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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山海經》十三首

讀《山海經》十三首· 陶淵明·樂府文選遊仙詩·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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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陶淵明《讀山海經》十三首借《山海經》《穆天子傳》神話,寫西王母、三青鳥、赤泉員丘、誇父精衛刑天,將田園隱逸與長生想像、猛志不平交織。本檔逐首保存原文,白話與注釋側重神話意象、隱逸心境與遊仙書寫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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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山海經》十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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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其一

原文 96
原文96

孟夏草木長,繞屋樹扶疏。

眾鳥欣有托,吾亦愛吾廬。

既耕亦已種,時還讀我書。

窮巷隔深轍,頗回故人車。

歡然酌春酒,摘我園中蔬。

微雨從東來,好風與之俱。

泛覽周王傳,流觀山海圖。

俯仰終宇宙,不樂復何如?

白話 · CC0265

孟夏草木茂盛,屋旁樹影扶疏,眾鳥各得棲托,詩人也喜愛自己的田園小屋。耕種既畢,便時常回來讀書;窮巷隔絕車馬,故人的車也少有折回。於是歡然斟春酒,摘園蔬佐飲,微雨從東方來,好風也一同吹至。他泛覽《穆天子傳》,又流觀《山海經》圖,俯仰之間神思周遍宇宙。對他而言,田園生活與神話閱讀相互映照,身在陋巷而心遊六合,這樣的樂趣已足以抵過世間外求。

章題為「其一」,原辭中「孟夏草木」、「草木長」、「繞屋樹扶」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神話因此沒有離開田園讀書的姿態;它只是把屋邊草木、酒蔬閒居,忽然推向更廣闊的山海宇宙。

2

其二

原文 48
原文48

玉臺淩霞秀,王母怡妙顏。

天地共俱生,不知幾何年。

靈化無窮已,館宇非一山。

高酣發新謠,寧效俗中言!

白話 · CC0254

玉臺高凌雲霞,西王母容顏安怡而神妙。她與天地一同生長,歲月久遠到無法計算;靈妙變化無窮無盡,所居館宇也不只限於一座山。詩人想像她在高處酣暢歌詠,新聲自天界發出,當然不必效法俗世中的言語。這一首把王母從人間時限中抽離,寫成超越年歲、居處廣大、聲音高妙的神格,也顯示讀《山海經》時,詩人的心思已由田園小屋升到神仙宮臺。章題為「其二」,原辭中「玉臺淩霞」、「淩霞秀」、「王母怡妙」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神話因此沒有離開田園讀書的姿態;它只是把屋邊草木、酒蔬閒居,忽然推向更廣闊的山海宇宙。

3

其三

原文 48
原文48

迢遞槐江嶺,是謂玄圃丘。

西南望昆墟,光氣難與儔。

亭亭明玕照,落落清瑤流。

恨不及周穆,托乘一來遊。

白話 · CC0249

遙遠的槐江嶺,就是傳說中的玄圃丘;從那裡向西南望去,可見昆侖之墟,光氣奇異,世間難以相比。明玕高高照耀,清瑤之水落落流動,整個仙境晶瑩澄澈。詩人惋惜自己不能趕上周穆王那樣的遠遊,託乘仙車親自一來遊覽。這一首的情感很明白:他在書圖中望見昆侖與玄圃的光明,卻知自己只是後世讀者,只能把未能親臨的遺憾寄於想像。章題為「其三」,原辭中「迢遞槐江」、「槐江嶺」、「是謂玄圃」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神話因此沒有離開田園讀書的姿態;它只是把屋邊草木、酒蔬閒居,忽然推向更廣闊的山海宇宙。

4

其四

原文 48
原文48

丹木生何許?乃在峚山陽;

黃花復朱實,食之壽命長。

白玉凝素液,瑾瑜發奇光。

豈伊君子寶,見重我軒黃。

白話 · CC0251

詩人追問丹木生在何處,回答說它在峚山的南面。此木開黃花、結朱實,人若食用便可壽命長久。山中又有白玉凝成素液,瑾瑜發出奇光。這些寶物難道只是君子佩賞的珍寶嗎?它們之所以被看重,還因傳說中軒轅黃帝也珍視這類靈物。全詩把植物、玉石與延年相連,讀來像翻閱《山海經》時對奇物條目的詩化摘錄,也透露詩人對長生資源的好奇。章題為「其四」,原辭中「丹木生何」、「生何許」、「乃在峚山」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神話因此沒有離開田園讀書的姿態;它只是把屋邊草木、酒蔬閒居,忽然推向更廣闊的山海宇宙。

5

其五

原文 50
原文50

翩翩三青鳥,毛色奇可憐。

朝為王母使,暮歸三危山。

我欲因此鳥,具向王母言:

“在世無所須,惟酒與長年!”

白話 · CC0250

三青鳥翩翩飛翔,毛色奇麗可愛。它們清晨為西王母傳使,傍晚又回到三危山。詩人想借這些神鳥為媒,詳盡地向王母表白:自己在人世間沒有太多需求,只願有酒可飲,並獲得長久的年壽。語氣半真半玩笑,既不像方士那樣嚴肅求藥,也不是全然拒絕長生;他把最樸素的田園嗜好與神仙願望合在一起,讓青鳥把「酒」與「長年」帶到王母面前。章題為「其五」,原辭中「翩翩三青」、「三青鳥」、「毛色奇可」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神話因此沒有離開田園讀書的姿態;它只是把屋邊草木、酒蔬閒居,忽然推向更廣闊的山海宇宙。

6

其六

原文 48
原文48

逍遙蕪臯上,杳然望扶木。

洪柯百萬尋,森散覆旸谷。

靈人侍丹池,朝朝為日浴。

神景一登天,何幽不見燭。

白話 · CC0247

詩人逍遙站在蕪臯之上,遠遠望向扶木。那棵巨木枝幹高達百萬尋,森然展開,覆蓋著日出之谷。靈人在丹池旁侍候,每天清晨為太陽洗浴;當神明的日景一升上天空,世間還有什麼幽暗之處不能被照亮?這一首由扶木、旸谷、浴日神話展開,不再直接求仙,而是凝望宇宙運行的壯觀秩序,從太陽被洗浴到光照萬方,呈現神話世界的清晨。章題為「其六」,原辭中「逍遙蕪臯」、「蕪臯上」、「杳然望扶」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神話因此沒有離開田園讀書的姿態;

它只是把屋邊草木、酒蔬閒居,忽然推向更廣闊的山海宇宙。

7

其七

原文 48
原文48

粲粲三珠樹,寄生赤水陰;

亭亭淩風桂,八幹共成林。

靈鳳撫雲舞,神鸞調玉音,

雖非世上寶,爰得王母心。

白話 · CC0239

三珠樹光彩粲然,生在赤水之南;高高凌風的桂樹,八條樹幹共同成林。靈鳳在雲中起舞,神鸞調出玉一般清越的音聲。這些也許不是人世間通行的寶物,卻能得到西王母的喜愛。詩人把奇樹、神鳥與仙樂寫得明麗安詳,好像在山海圖中看見一處專屬王母的靈苑。它的價值不以世俗貨寶衡量,而以是否契合神仙心意為準。章題為「其七」,原辭中「粲粲三珠」、「三珠樹」、「寄生赤水」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神話因此沒有離開田園讀書的姿態;

它只是把屋邊草木、酒蔬閒居,忽然推向更廣闊的山海宇宙。

8

其八

原文 48
原文48

自古皆有沒,何人得靈長?

不死復不老,萬歲如平常。

赤泉給我飲,員丘足我糧。

方與三辰遊,壽考豈渠央!

白話 · CC0255

詩人感嘆自古人人都會死亡,誰能真正長生?如果能不死不老,萬年也像平常日子一樣自然,那便可飲赤泉之水,以員丘之物為糧,進而與日月星辰同遊,壽命又怎會有盡頭?這首的語氣比前幾首更直接,從普遍死亡的現實出發,轉向赤泉、員丘所代表的不死資源。它像一場短暫的長生夢:在書中神話的支撐下,人可以暫時想像自己越過衰老,與三辰並行。章題為「其八」,原辭中「自古皆有」、「皆有沒」、「何人得靈」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神話因此沒有離開田園讀書的姿態;它只是把屋邊草木、酒蔬閒居,忽然推向更廣闊的山海宇宙。

9

其九

原文 48
原文48

誇父誕宏誌,乃與日競走。

俱至虞淵下,似若無勝負。

神力既殊妙,傾河焉足有?

余跡寄鄧林,功竟在身後。

白話 · CC0242

誇父懷著宏大的志向,竟要和太陽賽跑。他們一同來到虞淵之下,看起來似乎難分勝負。誇父的神力本就奇妙,飲盡大河又有什麼值得驚訝?雖然他終究倒下,留下的遺跡卻寄託在鄧林之中,功業在身後仍然存在。詩人沒有嘲笑誇父的不量力,而是欣賞他追日的宏志與死後遺澤;神話中的失敗,因留下樹林而轉為一種身後功成。章題為「其九」,原辭中「誇父誕宏」、「誕宏誌」、「乃與日競」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神話因此沒有離開田園讀書的姿態;

它只是把屋邊草木、酒蔬閒居,忽然推向更廣闊的山海宇宙。

10

其十

原文 48
原文48

精衛銜微木,將以填滄海;

刑天舞干戚,猛志故常在。

同物既無慮,化去不復悔。

徒設在昔心,良晨詎可待?

白話 · CC0259

精衛銜著細小木枝,想要填平浩大的滄海;刑天雖遭斬首,仍揮舞盾斧,猛志依舊存在。既然已與萬物同化,便不再憂慮,化去之後也不後悔。可是徒然保留古昔那樣的心志,美好的時日又哪裡能等待到來?詩人一方面讚賞精衛、刑天不屈不悔的精神,一方面也感到英雄猛志終究難以改變時運。這首短詩因兩個神話形象而格外激烈,與前面的清遊仙境形成鮮明對照。章題為「其十」,原辭中「精衛銜微」、「銜微木」、「將以填滄」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神話因此沒有離開田園讀書的姿態;它只是把屋邊草木、酒蔬閒居,忽然推向更廣闊的山海宇宙。

11

其十一

原文 48
原文48

巨猾肆威暴,欽掞違帝旨。

窫窳強能變,祖江遂獨死。

明明上天鑒,為惡不可履。

長枯固已劇,蒨鶚豈足恃!

白話 · CC0247

巨猾之人肆行威暴,欽掞違背天帝旨意;窫窳雖有強大變化之能,祖江卻因此孤獨死去。明明上天有鑒察,為惡之路不可踐行。長久枯槁已經極其痛苦,即使有蒨鶚之類可恃,又哪裡足以依靠?這一首不像前面歌詠仙山靈物,而是從神話中讀出善惡報應與天道鑒察,感慨暴亂、違命、倚強終會招致苦果。神怪故事在詩人筆下轉成倫理警示。章題為「其十一」,原辭中「其十一」、「巨猾肆威」、「肆威暴」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神話因此沒有離開田園讀書的姿態;

它只是把屋邊草木、酒蔬閒居,忽然推向更廣闊的山海宇宙。

12

其十二

原文 48
原文48

鴟瑽見城邑,其國有放士。

念彼懷王世,當時數來止。

青丘有奇鳥,自言獨見爾。

本為迷者生,不以喻君子。

白話 · CC0241

鴟瑽出現在城邑,那個國度有被放逐的人。詩人想到楚懷王時,這類異鳥當時曾多次到來停止。青丘還有一種奇鳥,自稱只有自己能看見。它原本是為迷惑者而生,並不能用來比喻真正的君子。這一首以異鳥傳聞連到歷史感慨:在昏迷的政治時代,奇異徵兆也許屢屢出現,卻未必能喚醒人主;君子不應被怪鳥自矜的話語所惑。章題為「其十二」,原辭中「其十二」、「鴟瑽見城」、「見城邑」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神話因此沒有離開田園讀書的姿態;

它只是把屋邊草木、酒蔬閒居,忽然推向更廣闊的山海宇宙。

13

其十三

原文 48
原文48

巖巖顯朝市,帝者慎用才。

何以廢共鯀?重華為之來。

仲父獻誠言,姜公乃見猜。

臨沒告饑渴,當復何及哉!

白話 · CC0242

巍巍朝市之上,帝王用才必須謹慎。為什麼共工、鯀這樣的人會被廢棄?舜的出現正與這些治亂興廢相連。仲父進獻誠懇之言,姜公卻遭猜疑;等到臨死時再呼告饑渴,又怎麼來得及呢?末首從山海神話轉入歷史用才與讒疑的反省,提醒掌權者應及時辨別忠邪。它不像仙遊詩那樣遠離人間,反而把讀神話後的目光拉回朝市政治。章題為「其十三」,原辭中「其十三」、「巖巖顯朝」、「顯朝市」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神話因此沒有離開田園讀書的姿態;

它只是把屋邊草木、酒蔬閒居,忽然推向更廣闊的山海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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