觀工夫之核心,提出「內觀/外觀/遠觀」三觀,皆歸於「空」。「三觀」「空」之語明顯受佛教中觀學影響,但融入道教存思內觀傳統。
  • 杜光庭註本杜光庭註:「內觀其心,心無其心者,反觀其心而心相不立也;外觀其形,形無其形者,反觀其身而身相不立也;遠觀其物,物無其物者,反觀外境而境相不立也。三者既空,唯一真空,即真道也。」杜註以中觀學「我空、法空、空空」之三空義解此節,融通佛道。
  • 雲笈七籤卷十七雲笈本此節同。「三者既悟」一作「三者既了」,「悟」「了」義近,皆訓「明達」。
6

妄心生苦章

原文 119
原文119

老君曰:上士無爭,下士好爭;上德不德,下德執德。執著之者,不名道德。眾生所以不得真道者,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驚其神;既驚其神,即著萬物;既著萬物,即生貪求;既生貪求,即是煩惱。煩惱妄想,憂苦身心;便遭濁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

白話 · CC0189

老君又說:上等之士不與人爭,下等之士好與人爭;上德之人不自以為有德,下德之人緊抓著「德」之名不放。執著於名相的,就不能稱為道德。眾生之所以不能得到真道,是因為有妄心。一旦有了妄心,就會驚擾自己的神識;神識被擾,便會執著於外在萬物;執著於萬物,便會起貪求之心;起了貪求,就是煩惱。煩惱與妄想,會憂苦自己的身心,從而墮入濁穢屈辱的處境,在生死之間流浪不已,常沉於苦海,永遠失去真道。

校勘記
  • 道藏本「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靜」。此節承上「唯見於空」,進一步以「空空、無無」之雙遣法達致「真靜」。「無無」「空空」之語結構,與成玄英、李榮等唐代重玄學派疏《老》「重玄」(玄之又玄)思路完全一致。
  • 杜光庭註本杜光庭註:「重玄之教也。玄之又玄,眾妙之門;空之又空,眾真之源。空無所空,無無亦無,皆遣之又遣,方契常寂。」杜註明確指出此節為「重玄之教」,將《清靜經》定位於唐代重玄學派之經典譜系。Schipper《道藏通考》與 Pregadio 條目皆採此說。
  • 雲笈七籤卷十七雲笈本此節文字同,唯「即是真靜」一作「即是真常」,「靜」「常」異文。當以道藏本「真靜」為正,蓋本節主題即「真靜」,下文方接「真常」。雲笈本或為傳寫之誤。
7

真常勸修章

原文 148
原文148

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靜矣。仙人葛翁曰:吾得真道,曾誦此經萬遍。此經是天人所習,不傳下士。吾昔受之於東華帝君,東華帝君受之於金闕帝君,金闕帝君受之於西王母。西王母皆口口相傳,不記文字。吾今於世,書而錄之。上士悟之,昇為天官;中士修之,南宮列仙;下士得之,在世長年。遊行三界,昇入金門。

白話 · CC0203

真常之道,能領悟的人自然會得到;得而能悟的人,便是「常清靜」了。仙人葛翁說:我得到真道之前,曾誦過此經一萬遍。此經是天人所修習的,本不傳給下根之人。我昔日從東華帝君處承受此經,東華帝君又承受自金闕帝君,金闕帝君再承受自西王母。西王母歷來都是口耳相傳,不曾寫成文字。我今天在人間,才把它書寫記錄下來。上士領悟它,可昇任天官;中士修習它,可名列南宮仙籍;下士得到它,也能在世長壽,遊行於三界之中,最後昇入金門。

校勘記
  • 道藏本「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如此清靜,漸入真道。既入真道,名為得道。雖名得道,實無所得。為化眾生,名為得道。能悟之者,可傳聖道」。此節為《清靜經》工夫論之圓滿總結,提出「真常/真道/得道/無所得」之修證次第。「實無所得」一語顯受《心經》「無智亦無得」之佛教般若思想影響。
  • 杜光庭註本杜光庭註:「雖名得道,實無所得者,遣得相也;為化眾生,名為得道者,立假名也。遣相而立假名,假名而遣實相,即雙遣雙照,重玄之至也。」杜註以「雙遣雙照」之中觀邏輯解此節,並指出此即「重玄之至」,乃《清靜經》全經之圓滿境界。
  • 雲笈七籤卷十七雲笈本「能悟之者,可傳聖道」一作「能悟之者,可傳真道」,「聖道」「真道」異文。蓋上下文皆用「真道」,雲笈本或為求一致而改。道藏本「聖道」可能保留更早之文本面貌。
8

誦持感應章

原文 108
原文108

左玄真人曰:學道之士,持誦此經者,即得十天善神,擁護其身。然後玉符保神,金液煉形。形神俱妙,與道合真。正一真人曰:人家有此經,悟解之者,災障不干,眾聖護門。神昇上界,朝拜高真。功滿德就,相感帝君。誦持不退,身騰紫雲。

白話 · CC0167

左玄真人說:學道的人,若能持誦此經,就會有十天的善神來擁護他的身體。然後以玉符守護神識,以金液(內丹之喻)煉化形體;形體與神識俱臻奧妙,便能與道合而為「真」。正一真人說:誰家中藏有此經,又能領悟其義,災難障礙就無法侵犯,眾聖會守護他的門戶;神識可上昇到天界,朝拜高真。修行功德圓滿,便能與帝君相感應;若能持誦不懈,身體還能乘紫雲飛昇。

校勘記
  • 道藏本末節「老君曰:上士無爭,下士好爭;上德不德,下德執德。執著之者,不名道德。眾生所以不得真道者,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驚其神;既驚其神,即著萬物;既著萬物,即生貪求;既生貪求,即是煩惱。煩惱妄想,憂苦身心。便遭濁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靜矣」。末節以「妄心→驚神→著物→貪求→煩惱→憂苦→濁辱→流浪生死」之鏈式因果結構作結,明顯承襲佛教十二因緣之思維方式,但用詞與內容道教化。「上士無爭」「上德不德」直引《老子》第八十一章與第三十八章,明示《清靜經》之老學本源。
  • 杜光庭註本杜光庭註末節極詳,將「妄心」與「真心」、「煩惱」與「菩提」、「生死」與「涅槃」之佛教二元,會通於道教「清靜」「真常」之終極境界。杜註云:「真常之道,本自清靜;眾生迷之,故有妄心;悟之者,即妄即真,即生死即涅槃。」此即唐宋內丹學「即妄即真」之先聲。Pregadio 條目指出杜註對宋元內丹學(如張伯端《悟真篇》)影響深遠。
  • 雲笈七籤卷十七雲笈本末節文字與道藏本基本一致。雲笈本末附「仙人葛玄曰」一段(「吾得真道,曾誦此經萬遍……」),道藏白文本亦有此附文,但杜光庭註本則未收,可見此附文當為後世添入,非《清靜經》本經之文。Schipper (2004) 條目 620 已指出此一文本層次之分別。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