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
原文 1142 字《河圖帝通紀》曰:雨者,天地之施也。
《遁甲開山圖》曰:霍山南嶽有雲師雨虎。(校:(榮氏解曰:雲師如蠶,長六寸,有毛,似兔。雨虎如蠶,長七八寸,似蛭,雲雨之時,出在石上,肉甘,可熟而食。))
又曰:鄭有不毛山,上有無為之君,分布雲雨於九州之內。(校:(榮氏曰:不毛山,不生樹木,古無為君常處其上,布灑雲雨,九州之內平均。))
《河圖秘征》曰:君急恚怒,無雲而雨。
《黃帝素問》曰:清陽為天,濁陰為地。地氣上為雲,天氣下為雨。雨出地,氣出天。
又曰:天氣下而為雨。
《太公金匱》曰:武王師到牧野,陣未畢,而暴風疾雨,雷電幽冥前後不見。太公曰:「善。雷電者,是吾軍動應天也。」
《太公伏符陰謀》曰:紂常以六月獵於西土,西土之老少相與謀曰:「君王逆天,此其命固不壽也。「後數日而暴風大雨發屋拔木,漂殺人民六畜。明年,諸侯謀合,四海兵起。
又曰:武王兵入商都,前歌後舞,甲子進兵,乙丑而雨。
《太公兵法》曰:將有三禮。武王曰:「敢問三禮。」太公曰:「將冬日不服裘,夏日不操扇,天雨不張幔蓋,名將禮。」
《太公對敵權變逆順法》曰:夫軍出逢天無雲而雨,天泣也。軍沒不還。
《魏武帝兵書接要》曰:大軍將行,雨濡衣冠,是謂灑兵,其師有慶。
又曰:三軍將行,其旗墊然若雨,是謂天露。三軍失徒,將陣,雨甚,是謂浴屍,先陣者敗亡。
又曰:大將始行,雨而薄,不濡衣冠,是謂天泣。其將大兇,其卒散亡。
《雜兵書》曰:諸雲氣,諸變暈,日月蝕,風散之,雲振之,雨壓之,皆解。
又曰:大人之兵如虎如狼,如風如雨,如雷如電,振振暝暝,天下盡驚。
又曰:軍始營,風雨從後來,沾衣裳,大吉。
又曰:有大雲雨,軍內滂沱甚者,軍罷無功。
桓寬《鹽鐵論》曰:孔子,大聖也。嘗居上位,相魯三月,不令而行,不禁而止,沛若時雨之灌萬物,莫不興起也。
王充《論衡》曰:道至天者,翔風起,甘雨降,霽而陰曀者,謂之甘雨,非謂雨水味甘也。
又曰:太平之時,五日一風,十日一雨。
又曰:周公時,雨不破塊,風不鳴條,旬而一雨,雨必以夜,丘陵高下皆熟。
《神異經》曰:西海上有人焉,乘白馬朱鬛,白衣素冠,從十二童子,馳馬西海上如飛,名曰河伯使者。其所至之國,雨水滂沱。
《樂動聲儀》曰:焦明至,為雨備。(校:(焦明,水鳥。))
《楚辭》曰:雷填填兮雨冥冥。
潘尼《苦雨賦》曰:瞻中堂之浩汗,聽長霤之涔涔。
成公綏《陰霖賦》曰:沉竈生蛙,中庭運舟。
傅咸《愁霖詩》曰:舉足沒泥濘,市道無行車。蘭桂賤朽腐,柴粟貴明珠。
張孟陽《雜詩》曰:雲根臨八極,雨足灑四溟。霖瀝過二旬,散漫亞九齡。階下伏泉湧,堂上水衣生。尺燼重尋桂,紅粒貴瑤瓊。
又詩曰:騰雲似湧煙,密雨如散絲。
劉楨詩曰:和風從東來,玄雲起西山。夜中發此氣,明旦飛甘泉。
應璩《與韋誕書》曰:夫以原憲懸磬之居,而值皇天無已之雨。室宇漸而作漏,堂館洽而為泥。
這章是「雨」的下半部分,先把雨說成天地施澤。《河圖帝通紀》說雨是天地的施與。《遁甲開山圖》又把雨寫入山嶽神怪:霍山南嶽有雲師、雨虎,形似蠶、蛭一類,雲雨時出在石上;鄭地不毛山上有無為之君,能把雲雨平均分布到九州。《河圖秘徵》說君主急躁發怒,會出現無雲而雨。《黃帝素問》則從陰陽氣化解釋,清陽為天、濁陰為地,地氣上升為雲,天氣下降為雨,雨雖從天落下,其氣機仍與地氣相通。
兵書材料把雨當作軍事吉凶的徵兆。武王到牧野時陣列未完,忽有暴風疾雨、雷電昏暗,太公反說這是軍動應天的好兆頭;紂王逆天,六月出獵後暴風大雨發屋拔木、漂殺人民六畜,次年諸侯兵起。武王入商都,甲子進兵、乙丑下雨,也被記為天應。太公又說名將在冬天不穿裘、夏天不用扇、天雨不張幔蓋,表示與士卒同甘苦。相反,軍出時無雲而雨叫天泣,主軍沒不還;大軍將行,雨濡衣冠叫灑兵,反為有慶;若將陣時大雨甚,叫浴屍,先陣者敗亡。
雨能解雲氣、日月食等變異,也能象徵大兵如風雨雷電,使天下震驚。
政治與民生部分則分甘雨、時雨、苦雨。孔子相魯三月,政教不令而行、不禁而止,被比作時雨灌溉萬物,使人興起。王充說道德上通於天,就會翔風起、甘雨降;所謂甘雨不是水味甘,而是霽後又陰、及時潤物之雨。太平時五日一風、十日一雨;周公之世雨不破土塊,風不搖枝條,十日一雨且多在夜裡,丘陵高下都成熟。河伯使者所到之國,雨水滂沱;焦明水鳥到來,應為雨備。詩賦則寫苦雨成災:雷聲填填、雨勢昏冥,中堂積水、屋漏泥濘,甚至沉灶生蛙、中庭可以行舟,柴米昂貴如珠玉。
這樣看,雨適時適量是德澤,失時過度便成災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