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獸:《國語》曰:獸三爲群。 《爾雅》曰:四足而毛謂
原文 1949 字《國語》曰:獸三爲群。
《爾雅》曰:四足而毛謂之獸。
《說文》曰:獸,守備者也。獸足謂之番。毳,獸細毛也。翰,獸豪也。薦,獸所食草也。
《周禮·天官上》曰:獸人掌𦊙田獸,辨其名物。(校:𦊙,網也。以網摶所當田之獸。)冬獻狼,夏獻麋,春秋獻獸物。(校:狼膏聚,麋膏散。聚則温,散則凉,以救時之苦也。獸物,凡獸皆可獻也,及狐狸。)時田,則守𦊙,(校:備獸觸攫。)及弊田,令禽注于虞中。(校:鄭司農云:弊田,謂春火弊,夏車弊,秋羅弊,冬徒弊。虞中,謂虞人𨤲所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於其中,致禽而珥焉。獸人,主令曰衆得禽者置虞人所立虞旗之中,當以給四時社廟之𫞴。
珥焉者,取左耳以致攻,若斬首折馘。)凡𫞴祀、喪紀、賔客,共其死獸生獸。(校:共其完者。)凡獸入于腊人,(校:當乾之皮。)皮毛䈥角入于玉府(校:給作器物。)。凡田獸者掌其政令。
又《天官下》曰:獸醫,掌療獸病、療獸瘍。(校:畜獸之疾病及瘍。療同醫。)凡療獸病,灌而行之,以節之,以動其氣,觀其所發而飬之。(校:療畜獸必灌行之者,爲其病狀難知,灌以緩之,且強其氣也。節,趨聚之節也。氣謂脉氣。旣行之,乃以脉視之,以知所病。)凢療獸瘍,灌而劀之,以發其惡,然後藥之、飬之、食之。(校:亦先攻之,而後飬之。)凢獸之有病者、有瘍者,使療之,死則計其數,以進退之。
又《天官上》曰:内饔,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牛夜鳴則庮。羊泠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臊。鳥皫色而沙鳴、貍豕盲眡而交睫,腥。馬黒脊而般臂,螻。(校:腥、臊、羶、香,可食者,是别其不可食者,則所謂者皆臭味也。冷毛,毛長緫結也。皫,失色不澤美也。沙,斯也。交睫,腥。腥,當爲星,聲之誤也。肉有如米者,似星,般臂,臂毛有文。鄭司農云:庮,朽木臭也。螻,螻蛄臭也。杜子春云:盲眡,當爲望視。)
又《夏官上》曰:服不氏,掌飬猛獸而教擾之,(校:猛獸,虎豹熊羆之屬。擾,馴也。教習使之馴服。王者之教,無不服。)凡𫞴祀共猛獸。(校:謂中膳羞者。獸人冬獻狼。《春秋傳》曰:熊蹯不熟。)
又《秋官下》曰:穴氏。掌攻蟄獸,各以其物火之。(校:蟄獸,熊羆之屬,冬藏者也。將攻之,必先燒其所食之物於穴,以誘出之,乃可得之者也。)以時獻其珎異皮革。
又曰:囿人,掌囿㳺之獸禁,(校:囿游,囿之離宫,小𫟍觀處也。)牧百獸。(校:備飬衆物也。今掖庭有鳥獸,自熊虎孔雀至於狐狸鳬鶴備。)、𫞴祀喪紀、賔客,共其生獸死獸之物。
又《司馬職》曰:中軍以鼙令皷,皷人皆三皷,群司馬振鐸。車徒皆作,遂皷行。徒衘枚而進。大獸公之,小獸私之。(校:大獸公之,輸於公也。小獸私之,以自卑也。)
又曰:東北曰幽州,畜冝四擾。(校:四擾,馬牛羊豕。)西北曰并州,畜冝五擾。(校:五擾,馬牛羊犬豕也。)
《孟子》曰:當堯之時,天下猶未平,洪水横流,汎濫於天下;草木暢茂,禽獸繁殖;五榖不登,禽獸偪人,獸蹄鳥迹之道交於中國。
《列子》曰:東方有國,人數解六畜語,盖偏智之所得。
《吕氏春秋》曰:堯以天下讓舜,鯀爲諸侯,怒於堯曰:「得天之道者爲帝,得地之道者爲三公。我得地之道,而不以我爲三公!」乃使猛獸,欲以爲亂。比獸之角,能以爲城,舉其尾,能以爲旌。召之不來,彷徉於野。以患,帝舜於是殛之於羽山。
又曰:故享獸不足以盡獸,嗜其脯則幾矣。幾近然則王者有嗜乎理義也。
又曰:季秋之月,菊有黄華,犲𫞴獸,戮禽。(校:戮,殺也。)
《淮南子》曰:猛獸不群,鷙鳥不𩀱。
又曰:毛犢生應龍,應龍生建馬,建馬生騏驎,騏驎生庶獸。凡毛者生於庶獸。食草者善走而愚,食肉者勇敢而悍。
又曰:鳥排虚而飛,獸蹠實而走也。
《抱朴子》曰:稱虞吏者,虎也;稱當路君者,狼也;稱令長者,老狸;稱丈人者,兎也;稱東王父者,麋也;稱西王母者,鹿也;稱三公者,馬也;稱主人者,羊也;稱吏者,麞也;稱人君者,猴也;稱九卿者,猿也;稱將軍者,老馬也;稱姓字者,犬也;稱陽城公者,狐也。
齊卞彬《禽獸决録》曰:羊性滛而很,猪性卑而率,狗性險而出,皆指斥當時貴勢。羊滛很謂吕文顯,猪卑率謂朱隆之,狗險岀謂吕文庶也。
《異苑》曰:永康舒夀夫與同里獵於逺山,群犬吠深茂。異而㸔之,見樹下有一老公,長可三尺,頭鬚蒙然,面縐齒落,通身黃衣,裁能動揺。因問爲是何人而來在此?直云:「我有三女,姿容羙,兼多伎藝,彈琴賦詩,閑究五典。」舒夫等共縛束,令出女。公曰:「我女仍居深房洞庭之中,非自徃喚不可得也。請解我繩,當呼女也。」獵人猶不置。俄而變成一獸,黃色,四足,其形似臯,又復如狐,頸長三尺,頭生一角,耳髙於頂,面故𩔖人。舒夫等大懼,狼狽放解,倐忽失處。
又曰:東陽西寺七佛屋,太元中,龕下有一物,岀頭如鹿。有法獻道人迫而觀之,於是吐沬噴洒,氣雲霧。至元嘉十四年四月七日,此頭復出。尋覔其處,亦無孔穴。年年有聲,殷若小雷。
《國語》說,獸三隻在一起就稱為群。《爾雅》說,四足而有毛的動物叫獸。《說文》從字義上說獸有守備之義,又把獸足叫番,把獸的細毛叫毳,把長而粗的毛叫翰,把獸所食的草叫薦。這一組先替獸類定義,說明它是有足、有毛、能成群、又可從毛、足、食草等方面分類的動物。
《周禮·天官》說,獸人掌管用網捕獵田獸,辨別它們的名類與物性。冬天獻狼,夏天獻麋,春秋獻各種獸物;校注解釋,狼膏性聚而溫,麋膏性散而涼,可以救時令寒熱之苦。田獵時,獸人守著網,防備野獸觸網攫人;田獵結束,就命眾人把所得禽獸送到虞人所立的虞旗中,以供四時社廟之用,並取左耳記功。死獸、生獸供祭祀、喪紀、賓客之需;獸肉歸腊人,皮毛筋角歸玉府,用於製作器物。
《周禮》又設獸醫,專門治療獸病與獸瘍。治病時先灌藥使獸行走,按節度使其氣脈發動,再觀察脈氣所發而調養;治瘍時先灌藥、刮治,使惡氣惡血發出,然後下藥、調養、餵食。若獸病死,還要計數,作為進退賞罰的根據。這裡把獸當成官府畜養、可診療、可管理的生命。
《周禮·內饔》辨別腥、臊、羶、香等不可食之物。牛夜鳴則有朽木臭,羊毛冷長結聚則羶,犬赤股而躁則臊,鳥色敗而聲沙、豕視目異常則腥,馬黑脊而臂有斑文則有螻蛄臭。這些條目說明,獸類不只供祭與食,也要經過氣味、形色、聲音的鑑別。
《夏官》說服不氏掌養虎、豹、熊、羆一類猛獸,並教它們馴服,表示王者教化無所不服;祭祀時也供給猛獸中可作膳羞者。《秋官》穴氏掌攻取冬藏蟄獸,要用牠們所食之物在穴中焚燒誘出,再取得珍異皮革。囿人則掌管苑囿遊觀之獸,牧養百獸,祭祀、喪紀、賓客時供死獸、生獸。
《司馬職》記田獵時以鼙鼓下令,軍眾都行動,徒卒銜枚而進;獲大獸歸公,小獸可私有。又說東北幽州適宜馬、牛、羊、豕四種馴畜,西北并州適宜馬、牛、羊、犬、豕五種馴畜。這些都把獸類放在軍政、田獵與地方物產中。
《孟子》說堯時天下未平,洪水橫流,草木暢茂,禽獸繁殖,五穀不熟,禽獸逼人,獸蹄鳥跡的道路交錯於中國。這裡獸多不是祥瑞,而是洪水亂世中威脅人居的災患。《列子》則說東方有一國,人人能懂六畜語,大概是偏智所得。
《呂氏春秋》載鯀因不得為三公而怒,驅使猛獸想作亂。那些獸角相連可以成城,舉尾可以成旌,召之不來,在野外徘徊,最後成為禍患,舜於是把鯀殛於羽山。同書又說,只享用獸肉不能窮盡獸之美,嗜其肉脯已接近了;真正王者所嗜應是理義。又說季秋時菊有黃花,豺祭獸,禽獸被殺,都是時令中的獸事。
《淮南子》說猛獸不成群,鷙鳥不成雙;又以譜系說毛犢生應龍,應龍生建馬,建馬生騏驎,騏驎生庶獸,凡有毛者都由庶獸而生。食草的善跑而愚,食肉的勇敢而悍。又說鳥排虛而飛,獸踏實地而走,用飛走差別分辨鳥獸性類。
《抱朴子》保存一組以獸名作隱稱的說法:稱虞吏為虎,當路君為狼,令長為老狸,丈人為兔,東王父為麋,西王母為鹿,三公為馬,主人為羊,人君為猴,九卿為猿,將軍為老馬,姓字為犬,陽城公為狐等。這顯示獸名可作政治、人物或方術語境中的隱語。
卞彬《禽獸決錄》則用羊、豬、狗的性情影射當時貴勢:羊淫而狠,豬卑而率,狗險而出,分別指斥呂文顯、朱隆之、呂文庶。這是把禽獸性情轉成人物諷刺。
《異苑》兩條轉入怪異。永康舒壽夫與同鄉獵於遠山,犬吠深林,見樹下有三尺老人,頭鬚蓬亂、面皺齒落、通身黃衣,自稱有三個美貌多藝的女兒。獵人綁住他要他叫女兒,他說女兒住在深房洞庭中,非親往不可。獵人不放,不久他變成黃獸,四足,像臯又像狐,頸長三尺,頭有一角,耳高過頂,面貌仍像人,眾人大懼,解放後忽然失去。另一條說東陽西寺七佛屋龕下有一物,頭如鹿,吐沫噴灑成雲霧;後來頭又出,找不到孔穴,每年有聲如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