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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弼·老子道德經注

王弼《老子道德經注》(並《老子微旨例略》)· 曹魏 王弼·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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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弼《老子道德經注》(並《老子微旨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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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4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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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學者:王弼
章節目錄
  1. #1道德經注·一章(王弼)
  2. #2道德經注·二章(王弼)
  3. #3道德經注·三章(王弼)
  4. #4道德經注·四章(王弼)
  5. #5道德經注·五章(王弼)
  6. #6道德經注·六章(王弼)
  7. #7道德經注·七章(王弼)
  8. #8道德經注·八章(王弼)
  9. #9道德經注·九章(王弼)
  10. #10道德經注·十章(王弼)
  11. #11道德經注·十一章(王弼)
  12. #12道德經注·十二章(王弼)
  13. #13道德經注·十三章(王弼)
  14. #14道德經注·十四章(王弼)
  15. #15道德經注·十五章(王弼)
  16. #16道德經注·十六章(王弼)
  17. #17道德經注·十七章(王弼)
  18. #18道德經注·十八章(王弼)
  19. #19道德經注·十九章(王弼)
  20. #20道德經注·二十章(王弼)
  21. #21道德經注·二十一章(王弼)
  22. #22道德經注·二十二章(王弼)
  23. #23道德經注·二十三章(王弼)
  24. #24道德經注·二十四章(王弼)
  25. #25道德經注·二十五章(王弼)
  26. #26道德經注·二十六章(王弼)
  27. #27道德經注·二十七章(王弼)
  28. #28道德經注·二十八章(王弼)
  29. #29道德經注·二十九章(王弼)
  30. #30道德經注·三十章(王弼)
  31. #31道德經注·三十一章(王弼)
  32. #32道德經注·三十二章(王弼)
  33. #33道德經注·三十三章(王弼)
  34. #34道德經注·三十四章(王弼)
  35. #35道德經注·三十五章(王弼)
  36. #36道德經注·三十六章(王弼)
  37. #37道德經注·三十七章(王弼)
  38. #38道德經注·三十八章(王弼)
  39. #39道德經注·三十九章(王弼)
  40. #40道德經注·四十章(王弼)
  41. #41道德經注·四十一章(王弼)
  42. #42道德經注·四十二章(王弼)
  43. #43道德經注·四十三章(王弼)
  44. #44道德經注·四十四章(王弼)
  45. #45道德經注·四十五章(王弼)
  46. #46道德經注·四十六章(王弼)
  47. #47道德經注·四十七章(王弼)
  48. #48道德經注·四十八章(王弼)
  49. #49道德經注·四十九章(王弼)
  50. #50道德經注·五十章(王弼)
  51. #51道德經注·五十一章(王弼)
  52. #52道德經注·五十二章(王弼)
  53. #53道德經注·五十三章(王弼)
  54. #54道德經注·五十四章(王弼)
  55. #55道德經注·五十五章(王弼)
  56. #56道德經注·五十六章(王弼)
  57. #57道德經注·五十七章(王弼)
  58. #58道德經注·五十八章(王弼)
  59. #59道德經注·五十九章(王弼)
  60. #60道德經注·六十章(王弼)
  61. #61道德經注·六十一章(王弼)
  62. #62道德經注·六十二章(王弼)
  63. #63道德經注·六十三章(王弼)
  64. #64道德經注·六十四章(王弼)
  65. #65道德經注·六十五章(王弼)
  66. #66道德經注·六十六章(王弼)
  67. #67道德經注·六十七章(王弼)
  68. #68道德經注·六十八章(王弼)
  69. #69道德經注·六十九章(王弼)
  70. #70道德經注·七十章(王弼)
  71. #71道德經注·七十一章(王弼)
  72. #72道德經注·七十二章(王弼)
  73. #73道德經注·七十三章(王弼)
  74. #74道德經注·七十四章(王弼)
  75. #75道德經注·七十五章(王弼)
  76. #76道德經注·七十六章(王弼)
  77. #77道德經注·七十七章(王弼)
  78. #78道德經注·七十八章(王弼)
  79. #79道德經注·七十九章(王弼)
  80. #80道德經注·八十章(王弼)
  81. #81道德經注·八十一章(王弼)
  82. #82道德經注·老子道經音義(王弼)
  83. #83道德經注·老子德經音義(王弼)
  84. #84老子微旨例略(老子指略,王弼撰)
第 1 章

道德經注·一章(王弼)

原文 420 字
原文420 字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可道之道,可名之名,指事造形,非其常也。故不可道,不可名也。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凡有皆始於無,故「未形」「無名」之時,則為萬物之始。及其「有形」「有名」之時,則長之、育之、亭之、毒之,為其母也。道以無形無名始成萬物。以始以成而不知其所以然,玄之又玄也。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

妙者,微之極也。萬物始於微而後成,始於無而後生。故常無欲空虛,可以觀其始物之妙。

常有欲,以觀其徼;

徼,歸終也。凡有之為利,必以無為用。欲之所本,適道而後濟。故常有欲,可以觀其終物之徼也。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兩者,始與母也。同出者,同出於玄也。異名,所施不可同也。在首則謂之始,在終則謂之母。玄者,冥默無有也,始、母之所出也。不可得而名,故不可言同名曰玄。而言謂之玄者,取於不可得而謂之然也。謂之然則不可以定乎一玄而已。若定乎一玄,則是名則失之遠矣。故曰玄之又玄也。眾妙皆從而出,故曰眾妙之門也。

白話 · CC0158 字

經文大意是:道不可執著為固定名相,無名是天地根源,有名才展開萬物。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2 章

道德經注·二章(王弼)

原文 226 字
原文226 字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較,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

美者,人心之所進樂也;惡者,人心之所惡疾也。美惡,猶喜怒也;善不善,猶是非也。喜怒同根,是非同門,故不可得偏舉也。此六者皆陳自然不可偏舉之明數也。

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

自然已足,為則敗也。

行不言之教;萬物作焉而不辭,生而不有,為而不恃,

智慧自備,為則偽也。

功成而弗居。

因物而用,功自彼成,故不居也。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使功在己,則功不可久也。

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美醜、善惡相待而生,聖人因此以無為處事,以不言施教。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3 章

道德經注·三章(王弼)

原文 223 字
原文223 字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

賢,猶能也。尚者,嘉之名也。貴者,隆之稱也。唯能是任,尚也曷為;唯用是施,貴之何為。尚賢顯名,榮過其任,為而常校,能相射貴貨,過用貪者,競趣穿窬探篋,沒命而盜,故可欲不見,則心無所亂也。

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

心懷智而腹懷食,虛有智而實無知也。

弱其志,強其骨。

骨無知以幹,志生事以亂,心虛則志弱也。

常使民無知無欲。

守其真也。

使夫智者不敢為也。

知者謂知為也。

為無為,則無不治。

白話 · CC0160 字

經文大意是:不崇尚賢名與難得之貨,使民少欲,治道在虛心實腹、弱志強骨。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4 章

道德經注·四章(王弼)

原文 311 字
原文311 字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夫執一家之量者,不能全家。執一國之量者,不能成國。窮力舉重,不能為用,故人雖知,萬物治也,治而不以二儀之道,則不能贍也。地雖形魄,不法於天則不能全其寧。天雖精象,不法於道則不能保其精。沖而用之,用乃不能窮,滿以造實,實來則溢,故沖而用之,又復不盈,其為無窮亦已極矣。形雖大,不能累其體,事雖殷,不能充其量,萬物舍此而求主,主其安在乎。不亦淵兮似萬物之宗乎。銳挫而無損,紛解而不勞,和光而不汙,其體同塵而不渝其真,不亦湛兮似或存乎。

地守其形,德不能過其載,天慊其象,德不能過其覆,天地莫能及之,不亦似帝之先乎。帝,天帝也。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道沖虛而用之不窮,深遠如萬物之宗,不可用形跡窮盡。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5 章

道德經注·五章(王弼)

原文 339 字
原文339 字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地任自然,無為無造,萬物自相治理,故不仁也。仁者必造立施化,有恩有為;造立施化,則物失其真,有恩有為,則物不具存,物不具存,則不足以備載矣。地不為獸生芻,而獸食芻;不為人生狗,而人食狗。無為於萬物而萬物各適其所用,則莫不贍矣。若慧由己樹,未足任也。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聖人與天地合其德,以百姓比芻狗也。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橐,排橐也。籥,樂籥也。橐籥之中空洞,無情無為,故虛而不得窮屈,動而不可竭盡也。天地之中,蕩然任自然,故不可得而窮,猶若橐籥也。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愈為之則愈失之矣。物樹其惡,事錯其言,不慧不濟,不言不理,必窮之數也。橐籥而守數中,則無窮盡,棄己任物,則莫不理。若橐籥有意於為聲也,則不足以共吹者之求也。

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天地與聖人不以私愛偏施,萬物自生自化,守中勝於多言。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6 章

道德經注·六章(王弼)

原文 186 字
原文186 字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緜緜若存,用之不勤。

-{谷}-神,谷中央無谷也。無形無影,無逆無違,處卑不動,守靜不衰,谷以之成而不見其形,此至物也。處卑而不可得名,故謂天地之根,緜緜若存,用之不 勤。門,玄牝之所由也,本其所由,與極同體,故謂之天地之根也。欲言存邪,則不見其形,欲言亡邪,萬物以之生。故緜緜若存也,無物不成,用而不勞也。故曰,用而不勤也。

白話 · CC0152 字

經文大意是:谷神不死,玄牝之門象徵生生不息的幽深根源。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7 章

道德經注·七章(王弼)

原文 96 字
原文96 字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

自生則與物爭,不自生則物歸也。

故能長生。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無私者,無為於身也。身先身存,故曰,能成其私也。

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天地長久因不自生,聖人後其身、外其身,反而身先身存。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8 章

道德經注·八章(王弼)

原文 88 字
原文88 字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

人惡卑也。

故幾於道。

道無水有,故曰,幾也。

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言人皆應於治道也。

白話 · CC0153 字

經文大意是:上善如水,利物而不爭,處眾人所惡,故近於道。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9 章

道德經注·九章(王弼)

原文 135 字
原文135 字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持,謂不失德也。既不失其德又盈之,勢必傾危。故不如其已者,謂乃更不如無德無功者也。

揣而梲之,不可長保。

既揣末令尖,又銳之令利,勢必摧衂,故不可長保也。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不若其已。

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不可長保也。

功遂身退,天之道。

四時更運,功成則移。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持盈、揣銳、富貴而驕都招致危殆,功成身退才合天道。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10 章

道德經注·十章(王弼)

原文 463 字
原文463 字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載,猶處也。營魄,人之常居處也,一人之真也。言人能處常居之宅,抱一清神,能常無離乎,則萬物自賓也。

專氣致柔,能嬰兒乎?

專,任也,致,極也,言任自然之氣,致至柔之和,能若嬰兒之無所欲乎,則物全而性得矣。

滌除玄覽,能無疵乎?

玄,物之極也,言能滌除邪飾,至於極覽。能不以物介其明,疵之其神乎,則終與玄同也。

愛國治民,能無知乎?

任術以求成,運數以求匿者,智也。玄覽無疵,猶絕聖也。治國無以智,猶棄智也。能無以智乎,則民不辟而國治之也。

天門開闔,能為雌乎?

天門,天下之所由從也。開闔,治亂之際也,或開或闔,經通於天下,故曰,天門開闔也。雌應而不倡,因而不為,言天門開閡能為雌乎,則物自賓而處自安矣。

明白四達,能無為乎?

言至明四達,無迷無惑,能無以為乎,則物化矣。所謂道常無為,侯王若能守,則萬物自化。

生之,

不塞其原也。

畜之。

不禁其性也。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不塞其原,則物自生,何功之有。不禁其性,則物自濟,何為之恃。物自長足,不吾宰成,有德無主,非玄而何。凡言玄德,皆有德而不知其主,出乎幽冥。

白話 · CC0155 字

經文大意是:修身要抱一、專氣、滌除玄覽,生而不有、長而不宰。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11 章

道德經注·十一章(王弼)

原文 127 字
原文127 字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

轂所以能統三十輻者,無也,以其無能受物之故,故能以實統眾也。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鑿戶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木埴壁之所以成三者,而皆以無為用也。言無者,有之所以為利,皆賴無以為用也。

白話 · CC0152 字

經文大意是:車轂、器皿、室戶皆以有形成物、以空無成用。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12 章

道德經注·十二章(王弼)

原文 148 字
原文148 字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

爽,差失也,失口之用,故謂之爽。夫耳目口心,皆順其性也,不以順性命,反以傷自然,故曰盲、聾、爽、狂也。

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難得之貨,塞人正路,故令人行妨也。

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

為腹者以物養己,為目者以物役己,故聖人不為目也。

白話 · CC0155 字

經文大意是:聲色滋味與馳騁田獵會亂人心,聖人取腹實而去目欲。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13 章

道德經注·十三章(王弼)

原文 259 字
原文259 字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何謂寵辱若驚?寵為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

寵必有辱,榮必有患,驚辱等、榮患同也。為下得寵辱榮患若驚,則不足以亂天下也。

何謂貴大患若身?

大患,榮寵之屬也。生之厚,必入死之地,故謂之大患也。人迷之於榮寵,返之於身,故曰大患若身也。

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

由有其身也。

及吾無身,

歸之自然也。

吾有何患?故貴以身為天下,若可寄天下;

無以易其身,故曰貴也。如此乃可以託天下也。

愛以身為天下,若可託天下。

無物可以損其身,故曰愛也。如此乃可以寄天下也。不以寵辱榮患損易其身,然後乃可以天下付之也。

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寵辱皆使人驚,貴大患若身;能以身任天下者才可託天下。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14 章

道德經注·十四章(王弼)

原文 283 字
原文283 字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

無狀無象,無聲無響,故能無所不通,無所不往,不得而知,更以我耳目體不知為名,故不可致詰,混而為一也。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繩繩不可名,復歸於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

欲言無邪,而物由以成。欲言有邪,而不見其形,故曰,無狀之狀,無物之象也。

是謂惚恍。

不可得而定也。

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有,有其事。

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無形無名者,萬物之宗也。雖今古不同,時移俗易,故莫不由乎此以成其治者也。故可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上古雖遠,其道存焉,故雖在今,可以知古始也。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視聽搏皆不可得的道,混成為一,只能由古道以御今有。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15 章

道德經注·十五章(王弼)

原文 259 字
原文259 字

古之善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夫唯不可識,故強為之容。豫焉若冬涉川,

冬之涉川,豫然若欲度、若不欲度,其情不可得見之貌也。

猶兮若畏四鄰,

四鄰合攻中央之主,猶然不知所趣向者也。上德之人,其端兆不可覩,德趣不可見,亦猶此也。

儼兮其若容,渙兮若冰之將釋,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濁。

凡此諸若,皆言其容象不可得而形名也。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動之徐生?

夫晦以理物則得明,濁以靜物則得清,安以動物則得生,此自然之道也。孰能者,言其難也。徐者,詳慎也。

保此道者不欲盈,

盈必溢也。

夫唯不盈,故能蔽不新成。

蔽,覆蓋也。

白話 · CC0158 字

經文大意是:古之善士微妙玄通,處世若涉川、若畏鄰,保留渾樸而不盈。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16 章

道德經注·十六章(王弼)

原文 390 字
原文390 字

致虛極,守靜篤。

言致虛物之極,篤守靜物之真正也。

萬物並作,吾以觀復。

以虛靜觀其反復。凡有起於虛,動起於靜,故萬物雖並動作,卒復歸於虛靜,是物之極篤也。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是謂復命。復命曰常,

歸根則靜,故曰靜。靜則復命,故曰復命也。復命則得性命之常,故曰常也。

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

常之為物,不偏不彰,無皦昧之狀,溫涼之象,故曰知常曰明也。唯此復,乃能包通萬物,無所不容,失此以往,則邪入乎分,則物離其分,故曰不知常,則妄作凶也。

知常容,

無所不包通也。

容乃公,

無所不包通,則乃至於蕩然公平也。

公乃全,

蕩然公平,則乃至於無所不周普也。

全乃天,

無所不周普,則乃至於同乎天也。

天乃道,

與天合德,體道大通,則乃至於極虛無也。

道乃久,

窮極虛無,得道之常,則乃至於不窮極也。

沒身不殆。

無之為物,水火不能害,金石不能殘。用之於心則虎兕無所投其齒角,兵戈無所容其鋒刃,何危殆之有乎。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致虛守靜,觀萬物復歸其根,知常則明,不知常則妄作。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17 章

道德經注·十七章(王弼)

原文 318 字
原文318 字

太上,下知有之,

太上,謂大人也。大人在上,故曰太上。大人在上,居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焉而不為始,故下知有之而已,言從上也。

其次,親而譽之,

不能以無為居事,不言為教,立善行施,使下得親而譽之也。

其次,畏之,

不復能以恩仁令物,而賴威權也。

其次,侮之。

不能法以正齊民,而以智治國,下知避之,其令不從,故曰,侮之也。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夫御體失性,則疾病生;輔物失真,則疵釁作。信不足焉,則有不信,此自然之道也。已處不足,非智之所齊也。

悠兮其貴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

自然,其端兆不可得而見也,其意趣不可得而覩也,無物可以易其言,言必有應,故曰悠兮其貴言也。居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不以形立物,故功成事遂,而百姓不知其所以然也。

白話 · CC0158 字

經文大意是:至上之治使百姓幾乎不覺有君,其次才有親譽、畏懼與侮慢。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18 章

道德經注·十八章(王弼)

原文 149 字
原文149 字

大道廢,有仁義;

失無為之事,更以施慧立善道,進物也。

智慧出,有大偽;

行術用明,以察姦偽;趣覩形見,物知避之。故智慧出則大偽生也。

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

甚美之名生於大惡,所謂美惡同門。六親,父子兄弟夫婦也。若六親自和,國家自治,則孝慈忠臣不知其所在矣。魚相忘於江湖之道,則相濡之德生也。

白話 · CC0152 字

經文大意是:大道廢後才有仁義、智慧、孝慈與忠臣等名目。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19 章

道德經注·十九章(王弼)

原文 130 字
原文130 字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此三者以為文不足,故令有所屬﹕見素抱樸,少私寡欲。

聖智,才之善也。仁義,人之善也。巧利,用之善也。而直云絕,文甚不足,不令之有所屬,無以見其指,故曰,此三者以為文而未足,故令人有所屬,屬之於素樸寡欲。

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絕聖智、棄仁義、絕巧利,是要使人復歸素樸、少私寡欲。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20 章

道德經注·二十章(王弼)

原文 532 字
原文532 字

絕學無憂,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下篇,為學者日益,為道者日損。然則學求益所能,而進其智者也,若將無欲而足,何求於益。不知而中,何求於進。夫燕雀有匹,鳩鴿有仇,寒鄉之民,必知旃裘,自然已足,益之則憂。故續鳧之足,何異截鶴之脛,畏譽而進,何異畏刑。唯阿美惡,相去何若?故人之所畏,吾亦畏焉,未敢恃之以為用也。

荒兮其未央哉﹗

歎與俗相返之遠也。

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臺。

眾人迷於美進,惑於榮利,欲進心競,故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臺也。

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

言我廓然無形之可名、無兆之可舉,如嬰兒之未能孩也。

儽儽兮若無所歸。

若無所宅。

眾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

眾人無不有懷有志,盈溢胸心,故曰,皆有餘也。我獨廓然無為無欲,若遺失之也。

我愚人之心也哉﹗

絕愚之人,心無所別析,意無所好欲,猶然其情不可覩我頹然若此也。

沌沌兮,

無所別析,不可為明。

俗人昭昭,

耀其光也。

我獨昏昏。俗人察察,

分別別析也。

我獨悶悶。澹兮其若海,

情不可覩。

飂兮若無止。

無所繫縶。

眾人皆有以,

以,用也。皆欲有所施用也。

而我獨頑似鄙。

無所欲為,悶悶昏昏,若無所識,故曰頑且鄙也。

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食母,生之本也。人者皆棄生民之本,貴末飾之華,故曰我獨欲異於人。

白話 · CC0582 字

這章開頭說「絕學無憂」,王弼解釋為:求學若只是日日增加知識、推進智巧,就會生出無窮憂患;若人已能無欲而自足,已能不靠分別而合中道,又何必再追求增加與進益?他舉燕雀、鳩鴿、寒鄉之民自然知道所需來說,天然本已足夠,硬要補益,反而像把野鴨的足接長、把鶴的脛截短,都是傷害自然。

經文問「唯」與「阿」、「善」與「惡」相差多少,王弼的意思是,世俗把應答、善惡、美醜分得很細,又因眾人所畏而跟著畏懼;他不敢把這些分別當作根本方法。於是他感嘆自己與流俗相距太遠。眾人都熱熱鬧鬧,好像享用太牢盛宴,又像春天登臺遊賞,因為他們迷戀美名、榮利與進取之心。

相對地,經文說「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王弼解釋,這是說自己廓然無形,沒有可被命名的形跡,也沒有可被舉出的端兆,如還不會笑的嬰兒。眾人胸中都有志向、有欲望,好像滿滿有餘;自己卻無為無欲,好像有所遺失。所謂「愚人之心」,不是愚昧無知,而是不去分析分別、不讓好惡欲望顯露。

後半章把俗人與「我」對照:俗人昭昭,耀示自己的光明;我獨昏昏,不把自己標成明察。俗人察察,處處分別剖析;我獨悶悶,情意深藏而不可窺。自己像大海一樣澹然,又像飄風一樣沒有繫縛;眾人都想有所施用,自己卻頑似鄙,無所欲為。最後「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王弼解作重視生之本:眾人拋棄生民根本,追逐末端文飾;本章正是用這種反差,說明王弼所謂守本、貴母、少分別的立場。

第 21 章

道德經注·二十一章(王弼)

原文 336 字
原文336 字

孔德之容,惟道是從。

孔,空也,惟以空為德,然後乃能動作從道。

道之為物,惟恍惟惚。

恍惚,無形不繫之歎。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以無形始物,不繫成物,萬物以始以成,而不知其所以然,故曰,恍兮惚兮、惚兮恍兮,其中有象也。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窈、冥,深遠之歎,深遠不可得而見。然而萬物由之,其可得見,以定其真。故曰,窈兮冥兮,其中有精也。

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信,信驗也。物反窈冥,則真精之極得,萬物之性定。故曰,其精甚真,其中有信也。

自今及古,其名不去,

至真之極,不可得名,無名則是其名也。自古及今,無不由此而成,故曰,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也。

以閱眾甫。

眾甫,物之始也。以無名說萬物始也。

吾何以知眾甫之狀哉?以此。

此上之所云也。言吾何以知萬物之始於無哉,以此知之也。

白話 · CC0153 字

經文大意是:孔德之容惟道是從,道恍惚中含象、物、精、信。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22 章

道德經注·二十二章(王弼)

原文 189 字
原文189 字

曲則全,

不自見其明則全也。

枉則直,

不自是則其是彰也。

窪則盈,

不自伐則其功有也。

敝則新,

不自矜則其德長也。

少則得,多則惑。

自然之道亦猶樹也,轉多轉遠其根,轉少轉得其本。多則遠其真,故曰惑也;少則得其本,故曰得也。

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

一,少之極也。式,猶則之也。

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誠全而歸之。

白話 · CC0155 字

經文大意是:曲則全、枉則直,聖人不自見自是,故能成為天下式。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23 章

道德經注·二十三章(王弼)

原文 321 字
原文321 字

希言自然。

聽之不聞名曰希,下章言,道之出言淡兮其無味也,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然則無味不足聽之言,乃是自然之至言也。

故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

言暴疾美興不長也。

故從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

從事,謂舉動,從事於道者也。道以無形無為成濟萬物,故從事於道者,以無為為君,不言為教,緜緜若存而物得其真,與道同體,故曰同於道。

德者同於德,

得,少也,少則得,故曰得也。行得則與得同體,故曰,同於得也。

失者同於失。

失,累多也,累多則失,故曰失也。行失則與失同體,故曰,同於失也。

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

言隨行其所,故同而應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忠信不足於下,焉有不信焉。

白話 · CC0153 字

經文大意是:希言合於自然,風雨尚不能久,信不足則有不信。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24 章

道德經注·二十四章(王弼)

原文 118 字
原文118 字

企者不立,

物尚進則失安,故曰,企者不立。

跨者不行,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其在道也,曰餘食贅行。

其唯於道而論之,若郤至之行,盛饌之餘也。本雖美,更可薉也。本雖有功而自伐之,故更為肬贅者也。

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企立、自見、自是、自伐、自矜都不是道,反成餘食贅行。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25 章

道德經注·二十五章(王弼)

原文 704 字
原文704 字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混然不可得而知,而萬物由之以成,故曰混成也。不知其誰之子,故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

寂寥,無形體也。無物之匹,故曰獨立也。返化終始,不失其常,故曰不改也。

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

周行無所不至而免殆,能生全大形也,故可以為天下母也。

吾不知其名,

名以定形,混成無形,不可得而定,故曰,不知其名也。

字之曰道,

夫名以定形,字以稱可言,道取於無物而不由也。是混成之中,可言之稱最大也。

強為之名曰大。

吾所以字之曰道者,取其可言之稱最大也。責其字定之所由,則繫於大,大有繫,則必有分,有分則失其極矣。故曰,强為之名曰大。

大曰逝,

逝,行也。不守一大體而已。周行無所不至,故曰逝也。

逝曰遠,遠曰反。

遠,極也。周無所不窮極,不偏於一逝,故曰遠也。不隨於所適,其體獨立,故曰反也。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天地之性,人為貴,而王是人之主也。雖不職大亦復為大與三匹,故曰,王亦大也。

域中有四大,

四大,道、天、地、王也。凡物有稱有名,則非其極也,言道則有所由,有所由然後謂之為道,然則是道,稱中之大也,不若無稱之大也。無稱不可得而名曰域也,道天地王皆在乎無稱之內,故曰,域中有四大者也。

而王居其一焉。

處人主之大也。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法,謂法則也。人不違地,乃得全安,法地也。地不違天,乃得全載,法天也。天不違道,乃得全覆,法道也。道不違自然,乃得其性,法自然者。在方而法 方,在圓而法圓,於自然無所違也。自然者,無稱之言,窮極之辭也。用智不及無知,而形魄不及精象,精象不及無形,有儀不及無儀,故轉相法也。道順自然,天故資焉。天法於道,地故則焉。地法於天,人故象焉。所以為主其一之者,主也。

白話 · CC0554 字

這章說有一物混然而成,先於天地而生。王弼解釋,「混成」是因為它混然不可認知,萬物卻都由它而成;又因不知它從誰而生,所以說它先於天地。它寂然寥然,沒有形體,也沒有與它相匹敵的東西,所以說「獨立」;它貫通化生的終始而不失常度,所以說「不改」。

經文說它周行而不危,可以作天下之母。王弼把這理解為:它無所不到而不陷危殆,能生養並保全天地萬物的大形,所以可稱為天下母。老子說不知道它的名,王弼解釋,名是用來固定形體的,而混成之道無形,不能被固定,所以不可得名;只能用「道」作可言之稱,又勉強稱它為「大」。

「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在王弼這裡不是空泛宇宙論。「逝」是運行,不守一個大的體相而已,能周行無所不至;「遠」是窮極,沒有偏止於一處;「反」是不隨所到之處而失去自身,仍保持獨立之體。王弼因此說,道、天、地、王並稱四大,但四者都在不可命名的「域」之內;王之所以大,是因為他是人主,居四大之一。

最後「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王弼逐層解釋:人不違地,才得安全;地不違天,才得承載;天不違道,才得覆育;道不違自然,才得其性。自然不是另一個有名神明,而是無稱之言、窮極之辭;在方則依法方,在圓則依法圓,對自然無所違。這章的白話重點是:王弼用逐層取法說明有形者都要回到無形無稱的根本,王者治天下也不能越過這個次第。

第 26 章

道德經注·二十六章(王弼)

原文 136 字
原文136 字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

凡物輕不能載重,小不能鎮大。不行者使行,不動者制動,是以重必為輕根,靜必為躁君也。

是以聖人終日行不離輜重。

以重為本,故不離。

雖有榮觀,燕處超然。

不以經心也。

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輕則失本,躁則失君。

輕,不鎮重也,失本,為喪身也,失君,為失君位也。

白話 · CC0159 字

經文大意是:重為輕根、靜為躁君,君子終日不離輜重,不可以輕躁治天下。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27 章

道德經注·二十七章(王弼)

原文 367 字
原文367 字

善行無轍迹,

順自然而行,不造不始,故物得至而無轍迹也。

善言無瑕讁;

順物之性,不別不析,故無瑕讁可得其門也。

善數不用籌策;

因物之數,不假形也。

善閉無關楗而不可開,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

因物自然,不設不施,故不用關楗繩約而不可開解也。此五者皆言不造不施,因物之性,不以形制物也。

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

聖人不立形名以檢於物,不造進向以殊棄不肖,輔萬物之自然而不為始,故曰無棄人也。不尚賢能,則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則民不為盜,不見可欲,則民心不亂。常使民心無欲無惑,則無棄人矣。

常善救物,故無棄物,是謂襲明。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師;

舉善以師不善,故謂之師矣。

不善人者,善人之資。

資,取也。善人以善齊不善,以善棄不善也。故不善人,善人之所取也。

不貴其師,不愛其資,雖智大迷,

雖有其智,自任其智,不因物,於其道必失。故曰,雖智大迷。

是謂要妙。

白話 · CC0158 字

經文大意是:善行無轍跡,善言無瑕謫;聖人善救人與物,不棄任何材性。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28 章

道德經注·二十八章(王弼)

原文 291 字
原文291 字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為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

雄,先之屬;雌,後之屬也。知為天下之先也,必後也,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也。谿不求物而物自歸之,嬰兒不用智而合自然之智。

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

式,模則也。

為天下式,常德不忒,

忒,差也。

復歸於無極。

不可窮也。

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

此三者,言常反終,後乃德全其所處也。下章云,反者道之動也。功不可取,常處其母也。

樸散則為器,聖人用之,則為官長,

樸,真也。真散則百行出,殊類生,若器也。聖人因其分散,故為之立官長。以善為師,不善為資,移風易俗,復使歸於一也。

故大制不割。

大制者,以天下之心為心,故無割也。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知雄守雌、知白守黑、知榮守辱,復歸嬰兒、無極與樸。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29 章

道德經注·二十九章(王弼)

原文 219 字
原文219 字

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吾見其不得已。天下神器,

神,無形無方也。器,合成也。無形以合,故謂之神器也。

不可為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

萬物以自然為性,故可因而不可為也。可通而不可執也。物有常性,而造為之,故必敗也。物有往來而執之,故必失矣。

故物或行或隨,或歔或吹。或強或羸,或挫或隳。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

凡此諸或,言物事逆順反覆,不施為執割也。聖人達自然之至,暢萬物之情,故因而不為,順而不施。除其所以迷,去其所以惑,故心不亂而物性自得之也。

白話 · CC0158 字

經文大意是:天下神器不可有為執取,強作必敗,聖人去甚、去奢、去泰。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30 章

道德經注·三十章(王弼)

原文 310 字
原文310 字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強天下。

以道佐人主,尚不可以兵强於天下,況人主躬於道者乎。

其事好還。

為始者務欲立功生事,而有道者務欲還反無為,故云,其事好還也。

師之所處,荊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

言師凶害之物也。無有所濟,必有所傷,賊害人民,殘荒田畝,故曰荊棘生焉。

善有果而已,不敢以取強。

果猶濟也。言善用師者,趣以濟難而已矣,不以兵力取强於天下也。

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驕。

吾不以師道為尚,不得已而用,何矜驕之有也。

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強。

言用兵雖趣功果濟難,然時故不得已,當復用者,但當以除暴亂,不遂用果以為强也。

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壯,武力暴興,喻以兵强於天下者也。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故暴興必不道早已也。

白話 · CC0155 字

經文大意是:以道佐主者不以兵強天下,果而不矜,不得已而用兵。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31 章

道德經注·三十一章(王弼)

原文 141 字
原文141 字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以得志於天下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喪禮處之。

白話 · CC0154 字

經文大意是:兵器為不祥之器,君子不得已而用之,以哀悲勝戰。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32 章

道德經注·三十二章(王弼)

原文 401 字
原文401 字

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也。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

道,無形不繫,常不可名,以無名為常。故曰「道常無名」也。樸之為物,以無為心也,亦無名,故將得道,莫若守樸,夫智者可以能臣也,勇者可以武使也,巧者可以事役也,力者可以重任也,樸之為物,憒然不偏,近於無有,故曰「莫能臣也」。抱樸無為,不以物累其真,不以欲害其神,則物自賓而道自得也。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言天地相合,則甘露不求而自降;我守其真性無為,則民不令而自均也。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所以不殆。

始制,謂樸散始為官長之時也。始制官長,不可不立名分,以定尊卑,故始制有名也,過此以往,將爭錐刀之末,故曰「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也,遂任名以號物,則失治之母也,故知止所以不殆也。

譬道之在天下,猶川谷之於江海。

川谷之求江與海,非江海召之,不召不求而自歸者,世行道於天下者,不令而自均,不求而自得,故曰「猶川谷之與江海」也。

白話 · CC0158 字

經文大意是:道常無名而樸,侯王若能守之,萬物自賓,名立後亦須知止。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33 章

道德經注·三十三章(王弼)

原文 223 字
原文223 字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知人者,智而已矣,未若自知者超智之上也。

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勝人者,有力而已矣,未若自勝者無物以損其力,用其智於人,未若用其智於己也。用其力於人,未若用其力於己也。明用於己,則物無避焉,力用於己,則物無改焉。

知足者富。

知足自不失,故富也。

強行者有志。

勤能行之,其志必獲,故曰强行者有志矣。

不失其所者久。

以明自察,量力而行,不失其所,必獲久長矣。

死而不亡者壽。

雖死而以為生之道不亡,乃得全其壽,身沒而道猶存,況身存而道不卒乎。

白話 · CC0151 字

經文大意是:知人是智,自知是明;勝人有力,自勝才強。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34 章

道德經注·三十四章(王弼)

原文 186 字
原文186 字

大道氾兮,其可左右。

言道氾濫,無所不適,可左右上下周旋而用,則無所不至也。

萬物恃之而生而不辭,功成不名有。衣養萬物而不為主,常無欲,可名於小;

萬物皆由道而生,既生而不知所由,故天下常無欲之時,萬物各得其所,若道無施於物,故名於小矣。

萬物歸焉而不為主,可名為大。

萬物皆歸之以生,而力使不知其所由,此不為小,故復可名於大矣。

以其終不自為大,故能成其大。

為大於其細,圖難於其易。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大道泛然周行,生養萬物而不主宰,不自大所以成其大。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35 章

道德經注·三十五章(王弼)

原文 203 字
原文203 字

執大象,天下往。

大象,天象之母也,不寒不溫不涼,故能包統萬物,無所犯傷,主若執之,則天下往也。

往而不害,安平太。

無形無識,不偏不彰,故萬物得往而不害妨也。

樂與餌,過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足既。

言道之深大,人聞道之言,乃更不如樂與餌,應時感悅人心也。樂與餌則能令過客止,而道之出言淡然無味,視之不足見則不足以悅其目,聽之不足聞則不足以娛其耳,若無所中然,乃用之不可窮極也。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執大象則天下歸往,道淡而無味,視聽不足而用不可既。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36 章

道德經注·三十六章(王弼)

原文 236 字
原文236 字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謂微明。

將欲除强梁,去暴亂,當以此四者。因物之性,令其自戮,不假刑為大,以除將物也,故曰微明也。足其張,令之足,而又求其張,則眾所歙也,與其張之不足,而改其求張者,愈益而已反危。

柔弱勝剛強。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利器,利國之器也。唯因物之性,不假刑以理物,器不可覩,而物各得其所,則國之利器也。示人者,任刑也。刑以利國則失矣。魚脫於淵,則必見失矣。利國器而立刑以示人,亦必失也。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欲歙先張、欲弱先強,柔弱勝剛強,國之利器不可示人。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37 章

道德經注·三十七章(王弼)

原文 108 字
原文108 字

道常無為

順自然也。

而無不為。

萬物無不由為以治以成之也。

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化。化而欲作,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

化而欲作,作欲成也。吾將鎮之無名之樸,不為主也。

無名之樸,夫亦將無欲。

無欲競也。

不欲以靜,天下將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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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侯王守之則萬物自化,鎮以無名之樸。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38 章

道德經注·三十八章(王弼)

原文 1416 字
原文1416 字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下德為之而有以為。上仁為之而無以為,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上禮為之而莫之應, 則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居其薄;處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

德者,得也。常得而無喪,利而無害,故以德為名焉。何以得德?由乎道也。何以盡德?以無為用。以無為用則莫不載也,故物無焉,則無物不經,有焉,則 不足以免其生。是以天地雖廣,以無為心。聖王雖大,以虛為主。故曰,以復而視,則天地之心見。至日而思之,則先王之至覩也。故滅其私而無其身,則四海莫不瞻,遠近莫不至。殊其己而有其心,則一體不能自全,肌骨不能相容,是以上德之人,唯道是用。

不德其德,無執無用,故能有德而無不為,不求而得,不為而成, 故雖有德而無德名也。下德求而得之,為而成之,則立善以治物,故德名有焉。求而得之必有失焉,為而成之必有敗焉,善名生則有不善應焉,故下德為之而有以為也。無以為者,無所徧為也。凡不能無為而為之者,皆下德也。仁義禮節是也,將明德之上下,輒舉下德以對上德,至於無以為,極下德下之量,上仁是也,足及於無以為而猶為之焉。為之而無以為,故有為,為之患矣。

本在無為,母在無名,棄本捨母而適其子,功雖大焉,必有不濟。名雖美焉,偽亦必生。不能不為而成,不興而治,則乃為之,故有宏普博施仁愛之者,而愛之無所偏私,故上仁為之而無以為也。愛不能兼,則有抑抗正真而義理之者,忿枉祐直,助彼攻此物事而有以心為矣,故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也。直不能篤,則有游飾修文,禮敬之者,尚好修敬,校責往來,則不對之閒,忿怒生焉。故上禮為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扔之。夫大之極也,其唯道乎,自此已往,豈足尊哉。

故雖盛業大富而有萬物,猶各得其德,雖貴以無為用,不能捨無以為體也。不能捨無以為體,則失其為大矣。所謂失道而後德也。以無為用,德其母,故能己不勞焉而物無不理。下此已往,則失用之母,不能無為而貴博施,不能博施而貴正直,不能正直而貴飾敬,所謂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也。夫禮也,所始首於忠信不篤,通簡不陽,責備於表,機微爭制,夫仁義發於內,為之猶偽,況務外飾而可久乎。故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前識者,前人而識也,即下德之倫也。

竭其聰明以為前識,役其智力以營庶事,雖德其情,姦巧彌密,雖豐其譽,愈喪篤實。勞而事昬,務而治薉,雖竭聖智,而民愈害。舍己任物,則無為而泰。守夫素樸,則不順典制,聽彼所獲,棄此所守,識道之華,而愚之首,故茍得其為功之母,則萬物作焉而不辭也。萬事存焉而不勞也,用不以形,御不以名,故仁義可顯,禮敬可彰也。

夫載之以大道,鎮之以無名,則物無所尚,志無所營,各任其貞,事用其誠,則仁德厚焉,行義正焉,禮敬清焉,棄其所載,舍其所生,用其成形,役其聰明,仁則誠焉,義其競焉,禮其爭焉,故仁德之厚,非用仁之所能也,行義之正,非用義之所成也。禮敬之清,非用禮之所濟也。載之以道,統之以母,故顯之而無所尚,彰之而無所競。用夫無名,故名以篤焉。用夫無形,故形以成焉。守母以存其子,崇本以舉其末,則形名俱有,而邪不生。大美配天而華不作,故母不可遠,本不可失。

仁義,母之所生,非可以為母。形器,匠之所成,非可以為匠也。捨其母而用其子,棄其本而適其末,名則有 所分,形則有所止,雖極其大,必有不周,雖盛其美,必有憂患,功在為之,豈足處也。

白話 · CC0679 字

這章是王弼發揮「崇本息末」最集中的地方。經文說上德不自以為德,所以真有德;下德執著不失德名,所以反而無德。王弼先說,德就是「得」,能常得而不喪、利而無害,才稱為德;而德之所以能成立,是由於道。要把德推到極處,必須以無為為用,因為以無為用,萬物才能被承載;一旦執著某個有形的德目,就不足以保全其生。

王弼接著用天地與聖王說明:天地雖廣,以無為心;聖王雖大,以虛為主。滅除私意、忘其一身,四海才會歸向;若分別己身而有私心,連一體之內都不能自全。所以上德之人只以道為用,不把德當作自己的德,不執著特定作為與功用,反而能不求而得、不為而成;雖有德,卻沒有德名。下德則是求而得、為而成,立善名來治理事物;有求必有失,有為必有敗,善名一生,不善也隨之而起。

經文又說,上仁為之而無以為,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上禮為之而無人相應,便攘臂強引。王弼把這看成從本到末的層層下降:不能無為而成,才去行仁;仁愛不能兼遍,才轉為抑惡扶正的義;正直不能篤實,才轉為文飾禮敬。禮若只校責往來、要求外表回應,無人應對時就會生出忿怒,所以禮是忠信薄弱後才出現的制度,也成為亂的開端。

「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在王弼看來,是指竭盡聰明、預先識別、經營眾事的那類智巧。它看似有德、有名譽,實際上越發失去篤實,越勤勞越昏亂。若能捨己任物、守素樸之本,萬物自然作而不辭,萬事存而不勞;以大道承載,以無名鎮定,仁義禮敬才可各安其位而不相競。結尾王弼用「母」與「子」、「本」與「末」說明:仁義是母所生,不可反過來當母;形器是匠所成,不可當作匠。若捨母用子、棄本逐末,即使名聲很美、功業很大,也必有不周與憂患。

第 39 章

道德經注·三十九章(王弼)

原文 375 字
原文375 字

昔之得一者,

昔,始也。一,數之始而物之極也。各是一物之生,所以為主也。物皆各得此一以成,既成而舍以居成,居成則失其母,故皆裂發歇竭滅蹶也。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貞。其致之,

各以其一致此清、寧、靈、盈、生、貞。

天無以清將恐裂,

用一以致清耳,非用清以清也。守一則清不失,用清則恐裂也。故為功之母,不可舍也。是以皆無用其功,恐喪其本也。

地無以寧將恐發,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侯王無以貴高將恐蹶。故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是以侯王自稱孤﹑寡﹑不穀。此非以賤為本邪?非乎?故致數輿無輿,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清不能為清,盈不能為盈,皆有其母以存其形,故清不足貴,盈不足多,貴在其母,而母無貴形。貴乃以賤為本,高乃以下為基,故致數輿乃無輿也,玉石琭琭珞珞,體盡於形,故不欲也。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天、地、神、谷、萬物與侯王皆得一而成,貴以賤為本。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40 章

道德經注·四十章(王弼)

原文 112 字
原文112 字

反者道之動,

高以下為基,貴以賤為本,有以無為用,此其反也。動皆知其所無,則物通矣。故曰「反者道之動」也。

弱者道之用。

柔弱同通,不可窮極。

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天下之物皆以有為生,有之所始,以無為本,將欲全有,必反於無也。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41 章

道德經注·四十一章(王弼)

原文 466 字
原文466 字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

有志也。

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故建言有之﹕

建,猶立也。

明道若昧,

光而不耀。

進道若退,

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夷道若纇,

纇,㘨也。大夷之道,因物之性,不執平以割物,其平不見,乃更反若纇㘨也。

上德若谷,

不德其德,無所懷也。

大白若辱,

知其白,守其黑,大白然後乃得。

廣德若不足,

廣德不盈,廓然無形,不可滿也。

建德若偷,

偷,匹也。建德者,因物自然,不立不施,故若偷匹。

質真若渝,

質真者,不矜其真,故渝。

大方無隅,

方而不割,故無隅也。

大器晚成,

大器成天下不持全別,故必晚成也。

大音希聲,

聽之不聞名曰希,不可得聞之音也。有聲則有分,有分則不宮而商矣,分則不能統眾,故有聲者非大音也。

大象無形,

有形則有分,有分者不溫則炎,不炎則寒。故象而形者,非大象。

道隱無名。夫唯道,善貸且成。

凡此諸善,皆是道之所成也。在象則為大象,而大象無形。在音則為大音,而大音希聲。物以之成而不見其成形,故隱而無名也。貸之非唯供其乏而已,一貸之則足以永終其德,故曰善貸也。成之不如機匠之裁,無物而不濟其形,故曰善成。

白話 · CC0159 字

經文大意是:上士勤行道,中士若存若亡,下士大笑;大方無隅,大器晚成。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42 章

道德經注·四十二章(王弼)

原文 396 字
原文396 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人之所惡,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為稱。故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

萬物萬形,其歸一也,何由致一,由於無也。由無乃一,一可謂無,已謂之一,豈得無言乎。有言有一,非二如何?有一有二,遂生乎三,從無之有,數盡乎斯,過此以往,非道之流,故萬物之生,吾知其主,雖有萬形,沖氣一焉。百姓有心,異國殊風,而得一者,王侯主焉。以一為主,一何可舍,愈多愈遠,損則近之,損之至盡,乃得其極。既謂之一,猶乃至三,況本不一而道可近乎,損之而益,豈虛言也。

人之所教,我亦教之。

我之非強使人從之也,而用夫自然,舉其至理,順之必吉,違之必凶。故人相教,違之自取其凶也,亦如我之教人,勿違之也。

強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為教父。

强梁則必不得其死。人相教為强梁,則必如我之教人不當為强梁也。舉其強梁不得其死以教邪。若云順吾教之必吉也,故得其違教之徒,適可以為教父也。

白話 · CC0160 字

經文大意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抱陽而沖氣為和。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43 章

道德經注·四十三章(王弼)

原文 96 字
原文96 字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氣無所不入,水無所不出於經。

無有入無間,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

虛無柔弱,無所不通,無有不可窮,至柔不可折,以此推之,故知無為之有益也。

不言之教,無為之益,天下希及之。

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至柔馳騁至堅,無有入無間,不言之教、無為之益最難及。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44 章

道德經注·四十四章(王弼)

原文 117 字
原文117 字

名與身孰親?

尚名好高,其身必疏。

身與貨孰多?

貪貨無厭,其身必少。

得與亡孰病?

得多利而亡其身,何者為病也。

是故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

甚愛不與物通,多藏不與物散,求之者多,攻之者眾,為物所病,故大費厚亡也。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名、身、貨三者須辨輕重,多藏厚亡,知足知止可長久。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45 章

道德經注·四十五章(王弼)

原文 208 字
原文208 字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隨物而成,不為一象,故若缺也。

大盈若沖,其用不窮。

大盈充足,隨物而與,無所愛矜,故若沖也。

大直若屈,其用不居。

隨物而直,直不在一,故若屈也。

大巧若拙,其用不輟。

大巧,因自然以成器,不造為異端,故若拙也。

大辯若訥,其用不差。

大辯因物而言,己無所造,故若訥也。

躁勝寒,靜勝熱。清靜為天下正。

躁罷然後勝寒,靜無為以勝熱,以此推之,則清靜為天下正也。靜則全物之真,躁則犯物之性,故惟清靜,乃得如上諸大也。

白話 · CC0153 字

經文大意是:大成若缺、大盈若沖,大直若屈,清靜為天下正。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46 章

道德經注·四十六章(王弼)

原文 102 字
原文102 字

天下有道,卻走馬以糞。

天下有道,知足知止,無求於外,各修其內而已,故卻走馬以治田糞也。

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

貪欲無厭,不修其內,各求於外,故戎馬生於郊也。

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天下有道則戰馬歸農,無道則戎馬生郊;禍莫大於不知足。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47 章

道德經注·四十七章(王弼)

原文 222 字
原文222 字

不出戶,知天下;不闚牖,見天道。

事有宗,而物有主,途雖殊而同歸也,慮雖百而其致一也。道有大常,理有大致,執古之道,可以御今,雖處於今,可以知古始,故不出戶闚牖而可知也。

其出彌遠,其知彌少。

無在於一,而求之於眾也,道視之不可見,聽之不可聞,搏之不可得,如其知之,不須出戶,若其不知,出愈遠愈迷也。

是以聖人不行而知,不見而名,

得物之致,故雖不行而慮可知也。識物之宗,故雖不見,而是非之理可得而名也。

不為而成。

明物之性,因之而已。故雖不為而使之成矣。

白話 · CC0154 字

經文大意是:不出戶可知天下,不窺牖可見天道,聖人不行而知。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48 章

道德經注·四十八章(王弼)

原文 99 字
原文99 字

為學日益,

務欲進其所能,益其所習。

為道日損。

務欲反虛無也。

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無為而無不為。

有為則有所失,故無為乃無所不為也。

取天下常以無事,

動常因也。

及其有事,

自己造也。

不足以取天下。

失統本也。

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無為,無為而無不為。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49 章

道德經注·四十九章(王弼)

原文 532 字
原文532 字

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

動常因也。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

各因其用則善不失也。

德善。

無棄人也。

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聖人在天下歙歙,為天下渾其心,

各用聰明。

百姓皆注其耳目,

聖人皆孩之。

皆使和而無欲,如嬰兒也。夫天地設位,聖人成能,人謀鬼謀,百姓與能者,能者與之,資者取之,能大則大,資貴則貴,物有其宗,事有其主,如此則可冕旒充目而不懼於欺,黈纊塞耳而無戚於慢,又何為勞一身之聰明,以察百姓之情哉。夫以明察物,物亦競以其明應之,以不信察物,物亦競以其不信應之。夫天下之 心,不必同其所應,不敢異則莫肯用其情矣,甚矣害之大也,莫大於用其明矣。夫在智則人與之訟,在力則人與之爭。智不出於人而立乎訟地則窮矣;

力不出於人而立乎爭地則危矣。未有能使人無用其智力乎己者也,如此則己以一敵人,而人以千萬敵己也。若乃多其法網,煩其刑罰,塞其徑路,攻其幽宅,則萬物失其自然,百姓喪其手足,鳥亂於上,魚亂於下。是以聖人之於天下歙歙焉,心無所主也,為天下渾心焉,意無所適莫也。無所察焉,百姓何避,無所求焉,百姓何應, 無避無應,則莫不用其情矣。

人無為舍其所能,而為其所不能,舍其所長,而為其所短,如此,則言者言其所知,行者行其所能,百姓各皆注其耳目焉,吾皆孩之而已。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善不善、信不信皆善信之。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50 章

道德經注·五十章(王弼)

原文 355 字
原文355 字

出生入死。

出生地,入死地。

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十有三,猶云十分有三分,取其生道,全生之極,十分有三耳。取死之道,全死之極,亦十分有三耳。而民生生之厚,更之無生之地焉,善攝生者無以生為 生,故無死地也。器之害者,莫甚乎兵戈,獸之害者,莫甚乎兕虎,而令兵戈無所容其鋒刃,虎兕無所措其爪角,斯誠不以欲累其身者也,何死地之有乎。

夫蚖蟺以 淵為淺,而鑿穴其中,鷹鸇以山為卑,而增巢其上,矰繳不能及,網罟不能到,可謂處於無死地矣,然而卒以甘餌,乃入於無生之地,豈非生生之厚乎,故物茍不以 求離其本,不以欲渝其真,雖入軍而不害,陸行而不可犯也,赤子之可則而貴信矣。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出生入死,人多自陷死地;善攝生者因無死地而不受害。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51 章

道德經注·五十一章(王弼)

原文 304 字
原文304 字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

物生而後畜,畜而後形,形而後成,何由而生?道也;何得而畜?德也;何由而形?物也;何使而成,勢也。唯因也,故能無物而不形;唯勢也,故能無物而不成。凡物之所以生,功之所以成,皆有所由,有所由焉,則莫不由乎道也。故推而極之,亦至道也。隨其所因,故各有稱焉。

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

道者,物之所由也。德者,物之所得也。由之乃得,故曰不得不失,尊之則害,不得不貴也。

道之尊,德之貴,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命並作爵。

故道生之,德畜之。長之育之,亭之毒之,蓋之覆之。

謂成其實,各得其庇蔭,不傷其體矣。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

為而不有。

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有德而不知其主也,出乎幽冥,是以謂之玄德也。

白話 · CC0159 字

經文大意是:道生德畜,物形勢成;玄德是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52 章

道德經注·五十二章(王弼)

原文 248 字
原文248 字

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

善始之則善養畜之矣,故天下有始則可以為天下母矣。(按此段注文原脫,據樓宇烈補。)

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殆。

母,本也,子,末也。得本以知末,不舍本以逐末也。

塞其兌,閉其門,

兌,事欲之所由生;門,事欲之所由從也。

終身不勤。

無事永逸,故終身不勤也。

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

不閉其原而濟其事,故雖終身不救。

見小曰明,守柔曰強。

為治之功不在大,見大不明,見小乃明。守强不强,守柔乃强也。

用其光,

顯道以去民迷。

復歸其明,

不明察也。

無遺身殃,是為習常。

道之常也。

白話 · CC0160 字

經文大意是:天下有始為天下母,得母知子、守母保身,塞兌閉門可終身不勤。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53 章

道德經注·五十三章(王弼)

原文 219 字
原文219 字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

言若使我可介然有知,行大道於天下,唯施為之是畏也。

大道甚夷,而民好徑。

言大道蕩然正平,而民猶尚舍之而不由,好從邪徑,況復施為以塞大道之中乎。故曰,大道甚夷,而民好徑。

朝甚除,

朝,宮室也。除,潔好也。

田甚蕪,倉甚虛;

朝甚除,則田甚蕪,倉甚虛,設一而眾害生也。

服文綵,帶利劍,厭飲食,財貨有餘;是為盜夸。非道也哉!

凡物不以其道得之,則皆邪也,邪則盜也。夸而不以其道得之,竊位也,故舉非道以明非道,則皆盜夸也。

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大道甚夷而民好徑,朝廷華美而田荒倉虛,是盜夸而非道。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54 章

道德經注·五十四章(王弼)

原文 259 字
原文259 字

善建者不拔,

固其根而後營其末,故不拔也。

善抱者不脫,

不貪於多,齊其所能,故不脫也。

子孫以祭祀不輟。

子孫傳此道以祭祀則不輟也。

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其德乃餘;

以身及人也,修之身則真,修之家則有餘,修之不廢,所施轉大。

修之於鄉,其德乃長;修之於國,其德乃豐;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國觀國,

彼皆然也。

以天下觀天下。

以天下百姓心觀天下之道也,天下之道,逆順吉凶,亦皆如人之道也。

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此上之所云也。言吾何以得知天下乎,察己以知之,不求於外也,所謂不出戶以知天下者也。

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善建不拔,修身、家、鄉、國、天下,德量由近及遠而觀。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55 章

道德經注·五十五章(王弼)

原文 281 字
原文281 字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蜂蠆虺蛇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

赤子無求無欲,不犯眾物,故毒蟲之物無犯之人也。含德之厚者,不犯於物,故無物以損其全也。

骨弱筋柔而握固。

以柔弱之故,故握能周固。

未知牝牡之合而全作,

作,長也。無物以損其身,故能全長也。言含德之厚者,無物可以損其德、渝其真,柔弱不爭而不摧折,皆若此也。

精之至也。終日號而不嗄,

無爭欲之心,故終日出聲而不嗄也。

和之至也。知和曰常,

物以和為常,故知和則得常也。

知常曰明。

不皦不昧,不溫不涼,此常也。無形不可得而見,曰明也。

益生曰祥。

生不可益,益之則夭也。

心使氣曰強。

心宜無有,使氣則強。

物壯則老,謂之不道,不道早已。

白話 · CC0152 字

經文大意是:含德厚者比於赤子,精和氣柔,不以壯強求生。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56 章

道德經注·五十六章(王弼)

原文 172 字
原文172 字

知者不言,

因自然也。

言者不知。

造事端也。

塞其兌,閉其門,挫其銳,

含守質也。

解其分,

除爭原也。

和其光,

無所特顯,則物無所偏爭也。

同其塵,

無所特賤,則物無所偏恥也。

是謂玄同。故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

可得而親,則可得而疏也。

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

可得而利,則可德而害也。

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

可得而貴,則可得而賤也。

故為天下貴。

無物可以加之也。

白話 · CC0155 字

經文大意是: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兌閉門,挫銳解紛,與玄同。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57 章

道德經注·五十七章(王弼)

原文 358 字
原文358 字

以正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

以道治國則國平,以正治國則奇正起也,以無事則能取天下也。上章云:其取天下者,常以無事,及其有事,又不足以取天下也。故以正治國則不足以取天下,而以奇用兵也。夫以道治國,崇本以息末,以正治國,立辟以攻末,本不立而末淺,民無所及,故必至於奇用兵也。

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民多利器,國家滋昬;

利器,凡所以利己之器也。民强則國家弱。

人多伎巧,奇物滋起;

民多智慧則巧偽生,巧偽生則邪事起。

法令滋彰,盜賊多有。

立正欲以息邪,而奇兵用;多忌諱欲以恥貧,而民彌貧;利器欲以强國者也,而國愈昬多。皆舍本以治末,故以致此也。

故聖人云﹕「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

上之所欲,民從之速也。我之所欲,唯無欲而民亦無欲而自樸也。此四者,崇本以息末也。

白話 · CC0158 字

經文大意是:以正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法令滋彰則盜賊多有。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58 章

道德經注·五十八章(王弼)

原文 405 字
原文405 字

其政悶悶,其民淳淳;

言善治政者,無形無名,無事無政可舉,悶悶然,卒至於大治,故曰,其政悶悶也。其民無所爭競,寬大淳淳,故曰,其民淳淳也。

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立刑名,明賞罰,以檢姦偽,故曰察察也。殊類分析,民懷爭競,故曰,其民缺缺也。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孰知其極?其無正。

言誰知善治之極乎!唯無可正舉,無可形名,悶悶然而天下大化,是其極也。

正復為奇,

以正治國,則便復以奇用兵矣。故曰,正復為奇。

善復為妖。

立善以和萬物,則便復有妖之患也。

人之迷,其日固久。

言人之迷惑失道,固久矣。不可便正善治以責。

是以聖人方而不割,

以方導物,舍去其邪,不以方割物,所謂大方無隅。

廉而不劌,

廉,清廉也;劌,傷也。以清廉清民,令去其邪,令去其汙,不以清廉劌傷於物也。

直而不肆,

以直導物,令去其僻,而不以直激沸於物也。所謂大直若屈也。

光而不燿。

以光鑑其所以迷,不以光照求其隱慝也,所謂明道若昧也,此皆崇本以息末,不攻而使復之也。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政悶悶則民淳淳,禍福相倚,聖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59 章

道德經注·五十九章(王弼)

原文 226 字
原文226 字

治人事天,莫若嗇。

莫若,猶莫過也。嗇,農夫,農人之治田務,去其殊類,歸於齊一也。全其自然,不急其荒病,除其所以荒病,上承天命,下綏百姓,莫過於此。

夫唯嗇,是謂早服;

早服,常也。

早服謂之重積德;

唯重積德,不欲銳速,然後乃能使早服其常,故曰早服謂之重積德者也。

重積德則無不克,無不克則莫知其極;

道無窮也。

莫知其極,可以有國;

以有窮而莅國,非能有國也。

有國之母,可以長久;

國之所以安謂之母,重積德是唯圖其根,然後營末,乃得其終也。

是謂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道。

白話 · CC0153 字

經文大意是:治人事天莫若嗇,早服積德,深根固柢可以長久。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60 章

道德經注·六十章(王弼)

原文 282 字
原文282 字

治大國,若烹小鮮。

不擾也,躁則多害,靜則全真,故其國彌大,而其主彌靜,然後乃能廣得眾心矣。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

治大國則若烹小鮮,以道蒞天下則其鬼不神也。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

神不害自然也,物守自然則神無所加,神無所加則不知神之為神也。

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

道洽則神不傷人,神不傷人則不知神之為神。道洽則聖人亦不傷人,聖人不傷人則不知聖人之為聖也。猶云,不知神之為神,亦不知聖人之為聖也。夫恃威網以使物者,治之衰也。使不知神聖之為神聖,道之極也。

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

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聖人不傷人,神亦不傷人。故曰,兩不相傷也。神聖合道,交歸之也。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治大國若烹小鮮,以道臨天下,鬼神不傷人,德交歸焉。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61 章

道德經注·六十一章(王弼)

原文 281 字
原文281 字

大國者下流,

江海居大而處下,則百川流之,大國居大而處下,則天下流之,故曰,大國下流也。

天下之交。

天下所歸會也。

天下之牝,

靜而不求,物自歸之也。

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為下。

以其靜故能為下也。牝,雌也。雄躁動貪欲,雌常以靜,故能勝雄也。以其靜復能為下,故物歸之也。

故大國以下小國,

大國以下,猶云以大國下小國。

則取小國;

小國則附之。

小國以下大國,則取大國。

大國納之也。

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

言唯修卑下,然後乃各得其所。

大國不過欲兼畜人,小國不過欲入事人。夫兩者各得其所欲,大者宜為下。

小國修下自全而已,不能令天下歸之,大國修下則天下歸之。故曰,各得其所欲,則大者宜為下也。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大國以下流為天下交,牝常以靜勝牡,各得其欲在能下。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62 章

道德經注·六十二章(王弼)

原文 296 字
原文296 字

道者萬物之奧。

奧,猶曖也。可得庇蔭之辭。

善人之寶,

寶以為用也。

不善人之所保。

保以全也。

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

言道無所不先,物無有貴於此也。雖有珍寶璧馬,無以匹之,美言之則可以奪眾貨之賈,故曰,美言可以市也,尊行之則千里之外應之,故曰,可以加於人也。

人之不善,何棄之有?

不善當保道以免放。

故立天子,置三公,

言以尊行道也。

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

此道,上之所云也。言故立天子、置三公,尊其位、重其人,所以為道也。物無有貴於此者。故雖有拱抱寶璧以先,駟馬而進之,不如坐而進此道也。

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不曰以求得,有罪以免邪?故為天下貴。

以求則得求,以免則得免,無所而不施,故為天下貴也。

白話 · CC0159 字

經文大意是:道為萬物之奧,善人之寶、不善人之所保,貴言不如坐進此道。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63 章

道德經注·六十三章(王弼)

原文 178 字
原文178 字

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

以無為為居,以不言為教,以恬淡為味,治之極也。

大小多少,報怨以德。

小怨則不足以報,大怨則天下之所欲誅,順天下之所同者,德也。

圖難於其易,為大於其細;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是以聖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猶難之,

以聖人之才猶尚難於細易,況非聖人之才而欲忽於此乎,故曰,猶難之也。

故終無難矣

白話 · CC0153 字

經文大意是: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圖難於易,報怨以德。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64 章

道德經注·六十四章(王弼)

原文 377 字
原文377 字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

以其安不忘危,持之不忘亡,謀之無功之勢,故曰易也。

其脆易泮,其微易散。

雖失無入有,以其微脆之故,未足以興大功,故易也。此四者,皆說慎終也。不可以無之故而不持,不可以微之故而弗散也。無而弗持則生有焉,微而不散則生大焉。故慮終之患,如始之禍,則無敗事。

為之於未有,

謂其安未兆也。

治之於未亂。

謂微脆也。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為者敗之,執者失之。

當以慎終除微,慎微除亂,而以施為治之,形名執之,反生事原,巧辟滋作,故敗失也。

是以聖人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

不慎終也。

慎終如始,則無敗事。是以聖人欲不欲,不貴難得之貨;

好欲雖微,爭尚為之,興難得之貨雖細,貪盜為之起也。

學不學,復眾人之所過。

不學而能者,自然也,喻於不學者,過也。故學不學,以復眾人之過。

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

白話 · CC0155 字

經文大意是:安易持、未兆易謀,慎終如始,輔萬物自然而不敢為。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65 章

道德經注·六十五章(王弼)

原文 263 字
原文263 字

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

明謂多見巧詐,蔽其樸也。愚謂無知守真,順自然也。

民之難治,以其智多。

多智巧詐,故難治也。

故以智治國,國之賊,

智,猶治也,以智而治國,所以謂之賊者,故謂之智也。民之難治,以其多智也,當務塞兌閉門,令無知無欲,而以智術動民。邪心既動,復以巧術防民之偽,民知其術,防隨而避之,思惟密巧,奸偽益滋,故曰,以智治國,國之賊也。

不以智治國,國之福。知此兩者亦稽式。常知稽式,是謂玄德。玄德深矣,遠矣,

稽,同也。今古之所同,則而不可廢,能知稽式,是謂玄德,玄德深矣,遠矣。

與物反矣,

反其真也。

然後乃至大順。

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古之善為道者不以智治國,民難治因多智,玄德深遠反俗。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66 章

道德經注·六十六章(王弼)

原文 96 字
原文96 字

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為百-{谷}-王。是以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後之。是以聖人處上而民不重,處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白話 · CC0155 字

經文大意是:江海能為百谷王,因善下之;聖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67 章

道德經注·六十七章(王弼)

原文 238 字
原文238 字

天下皆謂我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細也夫!

久矣其細,猶曰其細久矣。肖,則失其所以為大矣。故曰,若肖久矣,其細也夫。

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

慈故能勇,

夫慈,以陳則勝,以守則固,故能勇也。

儉故能廣,

節儉愛費,天下不匱,故能廣也。

不敢為天下先,故能成器長。

唯後外其身,為物所歸,然後乃能立成器為天下利,為物之長也。

今舍慈且勇,

且,猶取也。

舍儉且廣,舍後且先,死矣!

夫慈以戰則勝,

相慜而不避於難,故勝也。

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之。

白話 · CC0151 字

經文大意是:道大似不肖,三寶為慈、儉、不敢為天下先。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68 章

道德經注·六十八章(王弼)

原文 100 字
原文100 字

善為士者不武,

士,卒之帥也。武,尚先陵人也。

善戰者不怒,

後而不先,應而不唱,故不在怒。

善勝敵者不與,

不與爭也。

善用人者為之下,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力,

用人而不為之下,則力不為用也。

是謂配天古之極。

白話 · CC0152 字

經文大意是: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用人者為之下。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69 章

道德經注·六十九章(王弼)

原文 202 字
原文202 字

用兵有言﹕「吾不敢為主而為客,不敢進寸而退尺。」是謂行無行,

彼遂不止。

攘無臂,扔無敵,

行,謂行陳也,言以謙退哀慈,不敢為物先,用戰猶行無行,攘無臂,執無兵,扔無敵也,言無有與之抗也。

執無兵。

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幾喪吾寶。

言吾哀慈謙退,非欲以取强,無敵於天下也。不得已而卒至於無敵,斯乃吾之所以為大禍也。寶,三寶也,故曰,幾亡吾寶。

故抗兵相加,哀者勝矣。

抗,舉也;加,當也。哀者,必相惜而不趣利避害,故必勝。

白話 · CC0149 字

經文大意是:用兵寧為客不為主,抗兵相加時哀者勝。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70 章

道德經注·七十章(王弼)

原文 233 字
原文233 字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可不出戶窺牖而知,故曰甚易知也。無為而成,故曰甚易行也。惑於躁欲,故曰,莫之能知也。迷於榮利,故曰,莫之能行也。

言有宗,事有君。

宗,萬物之宗也。君,萬物之主也。

夫唯無知,是以不我知。

以其言有宗、事有君之故,故有知之人不得不知之也。

知我者希,則我者貴。

唯深,故知者希也;知我益希,我亦無匹。故曰,知我者希則我者貴也。

是以聖人被褐懷玉。

被褐者,同其塵,懷玉者,寶其真也。聖人之所以難知,以其同塵而不殊,懷玉而不渝,故難知而為貴也。

白話 · CC0154 字

經文大意是:老子之言甚易知行而天下不能知行,聖人被褐懷玉。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71 章

道德經注·七十一章(王弼)

原文 46 字
原文46 字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

不知知之不足任則病也。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聖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白話 · CC0152 字

經文大意是:知不知為上,不知知為病;聖人病病所以不病。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72 章

道德經注·七十二章(王弼)

原文 196 字
原文196 字

民不畏威,則大威至。無狎其所居,無厭其所生。

清靜無為謂之居,謙後不盈謂之生,離其清淨,行其躁欲,棄其謙後,任其威權,則物擾而民僻,威不能復制民,民不能堪其威,則上下大潰矣,天誅將至。故曰,民不畏威,則大威至。無狎其所居,無厭其所生,言威力不可任也。

夫唯不厭,

不自厭也。

是以不厭。

不自厭,是以天下莫之厭。

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

不自見其所知,以光耀行威也。

自愛不自貴;

自貴則物狎厭居生。

故去彼取此。

白話 · CC0157 字

經文大意是:民不畏威則大威至,勿狹其居、厭其生,聖人自知不自見。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73 章

道德經注·七十三章(王弼)

原文 238 字
原文238 字

勇於敢則殺,

必不得其死也。

勇於不敢則活。

必齊命也。

此兩者,或利或害。

俱勇而所施者異,利害不同,故曰,或利或害也。

天之所惡,孰知其故?是以聖人猶難之。

孰,誰也。言誰能知天下之所惡意故邪?其唯聖人。夫聖人之明,猶難於勇敢,況無聖人之明而欲行之也。故曰,猶難之也。

天之道,不爭而善勝,

天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不言而善應,

順則吉,逆則凶,不言而善應也。

不召而自來,

處下則物自歸。

繟然而善謀。

垂象而見吉凶,先事而設誠,安而不忘危,未召而謀之,故曰,繟然而善謀也。

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白話 · CC0154 字

經文大意是: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天網恢恢,疏而不失。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74 章

道德經注·七十四章(王弼)

原文 107 字
原文107 字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使民常畏死,而為奇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

詭異亂群謂之奇也。

常有司殺者殺,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斲。

夫代大匠斲者,希有不傷其手矣。

為逆順者之所惡忿也,不仁者人之所疾也。故曰,常有司殺也。

白話 · CC0152 字

經文大意是:民不畏死,何以死懼之?代大匠斲者少不傷手。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75 章

道德經注·七十五章(王弼)

原文 92 字
原文92 字

民之饑,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饑。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民之輕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輕死。夫唯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

言民之所以僻,治之所以亂,皆由上不由其下也,民從上也。

白話 · CC0152 字

經文大意是:民飢、難治、輕死,多因上之食稅與有為厚生。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76 章

道德經注·七十六章(王弼)

原文 103 字
原文103 字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

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是以兵強則不勝,

强兵以暴於天下者,物之所惡也,故必不得勝。

木強則兵。

物所加也。

強大處下,

木之本也。

柔弱處上。

枝條是也。

白話 · CC0150 字

經文大意是:人與草木生柔死剛,強大處下,柔弱處上。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77 章

道德經注·七十七章(王弼)

原文 190 字
原文190 字

天之道,其猶張弓與?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人之道則不然,

與天地合德,乃能包之,如天之道。如人之量,則各有其身,不得相均,如惟無身無私乎,自然然後乃能與天地合德。

損不足以奉有餘。

孰能有餘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是以聖人為而不恃,功成而不處,其不欲見賢。

言唯能處盈而全虛,損有以補無,和光同塵,蕩而均者,唯其道也。是以聖人不欲示其賢以均天下。

白話 · CC0152 字

經文大意是:天道損有餘補不足,人道反之;聖人為而不恃。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78 章

道德經注·七十八章(王弼)

原文 105 字
原文105 字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其無以易之。

以,用也。其,謂水也。言用水之柔弱,無物可以易之也。

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是以聖人云﹕「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正言若反。

白話 · CC0159 字

經文大意是:天下柔弱莫過水,而攻堅強莫能勝;受國垢與不祥者為社稷主。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79 章

道德經注·七十九章(王弼)

原文 117 字
原文117 字

和大怨,必有餘怨,

不明理其契,以致大怨已至。而德和之,其傷不復,故有餘怨也。

安可以為善?是以聖人執左契,

左契,防怨之所由生也。

而不責於人。有德司契,

有德之人念思其契,不念怨生而後責於人也。

無德司徹。

徹,司人之過也。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白話 · CC0159 字

經文大意是:和大怨必有餘怨,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天道無親常與善人。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80 章

道德經注·八十章(王弼)

原文 174 字
原文174 字

小國寡民,

國既小,民又寡,尚可使反古,況國大民眾乎?故舉小國而言也。

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

言使民雖有什伯之器而無所用,何患不足也。

使民重死而不遠徙。

使民不用,惟身是寶,不貪貨賂,故各安其居,重死而不遠徙也。

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

使人復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無所欲求。

白話 · CC0156 字

經文大意是:小國寡民,使民重死不遠徙,甘食美服,安於樸素生活。王弼的注文把這一章讀成『本』與『末』的關係:可說、可名、可見的制度與德目都屬末端,真正起作用的是無形無名、不可執定的根源。白話地說,本章不是勸人逃避事物,而是要人在處事、修身、治國時先守住使萬物成立的根本;若只追逐名相、功利或外在形跡,就會離道愈遠。

第 81 章

道德經注·八十一章(王弼)

原文 803 字
原文803 字

信言不美,

實在質也。

美言不信。

本在樸也。

善者不辯,辯者不善。

知者不博,

極在一也。

博者不知。

聖人不積,

無私自有,唯善是與,任物而已。

既以為人己愈有,

物所尊也。

既以與人己愈多。

物所歸也。

天之道,利而不害;

動常生成之也。

聖人之道,為而不爭。

順天之利不相傷也。

=跋〔校: 編者按:原跋文二篇,無題目,文緊附於經文之末,較每行較經文減二字行之。〕=

=晁說之跋〔校:=

王弼老子道德經二卷,真得老子之學歟,蓋嚴君平指歸之流也。其言仁義與禮,不能自用,必待道以用之,天地萬物各得於一,豈特有功於老子哉。凡百學者,蓋不可不知乎此也。予於是知弼本深於老子,而易則末矣。其於易,多假諸老子之旨,而老子無資於易者,其有餘不足之迹,斷可見也。嗚呼,學其難哉!弼知佳兵者不祥之器,至於戰勝,以喪禮處之,非老子之言,乃不知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無棄物。獨得諸河上公,而古本無有也。賴傅弈能辯之爾。

然弼題是書曰道德經,不析乎道德,而上下之,猶近於古歟!其文字則多謬誤,殆有不可讀者,令人惜之。嘗謂,弼之於老子,張湛之於列子,郭象之於莊子,杜預之於左氏,范甯之於穀梁,毛萇之於詩,郭璞之於爾雅,完然成一家之學,後世雖有作者,未易加也。予既繕寫弼書,并以記之。

政和乙未十月丁丑 嵩山晁說之鄜畤記。

=熊克跋<ref name="按跋" />=

克伏誦咸平聖語,有曰:「老子道德經治世之要,明皇解雖燦然可觀,王弼所注,言簡意深,真得老氏清淨之旨。」

克自此求弼所注甚力,而近世希有,蓋久而後得之,往歲攝建寧學官,嘗以刊行,既又得晁以道先生所題本,不分道德而上下之,亦無篇目,喜其近古,繕寫藏之,乾道庚寅,分教京口,復鏤板以傳,若其字之謬訛,前人已不能證,克焉敢輒易,姑俟夫知者。

三月二十四日 左從事郎充鎮江府府學教授熊克謹記

=經典釋文<ref name="音義"> 按:此部陸德明撰的《老子道經音義》、《老子德經音義》附於《四部備要》本中,一併收錄。〕=

白話 · CC0467 字

最後一章先說「信言不美,美言不信」。王弼解釋,可信的話在於質實,不靠華美修飾;華美之言若離開樸素根本,反而不可信。「善者不辯,辯者不善」也是同一意思:真正善的人不靠辯說取勝,靠辯才自炫的人,往往已離開了善的根基。

經文又說「知者不博,博者不知」。王弼只用「極在一」點出要害:真正的知在於能歸到一個根本,不在於鋪張廣博;若只求博雜,反而不能知道所歸。這與王弼全書注《老子》的方式一致:眾多名相、制度、德目都要回到無名之本,才有統攝力量。

「聖人不積」不是說聖人一無所有,而是說聖人沒有私藏與自為。他無私而自然有,唯善是與,任物自歸。經文說聖人越是為人,自己越有;越是給人,自己越多。王弼解釋,這是因為萬物尊敬這樣的聖人,萬物也歸向這樣的聖人;他不靠積聚取有,而是因不私有而成為眾所歸。

結尾說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爭。王弼說天道運動時常常生成萬物,所以是利而不害;聖人順承天道之利,不與物相傷,所以雖有所作為,卻不爭功、不奪物。這一章收束全書:真、善、知、富有與功用,都不是靠外在文飾、辯說、博雜和積聚而來,而是回到樸、本、一與無私。

第 82 章

道德經注·老子道經音義(王弼)

原文 2945 字
原文2945 字

唐國子博士兼太子中允贈齊州刺史吳縣開國男陸德明撰

老子,

姓李,名耳。河上公云:名重耳,字伯陽。陳國苦縣厲鄉人。《史記》云:字聃。又云:仁里人。又云:陳國相人也。

生而皓首,

劉向《列仙傳》云受學於容成,生殷時。

為周柱下史,覩周之衰,乃西出關,

是周敬王時也。

為關尹喜說道德二篇,尚虛無無為,

劉向云:西過流沙,莫知所終。

凡五千餘言。河上公為章句四卷。

不詳名氏。

文帝徵之不至,自至河上責之,河上公乃踊身空中,文帝改容謝之,於是授漢文以《老子章句》四篇,言治身治國之要,其後談論者莫不宗尚玄言。唯王輔嗣妙得虛無之旨。

今依王本博采眾家以明同異。

道

生天地之先。

德

道之用也。

徼

小道也,邊也,微妙也,古弔反。

較

音角,又校。量深淺也。

傾

高下不正貌。去營反。

隆之稱

尺證反。一本作號,一本作名。

也曷

何葛反。何也。

為而常校

音教。

能相射

食亦反。

穿

音川。

窬

音俞,又音豆。

探

吐南反。

聖人之治

直吏反。

弱其志

心虛則志弱也。本無為字。

強

其良反,又作彊。

使夫

音符。

知者

音智。

道沖

直隆反。

不盈

本亦作滿。

淵兮

河上作乎。

挫

子臥反。

銳

悅歲反。

解其紛

拂云反。河上云芬。

湛

直減反。

夫執一家之量

音亮。

贍

涉豔反。

滿以造實

十報反。

又復

扶又反。

不盈

或作滿。

不能累

力偽反

萬物舍

音捨。又作捨。

汙

音烏。

而不渝

羊朱反。

以萬物為芻

楚俱反。

狗

古口反。

治

直吏反。

有為

于偽反。下有為不為皆同。

其猶橐

他各反。

籥

音藥。

掘

求物反,又求月反。河上本作屈,屈竭也。顧作掘,云:猶竭也。

動而愈出

羊主反,又羊朱反。

排

扶拜反。

橐

無底囊。乃各反。

空洞

同貢反。

多言數窮

王云:理數也。顧云:勢數也。

□□□

足以共

音恭。亦音拱。

谷

古木反。中央無者也。河上本作浴。浴者,養也。

玄牝

頻忍反。舊音扶恐反。簡文扶緊反。

中央無

一本作空。

私邪

河上直云:以其無私。

處

一本作居。

惡

烏路反。注及下同。

幾

音機。近也。又一音祈。

善治

直吏反。

揣

初委反。又丁果反、志瑞反。顧云:治也。簡文章樏反。

而梲

音銳。梲字音菟奪反。又徒活反。河上作銳。

末令

力征反。

尖

子廉反。

勢必摧

粗雷反。

衄

女六反。

滿堂

本或作室。

自遺

唯季反;以之反。

咎

求九反。

功遂

本又作成。

四時更

音庚。

能無離

力智反。

滌

徒歷反。

疵

在斯反。

邪

似嗟反。

物介

音界。

民治

河上本又作活。

以求匿

他得反。

辟

匹亦反。

開闔

戶獵反。

不昌

尺亮反。

而處

昌慮反。

以知乎

音智。河上又直作智。

恃

河上本作侍。

長

丁丈反。

三十輻

音福,車輻。

共一轂

古木反,車轂。

當

丁浪反。

無有車

音居,又去於反。

挻

始然反。河上云:和也。宋衷注本云:經同。聲類云:柔也。字林云:長也。君連反。又一曰柔挻。方言云:取也。如淳作繫。

埴

市力反。河上曰:土也。司馬云:埴,土,可以為器。釋名云:埴,膱。杜弼云:埴,黏土也。

鑿戶

在各反。

五色

青赤白黑黃也。

令

力征反。

盲

陌庚反。

五音

宮商角徵羽也。

聾

力東反。

五味

酸鹹甜辛苦也。

口爽

爽,差也。河上云:亡也。

騁

勑領反。

狂

求匡反。

令人行

下孟反。

妨

音芳。

去

羌呂反。

寵辱

簡文云:寵,得也;辱,失也。

若驚

顧云:若,而也。

貴

重也。河上云:畏也。

大患若身

河上云:空也。

何謂寵辱若驚

河上本無若驚二字。

身為

于偽反。

易

以豉反。

名

武征反。

曰夷

顧云:平也。鍾會云:滅也,平也。

曰希

希,疏也,靜也。

搏

音博。簡文:補各反。

曰微

細也。

致詰

起吉反。

故混

戶本反。

不皦

古曉反。明式云:胡老反。

不昧

悔對反

繩

食陵反,又民忍反。梁帝云:無涯際之貌。顧云:無窮不可序;或曰:寬急。河上本作繩。

復

音服。

怳

虛往反。

治

直吏反。

強

其丈反。

豫

如字,本或作懊,簡文與此同也。

儼

魚檢反。

樸

普角反。又作朴。

混

胡本反。

蔽

必世反。王云覆蓋也。鍾:婢世反,梁武同也。

蔽覆

芳富反。

生長

丁丈反。

卒

子恤反,又尊恤反。

凡物

本作夫。

則物離

力智反。

其分

扶問反。

虎兕

徐子反。

無所容鋒刃

芳逢反。

太上

音太。王云:太上謂大人也。顧云:太古上德之人也。

行施

始豉反。

次侮

亡甫反。

疵

字斯反。

釁

許靳反。

悠

孫登、張憑、杜弼,俱作由,一本猶,用也。

有應

應對之應。

知慧

音智。

趣

七喻反,或音促。

覩形見

賢遍反。

大惡

烏路反。

治

直吏反。

則濡

而朱反,又而注反。

百倍

蒲罪反。

令

力征反。

所屬

之欲反,注同。

見

賢遍反。

抱樸

普角反。

之善

一本作傑。

行

下孟反。

唯

遺癸反。舊云維水反。

相去

欺慮反。

幾

居豈反。

燕

於見反。

雀

將籥反。

鳩

九求反。

鴿

古合反。

有仇

音求。

氈

之然反。本作旃。

裘

音求。

續鳧

音符。

截

昨結反。

鵠

戶各反

眾人熙熙

許其反。

若亭

普庚反,殺煑也。簡文:許庚反。河上公作饗,用也。

牢

力刀反。

廓

苦郭反。河上本作泊,普白反。

咳

胡來反。說文字本或作孩。

儽儽兮

力追反。一本曰損益也,敗也,欺也。說文音雷。古本河上作乘乘兮。

所別

彼列反。

析

星歷反。

所好

呼報反。

沌

本又作忳,徒損反,又徒門反。簡文音頓。

俗人昭昭

章遙反。一本作照。

悶悶

如字。

澹兮其若海

徒紺反。古本河上作忽兮若海。嚴遵作忽兮若晦。

飂

力幽反。梁簡文作飄,云敷遙反。河上作淵兮。

繫縶

張立反。一作執。

母

如字。

德之容

鍾云:法也。簡文云:狀也。

怳

況往反,又呼廣反。

窈

烏了反。

冥

莫輕反。

說

一云悅。

狀哉

河上一本直云吾何狀也。

見

賢遍反。

枉

音往。

窪

烏瓜反。簡文烏麻反。顧云:洿也。

蔽

必世反。

轉遠

于萬反。

自見

賢遍反。

彰

音章。

淡

徒暫反。一作澹。

故飄

毗遙反,又扶遙反。

驟

狀救反。

道者於道

河上於道者絕句。

企者

苦賜反。河上作豉。

跨

苦化反。

餘食贅

專稅反。疣贅也。簡文云:之睿反。河上云:贅,貪也。

行

下孟反。注同。

郤至之行

去逆反。郤至,晉大夫,自伐之事見左傳成公十六年。

更為肬

音尤。

惡

烏路反。

混成

胡本反。

先天

悉薦反。

{宀尗}

本亦作寂。

寞

音莫。河上云:寥空無形也。鍾會作飂,云空疏無質也。

而不殆

田賴反。危也。

稱

尺證反。

强

其丈反。

亦復

扶又反。

重為輕

起政反。

躁

早報反。

離

利。

輜

側其反。

重

直用反。

榮觀

古亂反。

宴處

於見反。簡文云:謂靜思之所宴居也。

萬乘之主

繩證反。謂天子也。

輕則失本

河上作臣。

躁則失君

謂失君位。

喪

息浪反。

善行

下孟反。

無徹

梁云:應車邊今作邊者古字少也。

跡

河上作迹。

無瑕

下家反。疵過也。

謫

直革反,譴責也。

不別

彼列反。

善數

色主反。簡文:色具反。河上作計。

籌

直由反。

策

初厄反。

楗

其偃反。距門也。

所好

呼報反。

裕

羊注反。

長

丁丈反。

谿

苦奚反。或作溪。

不離

力智反。

模

莫胡反。

不忒

吐得反。顧云:差也,爽也。

樸

普角反。

官長

丁丈反。

百行

下孟反。

故為

于偽反。

無割

乾遏反。

物或歔

音虛。河上本作呴,許具反。

羸

力為反。

或挫

作臥反,搦也。簡文:在臥反。河上作載。

隳

許規反。毁也。

去

羌呂反。

其事好

呼報反。

還

音旋。

治

直吏反。

凶年

天應惡氣,災害五穀,盡傷人也。

難

乃旦反。

當復

扶又反。

佳

格牙反。善也。河上:飾也。

惡

烏路反。

恬

〔疑:〕嫌反。本或作栝。梁武音膾。

澹

徒暫反。本亦作惔,音同。又音談,字同。河上本作恢。梁武云苦回反。簡文恬惔。

樂

五教反,又音洛。

戰勝

式證反。

天下莫能臣也

河上本作天下不敢。

侯王

梁武作王侯。

隤

徒回反。

長

丁丈反。

立名分

符問反。

錐

音隹

治

直吏反。

行

下孟反。

道氾

本又作汎,周張並同。

衣

於既反。河上作愛也。

施

始豉反。

故復

扶又反。

以其終不自為大

河上本云:是以聖人終不為大也。

於易

以豉反。

樂

音岳。

餌

而志反。

過

古臥反。

道之出

尺類反。

淡

徒暫反,又徒覽反。

說

音悅。

令

力征反。

中

丁仲反。

將欲㒆

簡文作歙,又作洽。河上本作㬛也,許及反。顧云:閉塞也。

去

羌呂反。

脫

代活反。

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夫亦將無

簡文作不。

欲

河上本作吾將鎮之。河上者,非老子所作也。

白話 · CC0984 字

這一章是陸德明《經典釋文》系統中的《老子道經音義》,附在王弼本後,用來校讀《道經》前半部。開頭先介紹老子其人:姓李名耳,河上公說名重耳、字伯陽,為陳國苦縣厲鄉人;《史記》又作字聃、仁里人、陳國相人。又引劉向《列仙傳》說老子生而皓首,曾受學於容成,生於殷時;後為周柱下史,見周室衰敗,西出關,為關尹喜說《道》《德》二篇,尚虛無無為,後來西過流沙,不知所終。

接著音義說,河上公作《老子章句》四卷,不詳名氏,並敘漢文帝徵河上公、河上公踊身空中的傳說,說其章句言治身治國之要。其後談玄者多宗尚玄言,而王輔嗣妙得虛無之旨;本篇因此依王本,博採眾家,來說明同異。這段不是正文注義,而是把王弼本放在老子傳記、河上公章句、玄學解釋之間,說明其版本和解釋權威的位置。

後面逐條標出字音與異文。例如「道」解為生天地之先,「德」解為道之用;「徼」有小道、邊、微妙等義,又標音古弔反;「較」音角,也可作校,有量深淺之義;「傾」是高下不正貌。又標「尚賢」章中「隆之稱」「也曷」「為而常校」「能相射」「穿窬」「探」等讀音,幫助讀者辨明王弼注文中的詞語和聲讀。

音義還特別記異文與他本差別,如「道沖」的沖讀直隆反,「不盈」一本作滿;「淵兮」河上本作乎;「解其紛」中紛字有拂云反,河上作芬;「谷神」的谷讀古木反,說是中央無者,河上本作浴,解作養。這些材料提醒讀者,王弼注雖重玄理,仍要依具體字形、音讀和版本來理解;若字義讀錯,所謂無名、無為、谷神、玄牝等義理也會偏移。

白話地說,本章不像前面八十一章那樣闡發義理,而是提供校讀工具:先確定老子傳承、王弼本地位,再逐字標音、辨異、釋義。它的價值在於讓讀者知道,王弼的「得意忘言」並不是任意拋開文字;恰恰要先把文字讀準,才知道何處是名言的限制,何處可由文字通向無名之本。

讀這類音義段落時,不能把每個反切都翻成義理句;真正要做的是說明它服務於哪些章句。例如道、德、徼、較、傾、沖、盈、谷、玄牝、橐籥等字,都是王弼注中牽動「有無」「本末」「自然」「無為」的關鍵詞。音義把它們放回音讀、異文與訓詁層面,等於替後面的玄理解釋建立可核對的文字底座。

此篇後半還連續標出車轂、埏埴、五色五音五味、寵辱、夷希微等章句的讀法。這些例子剛好涵蓋王弼前半部最重要的幾組論證:以無為用、去聲色之役、忘寵辱之累、以不可見聞觸知者指向道。音義雖看似零碎,實際上沿著經文章次替讀者排除誤讀。

第 83 章

道德經注·老子德經音義(王弼)

原文 1855 字
原文1855 字

德者,得也。道生萬物有得獲有故名德經四十四章一本四十三章。

應

應對如字。

則攘

若羊反。

臂

必寐反。

而扔

人證反。又音仍,引也,因也。字林云:就也,數也,原也。

故去

羌呂反。

無喪

息浪反。

心見

賢遍反。

肌

己其反。又音既。

無所徧

音遍。

之量

音亮。

母

莫后反。

舍本

音捨。

博施

始豉反。

偏

音篇。

抑

於力反。

亢

苦浪反。

忿枉

紆放反。

尚好

呼報反。

敬校

音教。

為贍

涉豔反。

治

直吏反。

穢

於廢反。

耽

都南反。

行

下孟反。

遠

于万反。一本作弃。

裂

力竭反。

恐歇

許謁反。

將恐蹶

蹇月反,又其月反,又居衞反。

數

色主反。

譽

逸注反。毁譽也。

琭

音祿。

珞

音洛,又音歷。

昧

悔對反。

夷道若纇

雷對反。簡文云疵也。河上作類。一本作纇。

內

如銳反, 又若對反。

不見

賢遍反。

全別

彼列反。

有分

符問反。

炎

于沾反。

貸

吐代反。

恭

一作供。

裁

音裁,又才代反。

所惡

烏路反。

稱

尺證反。

可舍

音捨。

愈遠

于萬反。

非强

其丈反。

騁

勑領反。

折

章舌反,又常列反。

名好

呼報反。

無厭

於鹽反,又於豔反。

費

芳責反。

藏

才良反。

缺

窺悅反。

獘

婢世反。

不為

于偽反。

屈

丘物反。偽也。

訥

怒忽反。

躁

早報反。

罷

音皮。

却

除也。

糞

弗問反。

禍莫大於不知足

河上本此句上有罪莫大於可欲一句。

咎

其九反。

不窺

起規反。

羑牖

二同,由九反。

搏

波洛反。

歙歙

許及反。一本作惵惵。河上本作惔。顧云許葉反,危懼貌。簡文云河上公作怵。

渾

胡本反。

注

之樹反。

咳

胡來反。本或作孩。

冕

音勉。

旒

音留。說文作{流玉}。

充

如字。

黈

吐口反。

纊

苦放反。

戚

七歷反。

於慢

武晏反。

其徑

經定反。

喪

息浪反。

所適

丁歷反。

舍

音捨。

兕

徐履反。

被

皮彼反。

投

音頭。

錯

七路反。

而令

力征反。

鋒

芳逢反。

累

劣偽反。

黿蚖

二並音元。

蟺

徒多反,又音蟮。又本作蟮。

襲

音習。

鷹

憶矜反。

鸇

之然反。

埤

音婢。

矰

竹能反。

繳

諸若反。

網

亡兩反。

罟

音古。

卒

子戌反。

餌

而志反。

離

音利。

稱

尺證反。

長

張丈反。

亭之

如字,別也。

毒之

徒篤反。今作育,余熟反。

庇

必寐反,又音祕,亦作芘。

廕

於鴆反。

復

扶又反,又音服。

其兌

徒外反。簡文云:言也。河上本作銳。銳,自言也。

見

賢遍反。

小曰

音越。

遺

唯季反。

介

音界。

好

呼報反。

徑

經定反。邪徑。

復

扶又反。

朝

直遙反。

絜好

如字。

蕪

音無。

厭

於豔反。

夸

口花反。

盜夸非盜哉

河上本同。

不拔

皮八反。顧云:私。

齊

才細反。

不輟

張劣反。

孫傳

直專反。

比

必履反。

蜂

芳逢反。

蠆

勑賣反。

虺

虛鬼反。

蛇

食奢反。

螯

失亦反,又呼各反。河上云:毒蟲不螫。

攫

俱縛反。

不搏

音博。

筋柔

居勤反。{艹觔}者俗。

而握

於學反。

知牝

頻忍反。

牡

牟后反。

之合而全作

全如字。河上作䘒,于和反。本一作朘。說文子和反,又子壘反,云:赤子陰也,子垂反。

終日號

戶毛反。

不嗄

一邁反。氣逆也。又於介反,而聲不嗄當作噫。

則夭

於驕反,又於表反。

強

其良反。

壯

側諒反。

挫

子臥反。

銳

悅歲反。

令

力征反。

去

羌呂反。

不劌

居衞反。河上作害傷也。

污

音烏。

辟

匹亦反。

激

經覓反,又古堯反。

拂

芳佛反。

不嬥

以照反。

匿

女力反。

莫如嗇

生力反。河上云:貪也。

去

羌呂反。

早復

音服。

謂之重

直容反。

柢

丁計反。亦作蔕。

烹

普庚反。不當加火。

小鮮

音仙。

以道莅

力至反。古無此字,說文作䇐。

治

直吏反。

牝

頻忍反。

靜復

扶又反。

以下

遐嫁反。

則取

七榆反,又七喻反。

卑下

遐嫁反。

過

古禾反,又古臥反。

奧

於六反。暖也。河上:烏報反。

曖

音愛。暄也。說文作懓。

庇

必寐反,又本祕反。

蔭

於鴆反。

尊行

下孟反。

有拱

居勇反。

璧

并歷反。

以先

悉薦反。

所以為

于偽反。

不曰

于月反。

淡

徒暫反。

於其易

以豉反。

必多難

乃旦反。

其脆

七歲反。河上本作膬,昌睿反。

易泮

普半反。

於累

劣被反。

者敗

必賣反。

施

始志反。

辟

匹亦反。

好

呼報反。

令

力征反。

復以

扶又反。

稽式

古兮反,嚴。河上作楷式。

善下

言下

遐嫁反。

厭

於豔反。

夫

音扶。

唯大

絕句。

以陳

直忍反。

費

芳味反。

匱

其貴反。

器長

張丈反。

舍

音捨。

而不辟

音避。

於難

乃旦反。

卒

尊忽反。

帥

所類反。

為

于偽反。

無行

戶剛反。

攘

若羊反。

扔

音仍。

幾

音祈,音機。

易

以豉反。

被

音備。

褐

戶葛反。

無狎

戶甲反。

無厭

於豔反。

離

力智反。

物擾

而小反。

辟

匹亦反。

不能復

扶又反。

潰

戶對反。

見

賢遍反。

故去

羌呂反。

之所惡

烏路反。

猶難

乃旦反。

繟

音闡。

坦

吐但反。梁王尚鍾會孫登張嗣本有此。坦,平大貌。河上作墠。墠,寬也。坦,尺善反,又上單反也。

而見

賢遍反。

凶先

悉薦反。

恢

苦回反。

是大匠斲

陟角反。

僻

匹亦反。

治

直吏反。

強

其兩反,舊其良反。

柔脆

七歲反。

枯槁

苦老反。

與

音餘。

抑

於力反。

之量

音亮。

身去

羌呂反。

天下莫柔弱於水

河上本作天下柔弱莫過於水。

垢

古口反。

和大怨

紆万反。

契

苦計反。

不令

力征反。

伯

絕句。河上本。

不貪貨賂

音路。

輿

音餘。河上曰:車。

使人復

音服,又扶又反。

樂

音洛。

人己

基倚反。

愈

音與。

而不爭

爭鬭之爭,注同。

=注釋=

白話 · CC0753 字

這一章是《老子德經音義》,接續前篇,為《德經》後半部標示字音、異文與訓詁。開頭先說「德者,得也」,萬物由道而生,各有所獲,所以稱為德經;並記有的本子作四十四章,有的作四十三章。這些說明把「德」先還原為「得」的語義,和王弼注文中德由道而得、以無為用的理解相配合。

後面逐條標音,如「應」「攘臂」「扔」「無喪」「心見」「肌」「無所徧」「博施」「忿枉」「敬校」等,主要對第三十八章以下的字詞作讀音和義訓提示。它也記錄版本差異,例如「夷道若纇」的纇字,簡文解作疵,河上本作類;「禍莫大於不知足」句,河上本在前面另有「罪莫大於可欲」。這些異文使讀者看到,老子文本在不同注本間有字句差別,不能只憑一個通行讀法硬解。

本篇還把許多關鍵概念固定在可考文字上,如「琭」「珞」「大器晚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道隱無名」「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見素抱樸」「小國寡民」「天之道利而不害」等相關字詞的音讀。對王弼而言,玄理要由字句進入:先辨「一」「母」「舍本」「無名」「樸」「柔弱」「不爭」等語如何讀,再談它們如何指向崇本息末、以無統有。

白話地說,本章不是把《德經》重講一遍,而是為後半部經文做校勘式導讀。它提醒我們,王弼注雖以玄學貴無聞名,並非脫離訓詁;相反,若不辨字音、通假、異文,就容易把「德」「一」「樸」「無為」讀成籠統口號。音義資料讓義理有文字根據,也讓後人看見王弼本、河上本、簡文本等傳本之間的細微差別。

後半部《德經》牽涉上德、得一、反弱、三寶、小國寡民、天道不爭等主題,音義逐字標出「德者得也」「一」「母」「舍本」「琭珞」「大音」「大象」「樸」「嗇」「牝」「契」「不爭」等讀法和異文。這些字若讀錯,王弼所說以無為母、以本統末、以不爭成其功的脈絡就會鬆動。因此本章雖是工具性附錄,仍是理解王弼老學不可省略的文字基礎。

第 84 章

老子微旨例略(老子指略,王弼撰)

原文 3382 字
原文3382 字

老子微旨例略

天物之所以生,功之所以成,必生乎無形,由乎無名。無形無名者,萬物之宗也。不溫不涼,不宮不商,聽之不可得而聞,視之不可得而彰,體之不可得而知,味之不可得而嘗。故其為物也則混成,為象也則無形,為音也則希聲,為味也則無呈。故能為品物之宗主,苞通靡使不經也。若溫也則不能涼矣。宮也,則不能商矣。形必有所分,聲必有所屬,故象而形者,非大象也,音而聲者,非大音也。然則四象不形,則大象無以暢;五音不聲,則大音無以至。四象形而物無所主焉,則大象暢矣。

五音聲而心無所適焉,則大音至矣。故執大象則天下往,用大音則風俗移也。無形暢,天下雖往,往而不能釋也。希聲至,風俗雖移,移而不能辯也。是故天生五物,無物為用。聖行五教,不言為化,是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也。五物之母,不炎不寒,不柔不剛;五教之母,不皦不昧,不恩不傷。雖古今不同,時移俗易,此不變也。所謂自古及今,其名不去者也。天不以此則物不生,治不以此則功不成,故古今通,終始同,執古可以御今,御今可以知古始。此所謂常者也。

無皦昧之狀、溫涼之象,故知常曰明也。物生功成,莫不由乎此,故以閱眾甫也。夫奔電之疾,猶不足以一時周,御風之行,猶不足以一息期。善速在不疾,善至在不行。故可道之盛未足以官天地,有形之極未足以府萬物。是故歎之者不能盡乎斯羨,詠之者不能暢乎斯弘,名之不能當,稱之不能既。名必有所分,稱必有所由,有分則有不兼,有由則有不盡。不兼則大殊其真,不盡則不可以名,此可演而明也。夫道也者,取乎萬物之所由也。玄也者,取乎幽冥之所出也。

深也者,取乎探賾而不可究也。大也者,取乎彌綸而不可極也。遠也者,取乎綿邈而不可及也。微也者,取乎幽微而不可睹也。然則道玄探大微遠之言,各有其義,未盡其極者也。然彌綸無極,不可名細;微妙無形,不可名大。是以篇云字之曰道,謂之曰玄,而不名也。然則言之者失其常,名之者離其真,為之者敗其性,執之者失其原矣。是以聖人不以言為主,則不違其常;不以名為常,則不離其真;不以為為事,則不敗其性;不以執為制,則不失其原矣。

然則老子之文,欲辯而誥者,則失其旨也;欲名而責者,則違其義也。故其大歸也,論太始之原,以明自然之性;演幽冥之極,以定惑罔之迷。因而不為損而不施,崇本以息末,守母以存子,賤夫巧術,為在未有,無責於人,必求諸己。此其大要也。而法者尚乎齊同,而刑以檢之。名者尚乎定真,而名以正之。儒者尚乎全愛,而譽以進之。墨者尚乎儉嗇,而矯以立之。雜者尚乎眾美,而總以行之。夫形以檢物,巧偽必生;名以定物,理恕必失;譽以進物,爭尚必起;矯以立物,乖違必作;

雜以行物,穢亂必興。斯皆用其子而棄其母,物失所載,未足守也。然致同塗異,至合趣乖,而學者惑其所致,迷其所趣。觀其齊同,則謂之法;睹其定真,則謂之名;察其純愛,則謂之儒;鑒其儉嗇,則謂之墨;見其不係,則謂之雜。隨其所鑒而正名焉,順其所好而執意焉。故使有紛紜憒錯之論,殊趣辯𣊉之爭,蓋由斯矣。又其為文也,舉終以證始,不述始以盡終,開而弗達,導而弗率。尋而後既其義,推而後盡其理,善發事始以首其論,明夫會歸以終其文。

故使同趣而感發者,莫不美其興言之始,因而演焉;異旨而獨搆者,莫不說其會歸之徵,以為證焉。夫塗雖殊必同其歸,慮雖百必均其致,而舉夫歸致,以明至理。故使觸類而思者,莫不欣其思之所應,以為得其義焉。

凡物之所以存,乃反其形;功之所以剋,乃反其名。夫存者不以存為存,以其不忘亡也。安者不以安為安,以其不忘危也。故保其存者亡,不忘亡者存;安其位者危,不忘危者安。善力舉秋毫,善聽聞雷霆,此道之與形反也。安者實安,而曰非安之所安;存者實存,而曰非存之所存;侯王實尊,而曰非尊之所為;天地實大,而曰非大之所能;聖功實存,而曰絕聖之所立;仁德實著,而曰棄仁之所存。故使見形而不及道者,莫不忿其言焉。夫欲定物之本者,則雖近而必自遠以證其始;

欲明物之所由者,則雖顯而必自幽以叔其本。故取天地之外,以明形骸之內,明侯王孤寡之義,而從道一以宣其始,故使察近而不及流統之原者,莫不誕其言,以為虛焉。是以云云者,各申其說,人美其亂。或迂其言,或譏其論,若曉而昧,若分而亂,斯之由矣。名也者,定彼者也。稱也者,從謂者也。名生乎彼,稱出乎我。故涉之乎無物而不由,則稱之曰道;求之乎無妙而不出,則謂之曰玄。妙出乎玄,眾由乎道,故生之畜之,不壅不塞,通物之性,道之謂也。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有德而無主,玄之德也。玄謂之深者也,道稱之大者也。名號生乎形狀,稱謂出乎涉求,名號不虛生,稱謂不虛出。故名號則大失其旨,稱謂則未盡其極,是以謂玄則玄之又玄,稱道則域中有四大也。老子之書,其幾乎可一言而蔽之。噫,崇本息末而已矣。觀其所由,尋其所歸,言不遠宗,事不失主。文雖五千,貫之者一義。雖廣贍眾則同類解,其一言而蔽之,則無幽而不識,每事各為意,則雖辯而愈惑。嘗試論之曰:夫邪之興也,豈邪者之所為乎?

淫之所起也,豈淫者之所造乎?故閑邪在乎存誠,不在善察。息淫在乎去華,不在玆章。絕盜在乎去欲,不在嚴刑。止訟在乎不尚,不在善聽。故不攻其為也,使其無心於為也;不害其欲也,使其無心於欲也。謀之於未兆,為之於未始,如斯而已矣。故竭聖智以治巧偽,未若見質素以靜民欲;興仁義以敦薄俗,未若抱朴以全篤實;多巧利以興事用,未若寡私欲以息華競。故絕司察,潛聰明,去勸進,翦華譽,棄巧用,賤寶貨,唯在使民愛欲不生,不在攻其為邪也。

故見素朴以絕聖智,寡私欲以棄巧利,皆祟本以息末之謂也。夫素朴之道不著,而好欲之美不隱,雖極聖明以察之,竭智慮以攻之,巧愈思精,偽愈多變,攻之彌甚,避之彌勤。則乃愚智相欺,六親相疑,樸散真離,事有其姦。蓋捨本而攻末,雖極聖智,愈致斯災。況術之下此者乎?夫鎮之以素朴,則無為而自正;攻之以聖智,則民窮而巧殷。故素朴可抱,而聖智可棄。夫察司之簡,則避之亦簡,竭其聰明,則逃之亦察。簡則害朴寡,密則巧偽深矣。夫能為至察探幽之術者,匪唯聖智哉?

其為害也,豈可記乎?故百倍之利,未渠多也。夫不能辯名,則不可與言理。不能定名,則不可與論實也。凡民生於形,未有形生於民者也。故有此名必有此形,有此形必有其分,仁不得謂之聖,智不得謂之仁,則各有其實矣。夫察見至微者,明之極也。探射隱伏者,慮之極也。能盡極明,匪唯聖乎?能盡極慮,匪唯智乎?校實定名以觀,絕聖可無惑矣。夫敦朴之德不著,而名行之美顯尚,則脩其所尚,而望其譽,脩其所道,而冀其利。望譽冀利,以勤其行,名彌美而誠愈外,利彌重而心愈競。

父子兄弟,懷情失直,孝不任誠,慈不任實,蓋顯名行之所招也。患俗薄而名興,行崇仁義愈致斯偽,況術之賤此者乎?故絕仁棄義,以復孝慈,未渠弘也。夫城高則衝生,利興則求深,苟存無欲,則雖賞而不竊,私欲苟行,則巧利愈昏。故絕巧棄利,代以寡欲,盜則無有,未足美也。夫聖智才之傑也,仁義行之大者也,巧利用之善也。本苟不存,而興此三美,害猶如之,況術之有利斯以忽素朴乎?故古人有歎曰:甚矣,何物之難悟也。既知不聖為不聖,未知聖之不聖也;

既知不仁為不仁,未知仁之為不仁也。故絕聖而後聖功全,棄仁而後仁德厚。夫惡強非欲不強也,為強則失強也;絕仁非欲不仁也,為仁則偽成也。有其治而乃亂,保其安而乃危。後其身而身先,身先非先身之所能也。外其身而身存,身存非存身之所為也。功不可取,美不可用,故必取其為功之母而已矣。篇云既知其子,而必復守其母,尋斯理也,何往而不暢哉?

老子微旨例略竟

天:《雲笈七籤》本作『夫』。

此句,《雲笈七籤》本作『必生乎無形,形由乎無名』。

苞:《雲笈七籤》本作『包』。

此句,《雲笈七籤》本作『用大音則風俗移』。

此句,《雲笈七籤》本作『證今可以知古』。

綿邈:《雲笈七籤》本作『緬邈』。

微:《雲笈七籤》本作『妙』。

篇云:《雲笈七籤》本作『經云』。

老子:《雲笈七籤》本作『老君』。

刑:《雲笈七籤》本作『形』。

名:《雲笈七籤》本作『言』。

矯:《雲笈七籤》本作『智』。

趣:《雲笈七籤》本作『趨』。

債:《雲笈七籤》本作『憤』。

𣊉:《雲笈七籤》本作『析』。

此句,《雲笈七籤》本作『本始以盡終』。

率:《雲笈籤》本作『牽』。

此句,《雲笈七籤》本作『故使同趨而感發于事者』。

此句,《雲笈七籤》本作『非尊之所尊』。此後,至『道,稱之大者也。』脫,然於此下有『皆理之大者也』。

此後,《雲笈七籤》本脫。

白話 · CC0976 字

《老子微旨例略》是王弼總論《老子》讀法的綱領。開頭說,天地萬物所以能生,功業所以能成,必定生於無形、由於無名;無形無名是萬物的宗主。它不溫不涼、不宮不商,聽不見、看不彰、體會不到固定形體、嘗不出固定味道,所以能作眾物之宗。若固定為溫,就不能同時為涼;若固定為宮音,就不能同時為商音。凡有形有聲,必有所分屬;有分屬就不能統攝萬有。

王弼接著說,大象無形、大音希聲,並不是不要四象五音,而是四象雖形、五音雖聲,心不執著於某一形聲,才讓大象、大音得以暢達。天生五物,以無物為用;聖人行五教,以不言為化。古今時俗會改變,但五物、五教背後的「母」不變,所以可用古道御今事,也可由今事知古始。所謂「常」,就是這個貫通古今終始的無名根本。

文中又辨「道、玄、深、大、遠、微」等稱謂。這些詞各有取義:道取萬物所由,玄取幽冥所出,深取不可究,大取彌綸不可極,遠取綿邈不可及,微取幽微不可見;但它們都還不是終極之名。真正的道不可定名,所以老子只說「字之曰道」「謂之曰玄」。一旦把它固定成某個名,就離開其真;以有意造作為事,就敗壞其性;以執持為制度,就失去其本原。

王弼因此總結《老子》的大歸:論太始之原,明自然之性;演幽冥之極,定迷惑之心;因而不強為,損而不施,崇本以息末,守母以存子。法家重齊同而用刑,名家重定真而用名,儒家重全愛而用譽,墨家重儉嗇而用矯,雜家兼取眾美而並行;在王弼看來,這些若離開根本,都成了用子棄母,會生巧偽、爭尚、乖違與穢亂。

後半篇進一步說,老子常以反說顯道:要保全存在,不能只安於存在,而要不忘滅亡;要安定其位,不能只安於安定,而要不忘危亡。若只見形而不及道,就會覺得老子之言怪誕;若能追溯物之所由,才懂得近事要由遠本來證明,顯事要由幽本來說明。王弼最後用一句話概括全書:「崇本息末而已矣。」所以絕聖不是反對真正的聖功,棄仁不是反對真正的仁德,而是去除有意標榜聖智仁義的造作;抱樸、寡欲、守母,才是使聖功全、仁德厚的根本。

末段又把這個原則用在治世上:止邪不在善於偵察,而在存誠;息淫不在增設章條,而在去華;絕盜不在嚴刑,而在去欲;止訟不在善聽訟詞,而在不尚名利。若用聖智去追捕巧偽,巧偽會更精;若用名行去鼓勵仁義,名越美而誠越外,利越重而心越競。王弼因此認為,真正有效的治理,是在事情未萌、欲望未起時保存素樸,而不是等末端弊病已成後再用刑名仁義去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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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弼《老子道德經注》(並《老子微旨例略》)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