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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正理直論增註

天仙正理直論增註· 明 伍守陽(伍沖虛)·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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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正理直論增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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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1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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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自後世黃白之術興,妖僧盲道往往挾其術以幻弄愚人。大者傾家資、蹙壽算,小者惑於采陰補陽,美妾艶姬,淫媾狎褻,幾等神仙於惡慝,即使太上、如來現身說法,皆沉迷而不知返。非茫茫眾生一浩劫哉?

近得讀伍冲虛《天仙正理》《仙佛合宗》,柳華陽《慧命經》《金仙證論》二氏書,左道旁門掃除尽淨。乃知神即性,氣即命。尽性致命為聖賢之真傳,煉氣歸神乃仙佛之真諦。無所謂鉛汞,心腎即鉛汞也;無所謂藥物,任督即藥物也;無所謂橐籥,呼吸即橐籥也;無所謂火候,胎息即火候也。其炭則陰陽,其爐則天地,其鼎則黃庭、丹田。煉後天之氣以還先天不敝之神。神完氣足,命合性存。沌沌如嬰兒之甫試笑啼,綿綿然如姹女之不假鉛飾。

不著色相,不墮愛嗔,棄筌蹄而成正果,乃不負兩真人之著書立說之苦衷矣。

吾友鄧君云笠深得力于此書,故年逾五十無老态、無悴容。接人温温,無喜愠色。殆曾向桃花源問津者乎?今合梓之,以公同好,俾有志斯道者皆知所取法焉。

光緒二十二年丙申歲十月十九日

江津春臺程德灿序于東山精舍

【合刻伍柳真人書序】

夫道者,上天之所秘密者也。古圣真不忍斯道之无传,而又惧远天诫,以直泄其秘。爰借鼎炉、丹砂、铅汞以为喻讵意。喻益纷道愈晦,愚者因喻以失真而奸邪,又借喻以市其惑世,诬民之术。正道沈沦致使大千世众,咸奔逐於荆棘丛,无由识康庄之途。滔滔者历数千百年矣!迄明季伍子为直浅之说以开其先。国朝柳子为证论以衍其绪,或合妙谛於仙宗,或证慧命於佛果。去肤廓,存质腋。条分缕晣,不厌求详,不惟读者易解。且可使修炼家不误歧途,诚至道之津梁也。

无如书各为部,求全匪易而坊本复,谬误不堪,久有校订,付梓之愿而力不逮。丙申夏二三友人,晤谈及此皆欣然乐从,遂募资勷,厥成功合二子之书为一秩题曰:伍柳仙宗。不期年灿然明,备友乃执书顾予曰:天下人皆得读二子之全书矣!即可见仙佛之全体。不障於伪,不迷於邪,非大快欤子之愿,不克偿欤予慨然,叹曰:吁信然矣然,予愿未己也。古云:性由自悟,命必师传。予冥心此道廿余年望道,茫茫渺不知诞登之岸,敢信云:书在是道即在是耶!

窃维宇宙之大,岂必无具大志大慧,立愿普度者,悯其绌鉴其诚,或不我遐弃是则大愿也。己友乃幡?然曰:愿诚大矣!然必证二子之道,始云能读二子之书,道不绝於天壤,不可为有志者,期其诚耶!则凡读是书者,咸遂斯愿。是诚吾与子之所共愿也夫。

光绪二十三年丁酉八月中秋日古云安云笠邓徽绩谨叙於自然自在之轩

【重刻《天仙正理》序】

余慕玄学历久而不得其旨,圭者盖为婴姹龙虎之法象,火药男女之比言兼遇黄冠者,指炉火为服食。贪彼家作真铅或执於有为,或偏於枯寂茫然多歧,罔有适从,以致眩目惑心有年矣!继因虔诚感格得获天仙正理,潜心细阅其尽性至命之学,先天后天之分。何者为药,何者名火,讲解详明。俾数载疑团,一旦冰释虽未敢曰:见是书,便见是道。然参此可以徵吾学之邪正,执此可以辨遇师之圣凡,实能不为玄学津梁者哉!但惜原板藏於楚北长春观中,购求甚难。

而浅见之夫,虽有秘藏,或藉以此射利,欲宁不负真人染笔时,一字一泣之慈心者耶!由是与冉君性山,互相推美付之剞劂公者同志,使好学者见之,豁然心目,庶不被邪说之惑矣!余本无学识,岂敢言明此理,只以深体真人救迷之心,急欲相传。故序明篇首,愿我同人宝之勿秘是幸!

嘉庆七年壬戌之夏后学弟子李纯一敬 书於古渝之静观斋中

【复刻《天仙正理》序】

皇天无二道,道释之所谓仙佛,即儒之所谓圣贤教,虽分三理则一也。故儒无不克己复礼之圣贤;道释亦无不欲净理纯之仙佛。然而丹经众矣!门户多矣在。

祖师要皆度世婆心,无奈后之人言高远者,每忽近以求守卑近者恒。执迷不悟是以学者众,而成者难。

真人伍冲虚公,悯念后学,不惜苦口著为是书,自下学以至了却,直指详言,尽泄天机,虽时子月圆不无口诀,然未有不身心清净而能窥其藩篱者。

冲虚公由儒悟道因道证果,而其始不外扫净灵台,独露真全。所谓明善复初,而后可语超凡入圣仙,则天仙理则正理也。独惜是书虽有藏板,尚未及广行宇内,遍播寰中。冉子清真人久思重刊,狠力不及谋诸。李子文粹纯一者,庚申冬方欲付梓,而仆有嘉陵之游,癸亥返渝板成冉子清真命,仆为之序。仆何知安敢应命却之,至再第思,君子不没人之善。李子文粹髫龄好道,参学有年,即与清真诸子,朝夕讲贯己非一日,晚年有悟,奉是书为珍璧,一片婆心独力刊行。

是伍真人以度世为念而能体真人之志者为李子。则李子亦真人高弟也。读是书者,倘能悟澈本来,直达彼岸,真人之赐也。而李子亦与有微劳焉!是以不揣固陋而为之序。

皇清嘉庆九年甲子春虔撰於渝郡巴子园寻源旅邸 茅山二十二代弟子武定全熏沐稽首

【本序並注】

伍沖虛於自序曰:昔曹老師語我云:“仙道簡易,只神炁二者而已。”

修仙者必用精、炁、神三寶,此言只神炁二者,以精在炁中,精炁本是一故也。一神、一炁即是一陰、一陽。

予於是知所以長生者以炁,

炁者,先天炁,即腎中真陽之精也。人從此炁以得生,亦修此炁而長生,唯用修而得長其生,故稱修命。陳希夷所以雲“留得陽精,決定長生”是也。

所以神通者以神。

神者,元神,即元性,為煉金丹之主人。修行人能以神馭炁,及以神入炁穴,神炁不相隔礙,則謂之內神通。能以神大定、純陽而出定,變化無窮,謂之外神通。皆神之能事,故神通即馭炁之神所顯。

此語人人易曉,第先聖惓惓托喻顯道。

托喻者,以神喻姹女、喻離女,喻婦、喻妻、喻我、喻汞、喻砂也。以元炁喻嬰兒、喻坎男、喻夫、喻彼、喻金、喻鉛也。喻雖多,不過心腎中之二物。

而世多援喻誑人。

借古者以人喻為言者,便假說以女人為彼家,以陰戶為鼎器,以行淫為配合,以淫媾久戰而誑人曰採取,取男媾之穢精,女媾之濁涕而吞之曰服食。此廣胎息之異說也,豈可以犬馬媾後而啖遺精之事而教人乎?有借古者以外丹藥喻為言者,便用砒、硫、膽、硇、鹽、礬、硝、皂、雜物燒煉爐火以誑人,而陰為提手行其拐騙之詐謀。

致道愈晦,

世人貪女鼎之樂,以淫媾而失精,反稱曰采補。本催死之事,反稱不死之道。甯貪數年之淫樂,無證果而速死,不學百日築基成而得長生。愈行假路,愈不識性命之真宗。又有世人貪求橫財,燒煉爐火,只學點茅假銀,反稱為點化金丹。意圖賺錢而得大利,反遭折本而傾家,愈信方土愚矣,愈不識真金丹之妙藥。此所以道之不明,而日愈晦。

故先聖又轉機而直言神炁矣。

喻本為明道而設,言其近似。邪人執喻為道,而遭反受害于喻矣。故自我邱真人以來諸祖,不得不直言神炁二者以決言道之真。

群書之作,或有詳言神,則未有不略於炁者。或有詳言炁,亦未有不略於神者。是亦天機之不得不秘也者。奈後世又不能究竟無全悟何?無完修何?

仙道以元神、元炁二者雙修而成,故說性命雙修為宜。古聖詳神略氣,及後世愚人不明乎炁,只妄言後天呼吸之事,所以不能全悟完修而成道。古聖詳炁略神,後世愚人不知所主者在神,只妄猜修命不修性,犯呂真人所言,如何能人聖?所以亦不能全悟完修而成道。流禍至於人人易仙道而輕談,僧人小視仙道為不足證。

予亦正欲均詳而直論之。夫既謂炁為長生之本,

有命之蒂也。

甯不以神受長生之果者乎?

有性之根。

將謂神為修長生為主,寧不以炁定長生之基者乎?

一日,戶部郎四愚張公名學懋來沖虛子道隱齋中問曰:“此四句是如何說?”伍子答曰:“此性命雙修之說也。炁為長生本者,言先天炁即真陽之精。世人耗盡此精炁,則能喪命;返還得此精炁,則能長生。所以古雲“炁是添年藥”,又云“留得陽精,決定長生”是也。我言學者要知長生之本為先天精炁,當知非容易可得者。必由神而馭之,而得長住長生,則此長生之果唯是神長住之所受用者,故說受長生之果是神。神為修長生主者,言若不以元神主乎炁,便不得真長生之元炁。

《經》云:“神行即炁行,神往即炁住。”我故說修長生之主是神。然神非得炁定基,而長凝神入於炁穴,則神隨空亡,而無所長住,而不能長生。必得真炁為不死,而後神隨之以不死。雙修之理,少一不得。少神則炁無主宰不定,少炁則神墮頑空不靈。

是炁也,神也,仙道之所以為雙修性命者也。

《西山記》云:“雖知養性之理,不悟修行之法,則生亦不長。雖知修煉之方,不得長生之道,則修亦無驗。”

且謂今也以二炁為論,所以明生人、生仙佛之理也。

炁曰二者,以其先天炁及後天氣分二體而二其用也。先天必因後天而採取、而烹煉、而入穴凝神,方能神炁合一。後天必因先天而有歸依,有證果還伏而寂定。唯二者當並用,故並論之。然欲明生人之理,其先,後天之炁回生身,曰成身,皆以順行,及住世間,亦皆順,欲明生仙佛之理,其二炁隨神而返身中,皆逆用而還伏,為靜定寂滅而真空。若二炁不順行,則人不能生;二炁不逆行,則仙佛亦不生。

藥物為論,所以明脫死超生之功也。

人生有必老病死之理,唯真精元炁為救老病死之藥物。修煉之而服食之,除其老病苦,得不死而長生者。

而火候集古為經,所以合群聖仙機列為次第之宜也。

世人皆知聖人傳藥不傳火,為見薛道光之言故也。及我博觀,則見聖聖皆有傳火之言。但不全言而皆略,即我所說略於氣者。我欲全言之,又不敢下口。便下口言之,而人未必信征,未必能用,與不言等耳。故集衆聖之略言者,而成我欲全言之志。即過去世高真上聖度世之言,留為未來世聖真為常行不易之經,故獨以經名,永滅卻未來世言有候、言無侯者之偏疑耳。且知衆聖皆已言之,精明慎密如此,非我臆說杜撰之言也,真有切於度世矣。

喻築基,論二炁漸證於不漏。

定息還精炁,謂之築基。息定精還,謂之基成不漏。若有漏,則不能為胎神之基。無漏,則身可久生而為伏炁胎神之法界也。

借煉藥,論二炁成一而不離。

藥不煉,則金木間隔,煉之者,金木合一。火藥適均,即所謂相見結嬰兒者。

闡伏炁,論藏之內而不馳諸外,

闡者,前人皆秘而不言,此獨闡揚直論之也。外馳者,炁散而神無所歸依。伏者,即所謂若欲長生,神炁相住之謂。

雖反復言炁,而不見其繁,立一名彰一義也。

言後聖見名,當思所以用實義,勿作世間時文、套語忽過。

論煉己者,論其成始成終之在真我。

真我者,是言己之本來面目,即元神本性之別號也。凡所為采藥、煉藥,基之築成於始者,皆由煉已,證本來面目之成於始者,即所以修性於始也。所為伏炁、胎息,為脫胎、出神、成還虛於終者,皆由煉己,證本來面目之成於終,即所以修性於終也。始終皆是本性而成仙。能複真性者,即仙也。非真性者,即非仙也。世世之愚人,不知仙即是性,與佛即是性同,所以舉世談仙,而莫知所學,而亦莫有所成。但仙聖始言煉己者,以其有諸相對者,是性之用於世法、世念中,而逆回者言之也。

終言煉神還虛者,是性之無相對者,獨還於虛無寂滅而言之也。其實只是一個性真而已。世之愚人墮於邪說、外道者,妄執邪見,偏于談仙、談佛。謂仙不是性而佛是性,謂佛畢竟與仙不同。不信《法華經》所謂“仙人授佛妙法,如來因之成佛。”不信《華嚴經》所謂“如來大仙道,微妙難可知。”即不信佛言,何必強談佛?予謂不但不知仙,不知佛,並亦不知自己性,而徒妄言誑語,以惑世自墮。可惜於仙佛法海中,不能見一浮漚,真可憐也!

專言神,而不見其簡,操一機,貫一義也。

元神本性,主宰乎性命而雙修。始也欲了命為長生超劫之基,則以性而配命為修,固雙修之一機。終也欲了性為長生起劫運之性,則以長生之命配性而為修,亦此雙修之一機也。此正顯名直捷全機,簡而不簡著也.

鼎器之論,見神炁之互相依。

此即命依性而了命,性依命而了性。炁依神則能化炁,神依炁則能化神。

胎息之論,密指胎其神而息其炁。此又合神炁而歸其妙化於神而虛者也。

胎息之初,煉炁以化成神,即《經》所謂“不出不入,自然常住”者。如佛之龍宮一定七日,菩提樹下一定七日。仙曰胎圓,佛曰滅盡定。及陽神出現,仙曰出神,佛曰始成正覺,如來出現,從此皆名頓法。仙曰煉神還虛,佛曰虛空界盡,我此修行,終無有盡,此皆神而虛無之極境也,所以能超過天地劫運者,仙佛皆要如此而後可。

如此語成九章,道明無極。複以曹老師昔為我淺說道原者發明之,亦成一篇,冠之直論之首,先揭其大綱。

曹老師昔云:“古聖所言修行之事,及我素所言者,旨節目,即儒家所謂人道之當然者。我今再為爾淺說其道之原,即儒家所謂天道之所以然者。若知人而不知天也,不可。何也?凡曰大修行,非止於之此一生之事而已,必要證無上之上。先要知大道所以然之真,而後修得證所以然之妙,始可信心直行到極處。不然何所往而何所證?豈不誤大聖大真之大志哉?”我今亦揭道之原,發明於篇首,以示修行之總綱。

而道體之全,已盡精微於《真論》,又致廣大於《淺說》。且廣大之不廢詳,精微之不廢捷,

凡廣大之言,皆止於大略,唯《淺說》之廣大而兼詳明無疏略處。凡精微之言,皆近於隱秘或煩瑣,唯《直論》之精微而更捷要無隱煩處。

二者全備出世,而世始全仙道矣。

予論說全備成書,真足為世之鑒觀者。雖有奸邪棍黨,欺誑世之初學淺見,謂妙訣不載書,必要我口授,方知秘法,斯言固足取信於人,以施邪計。若有志學者,必要得是書而先觀之,則求道有指亦而人不可欺以邪。已得真傳仙道者,而後觀之則有印證而可知玄妙之所以然而當然。已行真仙正道而後觀者,則所行與道合不合,其功成不成,有所考據。若所聞所行合是書,即可信可成;若不合是書,即必不可信,必無可成。所以孔子云:“夏殷之禮吾能言,杞宋不足徵,文不足也。

”子思云:“上焉無征不信,下焉不尊不信。”而謂《直論》全書可少乎哉?故陳泥丸亦雲“若未逢師且看詩,詩中藏訣好修持。雖然未到蓬萊路,也得人間死較遲”是也。

倘有不徹諸書之簡語,

語簡而少,必不能發明至玄、至妙之大道,學者何以得徹悟?抱朴子亦云:“五千言雖出於老子,其中不肯全舉其事,誦而不得要道,直為徒勞耳。文子、莊子、尹喜之文章,永無至言。或齊生死為無異,或以存活為勞役,殂歿為休息,其去神仙已千萬億裏遠矣。”

必當從此證會其全。

古仙佛諸書,皆詳一而略一。如仙書只詳言煉精化炁以出欲界,曰採取、曰烹煉、曰成丹、曰服食。至於十月之煉炁,但曰守中,不盡其化神之說。此皆書之所簡也。如佛書只詳言禪定,色界四禪之理,用之以出色界,即仙之煉炁轉神入定也。至於欲界離欲除淫,如仙之煉精化炁者,但曰不除淫,修禪定,如蒸砂石,終不成飯。如來涅槃,何路修證?明明言淫之當戒,而不言淫機,身心所以得所?淫根何以得斷?而成漏盡通、不死之阿羅漢亦是語之所以簡也。

我故曰,佛言詳於終而略於始,所以無始者必無終。仙言詳於始而略於終,所以有安于成始,而忽于成終者有之,亦即此序所謂詳炁略神、詳神略炁者。我見諸書,俱是如此,故以煉精、煉炁、化炁、化神而全言之。又,煉神還虛為超出無色界之所必由,皆為從前仙聖之所略言者,但曰九年面壁,我乃以大定、常定之至玄至妙者而歷歷全言,全之又全,願後之人人得與仙佛齊肩,皆從此《直論》一書悟入。

有不悟諸書之隱言,

言隱則擬議者難以知隱即喻也,如《參同契》之喻乾坤、喻坎離,如喻日月、喻水火,如喻彼我、喻男女、喻夫婦,如喻龍虎、喻烏兔、喻龜蛇,如喻藥物、喻鉛汞、喻金木,如喻甲庚乙辛,喻丙丁王癸、喻戊己、喻火候、喻鼎器,如此多喻,即令人能以喻悟正。猶且難知,無奈妖人又且借喻叛正以惑學者,人將何以參悟哉?故抱朴子雲“考覽奇書,既不少矣。率多隱語,難以卒解。而意之所疑,又無可咨問”是也。

必當從此證鑽其顯。

人身中只有精、炁、神三寶為得生之本,此論所說神與精只用先天,忌用後天,而炁不能無先後天之分用。此語說得何等顯明!《心印經》曰:“上藥三品,神與炁精。”已直言之矣。百日內之理,我顯言精、炁、神者,亦遵之也。養胎定神,只有神炁二者。《胎息經》曰:“若欲長生,神炁相住。”已直言之矣。為十月內之理,我於此顯言神、炁者,亦祖述之也。固不敢巧立約言以為顯,又不敢重立喻言而終成不顯。熟計古昔諸書,近於有道之世.可易明易悟,雖借喻言亦無害。

今之世,傍門邪說橫行,遍滿天下。各立門戶,借喻誑人,令學者無所從由。于此不可複用喻言之世,不得不顯言直論,以開正門,辟正路,接引後聖,而易悟入。我之願也,敢不勉焉而直論之哉?

讀此者了然解悟,

後聖得《直論》而讀者,必得頓然解悟。我以四十餘年究竟之力而悟,後聖不終三日,徹見而徹知,並解悟二經之法旨,不大便益耶?

則其超凡入聖,端在茲乎?

古人有一字之師,有一句之師,曾謂此論注已六萬言矣,不可師教未來際聖真哉?即其解悟能由於此,修證亦必由於此矣,其因果必不昧。

時大明己卯秋邱真人門下第八派

分符領節弟子沖虛伍守陽序于南都燈市道隱齋中

【刻伍沖虛子《天仙正理直論》序】

論天仙正理而說及道原者,伍沖虛子度世之深心也乎?抑亦成自利利人之法寶也乎?伍子去余家二里許之戚屬,師余東家鄰曹還陽老師,盡得傳聞。其異人正授,作為是書,亦大任曹老師度世之志,遵張真人度世之命哉!余昔事曹門者,八周霜露,而與伍子比肩北面者,在於先太上皇帝萬曆時之己亥年也。余以二白責菽水資,遠違玄范,再請師片言,蓋已寒光矣。懇之久,乃雲「火藥已盡大網,上達由心自悟往哉,勉旃」!遂治任來白下,一氈於茲矣,每持鍾離真人九難之語為歉。

而道念為切,凡諸談道之家無不印,止見其所謂自立門戶也者;雲水名師無不遇,止見其所謂師師有道也者。購錄書雖千萬種,出高真者正而深,莫不爛然眩目,高視之若望洋,令人退席;出時人者邪而幻,快然迷心,耽人之而叛道,令人墮趣。余又志於刪繁顯正為歉。及伍子來館南都,連居論道,乃出示所著《直論》、《淺說》者,承群仙之正統,集玄秘之大成,見之洞然,即曹老師面命在前也。正使人目空全藏,耳接高真,上達之機,不在是乎?請速壽諸剞劂,廣為當世時後世科益。

獲睹之者,誰能不黜邪歸正,從繁擇精,而甘自暴自棄也哉?或有務馳繁言而莫知所宗,或有溺彼邪趣而不求正果,吾且預為之一笑矣。呵呵,何人斯!

時當崇禎年冬日同門派弟舊社弟御虛子駱守一謹序於沖虛道隱齋中

(出自抄本《伍沖虛仙佛合宗語錄》)

【《天仙正理直論》序】

清 黎博庵

道家蓋有南北二宗,南宗先命而主氣,北宗先性而主理。理為尚矣,且氣與精神三而理則定於一,言理者必不得而易奪之矣。昔太史公作《史記》,其謂老子之道但以無為自化,清凈自正,亦言理也。理豈有不正者乎?惟初依於理,而後不免為側行歧出者,則謂之不正。如儒家之讀書科舉、釋氏之緣業輪迴者,皆是也,寧惟道為然哉?由道而漸於龍虎鉛汞、吐納抽添,以至為符籙、黃白、房中之術,狡猾多端,亦時有登峰造極而足令人絕倒者,其大指一歸於養生。

養生之說龐矣。《陰符經》亦黃帝之書也,顧嘗以五行為五賊,三才為三盜。蓋善用之,則曰五行三才;不善用之,則曰五賊三盜。為術安可以不慎?《列子》之書有曰:中山公子牟嘗好楚人公孫龍之詭辭,而樂正子輿譏之曰:「假令其發於餘竅,子亦將承之耶?」今夫道家之為邪論者,誠有如樂正子所謂「發於餘竅」者矣。沖虛伍子乃作《天仙正理》一書,固將以砥柱乎?餘竅語也,抑將以暢明乎清凈無為語也?

凡所論先後天二炁,若鼎器藥物、火候築基、煉己胎息之屬種種,不異諸家而深切著明,無為詭秘,則《道原淺說》、《直論由起》二篇足以盡之直之者,所以正之者也。九論遂不下律之九章,使諸旁外,屏絕不用。

其書既版行於金陵矣,而伍子起南昌,實凈明忠孝之教主所在,余固知其名姓之當讖於龍沙也,而亦知其書之可奉為選仙衡石耳。

間考伍子之師曰曹還陽,而曹還陽受之李虛庵,李虛庵受之張靜虛,張靜虛受之丘長春,則其所承傳亦確乎有據矣。長春名處機,其仙跡詳載《元史》,蓋北宗之尤傑出者也。其能為天仙之鼻祖,與《正理》之河源無疑。而伍子復嘗得其仙佛合宗之旨,其文字雖不少,概見其生仙生佛之說,則篇中每每拈及無生之與長生也,固若是班乎。世傳張紫陽與雪竇禪師同入定,雪竇為陰爽不能持物而還,紫陽為陽神固能持果,則豈性之劣命、理之劣氣乎?抑持、不持,皆無干短長之數,而聽其自然乎?

王雱嘗注《老子》而序之,以為道歲也,聖人時也,歲時之秋而必冬,如人之老而必死。余極愛其語句之名通。先師曰:「朝聞道,夕死可矣。」而莊子曰:「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豈獨無生之學云爾哉?

塗子叔朴、賀子本之,久在仙籍,而今也合力以行伍子書,余將進而問三教之大略,總之在性命中,亦不出《正理》外也。

(出自清·黎博庵《進賢堂稿》卷三)

【重刻《天仙正理直論》後序】

新建朴叔塗君,長於世家,著名庠序有年矣。晚而好長生之學,入山苦行近十餘載。於道家言無所不閱,而度世心殷,不以一身之有得遂自足也。念世之學者莫不有向道之心,而不能不為時師邪說所惑,思有以正之。既而得先伯父伍公沖虛先生所著有《天仙正理直論》一書,喜曰:「茲吾人學道者之准也。」力集同志者重刻之,以廣其傳。書既成,書寄達行,謂:「子於先生,侄也。是書之起,子知之必詳。又公之履歷,自子筆述而再紀之,庶足以令後之學者徵信。」

達行謹按:先伯父乃故明嘉靖乙卯舉人、維摩知州、諱希德、號健齋公之季子也,幼而孤,家亦貧,習儒書固甚黽也。長而遂薄世榮利,篤好道家言,殆夙因為之歟。然猶以奉母,故教授生徒,館穀以養母。其意以必待母養終,然後決志入山,畢己身大事。然母壽竟九十餘。母方終,而先生世壽七十,亦隨仙隱矣。宗黨咸以謂先生孝弟神仙也歟。

達行自為兒時,先君子與先伯父為共袒兄弟,幼同堂,長亦同好也。嘗命達行親近伯父左右,謂:「清凈自然,乃昔聖昔賢壽身壽世心法也,子其識之。漢史所載文帝,誼主也,師河上公,貴道德而天下治;曹參,賢相也,師蓋公,尚清凈而民以寧。一於吾儒教,曾何謬乎?」以故達行於先伯父深者未能測也。然以數親近,故得其為人大概頗詳。至今四十年,憶持之罔敢失。蓋先生乃古之隱君子也,其守身高潔,雖一芥不以苟取於人。其志向專精,雖一食頃無一念不在道。

今其書存,覽者可以知其用心正,而度世勤,與時說之為名、罔利誑俗者大異矣。

是書初刻於江寧。江寧之從先生游者眾,然先生每慎擇,不輕以語人。今吾鄉好學如叔朴塗君、天函朱君、本之賀君,蓋不及先生之門,然得其書習之,又為之刻以廣其傳,固先生之教澤不泯乎!然亦孰非諸君子好善大公為世共度之心,有以相感發致之然哉!

達行因塗君之囑,謹序其後,殊愧不文,庶無敢妄言,少用以徵信也。

大清康熙捌年孟冬月穀旦堂侄達行薰沐謹序

(出自《伍氏族譜》)

【詳註天仙正理論注】

《論注》六萬餘言,宣仙佛秘語,統二宗之綱目,具兩藏之鎖匙。並不少置一言,令人不明而抱恨;亦不多置一字,令人歧想而懷疑。乃仙佛二宗之必不可無,而聖真之必不可不參究者,是書之作真慈航哉!茲梓之以接引真實仙佛種子。

道隱齋藏版 朱君甫刻 版在南都燈市西廊印發行

《天仙正理論注》、《道原淺說》諸篇,誠超凡之舟楫,實入聖之階梯。第此書之原版雖雲藏於南都燈市道隱齋中,迄今遍訪書肆,竟莫能覯,則此版之存廢未可知也。

向者誠齋陳先生門人沈應銓、謝嗣芳在蘇見抄白各本,字句間多舛錯,每以不得印本較正付梓為憾。今幸同門朱鼎復、崔家玉,偶於虎丘舊書攤中見有墨刻,貲請而歸。而嗣芳遂與善信沈之鼎、朱紫、毛天桂、陳廷柱及眾同門俞文奎、殷之晉、葉景薦、劉蔭安、欽允中、朱紱、胡章、鐘太和、洪藩、朱纓、朱升、俞愈、沈宗泰、呂善、邵彬,共舉重刻,期垂不朽。茲板交於姑蘇齊門內方丈黃清瑞,珍藏老君堂,以公諸斯世之同志並後來之聖真。

時大清康熙歲次己亥仲春重鐫

(上二篇出清早期刻本《詳註天仙正理論注》)

【序】

《天仙正理論注》六萬餘言,統二宗之綱目,具兩藏之鎖匙。初不少置一言,令人不明而抱恨;亦不多置一字,令人歧想而懷疑。繼往聖而辟邪說,開來學以正人心,乃仙佛二宗之必不可無,而聖真之必不可不參究者。

曩誠齋陳先生門人沈應銓、謝嗣芳在蘇見鈔白各本,字句互多舛錯,每以不得印本較正付梓為憾。今幸同門朱鼎復、崔家玉,偶於虎邱舊書賈處資請墨刻而歸。而嗣芳遂與善信沈之鼎等公梓之,以此功德,上副真人,度盡當世及未來際劫聖真共證仙佛,自利利人之果於無極。板交姑蘇齊門內老君堂方丈黃清瑞珍藏,接引後來仙佛種子。

時大清康熙五十八年己亥仲春也

(上出《道藏輯要》)

【敘】

沖虛真人著《天仙正理》,謂盡精微於《直論》,致廣大於《淺說》。廣大之不廢詳,精微之不廢捷,道之全體,已無不著明矣。而真人啟迪後來之心,有加無已。復以門人平日講習語錄,集而成帙,名曰《仙佛合宗》,欲後之讀《正理》未貫通者,參之《合宗》而益備。且以仙佛之名雖殊,而功法纖細,無不相合,正以見:「只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庶後世知仙佛無二致,而一切旁門異術,無容惑其意見,舍正道不由,而自趨於邪慝焉。

夫儒者存心養性以合天,佛氏明心見性以大覺,仙家清心煉性以了道。三教之所以為教,無非此身心性命而已。仙佛之道,即聖賢之道也。雖修鍊精微,古聖真懼違天誡,借爐鼎鉛汞,以罕譬而喻。名固紛歧,其實不外命與性,而別有所謂爐鼎、道路、鉛汞、藥物也。仙可合於佛,不即合於儒耶?宗二氏者,豈容分道揚鑣、矜尚新奇以惑世而誣民?是真人《合宗》一書,不特闡發淵微,而其維持斯道者,益深切著明矣。讀真人之書,其抑識真人之意也夫!

光緒二十三年丁酉中秋日古雲安雲笠鄧徽績謹敘於自然自在之軒

(上數篇出清光緒丁酉年西蜀雲笠鄧氏養雲仙館藏板《伍柳仙宗》)

白話 · CC02834

本章不是正文九論,而是多篇序跋與出版說明合在一起。第一篇序先把問題說得很重:後世黃白燒煉、房中采補等旁門興起,僧道中也有人拿這些術法迷惑愚人,重則耗盡家財、折損壽命,輕則沉迷男女交合,以為這就是神仙之道。序者說,若連太上、如來親自說法,迷者也未必能回頭,這不是小錯,而是眾生長期受邪說牽引的大劫。

接著,序者說自己讀到伍沖虛的《天仙正理》《仙佛合宗》與柳華陽的《慧命經》《金仙證論》後,才知道這些書的用意是把左道旁門掃開。它們把「神即性、氣即命」說清楚:盡性致命是聖賢真傳,煉氣歸神是仙佛真諦。鉛汞不是外在金屬,心腎便可借名鉛汞;藥物不是外藥,任督與身中真機才是藥物;橐籥不是器具,呼吸機關才是橐籥;火候不是爐火,胎息轉化才是火候。

程德燦序又借鄧雲笠的例子說明,此書不是為了玄談,而是要給有志者一個可依的正法尺度。鄧氏五十多歲仍無衰老憔悴之相,待人溫和,像曾探得桃花源津梁的人;所以把伍柳二氏書合刻,希望同好都能知道取法之處。這裡的白話意思是:刊刻此書,不是藏私求利,而是公開一套用來辨正邪、破旁門的丹道標準。

《合刻伍柳真人書序》從「道本秘密」說起。古聖真因怕直泄天機,只好借鼎爐、丹砂、鉛汞作譬喻;但譬喻越多,道反而越晦暗。愚人因譬喻失真,奸邪又借譬喻行騙,於是正道沉淪,學者在荊棘叢裡亂走,看不見大道。到明末伍守陽直說淺說,清代柳華陽繼續發明,才把仙宗妙諦、佛果慧命分條說明,使修煉家不再誤入歧途。

這篇序同時承認,只靠書不等於得道。序者說自己冥心此道二十多年,仍不敢說書在眼前,道就已在身上;但若沒有這些書,學者更無從辨別正邪。這句最白話的意思是:書不能代替實修與師承,卻可以先防止人被騙、被邪說帶偏。讀伍柳書的人,應以誠心求證,而不是把文字當成私房秘訣或營利工具。

李純一〈重刻《天仙正理》序〉說自己久慕玄學而不得其旨,見過把嬰姹龍虎、火藥男女、黃冠爐火等詞解成房中、外丹、枯寂或有為偏執的人,心中多年迷惑。後來讀《天仙正理》,才明白盡性至命、先天後天、何者為藥、何者為火都有分明講解。這篇序的重點是:此書可以校正自己所學的邪正,也可以辨別所遇之師是聖是凡。

武定全〈復刻序〉把三教拉在一起說:天無二道,儒家聖賢、道釋仙佛理上相通,都要淨理純心。但丹經多、門戶多,後學常言高遠而忽略切近,或守卑近而執迷不悟。伍沖虛此書從下學說到究竟,直指詳言,雖仍有口訣不盡處,但若身心不清淨,也不能窺其門徑。這段把《天仙正理》定位為「由儒悟道、因道證果」的明清丹道文本。

伍守陽自序是本章核心。他引曹還陽老師說,仙道簡易,只在神與炁二者。註中立刻補明:修仙雖常說精、炁、神三寶,但精在炁中,精炁本一,所以可歸成神與炁。神是元神、元性,是金丹主人;炁是先天炁、腎中真陽之精,是長生之本。神能馭炁,炁能定神,二者不相隔,才是性命雙修。

伍守陽接著批判古書託喻。姹女、離女、婦、妻、汞、砂,多是神的譬喻;嬰兒、坎男、夫、彼、金、鉛,多是元炁的譬喻。譬喻本來為了使人明道,後來卻被邪人拿來說女人是彼家、陰戶是鼎器、淫媾是配合,甚至把男女穢精濁液說成服食;也有人把砒、硫、硇、礬等外物燒煉當金丹。伍守陽說這些都使道更晦暗,是本書要破除的首要錯路。

自序又說,古書有的詳神略炁,有的詳炁略神,結果後人不是只談後天呼吸,就是只談修命不修性,不能全悟全修。伍守陽因此要「均詳而直論」:炁為長生之本,神為受長生之果者;神為修長生之主,炁又是長生之基。少神則炁無主而不定,少炁則神落頑空而不靈,這就是他反覆說性命雙修的理由。

他把九論的次第也在序中先交代清楚。二炁論,是為了明白生人、生仙佛的順逆之理;藥物論,是為了明白脫死超生之功;火候經,是集古聖火候語,免除有候、無候兩邊偏疑;築基論說二炁漸證不漏;煉藥論說二炁合一不離;伏炁論說藏伏於內不外馳;煉己論說從始到終都在真我本性上成就;鼎器論說神炁互相依附;胎息論說胎神與息炁歸於神虛。

自序也把《道原淺說》和《直論》的關係說明:前者說大道所以然的總綱,後者說修行當然的精微次第。伍守陽認為,若只讀古書簡語,難以徹悟;若只看隱語,又容易被旁門借喻欺騙。因此《直論》要顯言神、炁、精,說清百日、十月、九年三段修法,讓後世聖真能先有明白的正路,再求實修證會。

駱守一序從師承說起:伍守陽得曹還陽之傳,承張真人度世之命,所著《直論》《淺說》承群仙正統、集玄秘大成。駱氏自己見過許多談道門戶與雲水名師,也購錄過許多道書;高真之書深而難入,時人之書邪而迷人,直到見伍書才如曹老師面命在前。這篇序的白話重點是:本書在傳承中被視為可刪繁顯正的標準文本。

黎博庵序則從南北宗與道家旁流談起。他說道家有南北宗,南宗先命主氣,北宗先性主理;但道家養生之說太龐雜,從龍虎鉛汞、吐納抽添,到符籙、黃白、房中,歧路很多。伍守陽《天仙正理》之所以可貴,是把先後天二炁、鼎器藥物、火候築基、煉己胎息等說得深切明白,不作詭秘,使旁門無用武之地。

黎序也記伍氏師承:曹還陽受之李虛庵,李虛庵受之張靜虛,張靜虛受之丘長春。這使《天仙正理》在文本中被放入龍門全真傳承脈絡。後序又記伍守陽身世,說他幼孤家貧,習儒書,長而好道,因奉母而教授養親,母終時己年七十,隨即仙隱;族人稱他孝弟神仙。這些資料是後人為其人格與文獻可信度所作的徵信。

康熙、光緒諸序跋又記版本流傳。原版藏於南都燈市道隱齋,後來不易覓得,抄本多有舛錯,沈應銓、謝嗣芳等因得墨刻而重鐫,板交蘇州老君堂珍藏。光緒鄧雲笠敘則說,伍守陽《天仙正理》盡精微於直論,致廣大於淺說;《仙佛合宗》則補門人平日講習語錄,使讀《正理》未通者能互相參證。這正說明兩書在伍柳系統中互為表裡。

本章合起來看,是一組替《天仙正理直論增註》建立正統性的序跋。它一方面嚴斥外丹、房中、假師、私秘射利,一方面說明伍柳書的公開校正功能;一方面承認性命雙修必須實修與師傳,一方面又主張書本文字可先作辨正邪的準繩。白話讀法上,應把它當作明清伍柳派的文獻自我說明:為什麼要直論,為什麼要顯言,為什麼要重刊,為什麼要與《仙佛合宗》《慧命經》《金仙證論》合讀。

本章還有一層出版史意義:它反覆說原板難求、抄本舛錯、藏書者射利、後人不肯公傳,這些話顯示伍柳派文獻在清代並非一開始就穩定流通,而是經過門人、善信、同門反覆重刻才形成後來的《伍柳仙宗》系統。序跋所謂「接引後來仙佛種子」,其實也是在說刊刻、校正、公開流通本身就是一種度世行動。

因此,序文不能只當客套文字看。它保存了三種資訊:一是伍守陽法脈如何被後人敘述,二是伍柳書如何從秘傳、抄本走向刊本,三是清代讀者如何用它來反制市面上的旁門術士。這三層合在一起,才構成《天仙正理》作為明清內丹教科書的入口。

讀序時也要分清作者層次:有原作者自述,有門人同門刊刻序,有族人身世後序,也有清代讀者的重刻說明。它們共同塑造了伍守陽形象,卻不是同一時刻、同一立場的文字;逐段翻譯時要保留這些聲音差異,不能壓成單一作者的總論,也不能把後人追述當作伍氏親筆來讀。

2

第1章

原文 3111
原文3111

【先天後天二炁直論第一】

沖虛子曰:昔讀《玉皇心印經》,云:“上藥三品,神與炁、精”,固然矣。

本注云:人以精、炁、神三者以生此身,亦以精、炁、神而養此身於世間,凡從人胎生者皆如此。仙與佛同是人胎中有此身心而來者,故亦同修此三者而成果。學仙佛者當知。

然其間有秘密而當直論者,正有說焉。

秘密者,先天、後天之說也。上古未說之秘,中古聖真亦說之,特未詳,故後世人有遇傳者,有不遇傳者,有知者少,不知者甚多。

唯是神與精也,只有先天,忌至後天,

先天,是元神、元精,是有變化、有神通之物也。後天者,思慮之神、交感之精,無神通變化之物也。

而炁則不能無先、後天之二用,以為長生超劫運之本者。

真陽曰:二炁者,先天是元炁,後天是呼吸之氣,亦謂之母炁與子氣也。超劫之本乃元炁,不自能超,必用呼吸以成其道能。故曰:有元炁,不得呼吸,無以採取、烹煉而為本。有呼吸,不得元炁,無以成實地長生轉神入定之功。必兼二炁,方是長生超劫運之本也。

所以,呂祖得先天炁,後天氣之旨而成天仙也。

純陽真人初聞道,而未甚精明,乃見《入藥鏡》云;“先天炁,後天氣,得之者,常似醉”之說而後深悟成道,故其人自詩云:“因看崔公入藥鎮,令人心地轉分明”是也。

然所謂先天炁者,謂先於天而有無形之炁,能生有形之天,是天地之先天。即是能生有形之我者,生我之先天也。

天從元炁所生,我亦從元炁所生。

故亦曰先天。修士用此先天始炁以為金丹之祖,未漏者,即采之以安神入定。

未漏童真之體,即用童真修法。

已漏者,采之以補足如有生之初,完此先天者也。

凡在欲界,精已漏者,遇此先天炁將動而欲趨欲界,則採取烹煉,還補為離坎之炁,而先天依舊完足,即是金丹,服此金丹,則超出欲界之上,而成神仙、天仙矣。

夫用此炁者,由何以知先天之真也?當靜虛至極時,

即致虛極,守靜篤之說。

無一毫念慮。

念慮原是妄想心。

亦未涉一念覺知,

此是不判不動之時,尚在將判之先者。

此正真先天之真境界也。

佛宗所謂“不思善,不思惡,正憑麼時”與此同。

如通混兒初分,

即鴻蒙一判。

即有真性始覺,真炁始呈,是謂真先天之炁也。

真陽曰:先天之炁藏炁穴,雖有動時,猶是無形依附有形,而為用者始呈而即始覺,尚未墮於形體之用,故曰炁之真。若依形體而用,則旁門邪說之所謂氣者。

修士于此下手,須要知採取真時,

真陽曰:真時者,藥生之時易知,而辨所以可用,不可用之其時,則難知,非由真仙真傳者不可得。非此邪說之所謂時者。

知配合真法,

即以神馭氣之說。

知修煉真機,而後可稱真仙道。

真機者,總上二者皆是,鼎器要真,不真,則其用墮於空亡;火候要真,不真,則明明進退之陽火而不陽火,暗合進退之陰符而不陰符者,不可。故修煉之機要知之真,而後可行,可成。知不真,則不可行,不可成。

所謂後天氣者,後於天而有,言有天形以後之物,

若風氣之類,曰巽風者。

即同我有身以後有形者也。

若呼吸氣之類,亦喻巽風者。

當陰陽分而動靜相乘之時,

此言陰陽,是言太極一中分陰陽為二,神、炁是也。陰陽俱有動靜,故相乘,如二分四之說,今人若不信陰陽同有動靜者,如睡濃時,炁固靜,神亦靜;睡醒時,炁亦屬動,靜亦屬動。即如世法俗語,便見道理,自然循環是如此者。

有往來不窮者,為呼吸之氣,

何故說往來不窮?以呼吸在睡時也有,在夢時也有,在覺時也有,在飲食時、未飲食時皆有,放曰:不窮。若神炁歸於元位,似不見有,則曰:無神、元炁,不與睡中呼吸顯然同相。及其神炁同動、判然靈覺,有照有應,顯然不無。唯聖真有修者而後有證。以凡夫之呼吸者運至真人呼吸處,以凡夫之呼吸窮而死者,修成真人之呼吸窮而長生不死,以超劫也。

有生生不已者,為交感之精,故曰後天。自呼吸之息而論,

此言凡夫呼吸自然之理。

人之呼出,則氣樞外轉而辟;吸入,則炁樞內轉而闔,是炁之常度也。自交感之精而論,由先天之炁動而為先天無形之精。

真陽曰;先天炁精俱是無形之稱。在虛極靜篤時則曰先天元炁,及鴻蒙將判而已有判機,即名曰先天元精,其實本一也。

觸色流形,變而為後天有形之精,

若人不遇色欲邪淫,必不成後天有形之精。此及人生日用而不知者。

是精之常理也,皆人道,若此而已。

人道者,言順則為人時之道也。此書篇篇皆先言順,而後言逆修。見其即自家所有,以修自家,如釋伽所謂衆生即佛之意。

後天而奉天者也。修士于此須不分先天元精變為後天,又必分先天之精仍返還為始炁。

即是歸於原根,複還命蒂之所。始炁者,即虛之極、靜之篤也。

是以後天氣之吸呼得真機而致者。教於動靜先後之際,

即所謂如亥時之未、如子時之初便是。

則後天之真呼吸尋真人呼吸處,

李云:“只就真人呼吸處,故教姹女往來飛。”又即張紫陽真人所謂“一孔玄關竅,乾坤共合成。”文云:“橐天籥地徐停息”者,皆是。

一意歸中,

即以神馭炁,凝神人炁穴之理。

隨後天氣軸而逆轉闔辟。

元炁固要逆修,而呼吸之炁亦要逆轉。不逆轉,則與凡夫口鼻咽喉浩浩者何異?所以言真呼吸者以此。

當吸機之闔,我則轉而至乾,以升為進也。當呼機之辟,我則轉而至坤,以降為退也。

乾天在上,自下而上,機似於吸入,故曰闔,曰升,亦似古之言進升於乾,本為採取之旨。坤地在下,自上而下,機似于呼出,故曰辟,曰降,亦似古之言退降於坤。本為烹煉之旨,然現在之烹煉又為未來採取之先機。此道隱齋待言之密旨也。

周南余庠友初至道隱齋問曰:“何為進退?”沖虛子言:進退者,亦虛喻耳,其實不見有似進退,何也?古云;子巳六陽時,進陽火三十六。午亥六陰時,退陰符二十四。此言陽時所行則曰陽火,陰時所行則曰陰符,皆言火也。以九陽六陰多少之數言進退,亦一定之數也。故不似進退,非漸加漸減之為進退,而亦非外進內多退少為進退。我故曰,不似進退而虛喻進退也。又,按古雲陰符者,暗會也。其周天中暗合者,亦有只沐浴之不行火候,而暗合於有火候者,但不在六陰時而俱可言暗合。

後世人執進退二字,要說進,妄以自外而進於內,自少而進於多,又要退,妄以有而退於無,如王道所謂戌滅亥休之說,吾故曰皆說得不似。此說只以升為進,降為退,謂候中只有升降,必要似子進陽火,午退陰符,從此喻說而已。

修煉先天之精,合為一炁,以複先天者也。

真陽曰:此一段即言小周天所當用之機,火候所不傳之秘在是。修煉金丹之士,只要闔辟明得透徹,則金液可還而為丹,若闔辟不明,則藥不能生,而亦不能採取、烹煉,大藥無成,枉費言修。

世人乃不知先天為至清至靜之稱,所以變而為後天有形之呼吸者,此先天也。動而為先天無形之精者,亦此先天也。化而為後天有形之精者,亦此先天也。此順行之理也。

元炁為生身之本,凡一身之所有者,皆由元炁所生化。

至於逆修,不使化而為後天有行之精者,固此先天也。不使動為先天無形之精者,定此先天也。不使判為後天有形之呼吸者,伏此先天也。證到先天,始名一炁,是一而為三,三而複一。有數種之名。

即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之說。

即有數種之用。

故不知先後清濁之辨,不可以採取真炁。

真炁者,即先天元精,清者也。後天交感之精,濁者也,則不真。

不知真動、真靜之機,亦不可以得真炁。

虛之極、靜之篤,則曰真靜。未到極篤、無知覺時,不為真靜,從無知覺時而恍惚有妙覺,是為真動。未到無知覺時,而于妄想中強生妄覺,則非真動,動既不真,則無真炁者。

不知次第之用,

次第者,次藥生之真時,采藥、歸鼎,封固,進陽火,退陰符、周天畢,有分餘象閏等用。

採取之功,

由升降之機得理,則能採取真炁。不然不得真炁,縱用火符,亦似水火煮空鐺而已。

又何以言伏炁也哉?古人有言藥物者,單以先天炁而言者。也有言為火候者,單以後天氣而言者也,不全露之意也。有言藥即是火,火即是藥。雖兼先後二炁而言,蓋言其有同用之機。藥生則火亦生,用藥則亦用火。故曰即是亦不顯露之意也。後來者何由得以明悟耶?修天仙者,不可以不明二炁之真。

白話 · CC0906

第一論先從《玉皇心印經》「上藥三品,神與炁、精」說起。伍守陽承認精、炁、神三寶是人身得生與修行成就的根本;但他要進一步直說其中秘密:神與精只取先天,不可落入後天;炁則有先天元炁與後天呼吸之氣兩種用法。先天元炁是長生超劫的根本,後天呼吸是採取、烹煉、入定時必須借用的機關,兩者缺一不可。

所謂先天炁,是天地未形以前已有的無形之炁,也是人生此身以前的本源。未漏童真之人,可以就童真之體修;已漏之人,須在先天炁將動而未落入欲界時採取烹煉,使已虧之先天重新補足。這裡的白話重點是:伍守陽不是叫人採外物,也不是採情欲中的精,而是在極靜極虛中辨認無欲而生的元炁機。

先天真境界是在「虛極靜篤」時,沒有一毫念慮,連一念覺知也未起。等到混沌初分、真性始覺、真炁始呈,才是可稱為真先天的動機。若在妄想中強行想像、導引、催動,就不是先天真動。修道人須知真時、真法、真機:何時可採,如何以神馭氣,鼎器與火候是否皆真;若不真,便不能行,也不能成。

後天氣指有形身體以後的呼吸之氣。呼出如辟,吸入如闔,日夜往來不窮;交感之精也屬後天,因色欲觸動而流為有形之精。順行時,先天炁動而為精,精又因欲而落為後天;逆修時,則要把後天呼吸引回真人呼吸處,以神一意歸中,使呼吸的闔辟由凡夫外散轉為內在升降。

伍守陽借「進退」說明小周天的機關。進不是外面加進來,退也不是從有退到無;進退只是用升降、陰陽、火符來譬喻火候。吸機內闔,轉而升乾,可名為進;呼機外辟,轉而降坤,可名為退。後人若執字面,說外進內退、多進少退,都偏了。真正要明白的是呼吸闔辟與神炁升降的內在機。

全章最後把順逆總結得很清楚:同一先天,順行則變為後天呼吸與交感精,形成生人之路;逆修則不使它流為後天有形之精,不使它落為妄動呼吸,而使三者復歸一炁。若不知先後清濁,不能採真炁;若不知真動真靜,不能得真炁;若不知藥生、採藥、歸鼎、封固、進陽火、退陰符等次第,也不能說伏炁。天仙修法的第一關,就是分清先天元炁與後天氣的真偽、清濁、順逆。

所以本章逐句要讀成一個判準系統:先分神、精、炁三寶,再分先天與後天,再分順生與逆修,再分真動真靜,最後才談採取和火候。若前面任何一層分不清,後面說藥火都會落入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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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原文 2729
原文2729

【藥物直論第二】

前先天,後天已兼火藥論矣,此單論藥之先天。

沖虛子曰:天仙大道喻金丹,金丹根本喻藥物,果以何物喻藥也?

煉外丹者,以黑鉛中所取其鉛白金煉成金丹,故內以腎水中所取真炁同于金,煉成內丹,亦名曰金丹。外以白金為藥,以丹砂為主;內以真炁同于金者為藥,以元神本性為主。故同名金丹。同喻藥物。

太上云:“恍恍惚惚,其中有物”,

恍惚者,是本性元神,不著於知覺思慮,似知覺之妙處,其中便有物。

即吾身中一點真陽之精炁,號曰先天祖炁者是也。即名曰祖炁,則必在內為生炁之根本。而又曰外藥者何也?蓋古云:金丹內藥自外來,以祖炁從生身時雖隱藏于丹田,卻有向外發生之時。

如生視、生聽、生言、生動、生淫欲,皆此一炁化生。如思外之色、聲、香、味、觸、法皆由炁載思以致。

即取此發生於外者複還於內,是以雖從內生,卻從外來,謂之外藥。煉成還丹,斯謂之內藥,又謂大藥。

古云:鉛汞相交而產黄芽,即此大藥便是黄芽。

聖真學者究此一段,則邪說淫風一筆掃盡矣。

實止此一炁而已。今且詳言外藥內藥之理而所以名外藥內藥之由。

既曰藥本一炁生,非有外內之異,而何有外內之名者?以初之發生總出於身外,而遂曰外藥。若不曰外,則人不知采之於外而還於內,將何以還丹?及精補精全,炁補炁足,神炁俱得定機。

真陽曰:定機者,將用大周天之先機也,若小周天,則不定之候,故小周天有止火之候者,以其不定能傷將定之藥。張真人所言“若持盈末已,不免遭危殆”之說便是。

於此時發生大藥者,

真陽曰:大藥不自發生,必采之而後發生。不似微陽初動,為自發生也。然必求何以知求大藥之時?知前止火之候,則知即采此大藥之時。

全不著於外,只動於發生之地,因其不離於內,故曰內藥。

昔人每注只說炁是外藥,神是內藥,不是。

若不曰內,則人一概混求於外,則外無藥,無所得,而阻於小果空亡,

此言只可長壽,而非不死可超劫運者。

將何以化神?所以先聖不得已而詳言內外也。

張真人云;“內藥須同外藥”,俱與此同。

既有內外之生,所以采之者亦異。蓋外藥生而後采者也。

純陽真人云:“一陽初動,中宵漏永。”紫陽真人云;“牽將白虎歸家養”者是也。

內藥則采而後生者也。

自邱真人傳于張、李、曹三真人,以及伍沖虛子所謂七日口授天機以采大藥者是也。張紫陽亦謂:“不定而陽不生。”

此亦往聖之不輕言直論者。我今再詳言之,以繼世尊所為。重宣偈者云:“此炁在人,未有此身,即此炁以生其身。”

此炁不足者,則不能生子之身,少者,老者皆具此形。少者炁足,能生子;老者炁不足,故不生子。觀此,明知形不能變化生生,而炁能生。

既有此身,則乘此炁運行以自生。故曰:修士亦惟聚煉此炁而求長生也。

惟能煉,則能聚。煉聚久之而生大藥,為能起死回生之真仙藥也。

但其變化雖在逆轉一炁,而其為逆轉主宰則在神。

即“神返身中炁自回”之說。

若念動神馳,引此炁馳於欲界,則元神散,元炁耗,變為後天有形之精,此精必傾,

有形者終有壞也。

不可複留,亦不可複返,終於世道中之物而已,乃無益於丹道之物也。若人認此交媾之精為藥,即為邪見。

丹道以無形元炁為藥,即已有形,則不能複為無形之藥。即已淫媾,則炁已耗盡。且千人千敗,萬人萬敗,何曾見有一人不敗淫精,而能采來補精,得長生不死者乎?是以修金丹者不用淫媾之精者,以其炁不足,不能長生故也。

如遇至靜至虛,不屬思索,不屬見聞覺知,

總是虛之極靜之篤者。

而真陽之無自動,

虛靜之極自動,方是迴圈自然妙處。

非覺而動,實動而覺,覺而不覺,複覺真玄。

覺而動者,先覺後動也,動而覺者,先動後覺也。

即是先天宜用之藥物,此時即有生化之機。

可以凡,可以聖。

而將發生於外者,在如天地之炁,過冬至而陽動,必及春而生物者然也。

冬至,陽初動,謂之微陽。孔子於複卦之大象云:“至曰閉關安靜,以養微陽。”陽微故不能生物,亦不能為藥。

故順而去之,即能生人;逆而返之,則能生仙、生佛。修士最宜辨此一著。以先天無念元神為主,返照內觀,凝神入於炁穴,則先天真藥亦自虛無中返歸於鼎內之炁根,

即炁之穴也。

為煉丹之本。古雲自外來者如此。此外藥之論也。將此藥之在鼎者。以行小周天之火而烹煉之。

俞玉吾云:“若知有藥,而不得火候之秘以煉之,唯能暖其下元,非還丹也。”

謂之煉外丹。

此正三家相見之謂,亦回風混合,百日功靈之說。

外丹火足藥成,方是至足純陽之炁,

炁不化陰精,便是純陽之真炁也。

方可謂之坎中滿者。曹還陽真人口授以采大藥之景及采大藥之法,正為此用也。

還陽真人云:“有可采大藥之景到,便知藥成而有大藥可采。景不先到,藥未成也。”

夫采之而大藥生而來,斯固謂之得內藥矣。或有采之而大藥不生者,有三故焉。一者,或外丹已成,

從初陽之微而修補至於真炁純陽,謂之外丹成。

而采此藥之真工不明,而不知所以采之,故不得。

此由學者志不大,心不堅,前修功行少,今修福力薄。仙師只傳以補精築基之功,特小成其長生之果者。

二者,或小周天之火傳之真而行之不真,而外丹不成。雖知采之,而無藥可采,故不得。

此即馬真人門下弟子問:“我行道三年,尚道眼不明,是何故?”真人曰:“行之不精。”

三者,火傳之真,行之真,而候不足,

老師昔云:“火有止候到,方是火足藥成。候不足止,景不到,必不可止火。”

而藥炁不至於純陽,雖知采之而藥不為之采,故亦不得。藥之不可得,則不可得曰內藥也。

此三者總言采藥之不得,即是道之不成。示此以為學者自勉,可不知所懼哉?

采得此藥以服食而點化元神。張紫陽謂之“取坎填離”,正陽真人謂之“抽鉛添汞”,只皆言得此內藥也。欲將此炁煉而化神,必將此炁合神為煉。

古雲煉炁化神,後人不知如何言化。神、炁,人所自有者,炁因淫媾而消耗,神因淫欲而迷亂,故皆不足,而漸趨於死。真人修煉,先以神助炁,煉得炁純陽而可定,後以可定之炁而助神。神俱定,炁至無而神至純陽。獨定獨覺,即謂炁之化神也。

煉作絕陽之神,則有大周天火候在焉。

仙家稱為懷胎,為胎息,言如在胎時,自有息而至無息,佛謂之四禪定。《華嚴經》云;“初禪念住,二禪息住,三禪脈住,四禪滅盡定”是也。

當是時也;火自有火而至於無火,藥自有藥而至於無藥,自純陽炁之無漏以成純陽神之無漏。而一神寂照,則仙道從此實得矣。皆藥之二生之真、兩采之真,兩煉之真以所證者。辨藥者,為仙家之至要秘密天機,學者可不知辨哉!然古人但言藥物而不言辦法,不言用法,又不言采時、采法,一藥之虛名在於耳目之外,故後人無以認真。我且喻言之:如一本一木之為藥,佛有藥草之喻者。

有生苗之時,有華實之時,自一根而漸至成用者如此。真陽之藥自微至著,采而用為修煉者亦如此。

即初九潛龍勿用及九二見龍利用之說。

我所以直言此論者,正以申明古人所謂藥生有時,令人人知辨而知用也。世人見此論而信不及者,則將何處得真陽?將指何者為真藥哉?吾願直與同志者共究之,慎毋信邪說淫精不真之藥物為誤也。

白話 · CC0805

第二論專談「藥物」。上一章已兼說火與藥,這一章只問:內丹所說的藥到底是什麼。伍守陽先用外丹作比喻:外丹從黑鉛中取白金,以丹砂為主;內丹則從腎水中取真炁,以元神本性為主。兩者同名金丹、同說藥物,但內丹真正的藥不是金屬,也不是草木,而是身中先天真炁。

原文引「恍恍惚惚,其中有物」一類語,意思是藥物在極靜恍惚、非思非想的狀態中顯出端倪。它未落形質,不能用眼看手抓;但又不是空無,因為它能使元神得所依、使性命有可煉之根。若把欲念所動、交感所成的濁精當藥,即使也有動象,也只是後天幻物,不是金丹根本。

伍守陽把藥物和採取相連說:藥有生時,有可採與不可採之別。太嫩則炁微,不足以結丹;太老則炁散,也不能成丹。真正的藥要在清靜中自然發生,在恰當機候中以神覺知,以火候承接。所謂「取坎填離」「抽鉛添汞」,都不是搬運器官,而是採得此內藥,使真炁補足元神。

他又借草木生苗、開花、結果作比喻,說藥從微到著也有成長過程。初九潛龍勿用,是藥機太早;九二見龍利見,是可用之時;上九有悔,是過時太老。白話說,藥物不是一有感覺就採,也不是等到強烈才採,而要辨它是否剛好到了可承接、可歸爐、可煉化的時候。

本章後半說,藥不是終點,採得後還要煉炁化神。凡夫精炁因淫欲而耗,神因欲念而亂;真人先以神助炁,使炁煉到純陽可定,再以定炁助神,使神也純陽而定。炁至於無而神至於純陽,獨定獨覺,這就叫炁化神。後面的大周天、懷胎、胎息、四禪定,都從此內藥的真採真煉而來。

所以這章的白話結論是:藥物不是一個名詞,而是一段活的工夫。它先要辨清來源是否先天,次要辨老嫩時機,再要採歸爐中,最後要煉成可服食的大藥。古人只說藥物而不說辨法、用法、采時、采法,所以後人無從認真;伍守陽直說此論,就是要學者不再受淫精、外丹、妄想氣感等假藥所誤。

本章尤其要把「藥」譯成可辨的先天生機,而不是某個固定物件。它有來源、有時候、有老嫩、有採煉、有服食,整套語言都在說一個逐步成就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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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原文 2092
原文2092

【鼎器直論第三】

沖虛子曰:修仙與煉金丹之理同,聖聖真真無不借金丹以喻,明夫仙道。仙道以神炁二者而歸複于丹田之中以成真,金丹以鉛汞二者而烹煉於爐鼎之內以成寶。故神炁有鉛汞之喻,而丹田有鼎器之喻也。是鼎器也,古聖真本為練精、煉炁、煉神所歸附本根之地而言也。世之愚人遂專於煉鉛、煉汞,而墮棄其萬劫不可得之人身。

愚人不知身中先煉者為外丹取食,執鼎器之說,只信煉鉛汞、金石外藥為服食不死,至失人身而不能救。此鼎器之說誤人亦甚矣。

妖人淫賊遂妄指女人為鼎,指淫媾為煉藥,取男淫精、女淫水敗血為服食,誑人自誑,補身接命。

游方之士及一切居家愚人,以女人為鼎器,以淫媾為煉接命之藥。取男泄之淫精、陰戶出之淫水、經後之敗血,從廣胎息書之說,皆服食之,為接命不死。夫世法中,猶慎於淫媾。淫媾傷多者,有房勞之病,而死隨之矣。正損身喪命之事,反誣曰補身接命。且食有形之物,同飲食入脾肚、出二便。即令淫精、淫水食之,亦人脾肚、出二便。飲食不能無死;精與水亦不能無死。假使食精與水可無死,食尿屎為自己所出者,亦可無死乎?故鐘離云:“若教異物堪輕舉,細酒羊羔亦上升”也。

此皆由鼎器之說不悟者。

而誤棄其性命本自有之真宗,

性即元神,命即元炁,是我生身本來之所自有者。神外馳為淫想,炁外馳行淫事,皆所以速死者。真人以神馭炁,同歸于炁穴根本處,禁止令久住於中而不可出。以此禁固之義,亦曰鼎器。

盡由鼎器之說誤之也。一鼎器之名而迷者與悟判途。敢不明辨而救之哉?夫是鼎器也,為仙機首尾歸複變化之至要者也。

首尾者,煉精化炁,煉炁化神也。既用火候為烹煉,必有鼎器為封固。既以神炁歸於丹田之根,則丹田便是鼎器,方有妙用。

若無此為歸複之所,而持疑無定向,則神何以凝精炁歸穴耶?然鼎器猶是古來一名目也。

凡有一虛名者,必有一實義。故世尊所說,欲行佛法,每借權顯實。仙家每有言,皆欲顯實。故真仙真喻者固多,而邪說混入邪喻者更甚。

不知身中所本有者,有乾坤、爐鼎之喻也,

乾為上田,亦天在上;坤為下田,亦地在下。故《中和集》所說,亦有天地為爐鼎者。曰鼎,鼎原無鼎者。

亦有內鼎,外鼎之稱者。

有稱金鼎、銀鼎者,有稱鉛鼎、汞鼎者、水火鼎、硃砂鼎者。

言外鼎者,指丹田之形言也。

佛喻曰法界,修行佛法之界也。

言內鼎者,指丹田中之炁言也。

佛喻曰華藏,曰寂光國土。

以形言者,言煉形為煉精化炁之用。

故古云:“前對臍輪後對腎,中間有個真金鼎”者是也。

仙道神馭炁之必歸於此,安止於此,禁之不令外動,故鼎器關煉鉛汞者似之。

以炁言者,言煉炁為煉炁化神之用。故古云;“先取白金為鼎器。”

此旌陽真君之說也。古以黑鉛喻腎,腎中發生真炁,取之而喻曰取白金。有此白金之元炁,是得長生超劫運之本,方安得元神住,亦以長生超劫運,故曰先取為鼎器以還神也。

又曰:“分明內鼎是黄金。”

白金內有戊土之黄色,故亦稱曰黄金。以上喻同。

言白、言黄,皆言所還之炁是也。茲再擴而論之,無不可喻鼎器者。當其始也,

即初關煉精化炁時。

欲還先天真炁,唯神可得。則以元神領炁並歸向于下丹田,而後天呼吸皆隨神以複真炁即借言神名內鼎者也可。若無是神,則不能攝是炁。而所止之下田為外鼎者,又炁所藏之本位,即所謂有個真金鼎之處。

此言丹田既為外鼎,則神亦可為內鼎也。

必凝神入此炁穴,而神返身中炁自回。

真炁陽精發生時,必馳於外者,故欲其返回。神知炁之在外,則神亦馳在外,亦欲返回者。當其炁之在外,則神亦隨之在外,及神返身中,炁亦隨之返於身中。故曰:神返身中炁自回也。

所以歸根者,由此也。及其既也,欲養胎而伏至靈元神,

即中關煉炁化神時。

唯炁斯可。

人生在世間,唯是炁載神。修仙出世間,亦用炁載神。

則以先天元炁相定于中田。

《參同契》云:“太陽流珠,常欲去人。忽得金華,轉而相因。”又,佛家六祖慧能云:“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無”之說皆是。

似為關鎖。而神即能久伏,久定於中。

太上云:“轉神入定。”

即如前言炁名內鼎者也可。若無是炁,”

即墮孤陰之說。

則不能留是神。

神無所依著,則出入無時,馳為視聽、言動之妄。若依炁為念,則無向外妄念矣。

而所守之中田為外鼎者,又神所居之本位。故神即靜定而寂照者,如此也。

初煉精化炁固以神為炁之歸依,及煉炁化神又以炁為神之歸依。神炁互相依而互相守,緊緊不得相離,真可喻鼎器之嚴密一般。

盡皆顛倒立名以闡明此道耳,故呂仙翁又曰:“真爐鼎、真囊籥,知之真者而後用之真,用之真者而後證果得其真。”豈有還丹鼎器之所當明者而可不實究之耶?

此又結言自身有還丹鼎器之當究。

又豈有取諸身外而可別求為鼎器者耶?

此又結言泥土、金鐵、鼎器及女人假稱為鼎器者,俱不可信,信之則必誤喪性命。

昔有言總在炁至性靈而得者,斯言亦得之矣。

白玉蟾云:“只將戊己作丹爐,煉得紅丸化玉酥。”蓋戊為腎中氣,名白金者曰戊,已即心中之本性曰已。戊己原屬土,故曰土釜,即鼎器之別喻也。張紫陽曰“送歸土釜牢封固”是也。

夫還神攝炁,妙在虛無,

虛無者,乃真先天神炁之相也。神無思虛,炁無淫媾。

必先有歸依,

神依炁,炁依神,神炁相依,而又依中下之外鼎。

方成勝定。

勝定者,最上乘至虛、至無之大定也。古云:“心息相依,久成勝定。”

此鼎器之解,不可忽也。

白話 · CC0761

第三論講「鼎器」。伍守陽說,修仙借金丹作比喻,是因為仙道中神與炁歸復丹田成真,好比外丹中鉛汞在爐鼎中烹煉成寶。神炁可借名鉛汞,丹田可借名鼎器;但古聖所謂鼎器,本來是指煉精、煉炁、煉神時神炁歸附的本根之地,不是身外器具。

本章先重斥兩種誤解。第一種是外丹誤解:愚人執鼎器之名,去煉鉛汞金石,以為服食不死,結果捨棄難得人身。第二種是房中誤解:邪人把女人說成鼎,把淫媾說成煉藥,把男女穢精濁液說成服食補命。伍守陽說,飲食都不能使人不死,何況穢液;淫媾本來損身喪命,卻被說成補身接命,這是鼎器譬喻被誤用到極處。

正解是:性即元神,命即元炁,都是自己本來有的。神外馳成淫想,炁外馳成淫事,都是速死之道;真人以神馭炁,同歸炁穴根本,禁止久住於中,不令外動,這種禁固安住的意思,也可稱鼎器。因此鼎器不是外物,而是神炁歸根、封固、互相依附的工夫場所。

伍守陽進一步分外鼎、內鼎。以形言,丹田之所可名外鼎,像佛家說法界,是修行所依之界;以炁言,丹田中元炁可名內鼎,像華藏、寂光國土,是神所安住之境。初關煉精化炁時,以元神領炁歸下丹田,神可說是內鼎,炁穴可說是外鼎;中關煉炁化神時,以先天元炁定元神於中田,炁又像內鼎,所守中田又像外鼎。

這裡的白話重點是「神炁互相作鼎」。初煉精化炁,以神為炁之歸依;再煉炁化神,以炁為神之歸依。神炁相守,不得相離,鼎器只是用來形容這種嚴密封固。戊己土釜、金鼎銀鼎、乾坤爐鼎等名目,都是為了說明身中歸依處與神炁相合的關係;若別求金鐵、泥土、女人作鼎器,便是喪命邪路。

本章最後把鼎器歸於「虛無」:還神攝炁的妙處,是神無思、炁無淫媾,在真先天的虛無中互相依附。必先有歸依,才成勝定;勝定就是心息相依久成的大定。讀這一章時,不能只把鼎器解成丹田穴位,也不能把它神秘化成外在器具;它是神炁歸根、禁固、封藏、互依的整套內丹譬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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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原文 14520
原文14520

【火候經第四】

沖虛子集說火候經

諸篇皆論,此獨名曰“經”者,皆古高真上聖傳於永劫,真常不易之經語也。

曰:天仙是本性元神。

仙由修命而證性,故初關是修命,中關是證性。

不得金丹,不能複至性地而為證。金丹是真陽元炁,不得火候,不能採取烹煉而為丹。故曰:全憑火候成功。

吉王太和重問火候,沖虛子集聖真諸言而為此《經》。意曰:古仙聖真皆不傳火。雖有《火記》六百篇,篇篇相似采真鉛。《玉皇心印經》曰:“三品一理,妙不可聽。”觀此言,雖曰不傳,似亦傳之矣;雖曰傳之,又似不傳矣,我每亦遵之,不敢傳火。及見見在世,人人惑於妖妄邪淫,個個不知仙道正門,乃懼未來聖真無所趨向,故又不敢不言。言之簡,而人亦不徹悟,猶之夫舊事也。言之詳,又嫌於違天誡。因世人于古云:“火有候,有作為”。

此言若先入心,便責彼言無候,無作為者為非。于古云:“火無侯,無作為。”此言若先入心。便責言有候,有為者為非。竟不知當有候、有為,我亦當有。當無候,無為,我亦當無。所以紫陽真人歎云:“始于有作無人見,乃至無為衆始知。但信無為為要妙,孰知有作是根基?”昔禪宗人亦云:“你有一個柱杖子,我與你一個住杖子,你無一個柱杖子,我奪卻你一個柱杖子。”即此說也。我故全集衆仙真秘訣而次第之,說破逐節當有當無,直指世之愚迷,遇師時當以此為參究。

昔我李祖虛庵真人云:“饒得真陽決志行,若無真火道難成。周天煉法須仙授,世人說者有誰真?”

此言仙道必要仙傳,而後可修成仙。俗諺云:“要知山下路,須問去來人。”若世人所傳者,只是世法,甚非仙道。古仙云:“若教愚輩皆知道,天下神仙似水流。”彼自己尚無學處,將何以教人?前七句是必用真火候之斷,此四句是必用真火候引證之案,以斷案破其題。

且謂上古聖真,不立文字,恐人徒見而信受不及。

今世人亦不信書,以書正不作巧言,故不足取信於人。唯邪人能造巧言,故能取信於人。

中古聖人借名火候而略言之,而世又不解知。及見薛道光言:“聖人不傳火。”遂委於不參究。雖有略言者,亦不用,竟取信於妖人之口而已。我故曰:火候誰雲不可傳?

既不可傳,何故有《火記》六百篇?

隨機默運入玄玄。達觀往昔千千聖,呼吸分明了卻仙。

此直言說出火候只是呼吸二字。

豈不見陳虛白曰:“火候口訣之要,當於真息中求之。”

《靈源大道歌》云:“千經萬論講玄微,命蒂由來在真息。”

此又直說出火候只是真息。真息者,乃真人之呼吸,而非口鼻之呼吸。

陳致虛曰:“火候最秘,其妙非可一概而論,中有逐節事條。”

即我張、李、曾三真人相傳以來所雲采藥之候,封固之候,起小周天之候,進退顛倒之候,沐浴之候,火足、止火之候,采大藥之候,得大藥服食之候,大周天之候,神全之候,出神之候等皆是。

可不明辨之乎?

張紫陽曰:“始于有作無人見,及至無為衆始知。但信無為為要妙,孰知有作是根基?”

有作者,小周天也。無為者,大周天也。蓋火候行于真人呼吸處,此處本無呼吸,目無呼吸而權用為有呼吸,以交合神炁。久煉而成大藥者,必用有為也。不如是,則道不真。無人見者,秘傳之天機而秘行之。古先聖真人誡人曰“知之不用向人誇”是也。所謂聖人不傳火者,不輕傳此也。世人邪法,皆用有為,仙家之有為則不同。邪說之有為,皆著相;仙家之有為,不著相。此尤為無人見者。此以前皆從無人有也,以後皆從有人無也。

然呼吸本一身之所有也,先自外而歸於內,則內為有,故大周天必欲至於無。然無者,非不用火而言無,乃是火候行之妙於無者。此火危險甚大,因有為之火易行,無為之久難行也,不能無之是危險;能無之而或少有一毫雜子有,亦是危險;無之而或間斷不行,亦是危險。故紫陽亦囑之,世之愚人俗子,但見無為,便猜為不用火,遂其所好,安心放曠者有之;或猜為始終只用一無為而已,不求所以當有為於始者有之。故曰:但信無為,孰知有作。此紫陽甚言當有無雙用之旨也。

純陽真人曰;“一陽初動,中霄漏永。”

此下一段皆育活子時之火候。

魏伯陽真人曰:“晦至朔旦,震來受符”

此以一月為喻也。晦者,月終之夜無光,喻身中陰靜之時。晦而至於次月朔旦者,初一也。震來者,震一陽動於下交,以喻身中真陽精炁之生。蓋藥生即火當生,震陽既動而來,則當受火符以採取烹煉之也。上節純陽之說,以一日為喻者,中宵為夜之半,即子時之義。漏永者,火符之刻漏籌數也。古人或以日喻,或以月喻,或以一年喻,無所不喻,不過借易見者以發明火之不可言者,學者皆不可以喻認真,但恍惚似身中之理,而猶非實似也。

陳朝元曰:

即《玉芝書》。

“凡煉丹,隨子時陽炁生而起火,則火力方全。余時起火不得,無藥故也。”

有藥方能造化生,故起火煉藥。無藥時不必用火,故起火不得。若強用火,便是水火煮空檔。鐺是炊飯器。

陳泥丸曰:“十二時辰須認子。”

丹道一周天之用,須用真活子時而起火。天道一日十二時本有子,夜半之時也。丹道雖喻子,而非可執按其子者,於此十二時中皆可有陽生、火生之子,故稱曰真活子時。為其還拘夜半之死子也。修丹者當于天時中認取丹道當生火之活子時,若不知活,則謂之當面錯過。

白玉蟾曰:“月圓口訣明明語,時子心傳果不訛。”

月圓則陽光盛滿,喻陽炁發生之盛,可採取煉之而可成金丹,仙機采有時者即此。若不及圓,則陽不旺,采之亦不成丹,亦不能長生不死,故千叮萬囑要知時。時子者,身中陽生之子時,必得仙師心傳口授,而後得其時之真。

彭鶴林曰:“火藥原來一處居,著時似有覓時無。”

藥是先天元炁,本無形。若以無形而致疑,曰:不知有所得無所得,是終於不得成。我則信其無之至真,亦以無之妙用而採取烹煉,便是真虛無之仙道也。火本呼吸之有形,若即以有形用之,則長邪火。以有而用之似無,火藥一處居,僅於無中得有之妙,所以謂之似有似無。,

予老祖師李虛庵真人曰:“一陽動處初行火,卯酉封爐一樣溫。”

一陽動,同純陽之說,但曰採取,封固,曰淋浴,溫養,總要無有雙忘,同於太虛。

此皆言藥生即是火生,以明采藥起火之候也。

此是沖虛子總結上一大段之說者。采藥者,子時火之前也。起火者,子時火之事也。二者必要分明。所以達摩云:“二候采牟尼,四候別神功”是也。

正陽真人曰:“結丹火候有時刻。”

此下皆言從起火於子,行十二時小周天火候,正烹煉金丹之候,故曰結丹有時刻。

蕭紫虛曰:“乾坤囊籥鼓有數,

橐籥者,鼓風吹火之具,喻往來呼吸之息,即乾呼而坤,坤吸而乾之義,有數者,即乾用九、坤用六之數也。

離坎刀圭采有時。”

離,心中之神,曰已上。坎,腎中之炁,曰戊土。上下二土成圭字,戊己合一者稱刀圭,以喻神炁合一者亦稱刀圭,由得二土合煉而成。又必先知採取二土之時,方能成二土之圭。不知采時,必不成二土之圭也。

玉鼎真人曰:“入鼎若無刻漏,靈芽不生。時候不正,有何定其斤兩升降哉?”

真陽曰:火鼎者,真陽之精炁既還於炁穴,必要刻漏之火候煉之,則黄芽大藥方生。有刻漏,則知之時已完,當用二時。六陽用進、六陰用退,方合正理。又能合神炁二者,皆半斤八兩。又如用一時之刻漏當升、當降者,不當升、降者方有定理。

《玄學正宗》曰:“刻漏者,出入息也。”

此直言刻漏是出入息之別號。刻漏者,是晝夜十二時各有刻數,每有幾點漏滴之聲以應一刻,再至多漏以應一時,今言此以喻呼吸之息也。以漏數定刻數,即如丹道中以真息數定時數也。

廣成子曰:“人之反復呼吸徹於蒂,一吸則天氣下降,一呼則地氣上升,我之真氣相接也。”

黄帝於崆峒山石中得《陰符經》,訪問文義于天真皇人及廣成子,記其言曰《三皇玉訣》云反復者,上、中、下三田旋轉之義。呼吸者,真人之呼吸,非凡夫之呼吸。徹于蒂者,通於氣穴之處。吸降呼升者,似於反說。大抵丹書反說者甚多,我以理及事詳究之,皆吸升呼降,合于自然,方得可有、可無之妙。

予師曹還陽真人曰:“子卯午酉定真機,顛倒陰陽三百息。”

子卯午酉者,《入藥鏡》所謂“看四正”者,即此四時也。

《入藥鏡》所言在脫胎,大周天之後也,此言乃小周天也。小大事不同,而用同,何也?《心印經》云;“三品一理”是也。我北真孫不二所言“無內藏真有,有裏卻如無”,即此真機也。顛倒陰陽者,六陽時用乾之用而進,至六陰時則用坤之用顛倒之而退。陽時乾策二百一十六,除卯陽沐浴不用乾,用實一百八十也。陰時坤策一百四十四,除酉陽沐浴不用坤,用實一百二十也。合之得三百息,周天之數也。閏餘之數在外。

張紫陽曰:“刻刻調和,真炁凝結。”

刻刻,言三百六十息皆要調和合自然,一刻不調,則不能人定凝炁而成胎基。

薛道光曰:“火候抽添思絕塵,一爻看過一爻生。”

看,音刊。抽添,即進退。絕塵者,念不著於塵妄幻魔。爻過爻生者,即綿綿無間也。

陳泥丸曰:“天上分明十二辰,人間分作煉丹程。若言刻漏無憑信,不會玄機藥不成。”

天上明明有十二支之辰位,真人效此為十二時之火候。程者,一周天節制之限數也。若愚人不知,始用有作,言刻漏不必用,便是不會悟玄妙天機之人。既不用火煉藥,則藥不成,無以證道升仙也。

又曰:“百刻之中,切忌昏迷。”

一日十二時中有百刻以足周天者。昏迷者或昏睡、或散亂,皆錯失真候,故曰切忌。

陳希夷曰;“子午功,是火候,兩時活取無昏晝。

子午皆活用比喻的,非若天時之晝午夜子。

一陽複卦子時生,午後一陰生於姤,三十六

乾用九,故四九三十六也。

又二十四,

坤用六,故四六二十四也。

周天度數同相似。

天上度數之周天與煉丹火候之周天皆相似,同此九六之數。

卯時沐浴酉時同,

二時同用沐浴。

火候足時休恣意。”

崔公云:“火侯足,莫傷丹。”言不宜恣意行火而不知止也。

許桂陽曰:“二百一十六

即乾用九之積數,

用在陽時,

從子至已,六陽之時也。六陽時,虛似之日二百一十六,此大約言者,有卯沐浴無數之候在中。本無此數。

一百四十四行于陰候。”

即坤用六之積數。用於陰者,從午至亥六陰之時也,每四六計之,總六明而虛似一百四十四也,非真實用此數,但言有如此之理。學者當因此粗跡而求悟精義之妙。

金穀野人曰:“周天息數微微數,玉漏寒聲滴滴符。”

微微數者,精妙不著於相,非強制也。滴滴符者,周天之數無差。

真詮曰:“火候本只寓一氣進退之節,非有他也。真義之妙在人,若用意緊則火燥,用意緩則火寒,勿忘勿助,非有定則,尤最怕意散。不升不降,不結大丹。”

此是明時初學者之說,雖未明大道之人,其言亦可示學者為教誡者。

王果齋曰;“口不呼、鼻不吸,橐天籥地徐停息。巽風離火鼎中烹,直使身安命方立。”

口鼻不呼吸,則循真人呼吸之法而呼吸之。橐籥者,即往來呼吸之義。橐天籥地,即廣成子“呼地升,吸天降”之說。停息者,不呼吸之義也。邪正皆言停息。采戰者曰:切須先學停其息。胎息廣義妖書亦論停息,實無所用處,特借此以擒拿愚人,令尊己、歸依己耳。況停又為強閉強忍之邪法,實非停也。仙家之停息乃自然靜定而寂滅也,唯仙佛同。鼎中烹,呼吸在真金鼎之處,不出入於口鼻,則內有真寶丹成于此,本性元神安立於此,謂之築基成者。

陳泥丸曰:“行坐寢食總如如,唯恐火冷丹力遲。”

行坐者,坐而行功也,非行路。有寢有食尚未脫凡夫,只是百日內事。若十月胎神之功,則不寢不食矣。如如者,人定之妙。似有而不著相,不空而空;似無而不著空,空而不空,謂之真如。真如如則火台玄妙,火不冷,丹力不遲矣。

純陽老祖曰:“安排鼎灶煉玄根,進退須明卯酉門。”

鼎灶者,即炁穴。玄根者,即元陽精炁歸於根而煉之。鼎灶、玄根皆言用火候之處,須明者。叮嚀之意,言人不可只用進陽火、陰退符,而不用卯酉之沐浴,則亦墮空亡而不得藥,不能成藥。蓋沐浴是成仙成佛最緊要、最玄妙之功,故世尊有入池沐浴之喻。沐浴乃是煉丹之正工,而進火、退符不過只是調和助沐浴之功而已。調和進退而不沐浴,則進退成虛幻。沐浴而不進退,則沐浴不得沖和。故曰:“須明。”禪家馬祖曰:“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亦喻此也。

正陽老祖師曰:“旦暮寅申知火候。”

本卯西二時以行沐浴,純陽翁已直言之矣。其師正陽翁曰寅申者,寅之下即卯,申之下即酉,戒修士至寅申之候不可忘失卯酉之沐浴也。

又曰:“沐浴脫胎分卯酉。”

沐浴之工固行於卯酉之候,及脫胎亦同於卯酉。《入藥鏡》謂“終脫胎,看四正”,即此語。脫胎之沐浴曰分者,前似有而後似無也。人人不泄煉炁化神之功,唯正陽翁於此泄萬古之秘。

又曰:“沐浴潛藏總是空。”

沐浴而成空,名曰仙機。不能真空,則墮旁門強制外道,而亦成大病。

《悟真篇》注疏曰:“子進陽火,息火謂之沐浴;午退陰符,停符亦謂之沐浴。”

停符二字,亦可發明。

正陽老祖曰:“果然百日防危險。”

小周天有進退之火,有不進不退之火。若進退不合進退之數,不合進退之機,不由進退所當行之道,不合進退之所當起止,已合已由,不知火足之當止,皆危險所當防者。

蕭紫虛曰:“防火候之差失,忌夢寐之昏迷。”

火候差失,則真炁不能補足,而大藥不能成。夢寐昏迷者,或睡中迷於夢,則塵妄心生而不能生正覺;或行火迷於昏睡,無周天之候,皆所當防當忌者。

《天尊得道了身經》曰:“調息綿綿,似有如無,莫教間斷。”

息不綿綿則不謂之調,無不似有、有不如無則亦不謂之調,有間斷則亦不謂之調。

張紫陽曰:“謾守藥爐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

神息任天然,似大周天之火,其實上句藥爐,則是言小周天矣。但煉藥爐中之火。雖屬有為,畢竟要合天然自在為妙,不如是則非仙家真火真候,乃外道邪說之火矣。

石杏林曰:“定裏見丹成。”

石之師紫陽云:“唯定可以煉丹,不定而丹不結。此甚要之語,因是總言,故不入此正文大字。”

紫陽曰:“火候不用時,冬至不在子。乃其沐浴時,卯西時虛比。”

虛比二字,總貫穿四句,不用時者,不用曆書一日十二之時,而用心中默運十二時而虛比也。冬至者,是人自身中陽生時候,虛比曰冬至。故身中陽生時必要起子時之火,稱生之時為子,不在天時仲冬子月之子也。于一日十二時中,遇生皆可言子。在沐浴當行之時,虛比於卯酉。卯在六陽時之中,酉在六陰時之中。調息每至於六時之中,可以沐浴矣,故古聖遂稱之曰卯酉,豈可誤執天時之卯酉哉。

又曰:“不刻時中分子午,無爻卦內定乾坤。”

一日每時有八刻,不刻之時是心中默運火符之時。虛分子午,不用有刻之時也。每卦有六爻,《易》也,身中借乾坤虛比鼎爐,故言無爻。

此皆言煉藥行火小周天之候也。

此一句是沖虛子之言,總結上文衆聖真所言百日所用之火也。

吉王太和問曰:“古來言火候者多,何以分別此名小周天為百日煉精化炁之用?”伍子答曰;“小周天者,有進退、有沐浴、有顛倒,有周天度數。凡言煉藥、煉丹、守爐、看鼎、藥熟、丹成、皆百日小周天之事。故據此法而分別言小。後之聖真善學者凡見大藏中所未見者,皆當以此法分辨。要知前聖必不以無用之言而徒言之。

《心印經》曰:“回風混合,百日工靈。”

回風者,迴旋其呼吸氣之喻也。混合者,因元神在心,元炁在腎,本相隔遠。及炁生而馳外,神雖有知而不能用者,無混合之法也。故此經示人用呼吸之氣而迴旋之,方得神炁歸根複命而混合之,方得神宰于炁而合一,倘無回風之妙用,則神雖在宰炁,亦未知炁曾受宰否。此為煉金丹至秘之至要者,若用至於百日之工,則靈驗已顯。炁已足而可定,神已習定,久而可定。故小周天火回風法之所當止也。自此以下皆言小周天火足當止。

正陽老祖云:“丹熟不須行火候,更行火候必傷丹。”

火足而丹熟,不用火矣。故有止火之候,遇止火之候一到,即不須行火矣。若再行火,亦無益。傷丹者,丹熟則必可出鼎而換入別鼎,若不取入別鼎.則出無所歸,不傷丹乎。精化炁於炁穴,炁化神於神室,故曰別鼎。

崔公曰:“受炁足,防危凶;火候足,莫傷丹。”

炁足,受補法而炁足,亦宜防滿而溢之危險。防者,見止火之候而即止之,則不傷丹而得防之功。何為滿而溢?我亦不至有此,老師曾囑曰:當不用火必勿用。你若用火不已,丹之成者更無所加,疑而怠慢,但已滿之元精,防其易溢,而非真有滿也。以其尚未超脫離此可濫之界耳。此正可凡可聖之分路頭也。

紫陽曰:“未煉還丹須速煉,煉了還須知止足。若也持盈未已心,不免一朝受殆辱。”

未煉還丹之時,一遇丹藥,即當速煉。用一周天之火,藥生即采煉,勿虛負藥生,曰速煉.采得藥歸而煉,火候明白不差,誠心勇心行之,亦曰速煉。如此藥也真、火也真、速煉必速成。丹成火足,必要知止而止。若任丹成至足之氣,持此盈滿,未知止火而止,終限於小成,尚未脫生死輪回之欲界。知止火,采得大藥金丹而超脫之,則行向上轉神入定,斯免生死之殆。

蕭了真曰:“切忌不須行火候,不知止足必傾危。”

真陽曰:老師曹還陽真人自雲曾親見此事來,故深為我弟兄二人詳囑之。同問師:前煉丹時,也知止火采得大藥沖關,特來過耳。今複為之,熟路舊事不異,何得有此傾危?老師曰:“當初李真人傳我時,言藥火最秘、最要者,盡與你明之矣。即可修而成矣。但關之前有五龍捧聖之法,是至秘天機,非天仙不能傳,非天仙不得知,非天下之可有,非凡夫之敢聞。待你百日工成,止火采大藥時,方與你言之。”及師回師家,我居我室,相去日遠,我猛心奮勇,決烈為之,哪怕仙不能成,天不能上?

行之五十日而丹成止火,采大藥而得,藥自知轉上沖關而不透,乃思采戰房術。我所知甚多,皆言過關,若得一法試而透過,也省得待師來。遂將前邪門旁法所聞—一試用,絕無可透,始知邪門之法儘是欺人妄語而無實用者。及年終師來,我詳細訴于師。師曰:真好決烈仙佛種子,真到此地,你今所說見的,內有此一景,我未曾與你說得,同于李老師所言,你今真到,即能言也,可近來聽受捧聖之法。我聞已,亦即行之。

行不數日,止火景到,恨不即得之為快,即采之,大藥不來,火尚未甚足也。如邱真人所謂金精不飛者是也。再采再煉,而止火之景又到,疑之曰:初得景到而止火,采之而不得大藥,且待其景到之之多再止,大藥必得矣。至四而遇傾危之患,我想,尹清和真人云,老師邱真人當止火時,而長安都統設齋。受食已,而未及止火,至晚走失三番,謂之走丹,前功廢矣,須重新再煉。乃泣曰:我自福小,敢不勉哉?奮勇為之,後即成天仙。今我即在其轍,敢不繼芳蹤乎?亦奮勇為之。

又思,我初煉精時得景而不知,猛吃一驚而已。及再靜而景再至,猛醒曰師言當止火也,可惜當面錯過。又靜又至,則知止火用采而即得矣,是采在於三至也,今而後當如之。及後再煉不誤,景初而止,失之速;不待景至四而止,失之遲。不速不遲之中而止火得藥,沖關而點化陽神。凡真修聖真,千辛萬苦,萬萬般可憐,煉成金丹,豈可輕忽令至傾危哉?凡聖關頭第一大事,吾弟兄垂淚而詳述邱、曹二真人之案。為七真派下後來聖真勸誡,即此便是止火之候,大有危險之所當知者。

學者不可以為閒言而忽之,是你自己福力。

此皆言丹成止火之候也,

這一句是沖虛子之言,總結上文此一段止火之說也。後來世人學道者並不知有止火之喉,雖有前聖多言,皆忽之而不究,今列類而詳言之。

故陳致虛亦有云;“火候者,侯其時之來,候其火之至,看其火之可發,此火候也;慎其火之時到,此火候也;察其火之無過不及,此火候也;明其火之老嫩溫微,此火候也;若丹已成,急去其火,此亦候也。

陳致虛已言其妙,非可一概而論,中有逐節事條,可不明辨之乎?此又詳列其條,以明申前旨,學者最當參究。

天仙九還丹火之秘候宜此,若此數者,煉精化炁之候備矣。

此又是沖虛子總結前採取、烹煉、止火等旨。百日關內事止此,令學者知參究前聖之說。此以下“予故曰”起,“之舍也”句止,又沖虛子自言百日關內之火候等秘機而總言之者。

予故曰:自知藥生,而採取、封固、運火周天,其中進退、顛倒、沐裕、呼噓、行住、起止,法法雖殊,

此節同致虛逐節事件之說。

真機至妙,在乎一氣貫真炁而不失於二緒;一神馭二炁而不少離於他見。三百周天數,猶有分餘象閏數,一候玄妙機,同於三百候,方得炁歸一炁,神定一神,精住氣凝,侯足火止,以為入藥之基,存神之舍也。

此一段又沖虛子列言百日煉精用火細微條目,而精言實悟之旨也。益小周天是煉精時火候之一總名也。其中事理固多,前聖固有各言其采藥是一候,而封固又一候。達摩亦只言二候采藥者,並采封二者而混言也。又言四候別有妙用者,乃小周天三百六十內之候也,我今遵仙翁而二言之。及周天時言進退候者,若不似進退,而亦虛擬之為進退。鉛汞丹法言進退者,進則用火入爐,退則不用火而離爐,此實可據言易言。

或以加多加進,減少為退,亦可據而易言,煉精者則不似此說,我今亦只勉強而虛比,不似以為似。意謂六陽時以乾用九,數之多為進;六陰時以坤用六,數減少為退,既在周天之內進陽火、退陰符,非多少為言則不可。若以用不用為言,則遠甚矣。顛倒者,除藥物配合顛倒不必言,但言火候中之顛倒。呂仙翁云:“大關節,在顛倒。”初,老師言;“六陽火專於進升,而退後隨之而已;六陰符專於退降,而進又後隨之而已。”曰專者,專以進升,主於採取,專以退降,主於烹煉也。

已後隨者,順帶之義。以其往來之不可無,亦不可與專主並重用也。此聖其秘機之顛倒也。沐浴者,於子丑十二支次第之位。凡世法有五行,故內丹有五行之喻。五行各有長生之位,寅、申、巳、亥是也。火生於寅,水生於申,金生於巳,木生於亥。卯、酉、子、午之位是沐浴之位。故丹法活子時之火曆丑、寅至卯所當行之火,借沐浴之位而稱火功曰沐浴,酉亦如之。舉世愚人、邪棍尚不知沐浴何以得名?何由以知沐浴之義、之用哉?今此只略言捷要耳,更詳於《仙佛合宗語錄》中。

現此者,可自查語錄以考其全機。行、住、起、止者,行則仙佛二宗之喻也,住則仙佛二宗之前喻也,起則采封二候之後小周天候之所起也,止則小周候足而止火也。一氣者,呼吸之氣貫串真炁,自采至止不相離。離則間斷複貫,則二頭緒矣,此由昏沉散亂之心所致。甚則二、三、四緒,皆無成之火矣,戒之、戒之。固然以息氣串真炁,必主宰用一神馭之而不離。若內起一他見則離,若外著一他見則離,離則無候,無火矣,焉能炁足炁生?三百六十度,故曰一周天,猶曰五度四分度之一。

所謂天度之分餘為閏位者非耶?知有閏,則知天之實周矣。能實周則炁易足,丹易成,而初生之藥亦易生矣。玄機者,不傳之秘機也。火候—一皆要用此,若不用此,則火必不能如法,呼吸則滯於真息而近凡夫之口鼻,重濁而為病。不用此,則神亦不能馭二炁,而使之行住得其自然。一息如是,三百息亦皆如是,方可得天然真火候之玄功。此古聖真皆隱然微露而不敢明言者,亦不敢全言者。不如是,雖曰已周天,近于邪說之周天,亦無用矣。

所以“玄妙機”三字,又百日關煉精火候之樞紐也,采封煉止等候俱不可少者。於一炁之外弛欲界,為淫媾之精,為視聽言動成淫媾之助,皆能複歸於一炁,能真不動,同於無情不動。一神之動,為淫媾之神,著視聽言動為淫媾之助者,不馳外而複歸一神,能真入大定,所得候足火止而基成。如此永為入藥之基址,為存神入定之宅舍,此正所謂先取白金為鼎器者是也。

而道光薛真人乃有定息采真鉛之旨。既得真鉛大藥服食,正陽謂之抽鉛。

大藥者,即陽精化炁之金丹也。果從何求而得?亦從丹田炁穴中生出,當未化炁之先所生也,出丹田,但無形之炁微附外體為形,曹老師因後有大藥之名,便稱此為小藥之名,以其炁小故也。及煉成金丹,即化炁之後所生也,出丹田,曰大藥,實有形之真氣,如火珠,亦是從無而入有也。黄帝曰:赤水玄珠。

一曰真一之水,曰真一之精、曰真一之炁,日華池蓮華、曰地湧金蓮、日天女獻花、曰龍女獻珠、曰地湧寶塔、又曰刀圭,曰黄芽,曰真鉛,如是等仙佛所說異名,不過只一丹田中所生之真炁。既成自有之形,所以不附外形,而唯生於內,用於內,亦我神覺之可知可見者。及渡二橋、過三關皆可知可見,此所以為脫生死之果,從此便得其有真驗矣。

即行火候煉神,謂之添汞。

此火候是大周天也。添汞者,心中之元神,名曰汞。凡人之神,半動于晝而陽明,半靜于夜而陰昏味。陽如生,陰如死。修士必以昏昧而陰者,漸消去之。故消一分陰,令陽添一分,去二分、三分、四分、五分陰,則添二分、三分、四分、五分陽,漸漸逐分掙到消盡十分陰,添足十分陽,謂之純陽,純陽則無陰睡,謂之胎全、神全。所以古人云:“分陽未盡則不死,分陰未盡則不仙,”此皆添汞之說也。然所謂添者必由於行大周天之火。

有火,則能使元炁培養元神,元神便不能離二氣而皆空皆定,真至神陽果滿。

若不添汞行火,

以神馭火,神不陽明如何行得火?添得神三分、五分陽明,方得三分、五分火。故曰:添汞行火唯神明。則得二炁而培養元神,助成長覺。

則真炁斷而不生。

正是不定而藥不生之說。此時乃實證長生不死之初果矣。

若不煉神,則陽神不就、終於屍解而已。

煉神者,煉去神之陰而至純陽,全無陰睡,火走炁定,而神俱定俱空,方是陽神成就。煉神之法,全由二炁靜定,同之入滅。但二炁少有些兒不如法,則神不煉、陽不純,不成就,不能出神。但在十月之內,不曾出定者,俱是屍解之果,何故?但有凡夫之呼吸,即有凡夫之生死。人之生,只有口鼻之氣以為生,最怕水火、刀兵。水入鼻而至內則無呼吸之竅,身雖壞而神或不壞,亦分解形神為二。火燒身則神無依住亦分解形神為二。刀兵截其頸,呼吸斷,神乃去形而分解為二。

形既無,則神不獨立,亦不能久立,再去投胎轉劫。所謂屍解者,有死生之道也,不行大周天之過也,二炁及神皆不入定之故也。丹既成,生既長,安肯不入一大定哉?後學聖真勉之。

故《九轉瓊丹論》云:“又恐歇氣多時,即滯神丹變化。”

此三句是沖虛子引足上五句之意,自“而道光”至“變化”止,十三句。又,沖虛子於此承上啟下,分判聖凡至要天機。

歇氣者,歇周天火候之氣。或得坎實來而點離中之陰,勤勤點化離陰為純陽,若既得坎實來而點離陰矣。不即行大周天,則坎實亦不勤生以點離。或行大周天而不合其中之玄妙天機,猶之不行也,亦不能勤生坎實以點離陰,使遲滯離陰之神為純陽之變化。神丹者,即坎實,曰金丹。既點離,則二炁漸化神。二炁盡無,獨有神之靈覺在,故亦曰煉炁化神。

純陽真人云:“從今別鼓沒弦琴。”

別鼓者,另行大周天也,明說與前小周天不同,沒弦琴者,無形聲之義。然大小固不同,行火者必先曉得清白,而後可以言行火。

紫陽曰:“大凡火候只此大周天一場大有危險者,切不可以平日火候例視之也。”

上世只說周天,未分大小,紫陽言此大周天。不可以平日者一例看,則平日的便隱然言是小的。平日者,平常已行過的。口氣不可一例看,便是候不同,言平日即是言百日事。故仙翁又言,始有作,小周也;後無為,大周也。

廣成於曰:“丹灶河車休矻矻,

吃,音恰。

鶴胎龜息自綿綿。”

言不必用河車者,是百日之事已過,故不必用。今當十月之工,只用鶴胎龜息綿綿然之火也。《上清玉真胎息訣》云:“吾以神為車,以氣為馬,終日禦之而不倦。”前百日以陽精轉運稱河車,此胎息時則轉神入定,以神為車,以炁為馬,以禦神車,是喻煉氣以化神。後聖亦須分辨著。

白玉蟾曰:“心入虛無行火候。”

人虛無是神氣入定而不著相。邱真人所說真空是也。雖行大周天,不見有大周天之相,便得虛無之妙。

範德昭曰:“內氣不出,外氣不入,非閉氣也。”

世人言閉氣者,強制也。強忍之不令出入,邪法旁術皆是如此。故仙道別有天機,不與世同。雖內不出、外不入,非強忍也,有真息台自然之妙,運者所以人定。

白玉蟾又曰:“上品丹法無卦爻。”

世人見此說上品丹無卦父,便一概貶有卦爻者為非,不想自己不遇聖真傳道,不知有爻無爻,將何所用。蓋小周天者化炁,是有卦爻小成之火;大周天者化神,是無卦爻大成之火,以其化神,故曰上品。

彭鶴林曰:“若到丹成須沐浴。”

丹成,是前金丹之成。沐浴,是大周天之喻言。丹成,不必用小,既入十月之首,必須用大周。

正陽老祖真人曰:“一年沐浴防危險。”

伍真陽曰;沐浴在小周天故為喻,今言于大周天亦為喻。在小周曰二時、二月之喻,此大周言一年之喻。在小周可以小喻,在大周可以大喻也。防危險者。防一定必有之危險也。若仙機有出入,則不定其沐浴,若佛法不久住,亦不定其沐浴。沐浴最貴有定心,防危險正防其心不定,防其沐浴不如法。

又曰:“不須行火候。爐裏自溫溫。”

此言十月不必用有候之火,當有溫溫然無候之火,不寒不燥,不有不無,方是溫溫的真景象。

王重陽真人老祖曰:“聖胎既凝,養以文火,安神定息,任其自然。”

聖胎成于真精陽炁。起初練精、採取、烹煉非武不能。及聖胎既凝,金精而成,武則無用矣。只用文火養之、神息定而任自然,正是養文火之功用。

道光曰:“一年沐浴更防危,十月調和須謹節。”

沐浴者,無候之火,即大周天也。一年者,大概而言之辭,即十月之說。凡說十月、一年者,入定到此時亦可得大定而出定,故言之。謹節者,謹守沐浴之理也。防危者,防其離休裕而外馳不定也,若一年而得定之後,必時時在定,年年劫劫俱在定,又非止一年、十月之說而已。

陳虛白曰:“火須候不須時,些子機關我自知。”

有候者,大周天之火無候之候也,乃似有似無之妙。不須時者,不用十二時為候,故可入無為。些子機關,是似沐浴而非沐浴,常定而神常覺,故曰:我自知。若不知,則昏沉火冷而丹力遲矣。

紫虛曰:“定意如如行火候。”

如如者,如有不有,如無不無,定意于如有如無之候中,方得大周天之真候,方是真行。

又曰:“看時似有覓時無。”

大周入定,本入於虛無,若徒然著無,則落空矣,故曰似有,有而非有;不空,而空卻似無,方是真空真定。

又曰:“不在呼噓並數息,天然。”

有呼噓、數息,是言有為者之事。今既入定。故曰不在有為,專任天然,以證無為。

又曰;“守真一,則息不往來。”

真一者,在前練精時,煉而所得真精曰真一。此煉氣時乃真精之炁得其神用真息之炁守之,三者合,還神曰真一。俱定不動,則是息已無息,焉有往來?

古云:“《火記》六百篇,篇篇相似采真鉛。”

昔《參同契》亦雲《火記》六百篇,篇篇相似。卻未說出采真錯之妙旨。此言似采真鉛,則玄中又玄者盡於是矣。采真鉛者,薛道光所謂“定息采真鉛”是也。篇篇相似,總歸一大定。

馬丹陽曰:“功夫常不間,定息號靈胎。”

定息於室,神即守息而為胎神,定無間斷,神亦常覺,無間斷,而胎神始靈。

石杏林曰:“不須行火候,又恐損嬰兒。”

初入十月之關,必用火侯煉炁成胎而化嬰兒之神。嬰兒,喻神之微也。及胎成,嬰兒亦成,將出現于外之時,則無用火矣。若再用火,是嬰兒未完成之事,豈不有損于嬰兒乎?

《中和集》曰:“守之即妄,縱又成非,非守非忘,不收不縱,勘這存存存的誰?”

大周入定化神,似有似無。似有,即神炁之定。似無,是神炁在定而不見在定之相。若曰守,便著於有。著有,即起有之妄念。縱之而不照,則神炁離而非定之理。但微有似存,若二炁存,則神亦存,神存而二炁亦存,俱存在定,便俱虛無。無上之妙境在是矣。

鶴林曰:“及至打熬成一塊,試問時人會不會?不增不減何抽添?免去無來何進退?”

神炁合一,俱定入一塊,則無火矣。不似百日火之有增減。不增不減,安有抽添?息無去來。何用進退?此歸一而漸歸無之說也。

我祖師張靜虛真人曰:“真候全非九六爻也,非顛倒、非進退,機同沐浴又還非,定空久定神通慧。

真候者。火候定而空矣。不用小周之九六,不同其顛倒、進退、沐浴等。而唯定空。久定久空,神通慧照,朗然獨耀,同於世尊之入涅槃而滅盡定矣。

邱長春真人曰:“息有一毫之不定,命非已有。”

有息則有生死,無息則生死盡矣,必定息至無,則命方為我所自有、自主張,天地、陰陽、閻君則不能使我生死,由我得無死之道也。若一些息不盡定,則命在息而不為我有,由我自己不能主張,猶有可死之道也。

此皆言煉炁化神,十月養胎、大周天之火候也。

此又沖虛子總結上文衆聖真所言大周天火一段而言之也。

予亦曰:大周天之火,不計爻象,因非有作,溫溫相續,又非頑無,初似不著有無,終則全歸大定。切不可執義為無,以為自無,則落小解之果。又不可住火於有,以為常行,則失大定之歸。將有還無,一到真定,對超脫出神,飛升沖舉之道盡之矣。

此“予亦曰”起,“盡之矣”止,又沖虛子自言大周天之旨,又兼叮嚀勸誡者。不算計爻象乃無為之異于小周。有溫溫,非全有,是大周初之似有,似無之實理也。大周之初,正是一、二、三月之時,日似有者,尚有有;日似無者,未真無,所以猶有些予。凡火食性在,由有些子息故也。及至全歸大定,息無而食性亦無。所以《金碧龍虎上經》云:“自然之要,先存後亡。”俞玉吾又注之曰:“先存神於炁穴,而後與之相亡,神自凝息自定”是也。

然又當知火本欲歸於無,若不知先似有之妙,而遽執曰本無,何必用似於有,則必墮在全有,而不能至真無,落于屍解之小果矣。又當知此火起於似有,而求必歸於無。若不知有非了手,而遽住于有,常行於有而不無,則亦墮在全有,何以得大定之歸?饒經萬劫而不死、終止于守屍鬼子,亦為屍解之類,歸生死之途。想當初煉精補氣費多少萬苦於辛,始得修證千萬劫不傳之秘而得傳,以至於小成,于此又安可惰忽其大成而不求必成哉?

我又囑之曰:將有還無,一到真大定而能常定於虛無之妙境,則超脫出神。飛升沖舉之道盡之矣。此大周天之火所以為成仙、成佛了道之總要也。我又以化炁化神而總言之,前百日煉精化炁必用有為之工,是從無而入有,即佛法中之所言萬法歸一之義也。後十月煉炁化神必從有息至無息,是從有而人無,即佛入四禪滅盡定也,一歸於無之說也。此仙佛二宗不易之秘法,不可少之要機也。沖虛子今為後來聖真重宣明之,以接引後聖印證仙傳,並免後學執有候、執無候之爭立門戶而妄疑之者。

若此天機,

自此句直至結尾句了,又皆沖虛子總結火候全經之言,再指煉神以後向上之秘機,以為後聖證。

群仙直語,

以前群仙皆有直言在世間,而人不能悟。

固非全露,

從古至今言火候者甚衆,並未全言,或一句二句而已。既不全,後人如何用?如何擬議?所以世之凡夫妄猜。唯有仙分者,自有仙人來度耳。

然散之則各言其略,集之則序言其詳。

我見散見於群書之言,或略言採取烹煉之名而不言其理,或略言采而不言封固,或略言小周天而不言大,或略言大周天而不言小,或略言火候之名、之理,而不分言小大所當用之時,其意若曰火候原屬不輕言之秘,且說一件,令參得此一件,任他自已成全去。咦!曾見幾人能湊合得成全耶?而前劫、後劫或聖、或凡種子,域真或偽學人總難致一擬議。世逮于予,籍父清廉盛德之所庇,田園房店之可賣,受盡萬苦千辛,逐日奔求師家,晝夜護師行道,曆十九年而得全旨。

追思前劫,或無所庇,或無可賣,未遇真師,受萬苦,故不免又生於今劫。又憐後聖或有出於貧窮,無父庇,無產賣,不能受萬苦,焉能苦心備志而求生?有奮志於窘迫中者,而志亦不能銳。所以予不可少此一集,詳而次序之,留俟奮志後聖而助其銳志耳。如訴予苦志勤求者,以勵後聖,當苦志勤求。後聖其自勉諸。

完全火候不必盡出子之齒頰,

出於我口齒者,固是我之言。我既集而序之,即同是我言之出我口者。

而此集出世,則為來劫萬真火經根本,後來見者自能從斯了悟,不復疑墮旁門。

旁門者,有相之火。忍氣著相.稱為行火,知此仙火自然之定,則不復為強制之邪火。

而胎神自就,陽神自出,劫運自超矣。

習性、入定、定成皆為股神出神超劫之所必用而必證果者,故於此曆言所證。

但於出神之後煉神還虛九年之妙,雖非敢言,而《中和集》曰:“九載三年常一定”,便是神仙亦且言之矣。

出陽神,是初成神仙時,即母腹中初出的孩子一般,雖具人形,尚未至具足之人形,故喻神曰“嬰兒幼小未成人,須籍爺娘養育思。”乃喻為乳哺三年。古人所言成就,只一二年是也。乳哺者,神炁已定,而又加定之意。加至於常常在定而不必於出,便似乳而又乳,至於成大人一般。神既老成,若即行煉神還虛九年之工,則此即為九年內之煉數。若有救世之願未完,且不煉九年而權住世以救世。及欲超世而上升虛無,則必須從九年煉神而還虛矣。

實非世學所能輕悟輕用者,必俟了道之士以虛無實相而用之。

了道之土是出定之神仙。唯得定,是得虛無之初基,而後可至虛無之極致處,方能悟此、用此。

第不可以一乘即得,遂妄稱了當,不行末後還虛,

此言或有小根小器之八,自以少得為足,不求還虛,而終不能還於虛矣。

則於神通境界畢竟住腳不得。

神通,在化神時,神也通靈而無礙。在還虛時,神更通靈而無礙。此言神通,是言初得之神通,尚未老成。故曰“住腳不得。”若住腳,則止于神仙,猶有還虛而至天仙者。

後來者共勉之。

豫章三教逸民邱長春真人門下第八派,

邱真人門下宗派曰:道德通玄靜,其常守太清,一陽來複本,合教永圓明。此二十字為派者,乃真人在燕京東龍門山掌教時所立之派,後人稱為龍門派便是。

分符領節,

遵上帝法旨所受之符節,同佛祖之衣缽、宗主之帕。

受道弟子沖虛子伍守陽書于旌陽讖記千二百四十二年之明時曆乙卯春日雲。

集此答吉王太和之問,最初發筆作此起。

白話 · CC04131

第四章稱「火候經」而不稱論,因為伍守陽說這裡是集古高真上聖火候語而成,目的是把各家片段秘訣排成次第。天仙成就雖以本性元神為根,但必由修命而證性;不得金丹,不能復至性地;金丹又是真陽元炁,若不得火候,就不能採取烹煉成丹,所以說全憑火候成功。

伍守陽一開始就處理火候的矛盾:古人有時說火有候、有作為,有時又說火無候、無作為。學人若先聽有候,就批評無候者錯;若先聽無候,就批評有候者錯。伍守陽說,該有候有為時就要有,該無候無為時就要無。張伯端所謂「始於有作」「乃至無為」,正是這個意思:無為不是起手便無為,有作也不是永遠有作。

本章因此把火候分成階段看。初關煉精化炁,需要有採取、封固、進陽火、退陰符、小周天等具體節候;若藥未生就行火,如空鍋煮水;若藥生而火不應,又失去採取機;若火候太急,藥被耗散;若太緩,又失真機。這些都是「有候」的部分,學人不能藉口自然無為而省略。

但火候也有轉入無為的階段。當藥已成、火已足,就要知道止火;若仍貪功久行火,成藥反壞。進火、退符、沐浴、象閏等都不是僵硬儀式,而是根據藥物成敗、神炁動靜決定的活節候。到中關煉炁化神,工夫趨於守中養胎,火候由明顯運用轉為細密溫養;到大定還虛,火候又歸於無火可見。

伍守陽引用李虛庵「饒得真陽決志行,若無真火道難成」等語,是要說真陽本身不夠,還要真火真候。真火不是爐火,也不是口鼻粗氣,而是神意、呼吸、元炁配合時的內在節度。這種節度若未得真傳,很容易把調息、閉氣、意守、導引錯認作火候;所以他說周天煉法須仙授,世人說者少有真。

全章多次說古人不立文字或不全言火候,是因怕人只見文字而信受不及,也怕違天誡直泄;但伍守陽認為當時旁門邪淫充斥,若不說,後聖真無所趨向。所以他採用折中方式:不造新奇說法,而集古仙真秘訣,分出逐節當有、當無。讀者遇師時,也可以用這一章來參究對方所傳是否合正脈。

火候經中的許多句子,其實都在防兩種偏差。一種偏有作:用意太重、執著火數、強行搬運、以口鼻呼吸硬配周天,結果藥未歸爐而先耗散。另一種偏無作:藥生不知採,採後不知封,火足不知止,以為放任自然就能成。伍守陽的白話意思是,火候要在有為中不妄為,在無為中不失守候。

本章還把小周天與大周天連起來。小周天重在煉精化炁,火候作用較明,採藥、歸爐、封固、進退都有可辨節次;大周天重在煉炁化神,火候轉為守中、胎息、長養,越往後越不露痕跡。若初關未成,就談大定無為,是空言;若中關已入,仍用初關武火,則過火傷胎。

伍守陽說「當有當無」,也可譯成「每一步用力不同」。藥未生時,要靜候;藥將生時,要辨真時;藥已生時,要採取;藥歸爐後,要行火;火足藥成,要止火;大藥服食後,要守中養胎;胎成後,要出神收神;還虛時,要歸於至定。把所有階段混成一個「自然」或一個「搬運」,都不是火候。

這章的最後指向服食與更高階段。火候若合,外金丹成,得大藥可服食;再行大周天,煉炁化神,胎圓而陽神出現;再面壁還虛,形神俱妙,成天仙。若火候失當,藥不成、丹不成、胎不成、神不成,甚至已有成效也會壞。所以本章雖名火候,其實是整個伍柳派次第的運行法則。

白話讀法上,火候經不可譯成一張固定操作表。伍守陽真正要說的是:火候是神、炁、藥、息、時、候、進退、止足共同構成的動態尺度。它既需要文字中可辨的次第,也需要實修中能判斷老嫩、足不足、當行當止的真傳。這就是他為何一方面公開直論,一方面仍反覆說「須仙授」「宜參究」。

若逐句再展開,開頭「天仙是本性元神」是在定宗旨:天仙不是肉身飛騰的奇談,而是本性元神經命功轉化後的成就。「仙由修命而證性」是在定路徑:先以命功築基採藥,最後回到性地證悟。「不得金丹,不能復至性地」是在破空談:只說性理而沒有金丹命基,不能實證。這三句把火候放在性命之間,不是單純氣功技術。

「古仙聖真皆不傳火」一段,白話要譯出兩難:火候太簡,讀者不懂;火候太詳,又怕人執文字或違天戒。伍守陽的解法不是把每個細節變成死規矩,而是集古語、列次第、明偏弊。這說明本章的文字本來就是一種折衷的教學法:既要公開救偏,又要防止讀者按圖硬做。

談「有候無候」時,伍守陽其實在說同一工夫有前後層次。初學和百日階段,必須知道時候、進退、採取、封固,所以有候;到了胎息、大定、還虛,火候漸化為自然,外表無候。若把前段的有候拿去套末段,會過火;若把末段的無候拿來教初學,會空坐。這是本章最重要的判斷。

談「進陽火、退陰符」時,他也不接受字面搬運。進不是把氣從外面搬進來,退不是把氣從身中推出去;進退是火候中陽時、陰時、升降、明暗相配的譬喻。陰符又有暗合之義,不是單指六陰時。白話翻譯若把進退畫成固定路線,反而會落入他批評的誤解。

本章對「沐浴」的意思也要讀活。沐浴不是洗澡,也不是停功無事,而是在火候中調和、休歇、防燥、防過。藥火猛烈之後要沐浴,進退轉折處要沐浴,火足止火時更要懂得收斂。它代表的是火候節律中的柔和與保護。

「象閏」與「分餘」一類語,則表示火候不能只有整齊的大數,還要處理餘分與轉接。丹道借曆法說火候,是因為一日、一月、一年都有盈虛消長;修煉也有未足、已足、餘氣、轉候。伍守陽提醒學人,若只知大段不知細節,火候仍會失準。

本章反覆說「真火」與「假火」。真火是元神、呼吸、真炁與藥機相合時的節度,能採藥、煉藥、成丹;假火可能是口鼻粗呼吸、意念強行導引、情欲所動之熱、或外丹爐火。假火越勤,錯越深;真火看似微細,卻能使真炁歸爐。

火候的危險在於它最容易被機械化。有人問到數字,就執三十六、二十四;有人問到時辰,就執子午卯酉;有人問到周天,就執一條身體路線。伍守陽的意思是,數字、時辰、路線都是幫助辨候的譬喻,真正的候在神炁藥火是否相應。若只記外形,不見內機,就像照菜譜卻不知火力。

對現代讀者而言,這章也要讀出警戒性。伍守陽不是鼓勵無師自練,更不是提供可直接照做的身體操作。他在公開文本中說出火候原理,是為了讓學人辨正邪、知道錯路在哪裡;真正到採藥、止火、服食等關鍵,仍須有實修尺度。這種「公開原理而保留校準」是伍柳派文字的特色。

最後,火候經與前後章的關係也要說清:沒有第一論的先後天二炁之辨,火候不知道煉什麼;沒有藥物論,火候不知道何時起;沒有鼎器論,火候不知道歸哪裡;沒有煉己,火候沒有主人;沒有築基,火候沒有根;沒有伏氣胎息,火候不知道何時轉入無為。它是九論中承上啟下的中心章。

再看經中所引諸祖語句,功能各不相同。李虛庵語是立斷案,說真陽之外必須真火;張伯端語是辨階段,說有作為無為之根;禪宗柱杖語是破執,說有無都要隨機;呂洞賓、丘處機等語則用來提醒無藥行火、火候不真、用意太過的危險。翻譯時若只把引文當名人背書,就看不出伍守陽如何用古語組成一套判準。

火候經還把「採取」和「烹煉」分得很細。採取重在藥來當下,不失機;烹煉重在藥歸爐後,火不斷而又不躁。採取偏早,藥嫩;偏遲,藥老;烹煉偏急,藥耗;偏緩,藥散;火候已足而不止,則成藥又轉壞。這些句子都在說,火候不是單一動作,而是一連串細密判斷。

經中所謂「全憑火候成功」,並不是說火候高於性命,而是說性命雙修必須經由火候落實。性是元神,命是元炁;火候就是讓元神能馭炁、元炁能歸神、藥能成丹、丹能化神的節度。沒有火候,性命只是兩個名詞;火候得當,性命才在身心中逐步合一。

伍守陽也反覆防止把火候讀成外在時間表。子午、卯酉、三十六、二十四、周天、沐浴,都是借天地陰陽節律來說身中變化。修道人要借這些語言認識內在時機,而不是拿鐘錶或曆法硬套。若藥未生,即使到了子時也不是活子時;若真機已動,才可借子時之名說起火。

本章與《仙佛合宗語錄》相互印證。《仙佛合宗》把止火、七日採大藥、過關服食、守中養胎分成問答來說;《天仙正理》則在火候經中先給理論總綱。兩書合讀,可以看出伍柳派不是只講清靜,也不是只講搬運,而是用一套火候語言把清靜、採煉、守中、還虛連成次第。

所以這一章真正的現代白話,不應把每句都譯成「調呼吸」或「守丹田」。它要譯出何時有作、何時無為,何時採、何時煉,何時進、何時退,何時沐浴、何時止火,並說出每一步錯用會落在哪裡。只有這樣,才接近伍守陽「集說火候經」的本意。

更細看,火候經所說「候」有三種。第一是藥候,辨藥有無、老嫩、清濁;第二是火候,辨火大小、急緩、進退;第三是止候,辨何時火足、何時採取、何時轉入守中。三種候互相關聯,少一種都會錯。只知藥候而不知火候,藥不能成;只知火候而不知止候,成藥也會壞。

它所說「火」也有三層。初層借後天呼吸作橐籥,使神炁相依;中層是真意主持下的烹煉溫養;高層則火歸於無火,成為大定中不間斷的寂照。若把這三層混作一種呼吸技巧,就會把伍守陽最精細的火候論讀扁。

所以本章雖長,脈絡其實清楚:先說為何不得不傳火,再說有無兩邊皆偏,再引祖師語立標準,再把採、煉、沐浴、止火、服食、養胎一路貫通。讀懂這條線,才知道伍柳派所謂火候不是神秘口訣,而是一整套避免錯序、錯時、錯用力的工夫判準。

若把本章分成教學段落,第一段是破迷:世人被有候、無候兩種說法各執一邊。第二段是立本:真陽必須真火,火候須真傳。第三段是辨用:採藥、行火、沐浴、止火各有不同時機。第四段是防弊:無藥先火、藥歸火斷、著火耗藥、忘火迷散、久火不止,都會壞丹。第五段是通關:火候合度後,才有服食、胎息、出神、還虛。

這樣翻成白話,就能看出伍守陽不是在堆古人語錄。他把分散在丹經、祖師詩、禪宗機語中的句子,重新編排成一套從百日到十月、從有為到無為的路線圖。每一句引文都要問它在這條路線中負責哪一個判斷,才算讀到火候經的骨架。

本章還應保留伍守陽的警告語氣。凡說「世人說者有誰真」「無藥而先行胎息」「久執行火而不知止足」等處,都不是中性分類,而是在提醒學人這些錯法會直接敗壞藥火。白話若譯得太平,讀者會以為只是不同派別差異;其實在伍守陽眼中,這些都是修行成敗的關口。

火候經的收束處也不是單純勸人珍惜此書,而是把「遇此直論」視為有仙緣。意思是,能讀懂火候次第,就有機會避開旁門邪路;若仍執外丹、房中、閉氣、搬運、頑空等法,即使手握經文,也等於錯過。這是本章最後的實際勸誡,也說明火候經的目的在救偏、校準與接引後學入正路,使讀者先知何者不可行,先把錯路排除,正路才有可能依次第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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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原文 3162
原文3162

【煉己直論第五】

沖虛子曰:諸聖真皆言最要先煉己,謂煉者即古所謂苦行,其當行之事曰煉,

凡證道所當行之事,或曰事易而生輕忽心,或曰事難而生厭畏心,如是不決烈,則不能成金丹、神丹。必當勤苦心力,密密行之,方曰苦煉。

熟行其當行之事曰煉,

當行之事,如採取、烹煉、周天等,煉精、煉炁等。或行一時而歇一時、二時,或煉一日而間一日、二日,功夫間斷,則生疏錯亂,如何得熟?功夫必純熟,愈覺易行而無錯,必時時日日皆如初起一時,密密行之方為熟煉。

絕禁其不當為之事亦曰煉,

不當為者,即非道法而深有害于道法者。如煉精時失於不當為之思慮,道以思慮為之障而不可望成。煉炁時息神不定,而馳外向熟境,亦障道而忘進悟深入。當禁絕之,而純心以為煉。

精進勵志而求其必成亦曰煉,

道成於志堅而進修不已。不精進則怠惰,不勵志則虛談。然志者是人自己心所之向處,必欲長生,則必煉精向長生之路而行,求必至長生而後已。必欲成神通,則必煉炁化神向神通路上而行,求必得神通而後已。此正所以為煉也。

割絕貪愛而不留餘愛亦曰煉,

凡一切貪愛、富貴、名利、妻子、珍貴異物、田宅,割捨盡絕,不留絲毫,方名萬緣不掛。若有一件掛心,便入此一件,不入於道。故必割而又割,絕而又絕,事與念割絕盡,而後可稱真煉。

禁止舊習而全不染習亦曰煉。

凡世間一切事之已學者、已知者、已能者、已行者,皆舊習。唯此習氣在心,故能阻塞道氣。必須頓然禁止,不許絲毫染汙道心。所以古人云:“把舊習般般打破”。如此而後可稱真煉。

己者,即我靜中之真性,動中之真意,為元神之別名也。

己與性、意、元神,名雖四者,實只心中之一靈性也。其靈無極,而機用亦無極,出入無時,生滅不歇。或有時出,令眼、耳、鼻、舌、身、意耽入於色、聲、香、味、觸、法之場而不知返;或有時出而自起一色、聲、香、味、觸法之境,牽連眼、耳、鼻、舌、身、意而苦勞其形。邱真入西遊雪山而作《西遊記》,以明心曰心猿,按其最有神通,禪宗言獼猴跳六窗,狀其輪轉不住。其劣性難驯,惟煉可制。而後來聖真當以上文六種煉法總要,先致誠意而煉之。

然必先煉己者。

李清庵云;“於平常一一境界打得破,不為物炫,不被緣牽,則末後境誘不得,情緣牽他不得。”《元始得道了身經》云:“聲色不絕,精炁不全;萬緣不絕,神不安寧。”

以吾心之真性,本以主宰手精炁者,宰之順以生人,由此性;宰之逆以成聖,亦由此性。若不先為勤煉,熟境難忘。

昔鐘離云:“易動者片心,難伏者一意。”熟境者,心意所常行之事也。如淫事、淫色、淫聲、淫念等,正與煉精者相反、相害。一旦頓然要除,未必即能淨盡,或可暫忘而不能久,或可少忘而不能全,焉能煉得精、煉得炁?必在先煉己者,為此故也。

焉有超脫習染而複炁胎神哉?

習染之念未除,則習染之事必不能頓無。必要以習染念與事俱脫淨盡,而後遇境不生煙火,己方純,炁可複歸,神可靜定而成胎矣。

當未煉之先,

未煉己之先也。

每出萬般變幻而為日用之神,

平日淫、殺、盜、妄心、貪心、善心、噁心、欺心等,皆是變幻。

猶且任精任炁外馳不住。

任炁動而化精,任精動而淫媾,而不攝之令歸根複命。由己不煉而不攝也。

古云:“未煉還丹先煉性,未修大藥先修心。”蓋為此而言也。

昔馬自然真人云:“煉藥先須學煉心,對境無心是大還。”《中和集》云:“念慮絕則陰消,幻緣空則魔滅。”張虛靖真人云:“欲得身中神不出,莫向靈台留一物。”皆同此。

能煉之者,因耳逐聲而用聽,則煉之于不聞。目逐色而用觀,則煉之於不見。神逐感而用交,則煉之於不思。

此三者皆真實煉法,正釋上文割絕其所愛之說。

平常日用必須如是先煉,則已念伏降,而性真純靜。

譚長真《水雲集》云:“絲頭莫向靈台掛,內結靈丹管得仙。”重陽真人《全真集》云:“湛然不動,昏昏默默,無絲毫念想、”此定心由降而得。

及至煉炁、煉神,則不被境物顛倒所誘,

已有定力,不從外境所誘。

采藥而藥即得,築基而基即成,結胎而胎心脫,方名複性之初,而煉己之功得矣。有不得其先煉者,當藥生之時,不辨其為時;

百日之初煉精時,貴有藥生。藥生者,元精之生也。辨元精生時而用采法。若淫精犯於淫念,則邪法,不可采者。淫念未煉淨者,何以能辨元精?

煉藥之喉,不終其為候。

煉藥有周天之候。或驚恐、或聞、或思、或昏沉,以至火候不終者有之。

藥將得,或以己念而複失。

元精還補。元精將滿,亦或有淫念未煉淨,乃複失為淫精者有之。故古人有走丹之喻者即此。

神將出,或以己念而複墮。

心逐見、聞、覺、知於外弛,則是尚未得大定而有出入。背卻《胎息經》所謂“不出不久,自然常住”之旨,出弛著境。同儒之物交物,亦同禪人之說獼猴跳六窗,內猴與外猴相見者。如是,如何能入定以完胎?

欲其炁之清真,已不純,必不得其清真。

採取先天炁之時,唯煉己純者能辨清真,則不失其清真,若煉己不純,一著思慮習氣,則失清真矣。

欲其神之靜定,己未煉,必不得其靜定。

神能入定則得靜,人得三分、五分定,便得三分、五分靜,十分定則得十分靜,常定則常靜。神靜定則炁亦皆靜定,炁歸神為一矣,即是炁化神而成胎仙矣。不煉己者,必不能到此。

或遇可喜而即喜,或遇可懼而即懼,或遇可疑而即疑,或遇可信而即住,皆未煉己之純也。

此四者皆外來之天魔也。遇而信之,則著其聽魔矣。雖由此前未預為煉己之過,倘于此遇時即煉己,遇如不有所遇,魔即不如我何。邱真人所以當過一番魔,長福力一番是也。倘於初一遇便不當過,乃道愈高魔念愈多,如何當得過?”吉王太和曾問:“魔有種種之多,卻如何知得當過?”沖虛子曰:最易。不怕他有萬樣奇怪,我將神炁俱入定中。任他多種魔來,絕不能與我相遇矣。

又有內本無而妄起一想念,謂之內魔障。或有生此而不知滅,不能即滅者,或有滅其所生而複生複滅者,皆障道。

耽遲大周天之候也。

必煉己者。而後能生滅,滅己。

生而即滅,滅而至於無可滅。

又有外本無,而偶有一見一聞,謂之不宜有之外魔障。

上文喜、懼、疑、信四種俱屬此見聞之內。

或用見、用聞與之應對,而不即遠離者亦障道。

一有應對則著魔,為魔所轉矣,故障道。

必先煉己者,而後能無見無聞。

能揀己者,即具不睹、不聞之本體,即有不賭、不聞之實效。

此己之所以不可不先煉也。昔有一人,

即山東姓張者。

坐中見承塵板上一人跳下,下立於前,沒入於地。

坐中者,在圜中坐時也。見者,心不定,於神室而外馳,偶有此一見也。若心在定,則亦何以見比。

複從地湧出,立於前。見其神通變化,而認為身外身,

誤信常人之言曰:神仙出了陽神,便身外有身。然本性與虛空同體,本無形身,若起一念,要顯有身,便能有身,不可以見外為我身。

不識為身外之天魔,

吉王太和問:“彼既不識,今老師及昔二真人是何法識得?”沖虛子曰:我本性在定,得到定力足而後有可出定之景,到由我自性升遷於天門,念起而出,猶是虛空無體,乃六通為用,無所障礙。若非我念所出而有見者.便是外來之天魔、邪魔。若出神之景未到,則神通未足,不能變化,雖欲顯身而不能有身。豈可以無我念之身而認為我哉?神通足者,世尊謂之四神足。

即為魔所誘動出圜而遠叩邱祖。祖曰:“見者不可認。”

不宜出而妄出。雖有妄見,斬退猶恐不速,何敢而認為我?不宜出者,未成定之先,求其入定而不可得,又何敢妄出終不入,不成耶?此所以不可認也。

乃不知信。

由於無仙師真傳,故不能以信法語。

又謁郝祖,

郝與邱本同師度則,同道同知識矣。即不信邱,何必見郝?

祖曰:“邱哥說者便是”。惜乎猶不知信,不復更居園中,而廢前功矣。此亦己未煉純之證也。昔邱祖坐於崖下,崖石墜,壓折肋。知是天魔,祖不為之動。如是當過五番,不動一念。直證陽神出現,山河大地,如在掌中。

昔世尊坐於菩提樹下,魔王波旬領百萬魔衆以兵戈恐佛而不動;以魔女淫事誘佛而不動。坐至金剛牢固,自言:我終不起離於此座。昔費長房師事壺公,隨壺公入山修道。壺公以朽索懸大石於座之上,又令巨蛇齧素將斷,而費全不驚不動者。皆是。

此得煉己性定之顯案也,並書以勵同志。

白話 · CC0937

第五論講「煉己」。伍守陽把「煉」拆開說:應行之事要勤苦去做,做熟不間斷;不應做的事要絕禁;志向要精進堅定;貪愛要割絕;舊習要打破。這不是抽象修心,而是為後面的採藥、煉藥、築基、結胎先清理心性根基。若心志不決,遇難生厭,遇易生輕,金丹神丹都不能成。

「己」不是日常小我,而是靜中真性、動中真意,是元神的別名。它本來靈明,但會隨六根外馳,追逐色聲香味觸法,也會自己生出各種境界牽累身心。伍守陽用心猿、獼猴跳六窗來比喻這種不住的心意。煉己,就是把這個最能出入變幻的主宰先煉到純靜。

為什麼要先煉己?因為元神本來主宰精炁。順用它,就生凡人;逆用它,就成聖真。若舊境難忘,淫念、貪心、喜懼疑信仍常牽動,藥生時不能辨真,煉藥時不能守候,藥將成時又會因念復失,神將定時又會逐境外馳。也就是說,不煉己,後面的藥火都沒有可靠主人。

本章具體說煉己的方法:耳逐聲,就煉到不被聲牽;目逐色,就煉到不被色牽;神逐感而交,就煉到不思。平常日用先這樣煉,己念才能伏降,性才純靜。這不是壓抑知覺,而是不讓外境奪主。到了採藥、築基、結胎時,才不會被境物顛倒所誘。

伍守陽特別列出內外魔障。外魔是本來沒有,偶因見聞而生喜、懼、疑、信;內魔是心中妄起想念,生了不能滅,滅了又生。對治之法仍是煉己:遇境如不遇,見聞如不見聞,神炁俱入定中,魔便不能相遇。這裡的白話意思是,魔不一定是外在怪物,更多是心意尚未純定時對境界的錯認與攀緣。

張姓學人坐中見有人從承塵板跳下,又沒入地下,再湧出,便認為身外身,結果廢前功。丘處機、郝大通都說不可認,他仍不信。伍守陽用此說明:若出神之景未到,所見外身不是自己的陽神,而可能是外魔幻境。真正陽神要由自性定力足後,依自己念起升遷天門而出,不是無端外來之影像。

本章以丘處機、釋迦、費長房等故事結束,說明煉己純定者遇恐怖、淫誘、奇境都不動。煉己不是初學道德勸說,而是從百日採藥到十月養胎、三年乳哺都必需的根本工夫。白話總結:先煉己,就是先煉那個會貪、會怕、會疑、會信奇境、會追逐熟境的心;它若不純,精炁不清,神也不能定。

本章還要注意,伍守陽把「日用」也納入煉己。不是只在坐中不動才算煉,而是平常對聲色、名利、妻子、田宅、舊習、熟境,都要看能否不被牽動。若日用中一觸即動,坐中遇藥與魔時更難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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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原文 1023
原文1023

【築基直論第六】

沖虛子曰;修仙而始曰築基。築者,漸漸積累增益之義。基者,修煉陽神之本根,安神定息之處所也。基必先築者。蓋謂陽神,即元神之所成就純全而顯靈者,常依精炁而為用。

神原屬陽,精炁原屬陽。依真陽精炁,則為陽神,成就純陽。不依格炁,則不能成陽神,止為陰神而已。

精炁旺,則神亦旺而法力大。精炁耗,則神亦耗而弱。此理之所以如是也。欲得元神長住而長靈覺,亦必精炁長住而長為有基也。自基未築之先,元神逐境外馳,

如見色境在外,則必起淫念。

則元炁散、元精敗、基愈壞矣,所以不足為基。且精之逐於交感,年深歲久,戀戀愛根,一旦欲令不漏而且還炁,得乎?此無基也。炁之散於呼吸,息出息入,勤勤無已,一旦欲令不息而且化神,得乎?此為基也。神之擾于思慮,時遞刻遷,茫茫接物,一旦欲令長定而且還虛,得乎?此無基也。

此三段是申明上文基已壞者,而不足以為基之說。

古人皆言以精煉精、以炁煉炁,以神煉神者,正欲為此用也。是以必用精、炁、神三寶合煉,精補其精,炁補其炁,神補其神,築而成基。唯能合一則成基,不能合一則精、炁、神不能長旺,而基即不可成。及基築成,精則固矣、炁則還矣,永為堅固不壞之基、而長生不死,

《玄綱論》云;“道能自無而生有,豈不能使有同於無乎?有同於無,則有不滅矣。”

證人仙之果矣。

為出欲界升色界之基者以此,為十月神定之基者以此,為九、十月不昏睡者,有此基也。十月不飲食、不寒暑者,有此基也。十月神不外馳而得入大定者,有此基也。

所以煉炁而炁即定,曆百千萬億劫而絕無呼吸一息。煉神而神即虛,曆百千萬億劫而不昏迷一睡、亦不散亂一馳。與天地同其壽量者基此。與聖真齊其神通靈應者,基此。

此所謂陽神之有基者。基成,由於陽精無漏而名漏盡通。不然,無基者即無漏盡通矣。雖證入神通,不過陰靈之性、五通之果。

五通者,是陰神之神通也。若陽神,則有六通,多漏盡通也。

六通者,天眼通、天耳通、神境通、宿命通、他心通、漏盡通。此一通為陽神之所多,餘五通,陰神同。

宅舍難固,

陽精無漏,則身長生不死,為金剛堅固宅舍,可永劫不壞。若有漏之軀,有必死之道,身不堅固也。

不免於死此而生於彼。若有秘授躲橫生而擇堅形者,猶且易姓改名,虛負今生矣。陰神何益哉?陽神之基可不亟築之哉?可不急究之哉?

世有以淫媾敗基者,反誑人曰采補築基。欺騙愚夫,共為淫樂。一遇淫媾,而精無不損者,炁無不耗者,神無不蕩者,基愈滅矣,直誤至於死而後知彼淫邪術,假之悖正道,可不戒之哉?

此篇正文,重重自相申解已詳,不必再生注意。

白話 · CC0447

第六論說「築基」。築是漸漸積累增益,基是陽神成就所依的根本,也就是安神定息的依處。陽神雖由元神成就,但必須依真陽精炁才成純陽;若沒有精炁作基,只能成陰神。精炁旺,神就旺而有力;精炁耗,神也耗而弱,所以修陽神必先築基。

伍守陽把未築基的狀態說成三種不足:精逐交感多年,戀愛根深,一下要它不漏且還炁,做不到;呼吸出入不停,一下要它不息且化神,做不到;元神逐思慮接物,一下要它長定還虛,也做不到。因此古人說以精煉精、以炁煉炁、以神煉神,就是要把三寶合煉,補足而成基。

基成之後,精固、炁還,身中才有堅固不壞的根基,可證人仙、地仙,也可作十月神定、九年還虛的基礎。十月不昏睡、不飲食、不寒暑,神不外馳而入大定,都要靠此基。若無漏盡之基,就算有神通,也只是陰靈五通,不是陽神六通中的漏盡通。

本章最後再次批評房中采補。以淫媾敗基,卻說成采補築基,是最直接的顛倒。一次淫媾,精損、炁耗、神蕩,基只會更壞。白話說,築基不是靠刺激身體、採取他人或保存欲樂,而是把精炁神由散亂、漏失、外馳,漸漸收成可供陽神安住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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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原文 2567
原文2567

【煉藥直論第七】

沖虛子曰:仙道以精、炁、神三元為正藥。

元精、元炁、元神曰三元,皆先天也。

以煉三合一,喻名煉藥。

昔穀神子云:道以至神為本,以至精為藥,以沖和為用,以無為為治,長生久視之道成矣。若不如此,非金液大還丹之法。

其理最精微,其法最秘密。昔鐘離曾十試于呂祖,邱祖受百難於重陽,我伍子切問二十載于曹還陽,

逢師于萬曆癸已年三月,受全道于王子年三月間。以癸壬計之,二十年也。我當初每自恨福力之薄,不蒙師一速度。今而後始知侍教久者入道精,不然何以能高出萬世耶?予又按白玉贈云:“十年侍真馭。”白又云:“說刀圭於癸酉七月之夕,盡吐露于乙亥春雨之天。”又當知天機非邂逅可談。

方才有得。是以世之茫然學道者及偶然謾談者,皆不知何者是真藥何法為真煉。徒然空說向自己身心中而求,實不知有至靜之真時、真機也。夫至靜之真時者,是此身心靜極,即所喻亥之末、子之初也。陰靜極必有陽動,

靜屬陰,動屬陽。陽極則陰靜,陰極則陽動。

則炁固有循环,真機自然複動,此正先天無形元炁將動,而為先天無形之元精時也。即此先天無形之精,便名藥物。即有藥炁生機,必有先天得藥之覺。

即時至神知之說,亦即我神炁同動之說也。

即以覺靈為煉藥之主,以沖和為煉藥之用。

覺靈者,妙覺靈心也。沖和者,烹煉薰蒸之和氣也。此正三家之初相見也,亦三華之所聚者。

則用起火之候以采之。

因有藥生而起火,即活用子時起火,曰活子時,藥生與火生同時,故以火之活子時而稱藥亦曰活子時。達摩云;“二候采牟尼”,言采藥用二候也。“四候別神功”,言沐浴用四候也,同此。

須辨藥之老嫩。采之嫩則炁微而不靈,不結丹也。

人人都說藥生要辨老嫩。若嫩則炁微,配合之則無半斤八兩之氣,何以成一斤,故不靈。

采之老則炁散而不靈,亦不結丹也。

老者,只是過於當采之時。當采而未采則炁以久而虛散,皆由心生怠情而至。此炁即散,則力亦微,配合不均,不能成丹,故亦曰不靈。

得藥之真,

不老不嫩,如九二利見者曰藥真,非初九之勿用,亦非上九之有悔。

既采歸爐,則用行火之候以煉之。

行小周天之火也。

藥未歸爐,而先行火,

昔呂真人戒之云:“無藥而先行胎息,強留在腹或積冷氣而成病。”顧與張庠友問:“既知采藥,何故又不歸爐?”沖曰:傳正道,知真采,故可必得歸爐,又要行火合于侯之妙,方得藥歸爐。若火生早了,是名火小不及,不名沖和。沖和者,和而沖也。古人有喻者曰:如浴之方起,而暖氣融融然,火既小而不及,邱真人已言曰:則金精不飛是也。焉能得藥歸爐?悟道真修者,必先從我此答精思之,則知直至末後皆是如此。

藥竟外耗而非為我有,

藥尚未入鼎中而妄行火,即所謂鼎內若無真種子,猶將水火煮空檔之說。

不成大藥。藥已歸爐,而未即行火,則真炁斷而不續,亦不成大藥。

藥在外,田火以采之而歸爐,亦由火烹煉之,方在爐中成變化。已得藥歸爐,火斷而不行,則真炁亦斷而不住。及再行火,雖週一天,終與前不續,藥亦不續如何能成大藥?即《參同契》注所云:“外火雖動而行,內符不應,則天魂地魄不相交接”是也。

若肫肫然加意於火,則偏著執於火而藥消耗。

執著用心於火,則著有相而急躁,近於外道之存想有為,非自然之天機妙用。

若悠悠然不知有火,則迷散。

行火之時,若心不誠則不靈。或昏迷十二之時,或迷失刻漏之數,或忘沐浴之候,或不知以何數周於天,或周已而猶不止,皆是。

失於火而藥亦消。

火不能留藥.焉得不消?即神不留炁之喻。

皆不成大藥。

以上皆言孤陰寡陽,偏有偏無之危險也。

若火間斷,而功不常,雖藥將成而複壞。

火所以煉藥,古云:火藥一處居,行火之法,愈久而愈密,愈密而愈精,斯則必成大藥,必得服食。或有時神逐見聞淫念,馳於外而著魔,則神離火,火離藥,功不常矣,藥如何得成?雖將成,猶有退散之危險。

若久執行火而不知止足,雖藥已成而亦壞。

火足矣,即成大藥。因藥成而言足也。藥既成,則不必用火,安得不止?藥已成者,成之而生為服食之大藥。於此即采,而藥不復壞為後天有形之精。不止火不采,則大藥必隨生機而將妄行,欲歸之聖路,無奈不止火不采,而無出以受。欲歸之凡路,竟趨為後天有形之精不難矣。後聖當知此為至要、至秘,所當防之危險也。

皆不得服食。

必火足而藥始成。藥已成而必知止候,方有大藥可采、可取食。不然,必不得藥成服食。

後世聖真修此必使神炁相均相合,火藥適宜,以呼吸之氣,

即火也。

采真炁為動靜,

即藥也。

以真炁之動靜,定真息之根基,其氣歸靜於根,則真息亦定於根。二氣合一於根,以為胎神之基也。

則火藥既不著於一偏,又無強執縱失之患。如此而煉,方得小周天之妙理,方成長生之大藥,始名外金丹成也。

馬丹陽云:“因燒丹藥火炎下,故使黄河水逆流。”《玉芝書》云:“玄黄若也無交媾,怎得陽從坎下飛”是也。

祖祖真真,服食飛升之至寶,乃是上上之玄機,最宜參悟而精修者也。

此論備陳煉藥時之危險,今後聖知防慮於此,不至當面錯過而不知也。神仙所言金丹取食者,是腎中所得金液之氣配元神合煉所成。服食之,則能神通變化。若方外之士言服食者,不過妄以金石、草木誑人曰煉眼食。斷不可為,以誤大志。縱服食之,或有疾宜於金石藥者而偶致愈,或無疾而中毒成大患,必不能超出三界而顯神通也。

得此真藥取食,自可進修,行大周天之火候。以煉炁化神,煉炁而息定、化神而胎圓,陽神升遷於天門而出現,神仙之事得矣,中關十月之事完矣。其後面壁還虛,九年一定,以神仙而頓悟性於無極,形神俱妙,總煉成一個不壞清虛聖身。皆由煉藥合仙機而得成丹、成神者之所至也。故凡大修行上關大成事,必如此則畢矣。于此畢法中,始於百日煉藥而成服食者,無量壽之地仙也。

地仙者,地上所行之仙。身體重濁未離,故不能離於地而升虛無之天也。人仙雖長生,亦同於地仙,重形尚在,故亦不能離人與地也。

中而十月,煉成脫胎出陽神之果者,超出陰陽之神仙也。

神仙者,離重濁之形,以無形之神變化,或有或無,皆由一神之妙用,故曰神仙。

終而九年面壁,煉成還虛之果者,超出盡天地劫運之天仙也。

初得神仙,乃得大定而出定者。但得定由於守中,而出定則居泥九,故世尊已入滅而亦入於泥坦是也。至此後還虛,則又入定於泥九。古人云“性在泥丸命在臍”,蓋言了修命之事在臍,了修性之事在泥丸也,泥丸之定,則非從前者比,九年一定者,特以始人之時而略之,或百年、千年、萬年、一劫、百千萬劫皆可入為一定。此正天仙佛之超劫運者。

有仙緣者,遇此《天仙正理直論》,其亦齋心以識之。

白話 · CC0812

第七論講「煉藥」。仙道以元精、元炁、元神三元為正藥,三者都是先天;把三元煉到合一,所以借名煉藥。伍守陽引穀神子說,道以至神為本,以至精為藥,以沖和為用,以無為為治;若不是這樣,就不是金液大還丹之法。

他先說此法精微秘密,非偶然閒談可得。鐘離十試呂祖,丘祖受重陽百難,伍守陽自己向曹還陽問道二十年,才有所成。這是提醒學人:真藥、真煉、真時、真機不是看幾句文字就能任意操作,必須長久參學、辨正、實修。

真藥發生在至靜之真時。身心靜極,像亥末子初,陰靜到極處而陽機自然復動,先天無形元炁將動而為先天無形元精,這便名藥物。此時必有先天得藥之覺,以妙覺靈心為主,以沖和之氣為用,這就是神、炁、精三家初相見。

藥生後要用起火之候採之,這就是活子時。藥生與火生同時,故採藥不能早也不能晚。太嫩則炁微,不能結丹;太老則炁散,也不能結丹。真藥是不老不嫩,像《易》九二利見之時,既非初九勿用,也非上九有悔。

採歸爐後,要用行火之候煉之。若藥未歸爐先行火,藥在外耗,不成大藥;藥已歸爐卻不即行火,真炁斷而不續,也不成大藥。若太著意於火,急躁有為,藥被消耗;若悠悠不知有火,昏迷失候,藥也消。若火間斷,將成而復壞;若火已足還不止,藥成也被壞。

所以煉藥要神炁相均、火藥適宜。以呼吸之氣為火,以真炁動靜為藥;真炁歸靜於根,真息也定於根,二炁合一,才成胎神之基。火藥不偏,有作不強執,無為不縱失,才得小周天妙理,成長生大藥,名外金丹成。

本章末尾把煉藥連到三段成果:百日煉藥成服食,是地仙、人仙長生之基;十月煉炁化神、脫胎出陽神,是神仙;九年面壁還虛,形神俱妙,是天仙。白話說,煉藥不是一段局部技術,而是從活子時採藥到服食大藥,再通向胎息、出神、還虛的起點。

本章若按實際工夫讀,最要緊的是防錯過與防過火。藥嫩不可採,藥老不可採;採早、採遲都錯。火小不及,藥不歸爐;火太著意,藥又耗散。這些句子都在說,煉藥不是「有感覺就做」,而是要在真時、真機、真火三者相合時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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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原文 1816
原文1816

【伏氣直論第八】

沖虛子曰:人之生死大關,只一炁也。

有炁則生,無炁則死。此首以人之所共知者言,令人易明生死。

聖凡之分,只一伏氣也。

炁能伏定則聖,不能伏定則凡。此首以人之皆能者言,令人易學於入聖超凡也。

而是伏義,

而者轉文助語。

乃為藏伏,而亦為降伏。

藏伏者,深藏歸伏於元炁之根。降伏者,管攝嚴密,不許馳於外。此二者,亦有防危慮險之意。

唯能伏氣,剛精可返而複還為先天之炁,神可凝而複還為先天之神。所以煉精者欲以調此氣而伏也。

煉精小周天,調其息而伏。為其不能頓伏,故用漸法調而伏。達摩祖師顯宗論亦言似此意。

所以煉神者欲以息此氣而伏也。

煉神大周天,胎息其息而伏。為其不能頓息於無,故亦用漸法,股息其息,似有而無,乃至於無有無無,而伏於寂靜。

始終向上之工,只為伏此一口氣耳。所以必伏而始終皆伏者,是何故?蓋當未生此身之時,就二炁初結之基在丹田,隱然藏伏為氣根。久伏於靜,則動而生呼吸,是知由靜伏而後生呼吸之氣以成人道者,曰順生也。而是逆修,曰成仙者,當必由呼吸之氣而返還藏伏為靜。此氣伏、伏氣之逆順,理也。及呼吸出於口鼻,而專為口鼻之用。

呼吸至於口鼻,則落生死之途矣。離口鼻,則離生死。

真炁發散於外,遂至滯損此氣,則為病。耗竭此氣,則為死。蓋不知伏為所以複之故。

伏者,欲將呼吸還複歸於炁穴,而為不呼不吸之故也。必此氣伏於炁穴,而後元炁能歸,元神能凝,三者皆伏於炁穴也。

而亦不知行其所以伏,

行所以伏者,言有至妙至秘之天機。呼吸合于天然者為真,元炁得合當生、當采之時者為真,元神合虛極靜篤者為真。三者皆真,而後得所伏之理,行之而必成。不然,則亦世之外道而已。

安保其能久生而超生死於浩浩劫之外耶?

三者不真。則非所以伏之理,故不能超過浩浩劫之運。

有等妄言伏氣者,而不知伏氣真機。

真機者,有元炁,元神而呼吸正合天然自在方為真。

終日把息調,而口鼻之呼吸尤甚。

調息者,調其內用之玄機,如橐天籥地徐停息之說。世之愚人,不聞天機,只把口鼻數調,如隔靴搔癢,焉能調得到無息?

癡心執閉息,而腹中之逼塞難容。

閉息者,《靈寶華法》書亦言之,是言不通其息出入之門也。雖無門,卻有安頓自然之妙理,非強制之為閉也。強制則不真,故無成。真禪家與真仙道略同,若癡禪人之假禪,亦與癡道人之假道同,學者不可不察。禪宗人有一等假禪者,曰吞聲忍氣,曰氣急殺人,皆言忍住氣而不出入,此是病,非禪也。強制則念是動的,不是靜,何以為禪?禪字解作靜字,若是自然真靜,方為其禪。

哀哉!此妄人之為也。安見其氣之伏而靜定也?昔邱祖云:“息有一毫之不定,命非已有。”

息得呼吸絕,則生死之路絕。總有呼吸不定,故不免生死。

而伏氣之要,正修士實用所以證道之工也。但此天機之妙,絕與世法不同。古人託名調息者,

世人之息,一呼一吸均平,無用調矣。仙道託名調息者,非世法之用。乃調其有而至無,無而至有。為其以神馭氣,行之必住,往之必行,在乎行住之間而調之也。

隨順往來之理,而不執滯往來之形,欲合乎似無之呼吸也。

當有往來,不強使之無,而唯隨順之,似心息相依之說。亦不強執,害其自然而為勉強。

託名閉息者,

世之言閉,是勉強,不合自然。仙家言閉,只托言閉之名,而非用彼強閉之實。故範德昭曰:“內不出,外不入,非閉氣也。”我故曰:託名者,略似閉氣而實非閉氣也。

而內則空空,如太虛無物。

空如太虛,是真虛無,則真息便可歸於真無。其禪理亦似之,若上文所言,內不空而逼塞者,是強閉者,外道邪法旁門之類皆然。

欲合於無極中之靜伏也。

無極者,無一炁之始。乃後太極,則有一炁之始,一判則為天地。今言無極,乃言天地及一炁俱未有之先,即為父母尚未有之先,正是虛極靜篤景象,妙語必至如此,為真靜伏。

總之,為化炁化神之秘機。古人云:“長生須伏氣”,故自周天而歷時、日、年、劫,唯伏此氣。

言有一小周天之所伏,有一大周天之所伏,一日、一年、一劫之所伏。或暫或久,而能成其一伏者,真有道之士也。

此氣大定,則不見其從何而伏始,亦不見其從何而伏終。無始無終,亙萬古而無一息,與神俱虛、俱靜,所謂之形神俱妙之靜也。

世尊能以一法說八千劫而後已,能以一定坐八萬四千劫而後出定,是其形神俱妙與仙同者。

唯聞天仙正道者,方能識得此理,唯有三寶全功者,

三寶者,元神、元炁、元精。若一寶非元,則不為寶。屬於後天者無用,亦不得為全功。

方能行及此工。

此功者,即上內如太虛證入無極靜定者,言三寶會合,煉成化炁,而後可行大定、常定工夫。若未化炁,則亦無用此為。

有大志聖真,請究之而實悟之。

白話 · CC0575

第八論講「伏氣」。伍守陽從最容易懂的地方說起:人生死大關只在一炁,有炁則生,無炁則死;聖凡之分也在一個伏氣,炁能伏定則聖,不能伏定則凡。伏有兩層意思:一是藏伏,深深歸伏於元炁之根;二是降伏,嚴密管攝,不讓它外馳。

煉精時要調此氣而伏,煉神時要息此氣而伏。人在未生前,二炁初結於丹田,伏藏為氣根;久伏於靜,後來才動出呼吸,順行成人。逆修成仙,就要由口鼻呼吸之氣,返還為炁穴中靜伏之氣。呼吸落入口鼻,就是生死之途;離口鼻、歸炁穴,才是離生死的方向。

伍守陽批評假伏氣。有人整日調口鼻之息,呼吸反而更明顯;有人執閉息,腹中逼塞難忍。真正調息不是數口鼻呼吸,而是調神馭氣的內用玄機;真正閉息也不是強忍不呼吸,而是內不出、外不入,空如太虛,息自然歸於無極靜伏。強制閉氣、忍氣,都是病,不是禪定,也不是仙道。

伏氣的真機必須三者皆真:呼吸合天然自在,元炁合當生當採之時,元神合虛極靜篤之境。三者合,才有所伏之理;不然只是外道。古人說長生須伏氣,從小周天到大周天,從一時、一日、一年到一劫,都是在伏此一氣,使它與神同歸虛靜。

本章最後說,真正伏氣到大定時,看不見從何處開始伏,也看不見到何處結束伏;無始無終,萬古無一息,與神俱虛俱靜,這叫形神俱妙。白話總結:伏氣不是憋氣,也不是普通調息,而是讓後天呼吸、先天元炁、元神覺照一起歸根,從有息漸到無息,從生死呼吸轉為定中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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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原文 2454
原文2454

【胎息直論第九】

沖虛子曰:古《胎息經》云:“胎從伏氣中結,炁從有胎中息。”斯言為過去、未來諸神仙、天仙之要法也。

男子身中本無胎,而欲結一胎,必要有因。則因伏氣于丹田炁穴中而結胎,是胎從伏氣中而結也。元炁靜而必動,欲得元炁不動,必要有藏伏。因有胎,即藏伏之所,乃息而不動,是用從有胎中而息也。胎因愈伏氣而愈長,氣因愈長胎而愈伏,共修成一個圓滿胎神,斯所以為神仙、天仙之要法,非此抑將何以成之?然胎息與伏氣本是一事,何分兩論,只為懷胎養神必用胎息而後成胎,而神住胎。古人皆以胎息言之,今亦詳言於煉炁化神時也。伏氣之說,為伏氣而得精還化炁,煉藥以得大藥。

古人只言伏氣,今亦從之言伏氣。雖兩言之,中則互明其理,令人知兩言之妙,而不妄疑、妄執其為兩。

予願再詳擇而直論之。夫人身初時,只二炁合一,為虛空中之炁而已,無胎也,亦無息也。

此言無胎無息起,下文返還成仙之所證。

因母呼吸而長為胎,因胎而長為息。

修仙者,亦必因呼吸而長為胎,因胎而長為胎息。

及至胎全,妙在隨母呼吸而為呼吸。所以終日呼吸而不逼悶,此緣不由口鼻呼吸,只臍相通,故能似無氣息一般,此正真胎息景也。

古人謂,內氣不出,外氣不久,非閉氣也之說,正言由臍相通者。

離胎而息即斷,

在胎中,則我之息由母臍中所生,故我息亦在臍,而口鼻不可呼吸。離胎則口鼻開竅,可以呼吸,順而易矣。當此時且不知胎息,安得複能胎息?

無母臍與子臍相通,不得不向自身口鼻起呼吸,即與胎中呼吸同,而暫異其竅耳。逆修返還之理,安得不以我今呼吸之息而返還為胎中息耶?凡返還呼吸時,以口鼻呼吸之氣而複歸於股息之所,

即丹田之所。許旌陽云:“臍間無炁結成丹,穀神不死因胎息,長生門戶要綿綿。”《元始得道了身經》云:“中宮胎息為黄婆,”抱朴子曰:“得胎息者,能不以鼻口呼吸,如在胞胎之中,則道成矣。以鴻毛著鼻口上而毛不動為候也。”

如處胎息之時,漸漸煉至胎息亦真無。真無者,滅息盡之義也。

謂胎中之息亦真無之,此正禪宗人所謂“萬法歸—一歸無”之說。

方是未生時而返還於未有息,未有胎已前之境界,不落生死之途者矣。

凡人有呼吸,則有生死;無了呼吸,即無生死。

所以得如此者,亦非驀然無所憑依配合,便以呼吸歸中而可胎息者。

呼吸之炁最難制伏,必有元炁相依,方可相定而成胎息,然胎息何以知其成也?以呼吸歸於胎息,則口鼻無呼吸而成胎息,是其真成也,終不復至口鼻為呼吸。真禪定者,亦似此。若凡夫外道,不知元炁者為何,單以呼吸歸於中,而妄曰入定胎息,其息不能定住於胎所。雖忍氣,而氣無所客,乃曰氣急殺人。

而終不能強忍,口鼻之氣更呼吸浩浩。皆由悖卻,世尊所謂“無生法忍者”之所為也,世之假道人、假禪人皆如此,此亦後學聖真之所當辨而自防危險者也。

所謂孤陰不成者,此亦其一也。

呼吸之氣乃後天有形之陰物,故亦如此言之。

必要有先天炁機發動之時,又有元靈獨覺及呼吸相依、三寶會合,已先煉成大藥者,而轉歸黄庭結胎之所于此之時。

此時者,是當此結胎之時。因文上句皆言先所化炁,而至此始言胎息之意也。此正申明必要煉精化炁,以氣助胎,以神主胎,以呼吸結胎,方成真胎息。

而後以胎息養胎神,得神炁乘胎息之炁在中一定,

神炁與胎息相相乘,方是有配合的修真胎息之工,所以能成真胎息得其定。若無真氣,便不是金剛不壞之身,坐中只是昏沉磕睡,如何能長覺長明以長馭氣人大定成胎乎?有間斷,即非胎息。

即是結胎之始。正《入藥境》所謂“初結胎,看本命”而得者。

本命者,二炁也。元炁為生身命之本,呼吸氣為生身命之具。

而結胎之初,必要本命二炁隨神之號令,同凝於中而為真胎者也。

雖似有微微呼吸若在臍輪,而若不在臍輪在虛空,正《度人經》所謂“元始懸一粒寶珠,去地五丈;如世尊之前,地湧之寶塔在虛空中”等語皆是也。皆用遠旋真息,以漸至成胎,頓然絕離口鼻,不存呼吸,滅卻有作,恰然處胎相似,而胎中之息始雖似有,而終絕無,即是真胎息所以成陽神者。

若無大藥真炁服食,若非三家相見,必不能胎真息而神真純陽者也。

如是而久久無間斷,綿綿密密,無時無刻,而不是在胎中無息之景,直證陽神大定,絕無動靜起滅,即是胎圆,乃返還到如母胎初結一炁未成我,而未分精炁與神之時。正《入藥鏡》所謂“終脫胎,看四證”而得者。

看四證者,驗四證功夫之有無也。有,則胎尚未圓。以其有,乃養胎之工也。無,則曰滅盡定,而陽神成就矣。

胎息還神,固曰畢矣。

胎事畢,滅盡定,佛亦滅盡定,入涅槃。故其《經》云:“若於佛事不周,不入涅槃。佛事周訖,方入涅槃。”

畢其十月中關之事,神仙之證也。猶有向上田煉神還虛而證天仙者。在所必當知。故遷神于上田而出天門,以陽神之顯見者,倏出倏人,何也?當前十月之內,而或有出者,是不宜出之出也。由六根之為魔而妄出。

陽純則無魔,陰盡則無魔。陰將盡而未盡,甚為魔者,要除陰盡,是要除魔盡也。

妄出則神走而著魔境,而息亦走,著於口鼻。必急人,則依於息而歸胎。

此一段又再詳指示人以十月內之所當防此危險者。

此時之出是當出而出也。

昔藍養素胎成,當出而不知出,故劉海蟾寄書與之,指示所出之法。

故起一出念,而出陽神於天門,

天門者,《傳道集》所言,指頂門也。古人于此贊之曰:“身外有身”是也。

若出之久,恐神迷失而錯念。

古云:十步百步,切宜照顧。

故即入上田,而依於虛無之定所,以神既出胎喻同人生之幼小。須三年哺乳者,以定為乳哺也。又言九載三年一定者,言出定之初時而入定,以完成還虛之天仙也。證到至虛至無,即證天仙矣。然是定也,入定時多而出定時少,又宜出之勤而入之速也。我故曰:出定之初即為人定之始也。雖天仙已證,亦無不定之時也。故世尊亦曰:“虛空界盡,我此修行,終無有盡。”正如此也。至於終天地之後,超過劫運,亦無不定之時也。此猶仙佛以上無仙無佛之妙境,而天仙佛之至者也。

後來聖真共知之,共證之。

此書稿成於天啟壬戌歲,實欲藏之為門下學者便心目,不意被人盜去。但儒者竅取仙書,愛慕之心勝可怪又可惜也。由駱友而失駱,故想像而梓,不無疏略。今崇禎己卯秋,查舊稿,加注,賢道友複梓之,以廣度人,流行於天地之終,皆所願也。故附識之。直論畢。

白話 · CC0937

第九論講「胎息」。伍守陽引《胎息經》說:「胎從伏氣中結,炁從有胎中息。」男子身中本無胎,要結胎,必因氣伏於丹田炁穴;有了胎作藏伏之所,炁才息而不動。胎因伏氣而長,氣因胎長而更伏,最後修成圓滿胎神,這就是神仙、天仙的要法。

胎息與伏氣本來是一事,為何分兩章?伍守陽說,伏氣偏說煉精化炁、得大藥以前的伏;胎息偏說懷胎養神、煉炁化神時的息。兩者互相發明,不可執成兩套法。修仙要借現在口鼻呼吸,返還到胎中臍息;再由似有之息,漸煉到真無之息,才是未生以前、未有胎息以前的境界。

他用人在母胎中的呼吸作譬喻。胎中不靠口鼻,靠母子臍息相通,所以終日呼吸而不逼悶,如無氣息。離胎之後,口鼻開竅,呼吸走向外在生死。逆修就是把口鼻呼吸返歸丹田,使它像胎中臍息一樣,終至口鼻無呼吸。這不是硬忍氣,而是元炁相依後自然成胎息。

伍守陽批評假道人、假禪人,只把呼吸歸中或強忍為胎息,結果息不能定住,氣急逼塞,終究口鼻呼吸浩浩。真正胎息必須先有先天炁機發動,有元靈獨覺與呼吸相依,三寶會合,並且已煉成大藥,轉歸黃庭結胎。沒有大藥真炁服食,沒有三家相見,就不能成真胎息與純陽之神。

結胎之初,元炁與呼吸氣這兩種本命之炁,要隨神號令同凝於中。此時似有微微呼吸在臍輪,又像不在臍輪而在虛空;逐漸頓離口鼻,不存呼吸,滅卻有作,像處在胎中。起初胎息似有,終至絕無,這才是胎息所以成陽神之處。

長久綿密無間,無時無刻不在胎中無息之景,直證陽神大定,沒有動靜起滅,就叫胎圓。此時返回到母胎初結、一炁未分精炁神之前的狀態。若還有四證可驗,表示仍在養胎工夫中;若連可驗之相也無,便是滅盡定,陽神成就。

胎息還神完成的是十月中關之事,證神仙;但還有向上田煉神還虛以證天仙。陽神未純時,不宜妄出;若十月內六根為魔而妄出,神走著境,息也走向口鼻,須急收歸胎。胎成之後,才可起一出念,出陽神於天門;但出久恐迷失錯念,仍須速入上田,以虛無之定乳哺,進入三年、九年還虛之功。

本章最後附識說,書稿成於天啟壬戌,本欲藏給門下學者,不料被人盜去,後來想像刊刻不免疏略;崇禎己卯秋又查舊稿加注重刻,以廣度人。白話總結:胎息不是憋氣、不是鼻息變細,也不是單純靜坐;它是在大藥服食、神炁有基後,呼吸歸胎、神炁相抱、由似息入無息,最後陽神成熟並還虛的高層工夫。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天仙正理直論增註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