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符言
原文 3695 字老子曰:道至高無上,至深無下,平乎準,直乎繩,圓乎規,方乎矩,包裹天地而無表裏,洞同覆蓋而無所硋,是故體道者,不怒不喜,其坐無慮,寢而不夢,見物而名,事至而應。
老子曰:欲尸名者必生事,事生即舍公而就私,倍道而任己,見譽而為善,立而為賢,即治不順理而事不順時,治不順理則多責,事不順時則無功,妄為要中,功成不足以塞責,事敗足以滅身。
老子曰:無為名尸,無為謀府,無為事任,無為智主。藏於無形,行於無怠,不為福先,不為禍始,始於無形,動於不得已,欲福先無禍,欲利先遠害。故無為而寧者,失其所寧即危,無為而治者,失其所治即亂,故“不欲碌碌如玉,落落如石。”其文好者皮必剝,其角美者身必殺,甘泉必竭,直木必伐,華榮之言後為愆,石有玉傷其山,黔首之患固在言。
老子曰:時之行動以從,不知道者福為禍。天為蓋,地為軫,善用道者終無盡,地為軫,天為蓋,善用道者終無害。陳彼五行必有勝,天之所覆無不稱,故“知不知,上,不知知,病也。”
老子曰:山生金,石生玉,反相剝,木生蟲,還自食,人生事,還自賊。夫好事者未嘗不中,爭利者未嘗不窮,善游者溺,善騎者墮,各以所好反自為禍。得在時不在爭,治在道不在聖,土處下不爭高,故安而不危,水流下不爭疾,故去而不遲。“是以聖人無執故無失,無為故無敗。”
老子曰:一言不可窮也,二言天下宗也,三言諸侯雄也,四言天下雙也。貞信則不可窮,道德則天下宗,舉賢德,諸侯雄,惡少愛眾天下雙。
老子曰:人有三死非命亡焉:飲食不節,簡賤其身,病共殺之,樂得無已,好求不止,刑共殺之,以寡犯眾,以弱凌強,兵共殺之。
老子曰:其施厚者其報美,其怨大者其禍深,薄施而厚望,畜怨而無患者,未之有也。察其所以往者,即知其所以來矣。
老子曰:原天命,治心術,理好憎,適情性,即治道通矣。原天命即不惑禍福,治心術即不妄喜怒,理好憎即不貪無用,適情性即欲不過節。不惑禍福即動靜順理,不妄喜怒即賞罰不阿,不貪無用即不以欲害性,欲不過節即養生知足,凡此四者,不求於外,不假於人,反己而得矣。
老子曰:不求可非之行,不憎人之非己,修足譽之德,不求人之譽己。不能使禍無至,信己之不智,而不能使福必來,信己之不讓。禍之至非己之所生,故窮而不憂,福之來非己之所成,故通而不矜,是故閑居而心樂,無為而治。
老子曰:道者守其所已有,不求其所以未有,求其所未得即所有者亡,脩其所已有即所欲者至。治未固於不亂,而事為治者必危,行者未免於無非,而急求名者必剉,故福莫大於無禍,利莫大於不喪。故“物或益之而損,損之而益”。道不可以勸就利者,而可以安神避害,故嘗無禍不嘗有福,嘗無罪不嘗有功。道曰芒芒昧昧,從天之威,與天同氣無思慮也,無設儲也,來者不迎,去者不將,人雖東西南北,獨立中央。
故處眾枉,不失其直,與天下並流,不離其域,不為善,不避醜,遵天之道,不為始,不專己,循天之理,不豫謀,不棄時,與天為期,不求得,不辭福,從天之則,內無奇福,外無奇禍,故禍福不生,焉有人賊。故至德言同略,事同福,上下一心,無歧道旁見者,退章於邪,開道之於善,而民向方矣。
老子曰:為善即勸,為不善即觀,勸即生責,觀即生患,故道不可以進而求名,可以退而脩身。故聖人不以行求名,不以知見求譽,治隨自然,己無所與,為者有不成,求者有不得,人有窮而道無通,有智而無為與無智同功,有能而無事與無能同德,有智若無智,有能若無能,道理達而人才滅矣。人與道不兩明,人愛名即不用道,道勝人即名息,道息人名章即危亡。
老子曰:使信士分財,不如定分而探籌,何則?有心者之於平,不如無心者。使廉士守財,不如閉戶而全封,以為有欲者之於廉,不如無欲者也。人舉其疵則怨,鑑見其醜則自喜,人能接物而不與己,則免於累矣。
老子曰:凡事人者,非以寶幣,必以卑辭。幣單而欲不厭,卑體免辭,論說而交不結,約束誓盟,約定而反先日,是以君子不外飾仁義,而內脩道術。脩其境內之事,盡其地方,勸民守死,堅其城郭,上下一心,與之守社稷,即為飾者不伐無罪,為利者不攻難得,此必全之道,必利之理。
老子曰:聖人不勝其心,眾人不勝其欲,君子行正氣,小人行邪氣。內便於性,外合於義,循理而動,不繫於物者,正氣也;推於滋味,淫於聲色,發於喜怒,不顧後患者,邪氣也。邪與正相傷,欲與性相害,不可兩立,一起一廢,故聖人捐欲而從性。目好色,耳好聲,鼻好香,口好味,合而說之,不離利害,嗜欲也,耳目鼻口不知所欲,皆心為之制,各得其所,由此觀之,欲不可勝亦明矣。
老子曰:治身養性者,節寢處,適飲食,和喜怒,便動靜,內在己者得,而邪氣無由入。飾其外,傷其內,扶其情者害其神,見其文者蔽其真,無須臾忘為賢者,必困其性,百步之中忘其為容者,必累其形,故羽翼美者傷其骸骨,枝葉茂者害其根荄,能兩美者天下無之。
老子曰:天有明不憂民之晦也,地有財不憂民之貧也,至德道者若丘山,嵬然不動,行者以為期,直己而足物,不為人賜,用之者亦不受其德,故安而能久。天地無與也,故無奪也,無德也,無怨也。善怒者必多怨,善與者必善奪,唯隨天地之自然而能勝理。故譽見即毀隨之,善見即惡從之,利為害始,福為禍先,不求利即無害,不求福即無禍,身以全為常,富貴其寄也。
老子曰:聖人無屈奇之服,詭異之行,服不雜,行不觀,通而不華,窮而不懾,榮而不顯,隱而不辱,異而不怪,同用無以名之,是謂大通。
老子曰:道者直己而待命,時之至不可迎而反也,時之去不可足而援也,故聖人不進而求,不退而讓,隨時三年,時去我走,去時三年,時在我後,無去無就,中立其所。天道無親,唯德是與,福之至非己之所求,故不伐其功,禍之來非己之所生,故不悔其行,中心其恬,不累其德,狗吠不驚,自信其情,誠無非分,故通道者不惑,知命者不憂。帝王之崩藏骸於野,其祭也祀之於明堂,神貴於形也,故神制形則從,形勝神則窮,聰明雖用,必反諸神,謂之大通。
老子曰:古之存己者,樂德而忘賤,故名不動志,樂道而忘貧,故利不動心,是以謙而能樂,靜而能澹。以數筭之壽,憂天下之亂,猶憂河水之涸,泣而益之也,故不憂天下之亂,而樂其身治者,可與言道矣。
老子曰:人有三怨:爵高者人妒之,官大者主惡之,祿厚者人怨之。夫爵益高者意益下,官益大者心益小,祿益厚者施益博,脩此三者怨不作,故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
老子曰:言者所以通己於人也,聞者所以通人於所也。既聞其聾,人道不通,故有聞聾之病者,莫知事通,豈獨形骸有闇聾哉!心並有之。塞也,莫知所通,此闇聾之類也。夫道之為宗也,有形者皆生焉,其為親也亦戚矣,饗穀食氣者皆壽焉,其為君也亦惠矣,諸智者學焉,其為師也亦明矣。人皆以無用害有用,故知不博而日不足,以博弈之日問道,聞見深矣,問與不問,猶闇聾之比於人也。
老子曰:人之情心服於德,不服於力,德在與不在來,是以聖人之欲貴於人者,先貴於人,欲尊於人者,先尊於人,欲勝人者,先自勝,欲卑人者,先自卑,故貴賤尊卑,道以制之。夫古之聖王以其言下人,以其身後人,即天下樂推而不猒,戴而不重,此德重有餘而氣順也,故知與之為取,後之為先,即幾於道矣。
老子曰:德少而寵多者譏,才下而位高者危,無大功而有厚祿者微,故物或益之而損,或損之而益。眾人皆知利利,而不知病病,唯聖人知病之為利,利之為病。故再實之木其根必傷,掘藏之家其後必殃,夫大利者反為害,天之道也。
老子曰:小人從事曰苟得,君子曰苟義。為善者,非求名者也,而名從之,名不與利期,而利歸之,所求者同,所極者異,故動有益則損隨之。言無常是,行無常宜者,小人也;察於一事,通於一能,中人也;兼覆而并有之,技能而才使之者,聖人也。
老子曰:生所假也,死所歸也,故世治即以義衛身,世亂即以身衛義,死之日,行之終也,故君子慎一用之而已矣。故生受於天也,命所遭於時也,有其才不遇其世,天也,求之有道,得之在命。君子能為善不能必得其福,不忍而為非而未必免於禍,故君子逢時即進,得之以義,何幸之有!不時即退,讓之以禮,何不幸之有!故雖處貧賤而猶不悔者,得其所貴也。
老子曰:人有順逆之氣生於心,心治則氣順,心亂則氣逆,心之治亂在於道德,得道則心治,失道則心亂,心治則交讓,心亂則交爭,讓則有德,爭則生賊,有德則氣順,賊生則氣逆,氣順則自損以奉人,氣逆則損人以自奉,二氣者可道已而制也。天之道其猶響之報聲也,德積則福生,禍積則怨生,官敗於官茂,孝衰於妻子,患生於憂解,病甚於且瘉,故“慎終如始,無敗事也。”
老子曰:舉枉與直,如何不得,舉直與枉,勿與遂往,所謂同汙而異泥者。
老子曰:聖人同死生,愚人亦同死生,聖人同生死,明於分理,愚人同生死,不知利害之所在。道懸天,物布地,和在人,人主不和即天氣不下,地氣不上,陰陽不調,風雨不時,人民疾飢。
老子曰:得萬人之兵,不如聞一言之當,得隋侯之珠,不如得事之所由,得和氏之璧,不如得事之所適。天下雖大,好用兵者亡,國雖安,好戰者危,故“小國寡民,使有阡陌之器而勿用。”
老子曰:能成霸王者,必勝者也,能勝敵者,必強者也,能強者,必用人力者也,能用人力者,必得人心者也,能得人心者,必自得者也,自得者,必柔弱者已。能勝不如己者,至於若己者而挌,柔勝出於若己者,其事不可度,故能眾不勝,成大勝者也。
老子說,道高到沒有上方,深到沒有下方,平如水準,直如繩墨,圓合規,方合矩,包裹天地而沒有內外,洞然同覆萬物而沒有阻礙。所以體道的人不怒不喜,坐著沒有憂慮,睡著沒有夢擾,看見事物便能安其名,事情到來便能自然應對。想要以名位為主的人,必定生出事端;事端一生,就會捨公就私,背道任己。若看見稱譽才行善,立起姿態才自以為賢,治理就不順理,辦事就不合時;不順理則責難多,不合時則無功,妄作而求僥倖,成功也不足以塞責,失敗便足以滅身。
不要做名聲的主宰,不要做謀慮的府庫,不要把事情都攬在身上,不要以智巧為主。藏身無形之中,行動不懈怠;不做福的開端,也不做禍的開端,事情從無形處開始,只在不得已時才動。想要福,先要無禍;想要利,先要遠害。安於無為的人,若失去其所安就危;用無為治理的人,若失去其所守就亂。所以不要碌碌如玉、落落如石地顯露自己。皮毛文采好,皮必被剝;角美,身必被殺;甘泉必被汲竭,直木必被砍伐;華美榮耀的言語,後來常成過失。山中有玉,反而傷山;
百姓的禍患,本來多在多言顯露。
時勢運行,人應隨之而動;不知 道的人,福會變成禍。天地覆載,五行相勝,善用道者終不窮盡、終無大害,所以知道自己有所不知,是上等;不知道卻自以為知道,是病。山生金、石生玉,反過來被剝鑿;木生蟲,反被蟲食;人生出事端,反被事端殘害。好事的人未必不中,但終會被事牽累;爭利的人未必不得,但終會窮困;善游者溺,善騎者墮,各以所好反成禍。所得在時,不在爭;治理在道,不在逞聖。土處下而不爭高,所以安而不危;水流下而不爭快,所以去而不遲。
聖人無執,所以無失;無為,所以無敗。
一言可使人不可窮,二言可為天下宗,三言可雄於諸侯,四言可無雙於天下:貞信則不可窮,道德則為天下宗,舉賢任德則諸侯強,少私而愛眾則天下無雙。人有三種不是命定的死:飲食不節、輕賤自身,病與他一起殺身;快樂欲求無止,刑罰與他一起殺身;以寡犯眾、以弱凌強,兵禍與他一起殺身。施予厚,回報就美;怨結深,禍就深。薄施而厚望、積怨而無患,從未有過;看他怎樣往,就知道將怎樣來。
治道要從四件事入手:推原天命,治理心術,整理好惡,調適情性。明天命就不被禍福迷惑,治心術就不妄喜怒,理好惡就不貪無用之物,節情性就欲望不過分。不惑禍福,動靜便順理;不妄喜怒,賞罰便不偏;不貪無用,就不以欲害性;欲不過節,就能養生知足。這四者不必求於外,也不用假借於人,反求自己便可得。不求可被非議的行為,也不怨恨別人非議自己;修足以受譽的德,不求人稱譽。禍來未必自己所生,所以窮困不憂;
福來未必自己所成,所以通達不矜,這樣閑居也心樂,無為也能治。
守道的人守已有,不急求未有;求未得,原有的也會亡失;修已有,所欲反會到來。治理尚未穩固卻急於顯治,必危;行為尚不能免過卻急於求名,必受挫。福莫大於無禍,利莫大於不喪;事物有時增加反成損害,減損反成增益。道不能拿來催人趨利,只能安神避害;所以常守無禍,不必常求有福;常守無罪,不必常求有功。與天同氣,無思慮、無蓄謀,來者不迎,去者不送,人在四方往來,自己獨立中央。
處眾枉而不失其直,與天下並流而不離其域,不先作始,不專己意,不預謀,不棄時,內無奇福,外無奇禍,禍福便不生,人賊也無從起。
做善事而用來勸人,會生責難;看見不善而只作觀看,會生患害。所以道不可用來進取求名,只可退而修身。聖人不以行跡求名,不以見識求譽,治理隨自然,自己不強加干預。有智而無為,與無智同功;有能而無事,與無能同德;有智像無智,有能像無能,道理通達後,人的才名就消退。人與道不能同時彰明;人愛名,就不用道;道勝人,名便止息;若道息而人名彰,危亡就近了。
讓有信義的人分財,不如定好份額抽籌,因有心求公平不如無心。讓廉潔的人守財,不如關門封藏,因有欲而求廉不如無欲。人被指出缺點就怨,照鏡見醜卻能自喜;若能接物而不把它牽到自己身上,就可免累。凡事奉人,不是用寶幣,就是用卑辭;財幣用盡而欲望不滿,卑身屈辭而交情未結,盟約定了又反覆,所以君子不外飾仁義,而內修道術。
把境內之事修好,盡地方之力,使民願守死,城郭堅固,上下一心守社稷,那麼好名飾仁者不會來攻無罪之國,好利者也不會攻難得之地,這才是自全自利的道理。
聖人不是不能勝心,而是不任欲;眾人則不能勝欲。君子行正氣,小人行邪氣。內合於性、外合於義,循理而動,不被物牽,這是正氣;追逐滋味、沉溺聲色、發於喜怒、不顧後患,這是邪氣。邪正相傷,欲與性相害,不能兩立。耳目鼻口本不知道該欲求什麼,都是心在制令;因此欲望若放任,確實難勝。治身養性,要節寢處、適飲食、和喜怒、便動靜,使內在屬己者安定,邪氣就無由入。只修飾外表會傷內在,扶持情欲會害精神,顯露文采會遮蔽真實;
羽翼太美會傷骸骨,枝葉太茂會害根本,內外兩美而毫無損害,天下沒有這樣的事。
天有光明,不憂人民昏暗;地有財用,不憂人民貧乏。至德之人像丘山巍然不動,行者以它為期,正己而足物,卻不自居賜予之恩,用它的人也不覺受德,所以安而能久。天地不有意給予,所以沒有奪取;不自居有德,所以沒有怨。善怒的人必多怨,善施的人也常善奪;只有隨天地自然,才能勝理。譽名一顯,毀謗就跟來;善名一顯,惡名也跟來;利是害的開始,福是禍的先聲。不求利則無害,不求福則無禍;身體以全為常,富貴只是寄託。
聖人沒有奇怪衣服、詭異行為,衣服不雜,行為不炫耀;通達而不華飾,窮困而不恐懼,榮耀而不顯誇,隱退而不受辱,與眾不同卻不怪異,與人同用而不可命名,這叫大通。道就是正己而待命,時機到了不能迎回,時機去了不能伸腳拉住,所以聖人不進而求,也不退而讓,只是中立其所。天道無親,只與德相應;福來不是自己強求,所以不誇功;禍來不是自己有意招致,所以不悔其行。心中恬淡,不累其德,犬吠不驚,自信其情,通道者不惑,知命者不憂。神能制形,形便從順;
形若勝神,人就窮困。
古代善於存養自己的人,樂德而忘賤,名不能動志;樂道而忘貧,利不能動心,所以謙而能樂,靜而能淡。用有限的壽命憂天下之亂,就像憂河水乾涸而哭泣加水,無補於事;不憂天下之亂,而樂於自身得治,才可與言道。人有三怨:爵高被人妒,官大被君主忌,祿厚被人怨;爵越高意越低,官越大心越小,祿越厚施越廣,怨就不起。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
言語本是使自己通於他人,聽聞本是使他人通於我;若心有聾病,聽見也不通。道是萬物之宗,有形者由它而生;食穀呼吸者由它而壽;智者向它學習。人常以無用害有用,以為見聞不博就每日不足;若把博弈的時間拿來問道,聞見便深。人心服於德,不服於力;要人貴我,先貴人;要人尊我,先尊人;要勝人,先自勝;要使人卑,先自卑。古聖王以言下人、以身後人,天下樂推而不厭、戴而不重,這是德重有餘而氣順。知道給予就是取得,居後就是在先,就接近道了。
德少而寵多會招譏,才低而位高會危險,無大功而厚祿會隱伏禍患。眾人只知利是利,不知病也可成利;聖人知道病可為利,利可為病。實果太多的樹根必傷,掘藏積財之家後必有殃,大利反為害,這是天道。小人做事只求苟得,君子只求苟合於義;為善不是求名,而名自然隨來,利也自然歸來。言無常是、行無常宜,是小人;只明一事、通一能,是中人;能兼覆並有、用人之才,是聖人。生命是借來的,死亡是歸去;
世治則以義衛身,世亂則以身衛義,死是行的終點,君子只慎重怎樣使用這一生。
人的順逆之氣生於心,心治則氣順,心亂則氣逆;心的治亂在道德,得道則心治,失道則心亂。心治則相讓,心亂則相爭;讓生德,爭生賊;氣順則損己奉人,氣逆則損人奉己。天道像響應聲音,德積則福生,禍積則怨生。很多敗壞都在興盛處暗伏,孝心也可能因妻子兒女而衰,患生於憂患稍解,病重於將癒之時,所以要慎終如始。舉用枉者與直者混在一起,必有不得;舉直者而讓枉者不能跟著放縱,才是同污而不同泥。
聖人同視死生,是因明白分理;愚人同視死生,是因不知利害所在。道懸於天,物布於地,和在人;人主不和,天氣不下、地氣不上,陰陽不調,風雨不時,人民便疾疫飢餓。得到萬人之兵,不如聽到一句恰當的話;得隋侯珠、和氏璧,不如知道事情的根由與歸向。天下雖大,好用兵者亡;國雖安,好戰者危。能成霸王的必能勝,能勝敵的必強,強者必能用人力,用人力者必得人心,得人心者必自得,自得者必柔弱。能勝不如自己的人,等對方與自己相等就相格;
柔能勝已經不弱於自己的對手,其作用不可測,所以能以眾所不勝而成大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