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下:《淮南子》曰:中央土,其帝黃帝,(校:黃帝以土德
原文 1131 字《淮南子》曰:中央土,其帝黃帝,(校:黃帝以土德王天下,號曰軒轅氏,死托祀于中央之帝。)其佐后土,執繩而制四方止,其神爲鎮星,其獸黃龍,(校:土色黃也。)其音宮,其日戊己。(校:音,土也。戊己,土日也。)
又曰:孟夏之月,南宮禦女赤色,衣赤采,吹竽笙,(校:火生南方,故處南宮也。竽笙中空象陽,故吹。)其兵戟。(校:戟有枝幹,象陽布散也。)四月官田,其樹桃。(校:四月勉農事,故官田也,桃,說與杏同。)五月官相,其樹榆。(校:是月養氣長養,故官相佐也。榆,說未聞也。)季夏之月,中宮禦女黃色,衣黃采,其兵劍。(校:季夏,中央也。劍有兩刃,喻無所不主也。)
又曰:貧人則夏被褐帶素,含菽飲水,支暑熱;冬則羊裘蔽體,短褐不掩形,而煬灶口。
又曰:鄒衍事燕惠王盡忠,左右譖之,系之。仰天而哭,夏五月,天爲之降霜。
又曰:陽氣爲火,陰氣爲水。水勝,故夏氣濕,火勝,故冬至燥。八尺之表,影修尺有五寸,影修則陰氣勝,短則陽氣勝,陰氣勝則爲水,陽氣勝則爲旱。
又曰:南方之極,自北戶孫之外,(校:北戶、孫,國名也。曰所在其北,皆爲北向戶。)貫顓頊之國,南至委火炎風之野,夏赤。
又曰:夏赤帝祝融之所司者,萬二千里。(校:赤帝,炎帝,少典之子,號爲神農。南方火德之帝也。祝融顓頊之孫,老童之子吳回也一。名黎,爲高辛氏火正,號爲祝融,死爲火神也。)其令曰:爵有功,賞有德,惠賢良,救饑渴,舉力農,振貧窮,惠孤寡,憂罷(校:音疲。)疾,出大賞,起毀宗,立無後,封建侯,立賢輔。(校:應陽施也。)
又曰:夏行春令則多風。(校:象春木氣多風。)
又曰:孟夏之月,招搖指巳,盛德在火。
又曰:六月失政,十二月草木不脫。(校:不脫,葉著樹,不零落也。)
又曰:景風至,則施爵位,賞有功。(校:夏至,陰氣在下,陽勝于上,象陽布施。故賞有功,封建諸侯。)
又曰:夏治以衡,衡者所以平萬物也。衡之爲度也,緩而不後,平而不怨,施而不德,匝而不責,常平民祿,以繼不足,勃勃揚揚,惟德是行,養長化育,萬物蕃昌,以成五穀,以實封疆,其政不失,天地乃明。(校:明,理也。)
《呂氏春秋》曰:杜厲叔事莒閔公,以爲不知,去居海上,夏食菱芡,冬食橡栗。
《呂氏春秋》曰:季夏之月,令漁師伐蛟升龜。(校:漁師,掌漁官。蛟有能害人,難得,故言伐。龜神,可以决吉凶,入宗廟尊之,故言升。蛟則害,龜則神也。)
傅玄《述夏》曰:四月維夏,運臻正陽,和風穆而扇物,麥含露而飛芒,鳳皇升而王萯秀,(校:王萯,草名。)龍辰中而螢火翔。
魏文帝詩曰:夏時饒溫和,避暑就清凉。北坐高閣下,延賓作名倡。嘉肴重迭來,珍果在一旁。棋局縱橫陳,博弈合雙楊。功拙更勝負,歡美樂人腸。從朝至日夕,安知夏節長。
賈誼《鵂鵩鳥賦》曰:單閼之歲兮,四月孟夏,庚子日斜兮,鵂鵩集予舍。
這章延續夏令,先用《淮南子》建立五行配屬:中央屬土,帝為黃帝,輔佐為后土,神應鎮星,獸應黃龍,聲音配宮,日辰配戊己。接著說孟夏在南宮,御女穿赤色衣、吹竽笙,兵器用戟,因南方屬火而陽氣布散;四月主管農田,樹配桃;五月主管輔相,樹配榆;季夏轉入中宮,御女穿黃色衣,兵器用劍,象徵中央土能統攝四方。
後面把夏天的氣候、災異與政令連在一起。貧人夏天披粗褐、吃豆喝水來支撐暑熱,冬天又以羊裘短褐避寒,是說四時之苦落在民生上。鄒衍忠於燕惠王卻遭讒被囚,五月仰天哭而天降霜,屬冤感天變。陰陽水火一段則用表影長短占水旱:影長為陰勝而主水,影短為陽勝而主旱。南方極遠之地一片赤色,由赤帝祝融主管;夏令應當賞有功、惠賢良、救饑渴、扶貧窮、立無後、建諸侯、任賢輔,因夏是陽氣施布之時。
其餘材料補出夏令失政與物候。《淮南子》說夏行春令則多風,孟夏招搖指巳、盛德在火;六月失政,十二月草木不落葉;景風到來,就要施爵位、賞有功。夏治以「衡」為象,重在平萬物、均民祿、續不足,使萬物長養而五穀成熟。《呂氏春秋》記杜厲叔夏天吃菱芡、冬天吃橡栗避世,又說季夏命漁師伐蛟、升龜,因蛟害人而龜可決吉凶。傅玄〈述夏〉寫四月正陽、和風吹物、麥芒含露、螢火飛翔;魏文帝詩則寫夏日避暑、賓客宴飲、棋博作樂,不覺夏日漫長;
賈誼〈鵩鳥賦〉以四月孟夏鵩鳥集舍,轉入命運不祥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