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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覽·卷八百八十九.獸部一

太平御覽·卷八百八十九.獸部一· 北宋·李昉等奉敕撰(太平御覽)·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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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覽·卷八百八十九.獸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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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學者:李昉等(宋)
1

叙獸:《國語》曰:獸三爲群。 《爾雅》曰:四足而毛謂

原文 1949
原文1949

《國語》曰:獸三爲群。

《爾雅》曰:四足而毛謂之獸。

《說文》曰:獸,守備者也。獸足謂之番。毳,獸細毛也。翰,獸豪也。薦,獸所食草也。

《周禮·天官上》曰:獸人掌𦊙田獸,辨其名物。(校:𦊙,網也。以網摶所當田之獸。)冬獻狼,夏獻麋,春秋獻獸物。(校:狼膏聚,麋膏散。聚則温,散則凉,以救時之苦也。獸物,凡獸皆可獻也,及狐狸。)時田,則守𦊙,(校:備獸觸攫。)及弊田,令禽注于虞中。(校:鄭司農云:弊田,謂春火弊,夏車弊,秋羅弊,冬徒弊。虞中,謂虞人𨤲所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於其中,致禽而珥焉。獸人,主令曰衆得禽者置虞人所立虞旗之中,當以給四時社廟之𫞴。

珥焉者,取左耳以致攻,若斬首折馘。)凡𫞴祀、喪紀、賔客,共其死獸生獸。(校:共其完者。)凡獸入于腊人,(校:當乾之皮。)皮毛䈥角入于玉府(校:給作器物。)。凡田獸者掌其政令。

又《天官下》曰:獸醫,掌療獸病、療獸瘍。(校:畜獸之疾病及瘍。療同醫。)凡療獸病,灌而行之,以節之,以動其氣,觀其所發而飬之。(校:療畜獸必灌行之者,爲其病狀難知,灌以緩之,且強其氣也。節,趨聚之節也。氣謂脉氣。旣行之,乃以脉視之,以知所病。)凢療獸瘍,灌而劀之,以發其惡,然後藥之、飬之、食之。(校:亦先攻之,而後飬之。)凢獸之有病者、有瘍者,使療之,死則計其數,以進退之。

又《天官上》曰:内饔,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牛夜鳴則庮。羊泠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臊。鳥皫色而沙鳴、貍豕盲眡而交睫,腥。馬黒脊而般臂,螻。(校:腥、臊、羶、香,可食者,是别其不可食者,則所謂者皆臭味也。冷毛,毛長緫結也。皫,失色不澤美也。沙,斯也。交睫,腥。腥,當爲星,聲之誤也。肉有如米者,似星,般臂,臂毛有文。鄭司農云:庮,朽木臭也。螻,螻蛄臭也。杜子春云:盲眡,當爲望視。)

又《夏官上》曰:服不氏,掌飬猛獸而教擾之,(校:猛獸,虎豹熊羆之屬。擾,馴也。教習使之馴服。王者之教,無不服。)凡𫞴祀共猛獸。(校:謂中膳羞者。獸人冬獻狼。《春秋傳》曰:熊蹯不熟。)

又《秋官下》曰:穴氏。掌攻蟄獸,各以其物火之。(校:蟄獸,熊羆之屬,冬藏者也。將攻之,必先燒其所食之物於穴,以誘出之,乃可得之者也。)以時獻其珎異皮革。

又曰:囿人,掌囿㳺之獸禁,(校:囿游,囿之離宫,小𫟍觀處也。)牧百獸。(校:備飬衆物也。今掖庭有鳥獸,自熊虎孔雀至於狐狸鳬鶴備。)、𫞴祀喪紀、賔客,共其生獸死獸之物。

又《司馬職》曰:中軍以鼙令皷,皷人皆三皷,群司馬振鐸。車徒皆作,遂皷行。徒衘枚而進。大獸公之,小獸私之。(校:大獸公之,輸於公也。小獸私之,以自卑也。)

又曰:東北曰幽州,畜冝四擾。(校:四擾,馬牛羊豕。)西北曰并州,畜冝五擾。(校:五擾,馬牛羊犬豕也。)

《孟子》曰:當堯之時,天下猶未平,洪水横流,汎濫於天下;草木暢茂,禽獸繁殖;五榖不登,禽獸偪人,獸蹄鳥迹之道交於中國。

《列子》曰:東方有國,人數解六畜語,盖偏智之所得。

《吕氏春秋》曰:堯以天下讓舜,鯀爲諸侯,怒於堯曰:「得天之道者爲帝,得地之道者爲三公。我得地之道,而不以我爲三公!」乃使猛獸,欲以爲亂。比獸之角,能以爲城,舉其尾,能以爲旌。召之不來,彷徉於野。以患,帝舜於是殛之於羽山。

又曰:故享獸不足以盡獸,嗜其脯則幾矣。幾近然則王者有嗜乎理義也。

又曰:季秋之月,菊有黄華,犲𫞴獸,戮禽。(校:戮,殺也。)

《淮南子》曰:猛獸不群,鷙鳥不𩀱。

又曰:毛犢生應龍,應龍生建馬,建馬生騏驎,騏驎生庶獸。凡毛者生於庶獸。食草者善走而愚,食肉者勇敢而悍。

又曰:鳥排虚而飛,獸蹠實而走也。

《抱朴子》曰:稱虞吏者,虎也;稱當路君者,狼也;稱令長者,老狸;稱丈人者,兎也;稱東王父者,麋也;稱西王母者,鹿也;稱三公者,馬也;稱主人者,羊也;稱吏者,麞也;稱人君者,猴也;稱九卿者,猿也;稱將軍者,老馬也;稱姓字者,犬也;稱陽城公者,狐也。

齊卞彬《禽獸决録》曰:羊性滛而很,猪性卑而率,狗性險而出,皆指斥當時貴勢。羊滛很謂吕文顯,猪卑率謂朱隆之,狗險岀謂吕文庶也。

《異苑》曰:永康舒夀夫與同里獵於逺山,群犬吠深茂。異而㸔之,見樹下有一老公,長可三尺,頭鬚蒙然,面縐齒落,通身黃衣,裁能動揺。因問爲是何人而來在此?直云:「我有三女,姿容羙,兼多伎藝,彈琴賦詩,閑究五典。」舒夫等共縛束,令出女。公曰:「我女仍居深房洞庭之中,非自徃喚不可得也。請解我繩,當呼女也。」獵人猶不置。俄而變成一獸,黃色,四足,其形似臯,又復如狐,頸長三尺,頭生一角,耳髙於頂,面故𩔖人。舒夫等大懼,狼狽放解,倐忽失處。

又曰:東陽西寺七佛屋,太元中,龕下有一物,岀頭如鹿。有法獻道人迫而觀之,於是吐沬噴洒,氣雲霧。至元嘉十四年四月七日,此頭復出。尋覔其處,亦無孔穴。年年有聲,殷若小雷。

白話 · CC01483

《國語》說,獸三隻在一起就稱為群。《爾雅》說,四足而有毛的動物叫獸。《說文》從字義上說獸有守備之義,又把獸足叫番,把獸的細毛叫毳,把長而粗的毛叫翰,把獸所食的草叫薦。這一組先替獸類定義,說明它是有足、有毛、能成群、又可從毛、足、食草等方面分類的動物。

《周禮·天官》說,獸人掌管用網捕獵田獸,辨別它們的名類與物性。冬天獻狼,夏天獻麋,春秋獻各種獸物;校注解釋,狼膏性聚而溫,麋膏性散而涼,可以救時令寒熱之苦。田獵時,獸人守著網,防備野獸觸網攫人;田獵結束,就命眾人把所得禽獸送到虞人所立的虞旗中,以供四時社廟之用,並取左耳記功。死獸、生獸供祭祀、喪紀、賓客之需;獸肉歸腊人,皮毛筋角歸玉府,用於製作器物。

《周禮》又設獸醫,專門治療獸病與獸瘍。治病時先灌藥使獸行走,按節度使其氣脈發動,再觀察脈氣所發而調養;治瘍時先灌藥、刮治,使惡氣惡血發出,然後下藥、調養、餵食。若獸病死,還要計數,作為進退賞罰的根據。這裡把獸當成官府畜養、可診療、可管理的生命。

《周禮·內饔》辨別腥、臊、羶、香等不可食之物。牛夜鳴則有朽木臭,羊毛冷長結聚則羶,犬赤股而躁則臊,鳥色敗而聲沙、豕視目異常則腥,馬黑脊而臂有斑文則有螻蛄臭。這些條目說明,獸類不只供祭與食,也要經過氣味、形色、聲音的鑑別。

《夏官》說服不氏掌養虎、豹、熊、羆一類猛獸,並教它們馴服,表示王者教化無所不服;祭祀時也供給猛獸中可作膳羞者。《秋官》穴氏掌攻取冬藏蟄獸,要用牠們所食之物在穴中焚燒誘出,再取得珍異皮革。囿人則掌管苑囿遊觀之獸,牧養百獸,祭祀、喪紀、賓客時供死獸、生獸。

《司馬職》記田獵時以鼙鼓下令,軍眾都行動,徒卒銜枚而進;獲大獸歸公,小獸可私有。又說東北幽州適宜馬、牛、羊、豕四種馴畜,西北并州適宜馬、牛、羊、犬、豕五種馴畜。這些都把獸類放在軍政、田獵與地方物產中。

《孟子》說堯時天下未平,洪水橫流,草木暢茂,禽獸繁殖,五穀不熟,禽獸逼人,獸蹄鳥跡的道路交錯於中國。這裡獸多不是祥瑞,而是洪水亂世中威脅人居的災患。《列子》則說東方有一國,人人能懂六畜語,大概是偏智所得。

《呂氏春秋》載鯀因不得為三公而怒,驅使猛獸想作亂。那些獸角相連可以成城,舉尾可以成旌,召之不來,在野外徘徊,最後成為禍患,舜於是把鯀殛於羽山。同書又說,只享用獸肉不能窮盡獸之美,嗜其肉脯已接近了;真正王者所嗜應是理義。又說季秋時菊有黃花,豺祭獸,禽獸被殺,都是時令中的獸事。

《淮南子》說猛獸不成群,鷙鳥不成雙;又以譜系說毛犢生應龍,應龍生建馬,建馬生騏驎,騏驎生庶獸,凡有毛者都由庶獸而生。食草的善跑而愚,食肉的勇敢而悍。又說鳥排虛而飛,獸踏實地而走,用飛走差別分辨鳥獸性類。

《抱朴子》保存一組以獸名作隱稱的說法:稱虞吏為虎,當路君為狼,令長為老狸,丈人為兔,東王父為麋,西王母為鹿,三公為馬,主人為羊,人君為猴,九卿為猿,將軍為老馬,姓字為犬,陽城公為狐等。這顯示獸名可作政治、人物或方術語境中的隱語。

卞彬《禽獸決錄》則用羊、豬、狗的性情影射當時貴勢:羊淫而狠,豬卑而率,狗險而出,分別指斥呂文顯、朱隆之、呂文庶。這是把禽獸性情轉成人物諷刺。

《異苑》兩條轉入怪異。永康舒壽夫與同鄉獵於遠山,犬吠深林,見樹下有三尺老人,頭鬚蓬亂、面皺齒落、通身黃衣,自稱有三個美貌多藝的女兒。獵人綁住他要他叫女兒,他說女兒住在深房洞庭中,非親往不可。獵人不放,不久他變成黃獸,四足,像臯又像狐,頸長三尺,頭有一角,耳高過頂,面貌仍像人,眾人大懼,解放後忽然失去。另一條說東陽西寺七佛屋龕下有一物,頭如鹿,吐沫噴灑成雲霧;後來頭又出,找不到孔穴,每年有聲如小雷。

2

猛獸:《十洲記》曰:漢武帝時,月支國獻猛獸一頭,形如犬

原文 279
原文279

《十洲記》曰:漢武帝時,月支國獻猛獸一頭,形如犬子,似狸而色黃。帝恠其羸細秃悴,問使者何謂猛獸。使者對曰:「猛獸生崑崙,食氣飮露。」帝使使者令猛發聲,忽叫如天雷霹靂之聲,諸牛羊馬豕犬之屬皆驚駭。以付上林苑,徑上虎頭,溺虎口,去十許歩,虎輙閉目。明日,失使者及猛獸所在。

《慱物志》曰:魏武伐蹹頓,經白狼山,逢師子。使格之,殺傷甚衆。忽見一物從林中出,如狸,上帝車軛上。師子將至,便跳上其頭,師子伏不敢起,遂殺之,得師子兒還。未至四十里,鷄犬皆無鳴吠也。

《後周書》曰:楊忠甞從太祖狩於龍門,忠獨當一猛獸,左挾其腰,右抜其舌。太祖壯之。北臺謂猛獸爲揜于,因以字之。

白話 · CC0341

《十洲記》說,漢武帝時月支國獻來一頭猛獸,形狀像小狗,又像狸,顏色發黃。武帝嫌牠瘦小禿悴,問使者為什麼叫猛獸。使者說,這種猛獸生在崑崙,食氣飲露。武帝命使者讓牠發聲,牠忽然叫起來,聲音像天雷霹靂,牛羊馬豬犬等都驚駭。交給上林苑後,牠徑直爬到虎頭上,尿在虎口中,走開十多步,老虎便閉眼不敢動。第二天,使者與猛獸都不見了。

《博物志》說,魏武帝討蹋頓,經過白狼山時遇到師子,派人搏殺,死傷很多。忽然有一物從林中出來,像狸,爬到皇帝車軛上;師子將到時,這物跳上師子頭,師子伏地不敢起,於是被殺,還得到師子幼獸。回程不到四十里,雞犬都不敢鳴吠。

《後周書》說,楊忠曾跟隨太祖在龍門狩獵,獨自面對一頭猛獸,左手挾住牠的腰,右手拔出牠的舌。太祖認為他壯勇。北方臺地稱猛獸為揜于,便用這個詞作他的字。

3

師子:《說文》曰:虓,師子也。 《爾雅》曰:狻猊,如

原文 1143
原文1143

《說文》曰:虓,師子也。

《爾雅》曰:狻猊,如虥猫,食虎豹。(校:郭璞注曰:即師子也。狻音酸,猊音倪。虥,音姧,文淺毛也。)

《穆天子傳》曰:狻猊,日走五百里。(校:郭璞注曰:師子也,食虎豹。)

《東觀漢記》曰:陽嘉中,䟽勒國獻師子、封牛。師子形似虎,正黃,有髯耏(校:音而),尾端茸毛大如斗。

司馬彪《續漢書》曰:章和元年,安息國遣使獻師子,符枝,形似麟而無角。

《魏略》曰:大𥘿國無盗賊,但有師子爲害。行道不群則不得過也。

《宋書》曰:宗慤討林邑王,范陽邁傾國來逆,以具裝被象,前後無際。慤以爲外國有師子,威服百獸,乃製其形,與象相禦。象果驚奔,衆因此潰亂,遂剋林邑。

蕭子顯《齊書》曰:王敬則,𣈆陵南沙人也。母爲巫,生敬則而胞紫色,謂人曰:「此兒有皷角相。」敬則年長,兩腋下生乳,各長數寸。夢騎五色師子。後位至太尉、㝷陽公。

《唐書》曰:隋大業中,有波斯胡人牧駞於俱紛摩地郍之山。忽有師子從地踊出,人語,謂之曰:「此山西今有三穴,穴中大有兵器,汝可取之。」穴中有刀及槊刄甚多,石上有文,教反叛,於是糺合亡命,渡恒昌水,刼奪商旅。其衆漸盛,遂割據波斯西境,自立爲王。波斯、拂菻各遣兵討之,反爲所敗。其王姓大倉,名𥕵宻模末膩,自云有國巳三十四年,歴三王矣。

又曰:中宗朝,大石國使請獻師子。姚璹上䟽陳曰:「師子猛獸,唯止食肉。逺從碎葉以至神都,肉旣難得,極爲勞費。陛下以百姓爲心,慮一物有失,鷹犬不蓄,漁獵惣停,不殺以闡大慈,好生以敷至德,凡在翾飛蠢動,莫不感荷仁恩。豈容自菲薄於身而厚資給於獸?求之至理,必不然矣。」䟽奏,遽停此使。

《十洲記》曰:聚窟洲,在西海中申未地,靣各方三千里,北接崑崙二十六里,有師子、辟邪、鑿齒、天鹿、長牙、銅頭、鐡額之獸。

宋炳《師子擊象圗序》曰:梁伯玉說沙門釋僧𠮷云:甞從天笁欲向大𥘿,其間忽聞數十里外哮噉之聲,驚天怖地。頃之,但見百獸率走,蹌地至絶。而四巨象虓焉而至,以鼻卷泥自厚塗數尺,數噴鼻偶立。俄有師子三頭見於山下,直摶四象,崩血濫泉,巨樹草偃。

《法顯記》曰:阿育王精舎後立石柱,作師子,柱内四邊有佛像,内外映徹,淨琉璃。有外道論師子與沙門爭此住處。時沙門理屈,於是共誓此處是沙門住處者,當有靈驗。作是言巳,柱頭師子乃大鳴吼,見證。外道懼怖,心服而還。

《國史𥙷》曰:開元末,西域獻師子。至安西道中,繫於驛樹,近井。師子哮吼,若不自安。俄頃,風雷大至,有龍岀井而去。

虞丗南《師子賦》曰:有絶域之神獸,因重譯而來擾。其爲狀也,䈥骨糺,殊姿異制。闊臆脩尾,勁毫柔毳;鈎瓜踞牙,藏鋒畜銳;弭耳宛足,伺間借勢。曁乎奮鬣䑛脣倐,來忽徃;瞋目電曜,發聲雷響。拉虎吞貔,裂犀分象;碎隨兕於齦齶,屈巴虵於指掌。踐籍則林麓摧殘,哮呼則江河振蕩。服猜心與猛氣,遂感德以依仁。

白話 · CC01219

《說文》說,虓就是師子。《爾雅》說狻猊像淺毛野貓,能吃虎豹;郭璞注說狻猊就是師子。《穆天子傳》又說狻猊一天能走五百里,也注為師子,能食虎豹。開頭幾條先用訓詁把虓、狻猊、師子連成一類,突出牠能制伏虎豹。

《東觀漢記》說,陽嘉年間,疏勒國獻師子和封牛。師子形似虎,正黃色,有鬚髯,尾端茸毛大如斗。司馬彪《續漢書》又記章和元年,安息國遣使獻師子,以及符枝這種形似麟而無角的獸。這些都把師子放在西域、安息等外國貢獻脈絡中。

《魏略》說,大秦國沒有盜賊,只有師子為害;行路若不結伴成群,就不能通過。這條把師子寫成遠方道路上的真實危險。《宋書》則說宗愨討林邑王時,范陽邁以披甲大象列陣,前後無邊。宗愨想到外國有師子,威服百獸,便製作師子形象與象相禦,象果然驚奔,敵眾因此潰亂,遂攻克林邑。這裡師子雖未真到場,卻以形象威懾象兵。

《齊書》說王敬則的母親為巫,生他時胞衣紫色,說此兒有鼓角相。王敬則長大後,兩腋下生乳,各長數寸,又夢見自己騎五色師子,後來官至太尉、尋陽公。師子在此成為貴相、武貴與夢兆。

《唐書》記一則波斯胡人故事。隋大業中,有波斯胡人在俱紛摩地郍山牧駝,忽然有師子從地中踊出,說人話,告訴他山西有三穴,穴中多兵器,可以取用。穴中果有刀槊刃器,石上有文字教人反叛。此人於是糾合亡命,渡水劫掠商旅,勢力漸盛,割據波斯西境,自立為王,波斯與拂菻派兵討伐,反被打敗。這條把師子變成反亂興起的怪異啟示。

又記中宗時,大石國使者請獻師子。姚璹上疏說,師子是猛獸,只吃肉;從碎葉遠道送到神都,肉食難得,供養極費。陛下以百姓為心,連鷹犬不養、漁獵都停,以不殺闡明大慈、以好生敷布至德,怎能薄待自己而厚養猛獸。此疏一上,朝廷立刻停止使者進獻。這條把師子進貢轉成仁政與節費的議論。

《十洲記》說聚窟洲在西海中,北接崑崙,洲上有師子、辟邪、鑿齒、天鹿、長牙、銅頭、鐵額等獸。這是海外異境的群獸想像。

宋炳《師子擊象圖序》引梁伯玉說沙門釋僧吉曾從天竺往大秦,中途聽見數十里外有哮噉聲,驚天動地。不久百獸奔走,四頭巨象也用鼻卷泥厚塗己身,像在防備。俄而三頭師子出現在山下,直撲四象,血崩如泉,巨樹草木都倒伏。此處師子是能裂象、懾百獸的獸王。

《法顯記》說阿育王精舍後有石柱,柱上作師子,柱內四邊有佛像,內外映徹如淨琉璃。外道論師與沙門爭住處,沙門理屈,於是共同誓願:若此處本為沙門住處,當有靈驗。話一說完,柱頭師子大吼作證,外道恐懼心服而退。這條顯示師子在佛教聖跡中有護法作證的功能。

《國史補》說,開元末西域獻師子,到安西途中被繫在驛樹旁,近井。師子哮吼不安。不久風雷大作,有龍從井中出而離去。此條把師子之吼與龍出、風雷連在一起。

虞世南《師子賦》鋪寫師子為絕域神獸,經重譯而來。牠筋骨糾結,胸寬尾長,剛毛柔毳,爪牙藏鋒;奮鬣舔唇,忽來忽往,怒目如電,發聲如雷;能拉虎吞貔、裂犀分象,踐踏則林麓摧殘,哮呼則江河震蕩。最後說牠服猛氣、猜心,感受德化而依仁,把猛獸威力轉接到王者德感。

4

麒麟:《說文》曰:麒麟,仁獸也,馬身,牛尾,肉角。

原文 1970
原文1970

《說文》曰:麒麟,仁獸也,馬身,牛尾,肉角。

《春秋運斗樞》曰:機星得則麟生。

《春秋保乹圗》曰:歲星散爲麟。

《爾雅》曰:麟,麕身,牛尾,一角。(校:麕,居筠切。)

《禮記·禮運》曰:天不愛其道,地不愛其寳,人不愛其情,故麒麟在郊藪。

《詩·國風·麟之趾》曰: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左傳》曰:魯哀公十四年春,西狩於大野。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以爲不祥,以賜虞人。仲尼觀之,曰:「麟也。」然後取之。(校:時所末甞見。故恠之爲不祥。麟,仁獸,聖王嘉瑞。時無明王,出而遇獲。仲尼悲周道之不興,感嘉瑞無應,故因魯《春秋》而修中興之教,絶筆於獲麟一句。所感而作,故所以爲終。)

《家語》曰:叔孫氏之車士曰子鉏商,(校:車士,將車者也。子,姓也。鉏商,名也。)薪於大野,(校:《春秋經》:哀公十四年,西狩獲麟。《傳》曰:西狩於大野。今此日採薪於大野時,實自狩鉏商,非狩者。採薪也而獲麟,瑞物時見,狩獲,故經書西狩。)獲麟焉。折前左足,載以歸。叔孫以爲不祥,棄之于郭外,(校:《傳》曰:以賜虞人。棄之郭外,將以賜虞人。)使人告孔子曰:「有麏而角者,何也?」孔子徃而觀之,曰:「麟也,孰爲來哉?孰爲來哉!」反拭靣,涕泗沾衿。

叔孫聞之,然後取之。子貢問曰:「夫子何泣矣?」孔子曰:「麟之至也,爲明王也,出非其時而見害,是以傷焉。」

《孔叢子》曰:叔孫氏子鉏商獲麟,以爲不祥,棄之。冉有告夫子,夫子將觀之。泣曰:「子之於人,猶麟之於獸,出而死,其道窮矣。」乃歌曰:「唐虞丗兮麟鳯遊,今非其時來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因此幽憤,作《春秋》焉。

《孝經右契》曰:孔子夜夢豐沛邦有赤煙氣起,顔回、子夏侣徃觀之。驅車到楚,西北范氏之廟,見芻兒捶麟,傷其前左足,束薪而覆之。孔子曰:「兒,汝來,姓爲誰?」兒曰:「吾姓爲赤松子。」孔子曰:「汝豈有所見乎?」:「吾所見一禽,如麏,羊頭,頭上有角,其末有肉,方以是西走。」孔子發薪下,麟視孔子而蒙其耳,吐三卷書。孔子精而讀之。

《春秋演孔圖》曰:蒼之滅也,麟不榮也。麟,木精也。麒麟𨶜,日無光。(校:宋均注曰:麟,木精。木生於水,故曰隂。木氣好土,土黄木青,故麟色青黄。不榮,謂見絏也。麟龍少陽精,𨶜作於地,則日月亦將爭於上也。)

《尚書中𠉀》曰:黄帝時,麒麟在囿。

《毛詩義䟽》:白麟,馬足,黄色,圎蹄,角端有肉,音中黄鍾。王者至仁則岀。

《大戴禮》曰:毛蟲三百六十,而麟爲之長。

《禮記》曰:麟鳯⻱龍謂之四靈。麟以爲畜則獸不狘(校:呼厥反)。

《漢書》曰:終軍從上幸雍。獲白麟,一角五蹄。又得木,枝旁出輙復合。上異之,終軍對曰:「野獸并角,明同本也;衆支内附,示無外也。此之應,殆將有解編髪、削左袵、襲冠帶、要衣裳而蒙至化者焉。」

《東觀漢記》曰:章帝時,麟五十一見。

《𣈆書》曰:王濬平吳被謗,上表曰:「夫猛獸當塗,麒麟恐懼;况臣脆弱,敢不悚慄?」

何法盛《𣈆中興徵祥說》曰:麟,麕身,牛尾,狼頭,一角,黄色,馬足也。

《𣈆書·載記》曰:石虎時,郡國前後送蒼麟十六,白鹿七。季龍命司虞張昌徃調之,以駕芝盖,列乎充庭之乗。

又曰:吕光入姑臧,時麟見金澤縣,百獸從之。光以爲己瑞,以孝武太元十四年僣即三河王位。

《三國典略》曰:徐陵,東海郯人,梁石右衛率摛之子。母甞夢五色雲化而爲鳯,集左肩上,巳而誕陵。年數歳,家人携之以𠉀寳誌。寳誌摩其頂曰:「天上石麒麟也。」

《春秋感精符》曰:麟一角,明海内共一主也。王者不刳胎,不破𡖉,則岀於郊。

又曰:王者德化旁流四表,則麒麟臻其囿。

蔡邕《月令章句》曰:凡麟,生於火,遊於土,故循其母致其子。五行之精也,視明禮脩則麟臻。

《孫卿子》曰:古之王者好生惡殺,故麒麟遊其郊野。

《牟子》曰:昔人不識麟,問人,荅曰:「麟如麟。」問者惡之。曽見者曰:「麟,麕身牛尾,鹿蹄馬背。」問者霍然而解。

何法盛《徵祥記》曰:麒麟者,毛虫之長,仁獸也。牡曰騏,牝曰麟。牡鳴曰遊聖,牝鳴曰歸和。夏鳴曰扶㓜,秋鳴曰飬綏。

《說苑》曰:麒麟,麕身,牛尾,圓頂,一角。含仁懷義,音中律吕。行歩中䂓,折旋中矩。擇土而後踐,位平然後處。不群居,不旅行。紛兮其質文也,幽間則循循如也。

《西京雜記》曰:五柞宫前有梧桐樓,樓下皆有石騏驎二枚。刋其爲文字,是秦始皇驪山墓上物也。頭髙一丈三尺。東邊者前脚折,折處赤如血。父老謂其神,皆含血屬䈥焉。

《抱朴子》曰:麒麟壽千歳。

《論衡》曰:蝗虫飛至萬里,麒麟湏獻乃逹闕,而蝗爲災,麟爲瑞。麟四足不能自致,人兩足安能自逹?是以吕望白首而逹也。

又曰:儒者說麟爲聖王來,此言妄也。章帝之時,騏驎五十一至,章帝豈聖人也?

《楚辭》曰:使騏驎可得羈而繫兮,又何以異乎犬羊?

班固《兩都賦》曰:乃有九真之麟、大宛之馬。

西凉武昭王《麒麟頌》曰:一角圎蹄,行中規矩。游必擇地,翔而後處。不入䧟穽,不罹網𦊙。無德而至,爲之折股。

白話 · CC01795

《說文》說,麒麟是仁獸,馬身、牛尾、肉角。《春秋運斗樞》說機星得位,麒麟便生。《春秋保乾圖》說歲星散而為麟。《爾雅》說麟是麕身、牛尾、一角。這些條目先從形貌、星象與瑞應說明麒麟。

《禮記·禮運》說,天不吝惜它的道,地不吝惜它的寶,人不吝惜真情,所以麒麟出現在郊藪。《詩·麟之趾》以麟趾比喻公子仁厚振振,感歎「于嗟麟兮」。這裡的麟與仁厚、盛德、禮運相連。

《左傳》記魯哀公十四年春,西狩於大野,叔孫氏車子鉏商獲麟,因從未見過,以為不祥,便賜給虞人。孔子看見後說「麟也」,然後取之。校注說麟是仁獸、聖王嘉瑞,當時無明王,嘉瑞無所應,孔子悲周道不興,於是因魯《春秋》修中興之教,絕筆於獲麟。

《家語》把這事說得更詳:鉏商在大野採薪時獲麟,折傷牠的前左足,載回去;叔孫以為不祥,棄在城外,又派人問孔子有像麕而有角的東西是什麼。孔子前往觀看,說這是麟,反覆問「為誰而來,為誰而來」,回來後拭面痛哭,涕淚沾襟。子貢問為何哭,孔子說,麟本為明王而至,如今出非其時而被害,所以傷心。

《孔叢子》也說叔孫氏獲麟而棄,冉有告訴孔子,孔子將去觀看,哭著說:你對人來說,就像麟對獸一樣;麟出而死,說明其道窮了。於是唱道:唐虞之世麟鳳遊,如今不是其時,來求什麼;麟啊麟啊,我心憂傷。因此幽憤,作《春秋》。

《孝經右契》把獲麟寫成孔子夢兆。孔子夜夢豐沛邦有赤煙氣起,便與顏回、子夏同往觀看。到楚西北范氏之廟,見牧童打傷麟的前左足,用柴覆蓋。孔子問童子姓氏,童子說姓赤松子,又說見一禽像麕、羊頭、頭上有肉角,正向西走。孔子掀開柴,麟看著孔子而蒙住耳朵,吐出三卷書,孔子端正讀之。這條把麟與赤松子、祕書、孔子受命相連,帶有讖緯神異色彩。

《春秋演孔圖》說蒼祇滅時,麟不榮;麟是木精,麟鬥時日無光。注說麟龍屬少陽之精,地上有爭,上天日月也將相爭。其他緯書又說黃帝時麒麟在苑囿,白麟馬足、黃色、圓蹄、角端有肉,音合黃鐘;王者至仁時便出。

《大戴禮》說毛蟲三百六十,麟為長。《禮記》說麟、鳳、龜、龍叫四靈;若麟可被畜養,獸類就不會驚走。《漢書》記終軍隨皇帝到雍,獲白麟,一角五蹄,又得一株枝條旁出又復合的木。終軍解釋說,野獸並角,表示同本;眾枝內附,表示無外,預示將有遠方編髮左衽之民受中華教化。

《東觀漢記》說章帝時,麟出現五十一次。《晉書》中,王濬被謗時上表說,猛獸當路,麒麟也會恐懼,何況臣下脆弱,怎敢不驚懼。何法盛《徵祥說》又描述麟麕身、牛尾、狼頭、一角、黃色、馬足。

《晉書·載記》說石虎時,各郡國前後送來蒼麟十六、白鹿七,石虎命官去調馴,用來駕芝蓋,列在庭中。又說呂光入姑臧時,麟見於金澤縣,百獸隨從;呂光以為是自己的祥瑞,於是僭即三河王位。這些史事顯示麒麟也會被政權拿來解讀為受命符號。

《三國典略》說徐陵幼時被家人帶去見寶誌,寶誌摩其頂說「天上石麒麟也」,用麒麟比喻非常之才。《春秋感精符》說麟一角,表示海內共一主;王者不剖胎、不破卵,麒麟便出於郊。又說王者德化流於四方,麒麟便到其囿。蔡邕《月令章句》說麟生於火、遊於土,是五行之精,視明禮修時麒麟就會來到。

《荀子》說古代王者好生惡殺,所以麒麟遊於郊野。《牟子》用問麟的故事說明,人若沒有見過麟,聽人只說「麟像麟」便不能理解;若說麕身牛尾、鹿蹄馬背,便霍然明白,這是在談名物解釋的方法。

何法盛《徵祥記》說,麒麟是毛蟲之長、仁獸,雄曰騏,雌曰麟;雄鳴叫遊聖,雌鳴叫歸和,夏鳴叫扶幼,秋鳴叫養綏。《說苑》說麒麟麕身、牛尾、圓頂、一角,含仁懷義,聲音合律呂,行步合規,轉折合矩,擇土而後踏,地位平然後居,不群居,不結隊旅行,質文相兼,幽閒而循循。

《西京雜記》說五柞宮前梧桐樓下有石麒麟兩枚,是秦始皇驪山墓上之物;東邊那枚前腳折斷,斷處赤如血,父老以為有神,都說其中含血連筋。《抱朴子》說麒麟壽千歲。

《論衡》則提出懷疑:蝗蟲能飛到萬里,麒麟要人獻上才到朝廷;蝗是災,麟是瑞。麟有四足尚不能自己到達,人只有兩足,又怎能自行通達,所以呂望白首才得遇。又批評儒者說麟為聖王而來是妄言,因章帝時麒麟五十一次到來,章帝難道就是聖人嗎。這是對祥瑞說的理性反駁。

《楚辭》說,若騏麟也可被羈繫,那又和犬羊有什麼不同,意在說高貴之物不可被俗世拘束。班固《兩都賦》列九真之麟、大宛之馬,作珍物鋪陳。西涼武昭王《麒麟頌》說麒麟一角圓蹄,行動合規矩,遊必擇地,翔而後處,不入陷阱,不遭網羅;若無德而至,便會被折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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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覽·卷八百八十九.獸部一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