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組: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惟象無
原文 6915 字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惟象無形,窈窈冥冥,寂寥淡漠,不聞其聲,吾強為之名,字之曰道。”夫道者,高不可極,深不可測,苞裹天地,稟受無形,原流泏泏,沖而不盈,濁以靜之徐清,施之無窮,無所朝夕,卷之不盈一握,約而能張,幽而能明,柔而能剛,含陰吐陽,而章三光;山以之高,淵以之深,獸以之走,鳥以之飛,麟以之遊,鳳以之翔,星曆以之行;以亡取存,以卑取尊,以退取先。古者三皇,得道之統,立於中央,神與化遊,以撫四方。
是故能天運地墆,輪轉而無廢,水流而不止,與物終始。風興雲蒸,雷聲雨降,並應無窮,已雕已琢,還復於樸。無為為之而合乎生死,無為言之而通乎德,恬愉無矜而得乎和,有萬不同而便乎生。和陰陽,節四時,調五行,潤乎草木,浸乎金石,禽獸碩大,毫毛潤澤,鳥卵不敗,獸胎不殰,父無喪子之憂,兄無哭弟之哀,童子不孤,婦人不孀,虹蜺不見,盜賊不行,含德之所致也。
天常之道,生物而不有,成化而不宰,萬物恃之而生,莫知其德,恃之而死,莫之能怨,收藏畜積而不加富,布施稟受而不益貧;忽兮怳兮,不可為象兮,怳兮忽兮,用不詘兮,窈兮冥兮,應化無形兮,遂兮通兮,不虛動兮,與剛柔卷舒兮,與陰陽俯仰兮。
老子曰:大丈夫恬然無思,惔然無慮,以天為蓋,以地為車,以四時為馬,以陰陽為御,行乎無路,遊乎無怠,出乎無門。以天為蓋則無所不覆也,以地為車則無所不載也,四時為馬則無所不使也,陰陽御之則無所不備也。是故疾而不搖,遠而不勞,四支不動,聰明不損,而照明天下者,執道之要,觀無窮之地。故天下之事不可為也,因其自然而推之,萬物之變不可救也,秉其要而歸之。是以聖人內修其本,而不外飾其末,厲其精神,偃其知見故漠然無為而無不為也,無治而無不治也。
所謂無為者,不先物為也;無治者,不易自然也;無不治者,因物之相然也。
老子曰:執道以御民者,事來而循之,物動而因之;萬物之化無不應也,百事之變無不耦也。故道者,虛無、平易、清靜、柔弱、純粹素樸,此五者,道之形象也。虛無者道之舍也,平易者道之素也,清靜者道之鑒也,柔弱者道之用也。反者道之常也,柔者道之剛也,弱者道之強也。純粹素樸者道之幹也。虛者中無載也,平者心無累也,嗜欲不載,虛之至也,無所好憎,平之至也,一而不變,靜之至也,不與物雜,粹之至也,不憂不樂,德之至也。
夫至人之治也,棄其聰明,滅其文章,依道廢智,與民同出乎公。約其所守,寡其所求,去其誘慕,除其貴欲,捐其思慮。約其所守即察,寡其所求即得,故以中制外,百事不廢,中能得之則外能牧之。中之得也,五藏寧,思慮平,筋骨勁強,耳目聰明。大道坦坦,去身不遠,求之遠者,往而復返。
老子曰:聖人忘乎治人,而在乎自理。貴忘乎勢位,而在乎自得,自得即天下得我矣;樂忘乎富貴,而在乎和,知大己而小天下,幾於道矣。故曰:“至虛極也,守靜篤也,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夫道者,陶冶萬物,終始無形,寂然不動,大通混冥,深閎廣大不可為外,折毫剖芒不可為內,無環堵之宇,而生有無之間也。真人體之以虛無、平易、清靜、柔弱、純粹素樸,不與物雜,至德天地之道,故謂之真人。
真人者,大己而小天下,貴治身而賤治人,不以物滑和,不以欲亂情,隱其名姓,有道則隱,無道則見,為無為,事無事,知不知也,懷天道,包天心,噓吸陰陽,吐故納新,與陰俱閉,與陽俱開,與剛柔卷舒,與陰陽俯仰,與天同心,與道同體;無所樂,無所苦,無所喜,無所怒,萬物玄同,無非無是。夫形傷乎寒暑燥濕之虐者,形究而神壮,神傷於喜怒思慮之患者,神盡而形有餘。故真人用心杖性,依神相扶,而得終始,是以其寢不夢,覺而無憂。
孔子問道。老子曰:正汝形,一汝視,天和將至;攝汝知,正汝度,神將來舍,德將為汝容,道將為汝居。瞳子,若新生之犢,而無求其故,形若枯木,心若死灰,真其實知而不以曲故自持,恢恢無心可謀,“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老子曰:夫事生者應變而動,變生於時,知時者無常之行。故“道可道,非常道也,名可名,非常名也。”書者言之所生也,言出於智,智者不知,非常道也;名可名,非藏書者也。“多聞數窮,不如守中”,“絕學無憂”,“絕聖棄智,民利百倍”。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物而動,性之害也;物至而應,智之動也;智與物接,而好憎生焉;好憎成形,而智怵於外,不能反己,而天理滅矣。是故聖人不以人易天,外與物化而內不夫情,故通於道者,反於清靜,空於物者,終於無為。
以恬養智,以漠合神,即乎無垠,循天者與道遊也,隨人者與俗交也;故聖人不以事滑天,不以欲亂情,不謀而當,不言而信,不慮而得,不為而成。是以處上而民不重,居前而人不害,天下歸之,姦邪畏之,以其無爭於萬物也,故莫敢與之爭。
老子曰:夫人從欲失性,動未嘗正也,以治國則亂,以治身則穢,故不聞道者,無以反其性,不通物者,不能清靜。原人之性無邪穢,久湛於物即易,易而忘其本即合於其若性。水之性欲清,沙石穢之;人之性欲平,嗜欲害之,唯聖人能遺物反己。是故聖人不以智役物,不以欲滑和,其為樂不忻忻,其於憂不惋惋,是以高而不危,安而不傾。故聽善言便計,雖愚者知說之;稱聖德高行,雖不肖者知慕之;說之者眾而用之者寡,慕之者多而行之者少,所以然者,掔於物而繫於俗。
故曰:我無為而民自化,我無事而民自富,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欲而民自樸。清靜者德之至也,柔弱者道之用也,虛無恬無形大,有形細,無形多,有形少,無形強,有形弱,無形實,有形虛。有形者遂事也,無形者作始也,遂事者成器也,作始者樸也。有形則有聲,無形則無聲,有形產於無形,故無形者有形之始也。廣厚有名,有名者貴全也;儉薄無名,無名者賤輕也;殷富有名,有名尊寵也;貧寡無名,無名卑弱也;雄牡有名,有名者章明也;雌牝無名,無名者隱約也;
有餘者有名,有名者高賢也;不足者無名,無名者任下也。有功即有名,無功即無名,有名產於無名,無名者有名之母也,天之道有無相生也,難易相成也。是以聖人執道,虛靜微妙以成其德,故有道即有德,有德即有功,有功即有名,有名即復於道,功名長久,終身無咎,王公有功名,孤寡無功名,故曰聖人自謂孤寡,歸其根本。功成而不有,故有功以為利,無名以為用。
古民童蒙,不知東西,貌不離情,言不出行,行出無容,言而不文,其衣致,神德不全於身者,不知何遠之能壞,欲害之心忘乎中者,即飢虎可尾也,而況於人?體道者佚而不窮,任數者勞而無功,夫法刻刑誅者,非帝王之業也,箠策繁用者,非致遠之御也,好憎繁多,禍乃相隨,故先王之法非所作也,所因也,其禁誅非所為也,所守也,故能因則大,作即細,能守則固,為即敗。夫任耳目以聽視者,勞心而不明,以智慮為治者,苦心而無功,任一人之材,難以至治,一人之能,不足以治三畝。
循道理之數,因天地之然,即六合不足均也,聽失於非譽,目淫於綵女,禮亶不足以放愛,誠心可以懷遠,故兵莫憯乎志,鏌铮為下寇,莫大於陰陽,而枹鼓為細,所謂大寇伏尸不言節,中寇藏於山,小寇遯於民間。故曰民多智能,奇物滋起,法令滋章,盜賊多有去彼取此,天殃不起。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德,愉者萬物之祖也,三者行則淪於無形。無形者,一之謂也,一者,無心合於天下也。
布德不溉,用之不勤,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無形而有形生焉,無聲而五音鳴焉,無味而五味形焉,無色而五色成焉,故有生於無,實生於虛。音之數不過五,五音之變不可勝聽也,味之數不過五,五味之變不可勝嘗也,色之數不過五,五色之變不可勝觀也。音者宮立而五音形矣,味者甘立而五味定矣,色者白立而五色成矣,道者一立而萬物生矣。
故一之理,施於四海,一之嘏,察於天地,其全也、敦兮其若樸,其散也、渾兮其若濁,濁而徐清,沖而徐盈,澹然若大海,汜兮若浮雲,若無而有,若亡而存。
老子曰:萬物之摠,皆閱一孔,百事之根,皆出一門,故聖人一度循軌,不變其故,不易其常,放准循繩,曲因其常。夫喜怒者,道之邪也;憂悲者,德之失也;好憎者,心之過也;嗜欲者,生之累也。人大怒破陰,大喜墜陽,薄氣發喑,驚怖為狂,憂悲焦心,疾乃成積,人能除此五者,即合於神明。神明者,得其內,得其內者,五藏寧,思慮平,耳目聰明,筋骨勁強,疏達而不悖,堅強而不匱,無所太過,無所不逮。
天下莫柔弱於水,水為道也,廣不可極,深不可測,長極無窮,遠淪無涯,息耗減益,過於不訾,上天為雨露,下地為潤澤,萬物不得不生,百事不得不成,大苞群生而無私好,澤及蚑蟯而不求報,富贍天下而不既,德施百姓而不費,行不可得而窮極,微不可得而把握,擊之不創,刺之不傷,斬之不斷,灼之不熏,淖約流循而不可靡散,利貫金石,強淪天下,有餘不足,任天下取與,稟受萬物而無所先後,無私無公,與天地洪同,是謂至德。
夫水所以能成其至德者,以其卓約潤滑也,故曰:“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於無間。”夫無形者,物之太祖,無音者,類之太宗,真人者,通於靈府,與造化者為人,執玄德於心,而化馳如神。是故不道之道,芒乎大哉,未發號施令而移風易俗,其唯心行也。萬物有所生而獨如其根,百事有所出而獨守其門,故能窮無窮,極無極,照物而不眩,響應而不知。
老子曰:夫得道者,志弱而事強,心虛而應當。志弱者柔毳安靜,藏於不取,行於不能,澹然無為,動不失時,故“貴必以賤為本,高必以下為基。”託小以包大,在中以制外,行柔而剛,力無不勝敵無不陵,應化揆時,莫能害之。欲剛者必以柔守之,欲強者必以弱保之,積柔即剛,積弱即強,觀其所積,以知存亡。強勝不若己者,至於若己者而格,柔勝出於己者,其力不可量,故“兵強則滅,木強則折。”革強則裂,齒堅於舌而先斃,故“柔弱者生之幹也,堅強者死之徒。
”先唱者窮之路,後動者達之原。夫執道以耦變,先亦制後,後亦制先,何即?不失所以制人,人亦不能制也。所謂後者,調其數而合其時,時之變則,間不容息,先之則太過,後之則不及,日迴月周,時不與人遊,故聖人不貴尺之璧,而貴寸之陰,時難得而易失。故聖人隨時而舉事,因資而立功,守清道,拘雌節,因循而應變,常後而不先,柔弱以靜,安徐以定,大堅固不能與爭也。
老子曰:機械之心藏於中,即純白之不粹。神德不全於身者,不知何逺之能壞,欲害之心忘乎中者,即飢虎可尾也,而况於人乎。體道者佚而不窮,任数者劳而无功。夫法刻刑誅者,非帝王之业也。箠策繁用者,非致逺之御也。好憎繁多,祸乃相随。故先王之法,非所作也,所因也;其禁誅,非所為也,所守也。故能因即大,作即细,能守即固,為即败。夫任耳目以聼視者,勞心而不明,以智慮為治者,苦心而無功。任一人之材,難以至治。一人之能,不足以治三畝之宅。
循道理之数,因天地自然,即六合不足均也。聼失於非譽,目淫於彩色,禮亶不足以放爱,誠心可以懐逺。故兵莫憯乎志,镆铘為下;寇莫大于陰陽,而枹鼓為细。所谓大寇伏尸,不言節。中寇藏於山,小寇遯於民间。故曰民多智能,奇物滋起。法令滋章,盗贼多有。去彼取此,天殃不起。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德。夫無形大,有形细。無形多,有形少。無形强,有形弱。無形實,有形虚。有形者逐事也。無形者作始也。逐事者成器也,作始者,檏也。有形则有声,無形则无聲。
有形产於無形,故無形者有形之始也。廣厚有名,有名者贵全也。俭薄無名,無名者賎轻也。殷富有名,有名者尊寵也。貧寡無名,無名者卑辱也。雄壮有名,有名者章明也。雌牝無名,無名者隐约也。有餘者有名,有名者高賢也,不足者無名,無名者任下也。有功即有名,無功即無名。有名产于無名,無名者有名之母也。夫道有無相生,难易相成也。是以聖人執道,虚静微妙,以成其德。故有道即有德,有德即有功,有功即有名,有名即復歸於道。功名長久,终身無咎。
王公有功名,孤寡無功名,故曰聖人自謂孤寡,歸其根本。功成而不有,故有功以為利,無名以為用。古者,民童蒙,不知东西,貌不离情,言不出行,行出無容。言而不文,其衣煖而無綵,其兵鈍而無刃,行蹎蹎。視瞑瞑,立井而飲,耕田而食,不布施,不求德,高下不相傾,長短不相形,風齊於俗可隨也,事周於能易為也,矜偽以惑世,軻行以迷眾,聖人不以為俗。
老子曰:天致其高,地致其厚,日月照,列星朗,陰陽和,非有為焉,正其道而物自然。陰陽四時非生萬物也,雨露時降非養草木也,神明接,陰陽和,萬物生矣。夫道者,藏精於內,栖神於心,靜漠恬惔,悅穆胸中,廓然無形,寂然無聲。官府若無事,朝廷若無人,無隱士,無逸民,無勞役,無怨刑,天下莫不仰上之象,主之旨,絕國殊俗莫不重譯而至,非家至而人見之也,推其誠心,施之天下而已。故賞善罰暴者,正令也;其所以能行者,精誠也。
令雖明不能獨行,必待精誠,故摠道以被民弗從者,精誠弗包也。
老子曰:天設日月,列星辰,張四時,調陰陽。日以暴之,夜以息之,風以乾之,雨露以濡之。其生物也,莫見其所養而萬物長;其殺物也,莫見其所喪而萬物亡。此謂神明。是故聖人象之,其起福也,不見其所以而福起;其除禍也,不見其所由而禍除。稽之不得,察之不虛,日計不足,歲計有餘,寂然無聲,一言而大動天下,是以天心動化者也。故精誠內形,氣動於天,景星見,黃龍下,鳳皇至,醴泉出,嘉穀生,河不滿溢,海不波涌;
逆天暴物,即日月薄蝕,五星失行,四時相乘,晝冥宵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天之與人,有以相通,故國之沮亡也,天文變,世俗亂,虹蜺見,萬物有以相連,精氣有以相薄,故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為也,不可以強力致也。故大人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與鬼神合靈,與四時合信,懷天心,抱地氣,執沖含和,不下堂而行四海,變易習俗,民化遷善,若生諸己,能以神化者也。
老子曰:夫人道者,全性保真,不虧其身,遭急迫難,精通乎天,若乃未始出其宗者,何為而不成,死生同域,不可脅凌,又況官天地,懷萬物,返造化,含至和,而已未嘗死者也。精誠形乎內,而外喻於人心,此不傳之道也。聖人在上,懷道而不言,澤及萬民,故不言之教,芒乎大哉!君臣乖心,倍譎見于天,神氣相應徵矣,此謂不言之辯,不道之道也。夫召遠者使無為焉,親近者言無事焉,唯夜行者能有之,卻走馬以糞,車軌不接於遠方之外,是謂坐馳陸沉。
天道無私就也,無私去也,能者有餘,拙者不足,順之者利,逆之者凶。是故以智為治者難以持國,唯同乎大和而持自然應者,為能有之。
老子曰:夫道之與德,若圍之與革,遠之即近,近之即逺,稽之不得,察之不虛。是故聖人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萬物而不傷。其得之也,乃失之也,其失之也,乃得之也,故通於大和者,闇若醇醉而甘臥以游其中,若未始出其宗,是謂大通,此假不用能成其用也。
老子曰:昔黃帝之治天下,理日月之行,治陰陽之氣,節四時之度,正律曆之數,別男女,明上下,使強不掩弱,眾不暴寡,民保命而不夭,歲時熟而不凶,百官正而無私,上下調而無尤,法令明而不闇,輔佐公而不阿,田者讓畔,道不拾遺,市不預賈,故於此時,日月星辰不失其行,風雨時節,五穀豐昌,鳳皇翔於庭,麒麟游於郊。
虙犧氏之王天下,枕石寢繩,殺秋約冬,負方州,抱員天,陰陽所擁沉滞不通者竅理之,逆氣戾物傷民厚積者絕止之,其民童蒙不知西東,視瞑瞑,行蹎蹎,侗然自得,莫知其所由,浮游汎然,不知所本,罔養不知所如往,當此之時,禽獸蟲蛇無不懷其爪牙,藏其螫毒,功揆天地。至黃帝要繆乎太祖之下,然而不章其功,不揚其名,隱真人之道,以從天地之固然,何即道德上通,而智故消滅也。
老子曰:天不定,日月無所載,地不定,草木無所立,身不寧,是非無所形,是故有真人而後有真智,其所持者不明,何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與?積惠重貨,使萬民欣欣,人樂其生者,仁也;舉大功,顯令名,體君臣,正上下,明親疏,存危國,繼絕世,立無後者,義也;閉九竅,藏志意,棄聰明,反無識,芒然仿佯乎塵垢之外,逍遙乎無事之業,含陰吐陽而與萬物同和者,德也。是故道散而為德,德溢而為仁義,仁義立而道德廢矣。
老子曰:神越者言華,德蕩者行偽,至精芒乎中,而言行觀乎外,此不免以身役物也。精有愁盡而行無窮極,所守不定而外淫於世俗之風,是故聖人內脩道術而不外飾仁義,知九竅四肢之宜,而遊乎精神之和,此聖人之游也。
老子曰:若夫聖人之游也,即動乎至虛,游心乎太無,馳於方外,行於無門,聽於無聲,視於無形,不拘於世,不繫於俗。故聖人所以動天下者,真人不過,賢人所以矯世者,聖人不觀。夫人拘於世俗,必形繫而神泄,故不免於累,使我可拘係者,必其命有在外者。
老子曰:人主之思,神不馳於胸中,智不出於四域,懷其仁誠之心,甘雨以時,五穀蕃殖,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月省時考,終歲獻貢,養民以公,威厲以誠,法省不煩,教化如神,法寬刑緩,囹圄空虛,天下一俗,莫懷姦心,此聖人之恩也。
夫上好取而無量,即下貪功而無讓,民貧苦而分爭生,事力勞而無功,智詐萌生,盜賊滋彰,上下相怨,號令不行,夫水濁者魚噞,政苛者民亂,上多欲即下多詐,上煩擾即下不定,上多求即下交爭,不治其本而救之於末,無以異於鑿渠而止水,抱薪而救火。聖人事省而治,求寡而贍,不施而仁,不言而信,不求而得,不為而成,懷自然,保至真,抱道推誠,天下從之如響之應聲,影之像形,所脩者本也。
老子曰:精神越於外,智慮蕩於內者,不能治形,神之所用者遠,則所遺者近。故“不出於戶以知天下,不窺於牖以知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此言精誠發於內,神氣動於天也。
題名「第1組: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惟象無」提示本節要把人物、制度與事件脈絡合讀。閱讀時可先抓住幾個術語:傳:傳記材料常以事跡串聯人物品格、政治處境與宗教角色;觀:宮觀記載往往關涉國家禮制、地方祠祀與道教制度位置。因此,本節不只是在摘錄史料,而是在保存道教人物、宮觀、制度或論辯在歷史敘事中的位置。
第一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惟象無形,窈窈冥冥,寂寥淡漠,不聞其聲,吾強為之名,字之曰道。夫道者,高不可極,深不可測,苞裹天地,稟受無形,原流泏泏,沖而不盈,濁以靜之徐清,施之無窮,無所朝夕,卷之不盈一握,約而能張,幽而...」展開,重點在說明人物、制度與事件如何構成一條史料線索。白話讀時,要分清記述對象、敘事時間與評價語氣;這樣才能看出材料是在記人、記事、存制度,還是在為後來的宗教或地方記憶提供依據。
第二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以亡取存,以卑取尊,以退取先。古者三皇,得道之統,立於中央,神與化遊,以撫四方。是故能天運地墆,輪轉而無廢,水流而不止,與物終始。風興雲蒸,雷聲雨降,並應無窮,已雕已琢,還復於樸。無為為之而合乎生死,無為言之而通乎德,恬...」展開,重點在說明人物、制度與事件如何構成一條史料線索。
第三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天常之道,生物而不有,成化而不宰,萬物恃之而生,莫知其德,恃之而死,莫之能怨,收藏畜積而不加富,布施稟受而不益貧;忽兮怳兮,不可為象兮,怳兮忽兮,用不詘兮,窈兮冥兮,應化無形兮,遂兮通兮,不虛動兮,與剛柔卷舒兮,與陰陽俯...」展開,重點在說明人物、制度與事件如何構成一條史料線索。
第四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以天為蓋則無所不覆也,以地為車則無所不載也,四時為馬則無所不使也,陰陽御之則無所不備也。是故疾而不搖,遠而不勞,四支不動,聰明不損,而照明天下者,執道之要,觀無窮之地。故天下之事不可為也,因其自然而推之,萬物之變不可救也...」展開,重點在說明觀如何構成一條史料線索。
第五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所謂無為者,不先物為也;無治者,不易自然也;無不治者,因物之相然也。老子曰:執道以御民者,事來而循之,物動而因之;萬物之化無不應也,百事之變無不耦也。故道者,虛無、平易、清靜、柔弱、純粹素樸,此五者,道之形象也。虛無者道...」展開,重點在說明人物、制度與事件如何構成一條史料線索。
第六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純粹素樸者道之幹也。虛者中無載也,平者心無累也,嗜欲不載,虛之至也,無所好憎,平之至也,一而不變,靜之至也,不與物雜,粹之至也,不憂不樂,德之至也。夫至人之治也,棄其聰明,滅其文章,依道廢智,與民同出乎公。約其所守,寡其...」展開,重點在說明人物、制度與事件如何構成一條史料線索。
第七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中之得也,五藏寧,思慮平,筋骨勁強,耳目聰明。大道坦坦,去身不遠,求之遠者,往而復返。老子曰:聖人忘乎治人,而在乎自理。貴忘乎勢位,而在乎自得,自得即天下得我矣;樂忘乎富貴,而在乎和,知大己而小天下,幾於道矣。故曰:至虛...」展開,重點在說明觀如何構成一條史料線索。
第八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真人體之以虛無、平易、清靜、柔弱、純粹素樸,不與物雜,至德天地之道,故謂之真人。真人者,大己而小天下,貴治身而賤治人,不以物滑和,不以欲亂情,隱其名姓,有道則隱,無道則見,為無為,事無事,知不知也,懷天道,包天心,噓吸陰...」展開,重點在說明人物、制度與事件如何構成一條史料線索。
第9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無所樂,無所苦,無所喜,無所怒,萬物玄同,無非無是。夫形傷乎寒暑燥濕之虐者,形究而神壮,神傷於喜怒思慮之患者,神盡而形有餘。故真人用心杖性,依神相扶,而得終始,是以其寢不夢,覺而無憂。孔子問道。老子曰:正汝形,一汝視,天...」展開,重點在說明人物、制度與事件如何構成一條史料線索。
第10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老子曰:夫事生者應變而動,變生於時,知時者無常之行。故道可道,非常道也,名可名,非常名也。書者言之所生也,言出於智,智者不知,非常道也;名可名,非藏書者也。多聞數窮,不如守中,絕學無憂,絕聖棄智,民利百倍。人生而靜,天之...」展開,重點在說明人物、制度與事件如何構成一條史料線索。
合起來看,「第1組: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惟象無」在全書中承擔的是保存材料脈絡的工作。白話閱讀不宜只看單句,而要把人物、制度、儀式目的與後出評語合在一起,才能判斷這段材料對道教史、文本流傳或地方信仰的意義。
分段白話補讀:以下只按原文現有段落補足閱讀線索,不替代逐字校勘本。
第 1 段補讀: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惟象無形,窈窈冥冥,寂寥淡漠,不聞其聲,吾強為之名,字之曰道。”夫道者,高不可極,深不可測,苞裹天地,稟受無形,原流泏泏,沖而不盈,濁以靜之徐清,施之無窮,無所朝夕,卷之不盈一握,約而能張,幽而能明,柔而能剛,含陰吐陽,而章三光;山以之高,淵以之深,獸以之走,鳥以之飛,麟以之遊,鳳以之翔,星曆以之行;這一段白話上先照原文次序理解,不把後文義理提前倒入;
其中名物、身心語與修行語須各自分開,先看它是在警戒欲念、說明工夫,還是在作文體轉折。校讀線索:關鍵詞:字之曰道、以撫四方、天常之道、故天下之事。
第 2 段補讀:”夫道者,陶冶萬物,終始無形,寂然不動,大通混冥,深閎廣大不可為外,折毫剖芒不可為內,無環堵之宇,而生有無之間也。真人體之以虛無、平易、清靜、柔弱、純粹素樸,不與物雜,至德天地之道,故謂之真人。真人者,大己而小天下,貴治身而賤治人,不以物滑和,不以欲亂情,隱其名姓,有道則隱,無道則見,為無為,事無事,知不知也,懷天道,包天心,噓吸陰陽,吐故納新,與陰俱閉,與陽俱開,與剛柔卷舒,與陰陽俯仰,與天同心,與道同體;
校讀線索:人物/神真:故謂之真人、故真人;關鍵詞:至德天地之道、故謂之真人、貴治身而賤治人、事無事。
第 3 段補讀:有功即有名,無功即無名,有名產於無名,無名者有名之母也,天之道有無相生也,難易相成也。是以聖人執道,虛靜微妙以成其德,故有道即有德,有德即有功,有功即有名,有名即復於道,功名長久,終身無咎,王公有功名,孤寡無功名,故曰聖人自謂孤寡,歸其根本。功成而不有,故有功以為利,無名以為用。校讀線索:關鍵詞:天之道、是以聖人執道、故有道、有名即復於道。
第 4 段補讀:”夫無形者,物之太祖,無音者,類之太宗,真人者,通於靈府,與造化者為人,執玄德於心,而化馳如神。是故不道之道,芒乎大哉,未發號施令而移風易俗,其唯心行也。萬物有所生而獨如其根,百事有所出而獨守其門,故能窮無窮,極無極,照物而不眩,響應而不知。校讀線索:關鍵詞:物之太祖、與造化者為人、執玄德於心、而化馳如神。
第 5 段補讀:古者,民童蒙,不知东西,貌不离情,言不出行,行出無容。言而不文,其衣煖而無綵,其兵鈍而無刃,行蹎蹎。視瞑瞑,立井而飲,耕田而食,不布施,不求德,高下不相傾,長短不相形,風齊於俗可隨也,事周於能易為也,矜偽以惑世,軻行以迷眾,聖人不以為俗。校讀線索:關鍵詞:正其道、栖神於心、官府若無事、朝廷若無人。
第 6 段補讀:老子曰:昔黃帝之治天下,理日月之行,治陰陽之氣,節四時之度,正律曆之數,別男女,明上下,使強不掩弱,眾不暴寡,民保命而不夭,歲時熟而不凶,百官正而無私,上下調而無尤,法令明而不闇,輔佐公而不阿,田者讓畔,道不拾遺,市不預賈,故於此時,日月星辰不失其行,風雨時節,五穀豐昌,鳳皇翔於庭,麒麟游於郊。
虙犧氏之王天下,枕石寢繩,殺秋約冬,負方州,抱員天,陰陽所擁沉滞不通者竅理之,逆氣戾物傷民厚積者絕止之,其民童蒙不知西東,視…這一段白話上先照原文次序理解,不把後文義理提前倒入;校讀線索:人物/神真:隱真人、是故有真人;關鍵詞:昔黃帝、治陰陽之氣、民保命、至黃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