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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通玄真經)·卷二 精誠

文子(通玄真經)·卷二 精誠· 舊題辛鈃(文子)·先秦(通玄真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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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通玄真經)·卷二 精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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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精誠

原文 4057
原文4057

老子曰:天致其高,地致其厚,日月照,列星朗,陰陽和,非有為焉,正其道而物自然。陰陽四時非生萬物也,雨露時降非養草木也,神明接,陰陽和,萬物生矣。夫道者,藏精於內,栖神於心,靜漠恬惔,悅穆胸中,廓然無形,寂然無聲。官府若無事,朝廷若無人,無隱士,無逸民,無勞役,無怨刑,天下莫不仰上之象,主之旨,絕國殊俗莫不重譯而至,非家至而人見之也,推其誠心,施之天下而已。故賞善罰暴者,正令也;其所以能行者,精誠也。

令雖明不能獨行,必待精誠,故摠道以被民弗從者,精誠弗包也。

老子曰:天設日月,列星辰,張四時,調陰陽。日以暴之,夜以息之,風以乾之,雨露以濡之。其生物也,莫見其所養而萬物長;其殺物也,莫見其所喪而萬物亡。此謂神明。是故聖人象之,其起福也,不見其所以而福起;其除禍也,不見其所由而禍除。稽之不得,察之不虛,日計不足,歲計有餘,寂然無聲,一言而大動天下,是以天心動化者也。故精誠內形,氣動於天,景星見,黃龍下,鳳皇至,醴泉出,嘉穀生,河不滿溢,海不波涌;

逆天暴物,即日月薄蝕,五星失行,四時相乘,晝冥宵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天之與人,有以相通,故國之沮亡也,天文變,世俗亂,虹蜺見,萬物有以相連,精氣有以相薄,故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為也,不可以強力致也。故大人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與鬼神合靈,與四時合信,懷天心,抱地氣,執沖含和,不下堂而行四海,變易習俗,民化遷善,若生諸己,能以神化者也。

老子曰:夫人道者,全性保真,不虧其身,遭急迫難,精通乎天,若乃未始出其宗者,何為而不成,死生同域,不可脅凌,又況官天地,懷萬物,返造化,含至和,而已未嘗死者也。精誠形乎內,而外喻於人心,此不傳之道也。聖人在上,懷道而不言,澤及萬民,故不言之教,芒乎大哉!君臣乖心,倍譎見于天,神氣相應徵矣,此謂不言之辯,不道之道也。夫召遠者使無為焉,親近者言無事焉,唯夜行者能有之,卻走馬以糞,車軌不接於遠方之外,是謂坐馳陸沉。

天道無私就也,無私去也,能者有餘,拙者不足,順之者利,逆之者凶。是故以智為治者難以持國,唯同乎大和而持自然應者,為能有之。

老子曰:夫道之與德,若圍之與革,遠之即近,近之即逺,稽之不得,察之不虛。是故聖人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萬物而不傷。其得之也,乃失之也,其失之也,乃得之也,故通於大和者,闇若醇醉而甘臥以游其中,若未始出其宗,是謂大通,此假不用能成其用也。

老子曰:昔黃帝之治天下,理日月之行,治陰陽之氣,節四時之度,正律曆之數,別男女,明上下,使強不掩弱,眾不暴寡,民保命而不夭,歲時熟而不凶,百官正而無私,上下調而無尤,法令明而不闇,輔佐公而不阿,田者讓畔,道不拾遺,市不預賈,故於此時,日月星辰不失其行,風雨時節,五穀豐昌,鳳皇翔於庭,麒麟游於郊。

虙犧氏之王天下,枕石寢繩,殺秋約冬,負方州,抱員天,陰陽所擁沉滞不通者竅理之,逆氣戾物傷民厚積者絕止之,其民童蒙不知西東,視瞑瞑,行蹎蹎,侗然自得,莫知其所由,浮游汎然,不知所本,罔養不知所如往,當此之時,禽獸蟲蛇無不懷其爪牙,藏其螫毒,功揆天地。至黃帝要繆乎太祖之下,然而不章其功,不揚其名,隱真人之道,以從天地之固然,何即道德上通,而智故消滅也。

老子曰:天不定,日月無所載,地不定,草木無所立,身不寧,是非無所形,是故有真人而後有真智,其所持者不明,何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與?積惠重貨,使萬民欣欣,人樂其生者,仁也;舉大功,顯令名,體君臣,正上下,明親疏,存危國,繼絕世,立無後者,義也;閉九竅,藏志意,棄聰明,反無識,芒然仿佯乎塵垢之外,逍遙乎無事之業,含陰吐陽而與萬物同和者,德也。是故道散而為德,德溢而為仁義,仁義立而道德廢矣。

老子曰:神越者言華,德蕩者行偽,至精芒乎中,而言行觀乎外,此不免以身役物也。精有愁盡而行無窮極,所守不定而外淫於世俗之風,是故聖人內脩道術而不外飾仁義,知九竅四肢之宜,而遊乎精神之和,此聖人之游也。

老子曰:若夫聖人之游也,即動乎至虛,游心乎太無,馳於方外,行於無門,聽於無聲,視於無形,不拘於世,不繫於俗。故聖人所以動天下者,真人不過,賢人所以矯世者,聖人不觀。夫人拘於世俗,必形繫而神泄,故不免於累,使我可拘係者,必其命有在外者。

老子曰:人主之思,神不馳於胸中,智不出於四域,懷其仁誠之心,甘雨以時,五穀蕃殖,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月省時考,終歲獻貢,養民以公,威厲以誠,法省不煩,教化如神,法寬刑緩,囹圄空虛,天下一俗,莫懷姦心,此聖人之恩也。

夫上好取而無量,即下貪功而無讓,民貧苦而分爭生,事力勞而無功,智詐萌生,盜賊滋彰,上下相怨,號令不行,夫水濁者魚噞,政苛者民亂,上多欲即下多詐,上煩擾即下不定,上多求即下交爭,不治其本而救之於末,無以異於鑿渠而止水,抱薪而救火。聖人事省而治,求寡而贍,不施而仁,不言而信,不求而得,不為而成,懷自然,保至真,抱道推誠,天下從之如響之應聲,影之像形,所脩者本也。

老子曰:精神越於外,智慮蕩於內者,不能治形,神之所用者遠,則所遺者近。故“不出於戶以知天下,不窺於牖以知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此言精誠發於內,神氣動於天也。

老子曰:冬日之陽,夏日之陰,萬物歸之而莫之使,極自然至精之感,弗召自來,不去而往,窈窈冥冥,不知所為者而功自成,待目而照見,待言而使命,其於治難矣。皋陶喑而為大理,天下無虐刑,有貴乎言者也,師曠瞽而為太宰,晉國無亂政,有貴乎見者也。不言之令,不視之見,聖人所以為師也,民之化上,不從其言,從其所行,故人君好勇,弗使鬥爭而國家多難,其漸必有劫殺之亂矣。

人君好色,弗使風議而國家昏亂,其積至於淫佚之難,故聖人精誠別於內,好憎明於外,出言以副情,發號以明指。是故刑罰不足以移風,殺戮不足以禁姦,唯神化為貴,精至為神,精之所動,若春氣之生,秋氣之殺。故君子者,其猶射者也,於此毫末,於彼尋丈矣!故理人者,慎所以感之。

老子曰:懸法設賞而不能移風易俗者,誠心不抱,故聽其音則知其風,觀其樂即知其俗,見其俗即知其化。夫抱真效誠者,感動天地,神踰方外,令行禁止,誠通其道而達其意,雖無一言,天下萬民、禽獸、鬼神與之變化。故太上神化,其次使不得為非,其下賞賢而罰暴。

老子曰:大道無為,無為即無有,無有者,不居也,不居者即處無形,無形者不動,不動者無言也,無言者即靜而無聲無形,無聲無形者,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是謂微妙,是謂至神,“綿綿若存”,“是謂天地根。”道無形無聲,故聖人強為之形,以一句為名天地之道。大以小為本,多以少為始,天子以天地為品,以萬物為資,功德至大,勢名至貴,二德之美與天地配,故不可不軌大道以為天下母。

老子曰:振窮補急則名生利起,除害即功成,世無災害,雖聖無所施其德,上下和睦,雖賢無所立其功。故至人之治,含德抱道,推誠樂施,無窮之智,寢說而不言。天下莫知貴其不言者,故“道可道,非常道也,名可名,非常名也。”著於竹帛,鏤於金石,可傳於人者,皆其麤也。三皇五帝三王,殊事而同心,異路而同歸,末世之學者,不知道之所體一 德之所摠要,取成事之跡跪坐而言之,雖博學多聞,不免於亂。

老子曰:心之精者,可以神化,而不可說道。聖人不降席而匡天下,情甚於●呼,故同言而信,信在言前也,同令而行,誠在令外也。聖人在上,民化如神,情以先之,動於上不應於下者,情令殊也。三月嬰兒未知利害,而慈母愛之愈篤者,情也。故言之用者,變變乎小哉,不言之用者,變變乎大哉。信君子之言,忠君子之意,忠信形於內,感動應乎外,賢聖之化也。

老子曰:子之死父,臣之死君,非出以求名也,恩心藏於中而不違其難也。君子之憯怛非正為也,自中出者也,亦察其所行,聖人不慚於影,君子慎其獨也,舍近期遠,塞矣。故聖人在上則民樂其治,在下則民慕其意,志不忘乎欲利人。

老子曰:勇士一呼,三軍皆辟,其出之誠,唱而不和,意而不載,中必有不合者也。不下席而匡天下者,求諸己也,故說之所不至者,容貌至焉,容貌所不至者,感忽至焉,感乎心,發而成形,精之至者可形接,不可以照期。

老子曰:言有宗,事有本,失其宗本,伎能雖多,不如寡言。害眾著倕而使斷其指,以期大巧之不可為也,故匠人智為,不以能以時,閉不知閉也,故必杜而後開。

老子曰:聖人之從事也,所由異路而同歸,存亡定傾若一,志不忘乎欲利人也。故秦楚燕魏之歌,異傳而皆樂,九夷八狄之哭,異聲而皆哀。夫歌者樂之微,哭者哀之效也,愔於中,發於外,故在所以感之矣。聖人之心,日夜不忘乎欲利人,其澤之所及亦遠矣。

老子曰:人無為而治,有為也即傷。無為而治者,為無為,為者不能無為也,不能無為者,不能有為也。人無言而神,有言即傷。無言而神者載無 言則傷有神之神者。

文子曰:名可強立,功可強成。昔南榮疇恥聖道而獨亡於己,南見老子,受教一言,精神曉靈,屯閔脩達,勤苦十日不食,如享太牢,是以明照海內,名立後世,智略天地,察分秋毫,稱譽華語,至今不休,此謂名可強立也。故田者不強,囷倉不滿,官御不勵,誠心不精,將相不強,功烈不成,王侯懈怠,後世無名。至人潛行,譬猶雷霆之藏也,隨時而舉事,因資而立功,進退無難,無所不通。夫至人精誠內形,德流四方,見天下有利也,喜而不忘,天下有害也,憂若有喪。

夫“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樂民之樂者,民亦樂其樂,故憂以天下,樂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聖人之法,始於不可見,終於不可及,處於不傾之地,積於不盡之倉,載於不竭之府。出令如流水之原,使民於不爭之官,開必得之門,不為不可成,不求不可得,不處不可久,不行不可復。”大人行可說之政,而人莫不順其命,命順則從,小而致大,命逆則以善為害,以成為敗。夫所謂大丈夫者,內強而外明,內強如天地,外明如日月,天地無不覆載,日月無不照明。

大人以善示人,不變其故,不易其常,天下聽令,如草從風。政失於春,歲星盈縮,不居其常;政失於夏,熒惑逆行;政失於秋,太白不當,出入無常;政失於冬,辰星不效其鄉,四時失政,鎮星搖蕩,日月見謫,五星悖亂,彗星出。春政不失禾黍滋,夏政不失雨降時,秋政不失民殷昌,冬政不失國家寧康。

白話 · CC02769

老子說,天能達到它的高,地能達到它的厚,日月照臨、星辰明朗、陰陽調和,並不是它們刻意作為,而是各自端正其道,萬物便自然生成。陰陽四時本身不是有意去生萬物,雨露也不是有意去養草木;只是神明相接、陰陽和合,萬物就生長了。道藏精於內、棲神於心,安靜淡泊,胸中和悅寬廣,沒有形象,也沒有聲音。君主若以這種精誠推行天下,官府像沒有事,朝廷像沒有擾民的人,隱士逸民、勞役刑怨都消失,遠方異俗也會重譯而來。

這不是一家一家去說服、一個一個去召見,而是把誠心推開施行於天下。賞善罰暴只是政令;政令能真正流行,靠的是內在精誠。若總攬道術施於人民而人民不從,是精誠沒有包覆到他們。

天地設日月星辰,張四時、調陰陽,白天曬養,夜晚休息,風來乾物,雨露潤物。它生養萬物時,看不見怎樣養,而萬物自然長;它殺落萬物時,看不見怎樣喪,而萬物自然亡,這叫神明。聖人效法天地,福起時看不出由何而起,禍除時也看不出由何而除;每日計算好像不足,整年看來卻有餘。精誠在內成形,氣便感動於天,於是景星出現、黃龍下降、鳳凰來儀、醴泉湧出、嘉穀生長,河海不為災。若逆天暴物,日月就薄蝕,五星失常,四時相侵,白晝昏暗、夜間反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

這些災祥語言是在說天與人、萬物與精氣相連,神明之事不能靠智巧強力硬做。

人的道,在於全性保真,不損傷自身。遭遇急迫危難時,若精誠上通於天,便沒有什麼不能成;至於未曾離開本宗的人,死生同域,不可用威脅凌迫,更何況能統攝天地、懷抱萬物、返入造化、含藏至和者,本來就未嘗真正死去。精誠在內成形,外面便能曉喻人心,這是不靠口傳的道。聖人在上,懷道而不言,恩澤卻及於萬民,所以不言之教廣大。君臣若乖離,天象也會顯出背譎,因為神氣相應。能召遠方的人,不必有所作為;能親近人心的人,不必多事多言。

天道不偏私接近誰,也不偏私離開誰;順它則利,逆它則凶。用智巧治理,國家難保;只有同於大和、順自然之應,才能持國。

道與德像車輪的外圈與皮革,遠看似近,近求反遠;追索不到,細察又不虛。聖人像鏡子,不主動迎來,也不留藏過去,物來便應,應過不傷。看似得道時,正可能失道;看似失去時,反可能真正得著。能通於大和的人,暗然像醇醉甘睡而遊於其中,像從未離開本宗,這叫大通;它不是憑才能成事,卻能成就才能所不能成的用。

篇中舉黃帝治天下:整理日月運行,調治陰陽,節四時,正律曆,別男女,明上下,使強不掩弱、眾不暴寡,百姓保命,年歲豐熟,百官無私,法令明白,輔佐公正,田者讓畔,道不拾遺,市場不預先哄抬價格,所以日月星辰不失其行,風雨按節,五穀昌盛,鳳凰翔庭、麒麟遊郊。又舉伏羲之王天下,生活簡樸,順秋冬殺藏,懷抱天地,疏通陰陽壅塞,止絕逆氣傷民;其民童蒙自得,不知所以然,禽獸蟲蛇也藏爪牙毒螫。黃帝雖承伏羲太祖之下,卻不彰功名,而隱真人之道,順天地固然。

這是在說至治的功效越大,越不必自我標榜。

老子又辨道、德、仁、義。身心不寧,是非無從成形;有真人而後有真知。積惠重貨使萬民樂生,叫作仁;成大功、顯名令、正君臣上下、救危續絕,叫作義;閉九竅、藏志意、棄聰明、返無識,逍遙於塵垢之外,含陰吐陽而與萬物同和,叫作德。道散才成德,德流溢才成仁義;仁義一旦被高立,道德反而廢弛。若精神越散,言語就華美;德氣蕩散,行為就虛偽。至精藏在內,而言行卻被外面觀看牽引,就是以身役物。所以聖人內修道術,不外飾仁義,懂得九竅四肢各得其宜,而遊於精神之和。

聖人的遊,是動於至虛,心遊太無,馳於方外,行於無門,聽無聲,視無形,不被世俗拘繫。聖人能動天下,真人卻不把這當作最高;賢人能矯正世俗,聖人也不執著觀看。凡人被世俗拘住,形體便被繫縛,精神便外泄;若我能被拘繫,必是我把命寄在外物。君主真正用心,神不在胸中奔馳,智不向四方妄出,只懷仁誠之心;於是甘雨按時,五穀繁殖,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法令簡省,刑罰寬緩,囹圄空虛,天下同俗,無人懷姦。

反過來,君上好取而無量,下面就貪功無讓;百姓貧苦,爭端生起;勞力多而無功,智詐萌生,盜賊彰明,上下相怨,號令不行。水濁則魚張口喘,政苛則民亂;上多欲則下多詐,上煩擾則下不定,上多求則下交爭。不治本而救末,就像鑿渠卻要止水、抱薪卻要救火。聖人事少而治,所求少而民足,不施而仁,不言而信,不求而得,不為而成;所修的是本。

精神越到外面、智慮在裡面搖蕩的人,不能治理形體;精神用在遠處,近身反被遺失。所以《老子》說不出戶而知天下,不窺牖而知天道,走得越遠,知道越少。冬天的陽氣、夏天的陰氣,萬物自歸,沒有人命令;至精感通,窈窈冥冥,不知誰在做而功自然成。若事事等眼睛看見、等言語命令,治理就難了。皋陶沉默而為大理,天下無虐刑,說明有比言語更可貴的;師曠失明而輔政,晉國無亂政,說明有比眼見更可貴的。不言之令、不視之見,是聖人為師之處。

人民化於上,不只是聽君主說什麼,而是看君主行什麼;君主好勇,國中便多爭殺;君主好色,國家便昏亂淫佚。所以治人者要慎重自己用什麼去感動人民。

懸法設賞而不能移風易俗,是因沒有抱誠心。聽音樂可知風氣,觀禮樂可知習俗,見習俗可知教化。抱真效誠者能感動天地,令行禁止,雖一言不發,萬民、禽獸、鬼神也隨之變化。所以最高是神化,其次使人不得為非,最低才是賞賢罰暴。大道無為,無為則不居;不居則處無形,不動不言,無聲無形,視之不見、聽之不聞,這叫微妙至神,也就是天地之根。聖人不得已為它立名,因為大以小為本,多以少為始;天子雖功德勢名至大,也不能不以大道為天下母。

世上有災害,救窮補急才有名利;若世無災害,聖人也無處施德,上下和睦,賢人也無處立功。至人治世,含德抱道,推誠樂施,智慧廣大而沉默不言。天下往往不知貴其不言,所以可寫在竹帛、刻在金石、傳授給人的,都只是粗跡。三皇五帝三王事跡不同,心同歸一;末世學者不知道道體一、德要總,拿成事的痕跡跪坐議論,縱然博學多聞,也免不了紛亂。心最精微處可以神化,不能用言語說盡;聖人不下席而匡天下,是因真情在呼喊之前、信在言語之前、誠在命令之外。

子為父死、臣為君死,不是出來求名,而是恩心藏於內,遇難不違。君子的悲憫不是表面修飾,而是從內心出來,所以慎獨而不愧於影。勇士一呼,三軍避開,是因誠意發出;若一唱而無人和,命令發出而不被承載,心中必有不合。言說到不了的地方,容貌可以到;容貌到不了的地方,感通忽然可到。言有宗,事有本;失去宗本,伎能雖多,不如寡言。聖人做事,路徑雖異,同歸於利人;秦楚燕魏的歌聲不同而都是樂,九夷八狄的哭聲不同而都是哀,因為喜哀在中,發於外。

最後文子說,名可以強立,功可以強成,但前提仍是精誠內形、德流四方,憂民之憂、樂民之樂。真正的大丈夫內強如天地,外明如日月;政令順則小能致大,政令逆則善也成害。春夏秋冬之政若失,五星日月彗星都呈亂象;四時之政不失,則禾黍滋、雨降時、民殷昌、國寧康。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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