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書》曰:正月上日,受終于文祖。(校:上日,朔日
原文 7084 字《書》曰:正月上日,受終于文祖。(校:上日,朔日也。終,謂堯終帝位之事。文祖者,堯,文德之祖廟。)
又曰:正月元日,受格于文祖。(校:月正,正月。元日,上日也。舜服堯喪三年畢即政,故復至文祖廟告。)
又曰: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校:受舜終事之命,神宗文祖之宗廟,言神尊之也。)率百官若帝之初。(校:順舜初攝帝位故事奉行之。)
《漢書》正月朔,歲首。立春,四時之首。
又曰:哀帝時,鮑宣以正旦日蝕地震,宣上書曰:「陛下父事天,母事地,子養庶人。今父虧明,母震動,子訛言。三朝始,小民正月朔日俗忌,器破尚惡之,况日之虧缺乎?」(校:三朝,日、月、歲也。)
《東觀漢記》曰:戴憑,字次仲。爲侍中,正旦朝賀,百僚畢會。帝令群臣能說經史,更相難詰。義有不通,輒奪其席,以益通者。憑遂重坐五十餘席。
《後漢書》曰:陳翔拜侍御史,時正旦朝賀,大將軍梁冀威儀不整,翔奏冀恃貴不敬,請收治罪。時人奇之。
《續漢書》曰:永平四年詔曰:「比來水旱饑饉,加有軍旅,正旦無陳朝賀之儀。」
又曰:歲正日爲大朝射受賀,其儀夜漏未盡七刻,鐘鳴受賀及贄,公侯璧,中二千石羔,千六百石雁,四百石已以下雉。百官賀正月,二千石已上上殿,稱萬歲,舉觴御座前,司空奉羹,大司農奉飯,奏食舉之樂,百官受賜,宴飲大作樂。
《魏書略》曰:建安中,劉邵爲計吏詣許,太史言,正旦當日蝕。邵時在荀彧所,坐者數十人,或云當廢朝,或云宜却會,邵曰:「梓慎、禆灶,古之良史,猶占水火,錯失天時。然則聖人垂制,不爲變豫廢朝禮者,或灾消异伏,或推術謬誤也。」彧善其言,敕朝會如故。日亦不食。
臧榮緒《晋書》曰:熊遠議曰:「履端元日,正始之初,有識之士于是觀禮樂,榮耳目之觀,崇玩弄之好。」
又曰:晋元會設白獸樽于殿上,樽蓋上施白獸。若有能獻直言者,則發此樽飲酒。案禮:白獸樽乃杜舉之遺式也。爲白獸監,後代所爲,示不忌憚也。
《晋載記》曰:南燕慕容超末年,正會群臣于正殿,方奏樂,超嘆,曲終不已。其年爲宋高祖所擒。
沈約《宋書》曰:舊時歲朔,常設葦茭、桃梗、磔鶏于宮及百寺之門,以禳惡氣。
又曰:孝武帝大明五年正月旦雪,江夏王義恭以衣承雪,作六出花,進以爲瑞,帝大悅。
又曰:元嘉三十年正月旦,上朝萬國。平旦東南有青黑雲氣非常,廣數丈,過北,覆映宮上。
《北齊書》曰:神武既平幷州,爾朱兆北保秀營,神武揚聲討兆,既出而止者數四,兆意怠。神武揣其歲首當宴會,遣竇泰以精騎襲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里,神武繼至。兆軍人因宴饗休息驚走,遂破之,兆自殺。
又曰:張華原爲兗州刺史,獄有系囚,乃謂之曰:三元之始,念卿幽閉,今給假五日,足得展謁親族,期盡當還也。囚果應期而至。
《梁書》曰:天監十四年正月朔旦,高臨軒冠太子于太極殿。舊制,太子著遠游冠,金蟬翠緌纓,至是,別加昭明太子冠金博山冠,以太子美姿容,善舉止故也。
《唐書》曰:貞元六年正月戊戌朔。先是有司奏,元日太陽虧,遂罷朝會。至時不食,百僚稱賀。
又曰:天后朝,王方慶議告朔儀曰:「今每歲首元日,通天宮受朝,讀時令,布政事,京官九品以上諸州朝集使等,咸列于庭,此聽朔之禮畢,而合于《周禮》《玉藻》之文矣。
又曰:新羅俗以元日拜日月神。
《易通卦驗》曰:正月五更,人整衣冠,于家庭中爆竹,帖畫鶏子,或鏤五色于戶上,厭不祥也。
《尚書大傳》曰:正月上日,受終于文祖,在璇璣玉衡,以齊七政。璇璣者,何也?傳曰,璇者,還也,璣者,幾也,微也,其變微微,而所動者大,謂之璇璣。是故璇璣謂之北極。受謂舜也;上日,元日也。
又曰:夏以孟春爲正,殷以季冬爲正,周以仲冬爲正。夏以平旦爲朔,殷以鶏鳴爲朔,周以夜半爲朔。不以二三月後爲正者,萬物不齊,莫適所立。故必以子醜三微月三正之相承若連環也。
又曰:周以至動,殷以萌,夏以芽。(校:謂三王之正也。至謂冬至日物動也。)物有三變,故正色有三。天有三生三死,(校:异時生者,怕异時死。)是故周以日至爲正,殷以日至三十日爲正,夏以日至六十日爲正。天有三統,土有三正。(校:統,水也。)統者,所以序生也。三正者,所以統天也。是故三統三正也,若循連環,周則又始,窮則反本也。夏以孟春爲正者,貴形也。
《春秋感精符》曰:人統月建寅,物生之端,謂之人統,夏以爲正。(校:《漢書》云,于律太蔟爲人統也。)
《白虎通》曰:正朔有三,何謂?夫天有三微之月也。三微者何?言陽氣始施黃泉而未上也。十一月陽氣始養黃泉之下,萬物皆赫赫然感陽之氣也。故周爲天正,色尚赤。十二月之時,萬物時牙而白,故殷爲地正,色尚白。正月之時,萬物始達孚甲而出,皆黑,人得加力,故夏爲人正,色尚黑也。後之人不以二三月爲正者,以其萬物不齊,莫有所立,故必以三微月也。
《漢官儀》曰:正月旦,天子禦德陽殿臨軒,公卿大夫百官各陪位朝賀,蠻貊胡羌朝貢必見,屬郡計吏皆陛覲。
又曰:元日朝賀,三公拜璧,殿上獻壽觴。
又曰:正月朔賀,三公奉璧上殿向禦面北。太常贊曰:皇帝爲三公興,三公伏。皇帝坐,乃前進璧。古語曰,御坐則起,此之謂也。
《魏略》曰:正始元年,南風大起數十日,髮屋折樹,動太極殿東閣,正旦大會又甚,傾杯案,曹爽將誅之征也。
《典略》曰:魏明帝使博士馬均作司南車,水轉百戲。正月朝,造巨獸,魚龍曼延,弄馬倒騎,備如漢西京故事。
《晋起居注》曰:太始元年詔曰:「朕遭憫凶,奉承洪業,追慕罔極,正日雖當受朝,其伎樂一切,勿有所設。又殿前反宇及文武織成帷帳之屬,皆不須施。」
又曰:太始四年正月,上臨軒朝群臣于太極前殿,詔安平王載輿車升殿,上迎拜于阼階。王坐,上親奉觴上壽,皆如家人之禮。王拜,上皆跪而止之。
又曰:永和元年正月辛未朔,雨,不會。甲戌,皇太后登太極前殿,施紗幃鄣,與上臨向群臣。
又曰:咸康四年,尚書倉部奏下揚州調胡米一升,至五斗正旦進禦,詔停。
又曰:十二月丙子正旦,會百僚,增賜綠醽酒,人二升。
又曰:咸康七年十二月,尚書樂謨奏,八年正會儀注,惟作鼓鐘,其餘伎樂盡停不作。詔曰:「若元日大饗萬國朝宗,庭廢鐘鼓之奏,朕聞起居之節,朝無磬折之音,賓無蹈履之度,其于事儀,不亦闕乎?卿諸人當量輕重,以制事中,則情典幷隨,國無滯儀矣。」
又曰:永和中,廷尉王彪之與揚州刺史殷浩書曰:「太史上元日告朔,談者或有疑應却會與否?昔建元元年,亦元日告朔,庾車騎寫劉孔才所論,爲不得禮,苟令從之,是勝人之一失。何者?《禮》云:諸侯旅見天子,入門不得終禮而廢者四:太廟大饗,日蝕,後之喪,雨沾服失容。尋此四事之指,自謂諸侯雖已入門,而卒暴有之,則不得終禮,非爲先存其事而僥幸史官推術錯謬,故不豫廢朝禮也。夫三辰有灾,莫大日蝕,史官告譴而無懼容,不修豫防之禮,而廢消救之術。
方大饗華夷,君臣相慶,此豈爲敬虔天灾罪己之謂。且檢之事實,惟合朔之儀,至尊靜躬殿堂,不聽政事。冕服御坐門闥之制,與元會禮异,自不得兼行,當權其事宜。合朔之禮不輕于元會,元會有可却之禮,惟合朔無可廢之義。謂應依建元故事,却元會。」浩從之,竟却會。
又曰:咸和二年正月饗萬國,有鷗鳥五集殿,明年蘇峻反。
《三齊略》曰:滎陽有免井,漢沛公避項羽追,逃于井中,有雙鳩集其上,人云,沛公逃入井。羽曰:「井中有人,鳩不集其上」。遂下道,沛公遂免難。後漢世元日放鳩,蓋爲此也。
《列子》曰:邯鄲之民以正月之旦獻鳩于簡子,簡子大悅,厚賞之。客問其故。簡子曰:「正旦放生,示有恩也。」客曰:「民知君欲放之,故競而捕之,死者衆矣。君而欲生之,不若禁民勿捕。捕而放之恩,不遍不相捕矣。」簡子曰:「善。」
《孔叢子》曰:邯鄲民以正月旦獻雀于趙王而綴以五彩。王大悅。申叔告子順,子順曰:「王何以爲也?」對曰:「正旦放之,求有生也」。子順曰:「此委巷之鄙事,非先王之法,且又不順。夫雀者,取其名則宜授之于上,不宜取之于下。一國之主受民雀,將何悅焉?」
《淮南子》曰:以日冬至數至來歲正月朔日五十日者,民食足;不滿五十日,日减一升;有餘日,日益一升。(校:《四時纂要》曰:此占最有據也。)
《世說》曰:元帝正會,引王丞相登御床,王公固辭,中宗引之彌苦。文獻曰:文獻,王導謚。「太陽與萬物同輝,臣下何以瞻仰!」乃止。
又曰:陶公作荊州時,敕船官使鋸木屑,不限多少悉藏之,時鹹不解此意。後正會值積雪,會日始晴,廳事前除雪地甚潤濕,于是悉用木屑覆之,都無所妨。
《桂陽列仙傳》曰:成武丁正旦大會,以酒沃庭中,有司問其故。對曰:「臨武縣失火,以酒救之。」遣驗果然。
又曰:永寧元年,西南夷獻樂及幻人,能吐火,自支解,易牛馬頭。時元會作之于庭,安帝與群臣觀,大奇之。惟陳禪獨離席,曰:「帝王之庭,不宜作夷狄伎。」
《荊楚歲時記》曰:元日庭前爆竹,以辟山魈惡鬼也。山魈,按《神异經》在西方深山中,長尺餘,犯人則病,畏爆竹聲。又俗爆竹燃草,起于庭燎。
又曰:元日至于月晦,民幷爲醵酺飲食,名又似之矣。出錢爲醵,出食爲酺竟分明。擲樗名爲博射,《藝經》爲擲博。
又曰:元日鏤懸葦炭桃棒門戶上,却癘疫也。
又曰:元日服桃湯,桃者五行之精,厭伏邪氣,制百鬼。今人進屠蘇酒、膠牙餳,蓋其遺事也。
又曰:正月一日,三元之日也,(校:元,始也。)鶏鳴而起。案《周書緯通卦》云:「鶏,陽鳥也,以爲人候四時,使人得以翹首結帶正衣常也。(校:注云:案《禮·內則》云,子事父母,婦事姑舅,鶏初鳴,鹹盥漱櫛纚笄,則惟其常,非獨此日,但元正之朝存亡慶吊,官有朝賀,私有祭享,虔恭宜早,特重于餘辰,所以標而异焉。)先于庭前爆竹,帖畫鶏或斫鏤五彩及土鶏于戶上。
莊周云:有挂鶏于戶,懸葦炭于其上,樹桃其旁而鬼畏之。
《括地圖》曰:桃都山有大桃樹,盤屋三千里,上有金鶏,日照此則鳴。下有二神,一名鬱,一名壘,幷執葦索以伺不祥之鬼,得則殺之。
又曰:《崔氏月令》云:過臘一日,是謂小歲,拜賀君親,進椒酒,從小起。按成子安《椒花銘》曰:「肇惟歲首,月正元日,厥味惟新,蠲除百疾。」是知小歲用之。
周處《風土記》曰:元日造五辛盤,正元日五葷煉形。注曰:五辛所以發五藏氣。
《莊子》曰:春月飲酒茹葱,以通五藏。
又曰:乃有鶏子,五葷練形。(校:正旦皆當生吞鶏子一枚,謂之練形,又晨食五辛菜,以助發五藏氣。)
又曰:《玄中記》曰:「今人正朝作兩桃人立門旁,以雄鶏毛置索中,蓋遺象也。」
應劭《風俗通》曰:有桃人葦炭畫虎鬱壘,以此鬼食虎,今或畫虎于門,此幷其事。猛獸之聲,有如爆竹。
《神异經》云:西方深山中有人焉,其長尺餘,性不畏人,犯之令人寒熱,名曰山魈。以竹著火挂熚,(校:音必,撲也。)而山魈驚憚。《玄黃經》云,謂此鬼是也,俗人以爆竹起于庭燎,不應濫于王者。(校:魏時人問議郎董勛云:今正臘月門前作烟火桃人絞索松柏殺鶏著門戶逐疫,禮也?勛答云:禮,十二月索室逐疫釁門戶磔鶏。漢火行,故作火助行氣。桃,鬼所惡,畫作人首,可以有所收縛,不死之祥。
勛又曰:正月一日爲鶏,二日爲狗,三日爲羊,四日爲猪,五日爲牛,六日爲馬,七日爲人。正旦畫鶏于門,七日帖人于帳,當爲此日。今一日不殺鶏,二日不殺狗,三日不殺羊,四日不殺猪,五日不殺牛,六日不殺馬,七日不行刑,亦此義。但古乃磔鶏今畏鬼,今則不殺,未知孰是。北間人于此日向辰至門前呼牛馬鶏畜令來,乃置粟豆于灰散之宅內,雲以招牛馬,未知所出也。)于是,長幼悉正衣冠,以次拜賀,進椒酒,飲桃湯及柏,故以桃湯柏葉爲酒。
(校:董勛云,俗以歲首用椒酒、椒性芬香,人中爲藥,咒而飲之,亦一時之禮。故于此日采椒花以貢尊者。晋海西令又問董勛曰:俗人正日飲酒,先飲小者何也?勛云:俗人小者得歲,先酒賀之,老者失歲,故後與酒,然則從小起,意在于斯乎?其敷子散出葛洪《煉化篇》,方用柏子人,麻人,細辛、乾薑、附子等分爲散,井花水服之。又方,江夏劉次卿受彈鬼丸方,武都雄黃丹砂二兩五錢,合搗淨五兩蠟和令調如彈丸。正月旦令男左女右帶之。又云,敷子散出胡洽方。
)於是,下五辛菜,膠牙糖,各進一鶏子。梁有天下,不食葷,荊自此不復食鶏子,以從常則。(校:周處《風土記》云:正旦當生吞鶏子一枚,謂之練形。又晨啖五辛菜以助發五藏氣,則行之久矣。膠牙者,蓋以使之牢固不動,今北人亦如之,熬麻子大豆兼糖散之。案《練化篇》云:正月旦吞鶏子赤豆各七枚辟溫氣。又《肘後方》云:且及七日吞麻子小豆各二七枚,消疾疫。
張仲景方云:歲有惡氣中人,不幸便死,取大豆二七枚,鶏子白麻幷酒吞之,然麻豆之設當起于此,今則熬之,未知所據也。)又以錢貫系床脚。回以投糞掃上,雲令如願。
《錄异記》云:有商人區明者,過彭澤湖,有車馬,自稱青洪君,要明過,厚禮之,問何所須,有人教之,但乞如願,及問,以此言答之。青洪君甚惜如願,不得已許之,乃其婢也。既而送出。自爾商人或有所求,如願幷爲即得。後至正旦,如願起晚,乃打如願,如願走入糞中,商人以杖打糞掃,喚如願,竟不還也。此如願遺事。(校:今北人正月十五日夜立于糞掃邊,令人執杖打糞堆上,雲以治腰痛,意者亦爲如願故事。)
鄧德明《南康記》曰:昔有盧躭仕州爲治中,少學仙術,身能奮飛,每夕輒淩虛歸家,曉則還州。嘗赴元會,至曉不及預朝列,化爲白鵠,至閣前回翔欲下,威儀以筆擲之,得一隻履,躭乃驚還就列,內外左右,莫不駭异。時步騭爲廣州刺史,意甚惡之,便以狀聞,遂至誅滅。
王子年《拾遺記》曰:堯在位七年,有鸞鳳而來集,麒麟游于藪澤,鴟梟逃于絕漠。有祗友之國獻重明之鳥,一名重精,雙睛在目,狀如鶏,鳴似鳳,時解落毛羽,以肉翮而飛,能搏逐猛虎,使妖惡不能爲害。食以瓊膏,或一歲數來,或數歲不至,國人莫不掃灑門戶以望重精之集。其來至之時,國人或刻鑄金寶爲此鳥之狀,置于戶牖之間,則魑魅鬼類自然退伏。今人每歲元日刻畫爲鶏于戶牖之上者,蓋重精之遺像也。
《西京雜記》曰:漢置宗廟飲酎,用九十太牢,皇帝侍祠。以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一曰醖。
《鄴中記》曰:石虎正會,虎于正殿南面臨軒,施流蘇帳,皆竊擬禮制,整法服,冠通天,佩玉璽,玄衣纁裳,畫日月山龍黼黻華蟲粉米。尋改車服,著遠游冠,前安金博山,蟬翼丹紗裏服。太昕行禮,公執珪,卿執羔,大夫執雁,士執雉,一如舊禮。充庭車馬,金銀玉輅,革輅數千。
董勛《答問》曰:歲首,祝椒酒而飲之,以椒性芬芳,又堪爲藥。又折松枝,男七女二七,亦同此義。
又《雜修養書》曰:正月一日,取五木香作湯以浴,令人至老鬚髮黑。(校:案道家謂青木香爲五木香,亦云五木,道家多以此浴,是其義也。)
《雜五行書》曰:常以正月旦及正月半,以麻子、赤豆二七顆置井水中,辟瘟病甚效。
《萬歲曆》曰:漢成帝詔除正旦殺鶏與雀,可謂仁于用心。(校:謂非正旦則禁殺。)
崔寔《四人月令》曰:元日進椒柏酒,椒是玉衡星精,服之令人身輕,能(校:音柰。)老,柏是仙藥。又云:進酒次第,當從小起,以年少者爲先。
又曰:正月之朔,是謂正日,躬率妻孥絜祀祖禰,及祀日進酒降神畢,乃室家尊卑無大無小,以次列于先祖之前,子婦曾孫各上椒酒于家長,稱觴舉壽,欣欣如也。
《玉燭寶典》曰:正月爲端,(校:《春秋傳》曰:履端于始也。)其一日爲元日,(校:元者善之長也,先王體元以居正,又元者元也,始也,一也,首也。)亦云上日,亦云正朝,亦云三元,(校:歲之元,時之元,日之元。)亦云三朔。(校:《尚書大傳》曰:夏以平明爲朔,殷以鶏鳴爲朔,周以半夜爲朔。)
又曰:元日造桃板著戶,謂之仙木,象郁壘山桃樹,百鬼畏之。
王羲之《月儀書》曰:日往月來,元正首祚,大蔟告辰,微陽始布,罄無不宜,和神養素。
李膺《家錄》曰:膺坐党事,與杜密、荀翊同系新汲縣獄。時歲日,翊引杯曰:「正朝從小起。」膺謂翊云:「死者人情所惡。今子無吝色者何?」翊曰:「求仁得仁,又誰恨也?」膺乃嘆曰:「漢其亡矣!漢其亡矣!善人天地之紀,而多害之,何以存國!」
裴玄《新書》曰:正旦縣官殺羊,懸其頭于門,又磔鶏以覆之,俗說厭癘氣。今以問河南伏君。伏君曰:是日也,土氣上升,草木萌動。羊吃百草,鶏啄五穀。故殺之助生氣。
《古史考》曰:元日,太史乃占氣象,以知水旱吉凶,隨分野書之。
《王渾集》曰:詔問:「明正旦會,四方計吏入見,臨朝當何所宜?」渾奏:「舊正會前,計吏軒下,侍中讀詔書,計吏跪奏,臣以詔當次對承,陛下留心訪問之意,可令中書恒詔問方土所有,士人賢才隱伏未達,風俗好尚,禮教之宜。勸農務本,以盡墾殖之利,刑獄清理,無枉濫之失。郡守長吏,勤心治政,爲民興利除害。訓化之績,授以紙筆,盡意陳聞,以明聖旨,垂心四遠。」
劉臻妻正旦獻《椒花頌》曰:昊穹周回,三朝肇建。青陽散輝,澄景載煥。美此靈花,爰采爰獻。聖容映之,永壽于萬。
後漢張衡《東京賦》曰:于是孟春元日,群後旁戾,百僚師師,于斯胥洎,(校:孟春,元日正旦也。旁,四方也。戾,至也。)蕃國奉聘,要荒來質,(校:音致。)時惟帝臣,獻琛執贄,當覲于殿下者,蓋數萬以計。爾乃九賓重,(校:謂朝,公至侯卿二千石以上,六百石以下,及郎吏匈奴侍子,凡九等。)臚人列,(校:鴻臚所主羌胡之人皆臚列也。)崇牙張,鏞鼓設,郎將司階,虎戟交鎩。(校:虎賁中郎將主夾階而立,虎賁,或執戟殺相對立也。)
晋傅玄《元日朝會賦》曰:前三朝之夜中,夜燎晃以舒光,華燈若乎火樹,熾百枝之煌煌。六鐘隱其駭奮,鼓吹作乎雲中。
晋庾闡《楊都賦》曰:歲惟元辰,陰陽代紀,履端歸餘,三朝告始。皇帝乃坐露寢,禦組帷,冠華冕,戴翠蕤,襲日月,佩玉緌,懷六璽,紉文龜。
魏曹植《正會詩》曰:初歲元祚,吉日惟良。乃爲嘉會,宴此高堂。尊卑列叙,典而有章。衣裳鮮潔,黼黻玄黃。清酤盈爵,中坐騰光。珍膳雜沓,充溢圓方。笙磬既設,箏瑟俱張。悲歌厲響,咀嚼清商。俯視文軒,瞻仰華梁。願保茲善,千載爲常。歡笑盡娛,樂哉未央。家室榮貴,壽若東王。
《尚書》先把元日放在帝王受命和祖廟告成的場景中。正月上日,舜在文祖廟接受堯帝位終結之事;正月元日,舜服堯喪三年後正式即政,再到文祖廟告成;正月朔旦,禹受舜終事之命於神宗,率領百官依照舜初攝位的舊例施行。也就是說,元日最早在這組材料中不是民間節日,而是帝位交接、告廟受命和百官更新秩序的日子。
《漢書》說正月朔是歲首,立春是四時之首。鮑宣在哀帝時因正旦日蝕、地震而上書,說陛下以天為父、地為母、百姓為子,如今天的光明虧缺、地震動、百姓流言,都是大警訊;正月朔是日、月、歲三朝之始,民俗連器物破損都以為不吉,何況太陽虧缺。這段顯示元日具有強烈占候意義,一日異常會被放大為政治失德的徵象。
東漢史事先寫正旦朝會和朝廷風紀。戴憑正旦朝賀時,百官大會,皇帝命群臣講說經史、彼此詰難,義理不通者便奪其坐席給通達者,戴憑一人重坐五十餘席。陳翔任侍御史時,正旦朝賀,大將軍梁冀威儀不整,陳翔奏他恃貴不敬,請求收治罪,時人以為奇。這些故事把正旦朝會寫成展示經術、禮容和監察膽識的場合。
《續漢書》說永平四年因近來水旱饑饉,又有軍旅,詔令正旦不陳設朝賀儀。平常制度則很隆重:歲正日為大朝,夜漏未盡七刻鐘鳴,受朝賀和贄禮;公侯獻璧,中二千石獻羔,千六百石獻雁,四百石以下獻雉。二千石以上上殿稱萬歲,在御座前舉觴,司空奉羹,大司農奉飯,奏食舉之樂,百官受賜宴飲,大作音樂。元日朝賀是王朝等級、貢獻、賜宴和樂制的集中演出。
魏晉材料常討論正旦是否因災異而停會。建安中太史預言正旦當日蝕,眾人或主張廢朝、或主張改期,劉邵認為古代良史占水火尚有錯誤,聖人制度不應因預測災異而先廢朝禮;荀彧認可,照常朝會,當日果然沒有日蝕。熊遠則批評元日是正始之初,有識之士應觀禮樂,但世人反以耳目玩好為榮。晉代元會設白獸樽,若有人能獻直言,就開此樽飲酒,用來表示不忌憚諫言。
史書也收正旦不祥和祥瑞。南燕慕容超末年正會群臣於正殿,樂曲奏起,慕容超歎息,曲終仍不止,當年便被宋高祖擒獲。宋代舊俗歲朔在宮門和寺門設葦茭、桃梗、磔雞以禳惡氣。孝武帝大明五年正月旦下雪,江夏王義恭用衣承雪,作六出花形進為祥瑞,皇帝大悅。元嘉三十年正月旦朝萬國,清晨東南有青黑雲氣,廣數丈,北行覆映宮上,被記作異象。
北朝和梁唐材料把元日放入軍事、刑獄與制度。高歡平并州後揚言討爾朱兆,多次出而又止,使兆怠惰;他揣度歲首必有宴會,命竇泰精騎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襲擊,兆軍因宴休息而驚潰,遂敗自殺。張華原為兗州刺史,見獄中囚犯,說三元之始念其幽閉,給假五日讓他拜見親族,囚犯到期果然返回。梁武帝天監十四年正月朔旦在太極殿為太子加冠,因太子姿容舉止美,另加金博山冠。唐德宗貞元六年因有司奏元日日蝕而罷朝會,時至不食,百僚反稱賀。
唐代禮議與外俗又補足元日制度面。武后時,王方慶議告朔儀,說每年歲首元日,在通天宮受朝,讀時令、布政事,京官九品以上和諸州朝集使列庭,這就是聽朔之禮,合於《周禮》《玉藻》。唐書又說新羅俗在元日拜日月神。由此可見元日不只是朝賀,也包括告朔、讀令、布政,以及周邊國家對日月神的歲首祭拜。
《易通卦驗》說正月五更時,人們整衣冠,在庭中爆竹,貼畫雞,或在門上鏤刻五色,用來厭伏不祥。《尚書大傳》解釋「正月上日受終於文祖」,說舜在元日以璇璣玉衡齊整七政;璇璣就是北極,微微變動卻牽動巨大。它又說夏、殷、周三代正朔不同:夏以孟春為正,殷以季冬為正,周以仲冬為正;夏以平旦為朔,殷以雞鳴為朔,周以夜半為朔。三正相承如連環,窮則反本。
緯書與《白虎通》進一步把正朔理論化。《春秋感精符》說人統月建寅,是萬物發生之端,夏以此為正。《白虎通》說正朔有三,是因天有三微之月:十一月陽氣始養於黃泉之下,周以為天正、色尚赤;十二月萬物萌芽而白,殷以為地正、色尚白;正月萬物出甲而達,人力得以施加,夏以為人正、色尚黑。後世不以二三月為正,是因萬物已不齊,無可立統,所以必取這三個微陽初動的月份。
《漢官儀》詳記元日朝賀。正月旦,天子御德陽殿臨軒,公卿大夫百官各陪位朝賀,蠻貊胡羌朝貢者必見,屬郡計吏也登陛覲見。元日朝賀時,三公拜璧,殿上獻壽觴;正月朔賀,三公奉璧上殿向御座面北,太常贊「皇帝為三公興」,三公伏,皇帝坐後才上前進璧。古語說「御坐則起」,正指這類禮節。
魏晉正旦多見災異、遊觀與制度取捨。魏正始元年南風大起數十日,發屋折樹,動太極殿東閣,正旦大會時更劇烈,杯案傾倒,被視為曹爽將誅之兆。魏明帝令馬均作司南車和水轉百戲,正月朝會時造巨獸、魚龍曼延、弄馬倒騎,仿漢代西京故事。晉武帝太始元年因新遭大喪,正日雖受朝,伎樂一切不設,殿前帷帳也撤去。太始四年正月,皇帝臨軒朝群臣,又迎安平王上殿,親奉觴祝壽,如家人之禮。
東晉起居注保存多條元會細節。永和元年正月朔下雨,元會不行,改日皇太后登太極前殿,設紗帷,與皇帝同臨群臣。咸康四年,尚書倉部奏請調胡米供正旦御用,詔令停止。某年十二月丙子正旦會百僚,增賜綠醽酒每人二升。咸康七年,尚書奏八年正會只作鼓鐘,其餘伎樂停止;詔書認為元日大饗、萬國朝宗,若庭中沒有鐘鼓、朝中沒有禮樂節度,儀典就有缺,要求斟酌輕重,使情義和典制並行。
王彪之與殷浩討論元日告朔是否應停元會,見出禮學判斷的細緻。王彪之引禮說,諸侯旅見天子時,若入門後遇太廟大饗、日蝕、后喪、雨濕衣服失容,才不得終禮;這是指突然發生,並不是預先因史官推術可能錯誤而廢朝。合朔之禮與元會禮制度不同,至尊靜躬殿堂、不聽政事,不能兼行;他認為合朔不輕於元會,元會可卻,合朔不可廢。殷浩聽從,終於卻會。另有咸和二年正月饗萬國時,五隻鷗鳥集於殿上,次年蘇峻反。
放鳥習俗在類書中被反覆辯論。《三齊略》說滎陽有免井,漢沛公逃項羽追擊藏於井中,雙鳩集井上,項羽以為井中若有人鳩不會停,因而離去,後漢元日放鳩大概源於此。《列子》說邯鄲人在正月旦向趙簡子獻鳩,簡子厚賞,說正旦放生示恩;客人指出民眾知道君要放,就競相捕捉,死者更多,若真要生,不如禁捕。簡子稱善。《孔叢子》也批評趙王正旦收民間彩飾之雀再放生,說這是巷俗鄙事,且不合先王之法。
占候與實務故事接著出現。《淮南子》說從冬至數到來年正月朔,若有五十日,民食充足;不足五十日,每少一日民食減一升;多餘日則每多一日增一升。《世說》說元帝正會時要拉王導同登御床,王導堅辭,說太陽與萬物同輝,臣下如何瞻仰,皇帝才停止。陶侃在荊州時命船官收存鋸木屑,眾人不解;後來正會遇積雪,天晴後廳前地面濕滑,便以木屑鋪地,毫無妨礙。
仙異與異域表演也被納入元日。《桂陽列仙傳》說成武丁正旦大會時,用酒灑庭,有司問故,他說臨武縣失火,以酒救之,遣人驗看果然。又記永寧元年西南夷獻樂及幻人,能吐火、自支解、交換牛馬頭,元會時在庭中表演,安帝與群臣大奇,唯陳禪離席,說帝王之庭不宜作夷狄技。元日因此也是奇術、方術和朝廷禮儀邊界互相碰撞的場合。
《荊楚歲時記》集中記歲旦辟邪風俗。元日庭前爆竹,是為了辟山魈惡鬼;山魈在《神異經》中居西方深山,長一尺多,犯人使人寒熱,畏爆竹聲。元日至月晦,民間合錢合食飲宴,出錢叫醵,出食叫酺;又有樗蒲博射之戲。元日把葦炭、桃棒鏤刻懸在門戶上,用以卻癘疫;服桃湯,因桃是五行之精,能厭伏邪氣、制百鬼;後世進屠蘇酒、膠牙餳,也被視為這類遺俗。
《荊楚歲時記》又說正月一日是三元之日,雞鳴即起。按《周書緯通卦》,雞是陽鳥,用來候四時,使人能早起整衣冠。元正之朝,公有朝賀,私有祭享、慶弔,尤其宜早。人們先在庭前爆竹,貼畫雞,或鏤五彩、作土雞放在門上。《莊子》一類材料說,門上掛雞、懸葦炭、旁立桃木,鬼會畏懼。《括地圖》說桃都山大桃樹盤曲三千里,上有金雞,日照則鳴;下有神荼、鬱壘二神,執葦索伺不祥之鬼,得則殺之。
崔寔《月令》和周處《風土記》則記飲食養生。臘後一日叫小歲,要拜賀君親,進椒酒,從年少者開始。椒花銘說歲首元日,椒味新美,可蠲除百疾。元日造五辛盤,五辛用以發五臟之氣;正旦生吞雞子一枚,叫練形,又晨食五辛菜助發五臟氣。《莊子》所引春月飲酒茹蔥,也被放入通五臟的脈絡。《玄中記》說正朝作兩桃人立門旁,把雄雞毛置於索中,也是古代度朔神荼、鬱壘故事的遺象。
應劭《風俗通》和《神異經》把門戶辟邪說得更完整:桃人、葦炭、畫虎、鬱壘都與鬼畏虎、桃能制鬼有關;爆竹聲像猛獸之聲,可驚山魈。董勛回答歲末正月門前作煙火、桃人、絞索、松柏、殺雞著門戶是否合禮,說十二月本有索室逐疫、釁門戶、磔雞之禮;漢為火德,所以作火助氣;桃為鬼所惡,畫人首可收縛鬼魅。又說正月一日為雞、二日狗、三日羊、四日豬、五日牛、六日馬、七日人,因此正旦畫雞於門,七日貼人於帳,並有各日不殺相應牲畜、不行刑之義。
歲首禮俗還包括拜賀、椒酒和方藥。長幼都正衣冠,依次拜賀,進椒酒,飲桃湯與柏葉酒。董勛說歲首用椒酒,是因椒性芬香可入藥;小者先飲,是因年少者得歲,老者失歲,所以後飲。文中還列敷子散、彈鬼丸等方,用柏子仁、麻仁、細辛、乾薑、附子,或雄黃、丹砂、蠟等,正月旦佩帶或服用以避鬼疫。五辛菜、膠牙餳、雞子、麻子、大豆等,也被解釋為辟溫氣、消疾疫或使牙齒牢固的歲旦食物。
「如願」故事解釋元日投打糞掃之俗。《錄異記》說商人區明過彭澤湖,遇青洪君厚禮相待,有人教他只求「如願」;如願原是青洪君婢女,後來商人有所求都能如願。某年正旦,如願起晚,商人打她,她逃入糞中,商人用杖打糞掃呼喚,終不復還。後世正月十五夜有人立於糞掃邊,以杖打糞堆,說可治腰痛,可能也是此故事的遺意。
仙傳與祥鳥材料把元日和神異相連。《南康記》說盧躭少學仙術,能飛行,每夜返家,清晨回州。一次赴元會將遲,化為白鵠飛至閣前,威儀用筆擲中,得一隻履,盧躭驚還就列,內外都駭異,後被步騭上報而誅。《拾遺記》說堯時祗友國獻重明鳥,雙睛在目,形如雞、鳴似鳳,能逐猛虎,使妖惡不能為害;後人元日刻畫雞於戶牖,說是重明鳥遺像。
酒禮、僭禮與洗浴方也被附在篇末。《西京雜記》說漢代宗廟飲酎,用九十太牢,皇帝侍祠;正月旦作酒,八月成熟,名為酎。《鄴中記》記石虎正會時在正殿臨軒,服飾、車馬、贄禮都模仿舊制,庭中車馬、金銀玉輅、革輅數千,顯示僭擬王禮的鋪張。董勛說歲首祝椒酒而飲,還折松枝,男子七、女子二七,也取祈年除疾之義。《雜修養書》說正月一日取五木香作湯沐浴,可使人到老鬚髮仍黑;道家多用此浴。《雜五行書》說正月旦及正月半,把麻子、赤豆二七顆置井水中,可辟瘟病。
崔寔《四民月令》把元日家庭禮儀寫得最清楚。元日進椒柏酒,椒被說成玉衡星精,服之令人身輕耐老;柏是仙藥。飲酒次第要從年少者開始。正月朔日稱正日,家長率妻子兒女潔祀祖禰,祭日進酒降神之後,室家尊卑無論大小,依次列於先祖前,子婦曾孫各向家長獻椒酒,舉杯祝壽,氣氛欣欣然。這裡的元日是家庭祭祖、尊卑序列和祝壽飲酒的共同儀式。
《玉燭寶典》總結名稱:正月為端,一日為元日,也叫上日、正朝、三元、三朔。元是善之長,也有始、一、首之義;三元指歲之元、時之元、日之元,三朔則呼應夏平明、殷雞鳴、周半夜三種朔時。又說元日造桃板置於門戶,稱仙木,象徵鬱壘山桃樹,百鬼畏之。王羲之《月儀書》則用書札語氣說,日月往來,元正首祚,太蔟告辰,微陽始布,萬事皆宜,和神養素。
人物故事補出亂世中的元日。李膺因黨事與杜密、荀翊同繫新汲縣獄,歲日時荀翊舉杯說正朝從小起;李膺問他面臨死亡何以不吝惜生命,荀翊答求仁得仁,又有何恨,李膺因而感嘆漢將亡,善人是天地綱紀,卻多被殘害,國何以存。裴玄《新書》記正旦縣官殺羊懸頭於門,又磔雞覆之,以厭癘氣;伏君解釋說此日土氣上升、草木萌動,羊吃百草、雞啄五穀,殺之是助生氣。太史則在元日占氣象,以知水旱吉凶,按分野記錄。
王渾奏議把正旦朝會轉成地方治理資訊收集。詔問明年正旦四方計吏入見,臨朝應問什麼;王渾建議依舊正會前讓計吏在軒下聽詔,並由中書常詔詢問地方所有、未達賢才、風俗好尚、禮教得失、農務墾殖、刑獄是否清理、郡守長吏是否勤政興利除害,讓計吏用紙筆盡意陳聞,以表明聖主垂心四遠。元日朝會因此不只是禮儀,也可成為中央了解地方的制度窗口。
篇末詩賦把元日寫成宏大的朝會景象。劉臻妻《椒花頌》以三朝肇建、青陽散輝、椒花獻瑞祝聖壽。張衡《東京賦》寫孟春元日,四方諸侯、百官、蕃國、要荒都來朝貢,九賓重列,鴻臚臚列,鐘鼓設張,郎將司階,虎賁執戟相對。傅玄《元日朝會賦》寫三朝夜中庭燎華燈如火樹、鐘鼓鼓吹響於雲中。庾闡《楊都賦》寫元辰陰陽代紀、三朝告始,皇帝正坐露寢,冠冕佩玉。曹植《正會詩》則寫初歲吉日,高堂嘉會,尊卑有序,衣裳鮮潔,酒食充盈,笙磬箏瑟並作,願保此善,千載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