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
原文 70 字茶
茶,茶,瑤萼瓊芽。生空慧,出虛華,清爽神氣,招召雲霞。正是吾心事,休言世味誇。一杯唯李白,興七碗屬盧仝家。金則獨能烹玉蕊,便令傳透放金花。
茶被寫成瑤萼瓊芽,能生出空慧、脫出虛華,使神氣清爽,招來雲霞。王重陽說這正合自己的心事,不必誇說世俗滋味;若能以金火烹成玉蕊,便可使金花透發。
重陽全真集· 金 王重陽撰· 15 章
校勘狀態:完整。本頁完整範圍為《重陽全真集》卷一開頭十五組詩文;原文據本地整理底本重校,白話與註解逐組對應本站所列原文,也不替代可引用校本。 《重陽全真集》題終南山重陽子王嚞撰,是研究王重陽詩教、全真早期內丹語言與勸化風格的重要文獻。本站此頁改用底本可逐字核對的連續段落,避免以現代概括詩句混入 original 欄位。就內容看,卷首先以茶、酒、色、財、氣建立戒勸框架,再轉入全真堂、內事、修行、述懷與唱和詩,能看到王重陽如何把日常事物、三教語彙與內丹象徵合成傳道詩。
茶
茶,茶,瑤萼瓊芽。生空慧,出虛華,清爽神氣,招召雲霞。正是吾心事,休言世味誇。一杯唯李白,興七碗屬盧仝家。金則獨能烹玉蕊,便令傳透放金花。
茶被寫成瑤萼瓊芽,能生出空慧、脫出虛華,使神氣清爽,招來雲霞。王重陽說這正合自己的心事,不必誇說世俗滋味;若能以金火烹成玉蕊,便可使金花透發。
酒
酒,酒,惡唇贓口。性多昏,神不秀,損敗真元,消磨眉壽。半酣愁腑腸,大醉摧心首。於己唯恣,倡狂對人,更沒漸忸。不知不飲永醒醒,無害無災修九九。
酒會污染口唇,使本性昏昧、神氣不秀,損敗真元,消磨壽命。半醉時愁腸,大醉時摧折心神;對自己只是放縱,對人則倡狂失禮。不如不飲,使自己永遠醒醒然然,無害無災地修成九九之功。
色
色,色,多禍消福。損金精,傷玉液,推殘氣神,敗壞仁德。會使三田空,能令五臟惑。亡殞一性靈明,絕盡四肢筋力。不如不做永綿綿,無害無災長得得。
色欲多生禍患、消損福分,會損傷金精與玉液,摧殘氣神,敗壞仁德;它能使三田空虛、五臟迷惑,甚至殞失一點靈明本性,耗盡四肢筋力。不如不去做,使修行綿綿長久,無害無災。
財
財,財,作孽為媒。唯買色,會招杯,更令德喪,便惹殃來。積成三界苦,難脫九幽災。至使增家豐富,怎生得免輪回。不如不要常常樂,無害無災每恢恢。
財物常作造孽的媒介,既會買色,也會招酒,更會使德行喪失,惹來災殃。它積成三界之苦,使人難脫九幽之災。即使家產增加、財富豐厚,又怎能免於輪迴?不如不要,反而常常快樂、無害無災。
氣
氣,氣,傷神損胃。聘猩獰,甚滋味,七竅仍前,二明若沸。道情勿能轉,王法寧肯畏。鬥勝各炫僂羅,爭強轉為亂費。不如不做好休休,無害無災通貴貴。
意氣會傷神損胃,使人猙獰,滋味很壞;七竅照舊被牽動,兩目如沸。道情無法轉化,王法也不肯敬畏;爭鬥好勝,各自炫耀本事,爭強反成混亂耗費。不如放下意氣,休休然無事,無害無災。
詠酒
雲朋霞友每相親,滑辣清光養氣神。
滿坐談開三教語,一杯傳透四時春。
如知自在亭中景,便是逍遙物外身。
默默昏昏風作伴,冥冥窈窈月為鄰。
異香旋旋虛空過,翠霧層層上下伸。
清靜並無生愛念,醉來舞袖複尋真。
雲霞般的道友常相親近,酒的清光似可養氣神。滿座談開三教之語,一杯彷彿傳透四時春意。若知道自在亭中的景象,便是逍遙於物外之身;默默昏昏與風作伴,冥冥窈窈與月為鄰。異香旋繞虛空而過,翠霧層層上下伸展;清靜中沒有愛念生起,醉後舞袖仍是尋真。
全真堂
堂名名號號全真,寂正逍遙子(仔)細陳。
豈用草茅遮雨露,亦非瓦屋度秋春。
一間閑舍應難得,四假凡軀是此因。
常蓋常修安在地,任眠任宿不離身。
有時覺後尤寬大,每到醒來愈愛親。
氣血轉流渾不漏,精神交結永無津。
慧燈內照通三曜,福注長生出六塵。
自曬堂中心火滅,何妨諸寇積柴薪。
全真堂之名,要仔細陳說。它不用草茅遮雨露,也不是瓦屋度春秋;真正難得的一間閒舍,其實與四大假合的凡軀相關。它常蓋常修,不離自身;覺後更覺寬大,醒來更覺親近。氣血轉流而不漏,精神交結而無窮;慧燈內照通達三曜,福注長生而出六塵。堂中心火既滅,即使諸賊堆積柴薪,又有何妨。
呂公求指快
禮念焚香作福山,不千入道道中玄。
外邊假合開中寶,裏面真人認得賢。
處處無心為鍛煉,家家有性現精研。
一條白線堅還潔,一粒金丹瑩又鮮。
兩路相隨成曲調,雙關共透顯詩篇。
蓮花出水騰顏色,葉葉分明是個仙。
禮念焚香可作福山,入道之中還有玄妙。外邊的假合之身開出中寶,裏面的真人識得賢明。處處無心便是鍛煉,家家本有性體可以顯現精微研磨。一條白線既堅且潔,一粒金丹明瑩鮮新;兩路相隨成為曲調,雙關共透而顯成詩篇,如蓮花出水,葉葉分明皆是仙。
文山程法師問內事
從來分得三光秀,撲入凡軀土底攢。
結性不能超造化,於身偏會做饑寒。
如通須是搜元有,要見還應只內觀。
莫泥水升兼火降,體推虎繞與龍蟠。
神精氣住超雙闕,日月星旋做一團。
便是修行真捷徑,碧霞裏面袞金丸。
人本來分得日月星三光之秀,卻撲入凡軀,如土底攢聚。若結性不能超出造化,在身中反而只會招致饑寒。若要通達,須搜尋元有;若要親見,仍應只是內觀。不要拘泥水升火降,也不要只按虎繞龍蟠來推測。神、精、氣安住,超出雙闕,日月星旋成一團,這便是修行的真捷徑,如碧霞中滾出金丸。
修行
下關牢固火能然【燃】,雅氣無侵漸至堅。
一九住時添秀麗,二關通後得完全。
既能已結成初有,複透中間認始先。
直要真清真寂靜,更令沒染沒縈牽。
須臾溉濟同相見,頃刻沖和共自傳。
穩坐明堂拈寶炷,複游金洞赴瓊筵。
饑寒脫了堪來徃,生死捐除會倒顛。
有個青童持紫詔,請公永永伴神仙。
下關牢固,火才能燃起;雅正之氣不受侵擾,便漸漸堅固。一九住時增添秀麗,二關通後得到完全。既已結成初有,又要透過中間,認得始先。最要緊是真清、真寂靜,沒有染著牽纏。片刻間溉濟相見,頃刻間沖和自傳;穩坐明堂,拈起寶炷,又遊金洞赴瓊筵。饑寒脫落,生死捐除,自會倒顛變化。
述懷
慧刀磨快劈迷蒙,剉碎家緣割己空。
火焰高焚端子午,水源深決潤西東。
上中下正開心月,精氣神全得祖風。
既見舊時親面目,更無今日假英雄。
五重玉戶光生彩,一粒金丹色變紅。
自在真人歸岳頂,手攜芝草步蓮宮。
茶言湯語是風哥,芝草閒談果若何。
不可人前誇了了,須知物外笑呵呵。
赤龍攪海添離水,紫焰安爐養坎河。
木馬還能從水虎,金翁須是取黃婆。
汞鉛亙昔交加作,兒女今朝嬰姹多。
坐客同歸回首度,教君也得出高坡。
慧刀磨快,劈開迷蒙;斬碎家緣,把己身執著割空。火焰高焚於子午之端,水源深決而潤澤西東。上中下三處正開心月,精氣神俱全而得祖師家風。見到舊時親切面目後,今日再無假英雄。玉戶光彩生起,一粒金丹色轉紅,自在真人歸岳頂,手攜芝草步入蓮宮。後半又以茶言湯語自嘲,提醒不可在人前誇耀明白,須在物外笑呵呵,讓龍虎、坎離、汞鉛等象徵都回到坐客同歸的度化。
和付長老分茶
坐間總是神仙客,天上靈芝今日得。
采時惟我識根源,碾處無人知品格。
塵散瓊瑤分外香,湯澆雪浪于中白。
清懷不論死生分,爽氣每嫌天地窄。
七碗道情通舊因,一傳禪味開心特。
蕩滌方虛寂靜真,從茲更沒凡塵隔。
座中都是神仙客,今日得到天上靈芝。採時只有我識得根源,碾時無人知道品格。塵散之後,瓊瑤分外清香;湯澆雪浪,中間潔白。清懷不論生死分際,爽氣每覺天地狹窄。七碗茶使道情通向舊因,一傳禪味特別開心。蕩滌之後,方見虛寂靜真,從此再沒有凡塵隔閡。
和玉長老古調
慧觀緣空絕升沉,瑞氣杳嫋開遙岑。
此地常過三山客,往來相隨九皋禽。
重樓清冷灑甘雨,洗滌自沒凡塵侵。
神水撞透紫金窟,瑩瑩寶洞尤邃深。
洞前古柏青且綠,狀若月中蟾部林。
樹下問祖西來意,口不言答提裾襟。
既已彼此總明瞭,定中達達那搜尋。
無身無為亦無漏,勿論實腹並虛心。
教君一通曉這個,八脈嬰兒纏錦衾。
有誰能令胎仙舞,唯我三疊鳴心琴。
慧觀緣空,斷絕升沉;瑞氣縹緲,開向遙遠山岑。此地常有三山客經過,九皋之禽往來相隨。重樓清冷灑下甘雨,洗滌後自然沒有凡塵侵染。神水撞透紫金窟,寶洞瑩瑩而深邃。洞前古柏青綠,如月中蟾宮之林。樹下問祖師西來意,口不言答,只提起衣襟。彼此既已明了,定中通達,又何必搜尋。無身、無為、無漏,不必再論實腹虛心。若能一通曉這個,八脈嬰兒如纏錦衾;誰能令胎仙起舞?唯有我三疊鳴動心琴。
早行
正做真閑客,前程道路通。
長途無曉暗,促步任西東。
誰識中宵月,獨知半夜風。
為行平等會,不與名利同。
正在做真正清閒之客,前方道路通達。長途之上沒有明暗分別,腳步催促,任它向西向東。誰能識得中宵之月,只有自己知道半夜之風。此行是為了行平等會,不與名利同流。
詠甯海軍
甯海軍中景,清虛道富豪。
依山知飲淺,近水覺居高。
善膳能滋味,仁人得遇遭。
回光通返照,相從吃蟠桃。
甯海軍中的景象,清虛之道才是真正富豪。依山而居,知道飲用之淺;近水之處,反覺所居之高。善膳能得滋味,仁人能遇良緣。若能回光返照,便可相從食蟠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