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
原文 3928 字《廣雅》曰:湖,池也。
《說文》曰:湖,大陂也。
《史記》曰: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德義不修,舜滅之,此在德不在險。
《晋書》曰:陳訓少學天文,孫皓以爲奉禁都尉,知皓必敗。時錢塘湖開,或言天下當太平,青蓋入洛,皓以問訓。對曰:「臣能望氣,不達湖開塞。」退告友曰:「青蓋入洛,將以舁櫬銜璧之事,非吉祥也。」
《宋書》曰:會稽太守孟顗事佛精懇,而爲謝靈運所輕,嘗謂顗曰:「得道應須慧業文人,卿升天當在靈運前,成佛必在靈運後。」顗深恨之。會稽東郭有回踵湖,靈運求决以爲田,顗堅執不與,又求始寧岯崲湖爲田,顗又固執。靈運謂顗非存利民,正慮决湖多害生命,言論毀傷,與顗遂構仇隙。
《唐書》曰:褚無量,字弘度,杭州鹽官人也。幼孤貧,厲志好學,家近臨平湖。時湖中有龍鬥,傾裏閈就觀之,無量時年十二,讀書晏然不動。
《風俗通》曰:湖都曰流瀆四面所隈都也。《周官》:揚州,其浸五湖。按張勃《吳錄》,五湖者,太湖之別名,以其周行五百餘里,故以五湖爲名。(校:虞翻又云,太湖另有五道,別謂之五湖。)或說以太湖、射貴湖、上湖、洮湖、(校:洮湖一名長塘湖,在主烏。)滆湖(校:戶伯切。)爲五湖。按《國語》吳越戰于湖,直在笠澤一湖中戰耳,則知或說非也。
《隋大業記》曰:五月夏至前三五日,吳郡太湖中白魚,向湖側淺水菇蒲之上産子,民得采之,隨時貢于洛。
《揚州記》曰:太湖一名震澤,一名笠澤,一名洞庭。(校:《史記》:三苗之國,左洞庭,右彭蠡。裴駰注云:今湖中苞山有名穴,其深洞無知其極者,名洞庭,洞庭對曰彭蠡,則知因此穴之名通呼洞庭彭蠡,即宮庭湖名也。《越絕書》云:太湖周三萬六千里,在吳興也。)
《荊州記》曰:宮亭,即彭蠡澤也,謂之彭澤湖,一名匯(校:該賄切。)澤。(校:在豫章郡。)青草湖一名洞庭湖,(校:洞庭湖,亦謂之太湖,在巴陵郡。)雲夢澤一名巴丘湖。凡此幷昭昭尤著又廣大也。
干寶《搜神記》曰:由拳縣,秦時長水縣,始皇時童謠曰:城門有血,城當陷沒爲湖。有嫗聞之,朝往窺門,將欲縛之,嫗言其故。後門將以犬血塗門,嫗見血走去,忽有大水欲沒縣。主簿令幹入白令,令曰:「何忽作魚。」幹曰:「明府亦作魚。」遂淪爲湖。
鄭緝之《永嘉記》曰:懷北縣有蔣公湖,父老雲,先代有祭祀祈請者,湖輒下大魚與之。
《秦州記》曰:武都郡前有湖。義熙初,有白龍于湖升天。
盛弘之《荊州記》曰:宮亭湖廟神甚有靈驗,途旅經過,無不祈禱,能使湖中分風而帆南北。
又曰:巴陵南有青草湖,周回數百里,日月出沒其中。湖南有青草山,故因以爲名。
劉澄之《荊州記》曰:華容縣東南有雲夢澤,一名巴丘湖,荊州之藪也。
劉澄之《豫州記》曰:陳縣地有芍陂湖,魏將王陵與吳將張休交戰處也。
黃閔《武陵記》曰:有湖名爲丹陂,周圍數百頃,青波澄映,洲嶼相望。
《武昌記》曰:武昌長湖通江,夏有水,冬則涸,于時靡所産植。陶太尉立塘以遏水于此,常自不竭,因取琅琊郡隔湖魚菱,以著湖內,菱甚甘美,异于他處,所産鮒魚,乃長三尺。
劉道真《錢塘記》曰:明聖湖在縣南,去縣三里,父老相傳有金牛時見,神化莫測,故以明聖垂名。
《西京雜記》曰:顧翱少失父,事母,母好食雕胡飯,常帥子女躬自采擷,還家導水鑿川供養,每有盈儲。家近太湖,湖中乃生雕胡,無復雜草,蟲鳥不敢至焉,遂得以爲養。郡縣表其閭舍。
《江乘地記》曰:滆湖中有嘉魚美蒓。
劉欣期《交州記》曰:有一湖去合浦四十里,每陰雨日,百姓見有銅船出水。又有一牛在湖中,以鶏酒爲祭便大獲魚;若此禮不設,惟得牛糞而已。
《述征記》曰:柏沖爲江州刺史,遣人周行廬山,冀觀靈异。既陟崇巘,有一湖,匝生桑樹,有白鵠,湖中有赤鱗魚,使者渴極欲往飲水,赤鱗張鰭向之日使者不敢飲。
《南康記》曰:空山上有平湖,湖中有艑底浮在湖中,動搖便起風雨。
鄭緝之《東陽記》曰:北山去郡三十餘里,有赤松廟。故老相傳曰,其下有居民曰徐公者,嘗登嶺至此處見湖水,二人共博于湖間,自稱赤松子、安期先生。有一壺,酌酒以飲徐公,公醉而寐其側,比醒不復見。
劉澄之《豫州記》曰:城父縣有巢湖,湖周五里,湖中有三山,湖南有四鼎山。
《戰國策》曰:秦與荊戰,大破之,取洞庭五渚。
《吳地記》曰:吳王葬女,取土成湖。
又《郡國志》云:三女墳在郭西,雲闔閭食蒸魚羹,留半賜三女,三女怨,自殺,王痛之,葬于郭西,文石爲椁,金印玉牒,銀樽朱盤,悉以送葬。又云盤郢之劍,或曰湛爐之劍,夜飛適楚,以水繞墳,因名女墳湖。又云:葬女時有白鶴舞吳市,因入羨門,悉化爲犬。
《錢塘記》曰:去邑十里有詔息湖,古老相傳,昔秦始皇巡狩經塗暫憩,因以詔息爲名。
周景式《廬山記》曰:山頂有一窮湖,湖足赬尾鯉,鰭皆傷剝。而又有一故艑槽,崇山峻遠,非舟楫所游,豈深谷爲陵,而此物不與丘壑同遷乎?
顧微《廣州記》曰:廬山上有一湖,至甲戌日,輒聞山有鼓角聲。
劉澄之《揚州記》曰:新城縣東有俱山,山上有湖,湖中有白鵝一隻,時時飛來,不可常見。
劉楨《京口記》曰:龍目湖,秦王東游觀地勢,雲此有天子氣,使赭衣徒鑿湖中長岡使斷,因改爲丹徒。今水北注江也。
《梁典》曰:武帝望京峴山盤紆似龍,掘其右爲龍目二湖。
《徐州先賢傳》曰:勾踐滅吳,謂范蠡曰:「吾將與子分國而有之。」蠡曰:「君行令,臣行志。」乃乘扁舟浮五湖而不返。
《水經注》曰:武强縣耆宿雲,邑人有行于途,有一小蛇,疑其有靈,持而養之,名曰檐生,長而吞噬人,里中患之,遂捕繫獄,檐生負而奔,邑淪爲湖,縣長及吏咸爲魚矣。今縣東北半里許有淵,謂之郎君淵。耆宿又言,縣淪之日,其子東奔,又陷于此,故淵得郎君之目矣。
《神异經》曰:北方荒外有湖,方千里,平滿無高下,有魚長七八尺,形狀如鯉而目赤,晝在湖中,夜化爲人,刺之不入,煮之不死,以烏梅二七煮之即熟,食之可以愈邪病。
又曰:北方荒中有石湖,方千里,無凸凹,(校:上,直結反;下,於交反。)平滿無高下,岸深五丈餘,恒冰,唯夏至左右五六十日解耳。
又曰:東南海中烜洲上有溫湖,其中惟有鯽魚矣,長八尺,食之宜暑而避寒。
《郡國志》曰:潤州遏陂有湖名龍目湖,京口出好酒,人習戰,故桓溫云:「京口土瘠人窶無可戀,惟酒可飲,兵可用耳。」
《會稽記》曰:漢順帝築和五年,會稽太守馬臻創立鏡湖,在會稽、山陰兩縣界,築塘蓄水高丈餘,田又高海丈餘,若水少則泄湖灌田,如水多則開湖泄田中水入海,所以無凶年,堤塘周回三百一十里,溉田九千餘頃。
又云:創湖之始,多淹冢宅,有千餘人怨訴于台,臻遂被刑于市,及台中遣使按鞫,忽不見人,驗籍皆是先死亡人之名。又按《輿地志》云:「山陰南湖縈帶郊郭,白水翠岩,互相映發,有若圖畫。」
《南徐州記》曰:子英常于芙蓉湖捕魚,得赤鯉持歸,以穀養一年,遂生兩翅。魚雲,我來迎汝,子英騎之,即乘風雨騰而上天,故《列仙傳》云:每經數載來歸見妻子,魚復來迎,如是數十回而不還。芙蓉湖即射貴湖也,又名上湖。
《吳地記》曰:臨平湖,在臨平山南。
《吳志》曰:歸命侯天璽元年,吳郡言,臨平湖自漢末草穢擁塞,今更除平。故老相傳云:此湖塞,天下亂;此湖開,天下平。又湖邊得石函,函中有小石,青色,長四寸,廣二寸餘,刻上作皇帝字,于是改年大赦,俄而晋平吳,孫盛以爲元皇中興之符。
《歙縣圖經》曰:篁墩湖在縣西南,其湖有蜃,常與呂湖蜃鬥,程靈銑好勇而善射,夢蜃化爲人告之曰:吾爲呂湖蜃所厄,君能助吾必厚報。束帛練者吾也。明日靈銑彎弧助之,正中後蜃,不知所之,後人名其處爲蜃灘。時有一道人詣靈銑母求食,食訖曰,勞母設食,今當爲求善墓地,使母隨行上山,以白石識其地曰:「葬此可以暴貴矣。」靈銑因移父葬其所。侯景亂,靈銑率郡鄉萬餘衆保新安,因隨陳武帝有奇功,及陳武受梁禪,靈銑以佐命功臣,與周文昱、侯安都爲三杰。
按靈銑宅在湖東二里。
徐爰《釋問》曰:玄武湖本桑泊,晋元帝創爲北湖,宋以隸舟師。
《京都記》云:從北望鍾山,從宮亭湖望盧岳,齊武帝理水軍于此中,號曰昆明池。故沈約登覆舟山詩云:「南瞻儲胥館,北望昆明池。」即此爾。永嘉末,有龍見于湖內,故改爲玄武湖。
《豫章記》曰:擔石湖在州東北,其湖水中有兩石山,有孔如人穿擔狀,古老雲,壯士擔此兩石置湖中,因以爲名。
《輿地志》曰:安成有蜜湖,中有絲蒓鯽魚,爲時所重,幷有石窟容百人坐,其魚味甘如蜜,因此爲名。在縣東二十里。
《淮南子》曰:夫曆陽之都,一夕化而爲湖,勇力聖智與不肖者同命,無遺脫也。
《荊南志》曰:高沙湖在枚回洲上,翠澤平皛,(校:胡了切。)水陸彌曠,芰荷殷生,鱗羽滋阜。湖南林野清曠,可以栖托,故征士宗炳昔常家焉。北有小水自湖通江,謂之曾口是也。
《渚宮故事》曰:江陵城西二十里高沙湖,其中多魚。
又曰:五葉湖,昔湖側有主人張披五葉同居,因以爲名。
《九江記》曰:彭蠡湖在潯陽縣東南,與都昌縣分界,湖心有大孤山。按《郡國志》,彭蠡湖周回四百五十里,內有石高數十丈,大禹刻其石以記功焉。又有乞烏隨船行,舟人擲摶飯接之,高下不失一粒。今此烏沿江靈廟多有,不獨在彭蠡湖爾。
《郡國志》曰:鶴門湖者,陶侃微時喪母,忽有二客來吊,化爲雙白鶴飛去,後因以爲名。
《丹陽記》曰:吳孫皓寶鼎元年,丹陽縣宣騫之母年八十,浴于後湖化爲黿。後湖又名練湖。(校:在縣北百二十步。)
《輿地志》曰:曲阿出名酒,皆云後湖水所釀,故醇烈也。今按湖水上承丹徒,陳敏覆船山馬林溪,水色白味甘。
《輿地志》云:練塘,陳敏所立,遏高陵水,以溪爲後湖。
《語林》曰:褚公游曲阿後湖,狂風忽起,船傾,褚公已醉,乃曰:「此舫人皆無可以招天譴者,惟有孫興公多塵滓,正當以厭天欲耳。」便欲捉孫擲水中,孫懼無計,惟大呼曰:「季野卿念我。」(校:褚公,褚彥回也。季野,彥回字也。)
伏滔《登故台詩序》曰:夫差姑蘇台東有丹湖萬頃,內有金銀塘。
《方輿記》曰:銅船湖,馬援鑄銅船五隻,一留此湖中,四隻將過海征林邑。
【字書與大湖名義】《廣雅》說湖就是池,《說文》說湖是大陂,也就是面積很大的蓄水處。原文一開始用字書定義,再轉到歷史與地理。《史記》說三苗左有洞庭、右有彭蠡,地勢雖險,德義不修,仍被舜滅。白話說,湖在這裡不只是自然地形,也可成為國家疆域、族群位置和政治成敗的背景;有險可守,不等於有德可保。
【錢塘湖、回踵湖與人事得失】《晉書》說孫皓時錢塘湖開,有人以為天下將太平、青蓋會入洛,孫皓問懂望氣的陳訓。陳訓說自己能望氣,不懂湖的開塞;退下後卻告訴朋友,青蓋入洛不是吉祥,而是孫皓將抬棺銜璧向晉投降。《宋書》記謝靈運想決會稽東郭回踵湖和始寧岯崲湖來造田,太守孟顗堅決不許,謝靈運便認為孟顗並非利民,只是怕決湖傷害生命,二人因此結怨。白話說,湖的開塞、決湖為田,既可被解作王朝符命,也牽涉水利、土地和生命倫理。
【太湖、五湖、洞庭、彭蠡、雲夢:湖名辨析】《風俗通》說揚州之浸有五湖,又引《吳錄》說五湖是太湖別名,因周行五百餘里而得名;也有人把太湖、射貴湖、上湖、洮湖、滆湖合稱五湖,但原文據《國語》吳越戰於湖,認為只是笠澤一湖之戰,不取此說。《揚州記》說太湖又名震澤、笠澤、洞庭;《荊州記》又說宮亭即彭蠡澤,青草湖又名洞庭湖,雲夢澤又名巴丘湖。白話上,這段反映古代湖名常互相通用、轉稱、附會,類書要把不同地記說法並列,以備查考。
【湖與物產:白魚、菱、蒓、鯽、好酒】《隋大業記》說夏至前後,太湖白魚到淺水菰蒲上產子,百姓採取後按時進貢洛陽。《武昌記》說陶侃立塘蓄水,使長湖不涸,又引入魚菱,菱味甘美,鮒魚可長三尺。《江乘地記》說滆湖有嘉魚美蒓;《輿地志》說安成蜜湖有絲蒓鯽魚,味甘如蜜;曲阿後湖之水釀酒醇烈。這些材料說明湖泊是食物、水產、貢品和地方名產的來源,不只是神怪場所。
【陷湖與龍蛇:水體的懲罰性想像】《搜神記》說由拳縣有童謠預言城門有血、城將陷為湖。有人用犬血塗門,一老嫗見血逃去,忽然大水來沒縣,縣令、主簿都化為魚。《水經注》又記武強縣有人養小蛇「檐生」,蛇長大吞人,縣中捕繫入獄,檐生背獄而奔,縣邑陷為湖,縣長與吏都成魚。白話說,陷湖故事常把失德、妖蛇、血兆和城市沉沒連在一起,湖成了災變後留下的地貌記憶。
【湖神與祈禱:分風、祈魚、金牛、銅船】蔣公湖傳說有人祭祀祈請,湖就下大魚給他。宮亭湖廟神很靈,旅人經過必祈禱,能使湖中分風,讓南北行船各得其帆。錢塘明聖湖傳說有金牛時時出現,神化莫測。交州某湖陰雨時百姓見銅船出水,又有一牛在湖中;若以雞酒祭祀,就能大獲魚,不祭則只得牛糞。這些故事顯示湖神與水產、航行、祭祀交換密切相連:人以祭品求魚、求風、求通行,湖以靈驗回應。
【遇仙與升天:湖作為異界入口】東陽北山赤松廟下,相傳徐公登嶺見湖水,有二人在湖間對博,自稱赤松子、安期先生,取壺中酒給他喝,徐公醉醒後二人不見。芙蓉湖中,子英捕得赤鯉,養一年後魚生兩翅,說來迎他,子英騎魚乘風雨上天,後來每隔數年回家看妻子,魚又來迎。白話說,湖泊在神仙傳說中常是遇仙、飲仙酒、乘靈魚升天的場所;它的水面把人間與仙界隔開,也讓兩界可短暫交通。
【符命與政權:臨平湖開、石函出字】《吳志》記吳郡說臨平湖自漢末以來被草穢壅塞,後來重新開通。故老相傳:此湖塞,天下亂;此湖開,天下平。湖邊又得石函,函中小青石刻有「皇帝」字,於是吳主改年大赦;不久晉平吳,孫盛認為這其實是晉元帝中興的符命。白話說,湖的開塞可被政治化為治亂徵兆,水文變化變成王朝更替的預言材料。
【蜃鬥、道人與程靈銑發跡】《歙縣圖經》說篁墩湖有蜃,常與呂湖蜃相鬥。程靈銑夢見蜃化人求助,說自己被呂湖蜃所困,若相助必厚報。次日程靈銑張弓助戰,射中後蜃。後來又有道人向他母親求食,飯後為她尋善墓地,以白石標識,說葬此可暴貴。程靈銑遷父葬其地,後在侯景之亂中立功,成為陳朝佐命功臣。這段把湖中蜃怪、夢告、道人、風水葬地和政治功名串成一個地方發跡傳說。
【玄武湖、龍目湖與人工湖】玄武湖本是桑泊,晉元帝創為北湖,宋代隸屬舟師,齊武帝在此訓練水軍,號昆明池;永嘉末有龍見於湖中,所以改名玄武湖。龍目湖則傳秦始皇東遊觀地勢,認為此地有天子氣,命赭衣徒鑿斷湖中長岡,改名丹徒;梁武帝又因京峴山形似龍,掘其右為龍目二湖。白話說,湖既可自然形成,也可由王權開鑿、改名、軍事使用,並被納入「龍氣」「天子氣」的地理想像。
【鏡湖水利:湖也能保障農田】《會稽記》說太守馬臻創立鏡湖,在會稽、山陰兩縣界築塘蓄水。水少時開湖灌田,水多時泄田水入海,所以沒有凶年;堤塘周三百一十里,灌溉田九千餘頃。可是創湖之初淹沒很多冢宅,有千餘人怨訴,馬臻因此被刑;後來查驗,訴者名籍竟多是已死之人。白話說,鏡湖一方面是大型水利工程,保障農業;另一方面也涉及墓宅被淹、亡者怨訴的幽冥敘事。
【荒外奇湖與異魚】《神異經》說北方荒外有湖,方千里,魚長七八尺,像鯉而赤目,白天在湖中,夜裡化為人,刺不入、煮不死,要用烏梅煮才熟,食之可愈邪病。又說北方荒中有石湖,方千里,平滿無高下,常年結冰,只在夏至前後短暫解凍;東南海中烜洲有溫湖,只有大鯽魚,食之宜暑避寒。白話說,類書也收荒遠異境之湖,把湖當作奇魚、寒熱異氣和療疾想像的容器。
【整體意思】湖條把同一水體寫出多重面向:它是大陂、水利、貢品和農田保障,也是龍蛇、湖神、魚怪、蜃怪、仙人、符命和亡魂出沒之地。對道教和神仙傳說而言,湖特別容易成為通往水府、仙境和符瑞的入口;對制度史和地方史而言,湖又是灌溉、交通、軍事、水產和地方祭祀的核心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