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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川擊壤集

伊川擊壤集· 北宋·邵雍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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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川擊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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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學者:宋·邵雍《伊川擊壤集》 · 宋·邵雍《皇極經世》 · 《宋史·邵雍傳》 · 清·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提要》 · 朱伯崑《易學哲學史》 · 余敦康《漢宋易學解讀》 · 陳來《宋明理學》 · Anne D. Birdwhistell, Transition to Neo-Confucianism: Shao Yung on Knowledge and Symbols of Re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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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川擊壤集

原文 1323
原文1323

伊川擊壤集

經名:伊川擊壤集。宋邵雍撰。二十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太玄部。參校版本:《四庫全書》文淵閣本(簡稱文淵閣本)。

伊川擊壤集序

《擊壤集》,伊川翁自樂之詩也。非唯自樂,又能樂時,與萬物之自得也。伊川翁曰:子夏謂: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聲成其文而謂之音。是知懷其時則謂之志,感其物則謂之情,發其志則謂之言,揚其情則謂之聲,言成章則謂之詩,聲成文則謂之音。然後聞其詩,聽其音,則人之志情可知之矣。且情有七,其要在二。二謂身也,時也。謂身,則一身之休感也;謂時,則一時之否泰也。一身之休感,則不過貧富貴賤而已。

一時之否泰,則在夫興廢治亂者焉。是以仲尼刪《詩》十去其九,諸侯千有餘國,《風》取十五;西周十有二王,《雅》取其六。蓋垂訓之道善惡明,著者存焉耳。近世詩人窮感則職于怨憝,榮達則專于淫泆,身之休感發于喜怒,時之否泰出于愛惡,殊不以天下大義而為言者,故其詩大率溺于情好也。噫。情之溺人也,甚于水。古者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是覆載在水也,不在人也。載則為利,覆則為害,是利害在人也,不在水也。不知覆載能使人有利害邪,利害能使人有覆載邪。

二者之間必有處焉。就如人能蹈水,非水能蹈人也。然而有稱善蹈者,未始不為水之所害也。若外利而蹈水,則水之情亦由人之情也;若內利而蹈水,則敗壞之患立至于前,又何必分乎人焉水焉,其傷性害命一也。性者,道之形體也。性傷,則道亦從之矣。心者,性之邪郭也。心傷,則性亦從之矣。身者,心之區宇也。身傷,則心亦從之矣。物者,身之舟車也。物傷,則亦從之矣。是知以道觀性,以性觀心,以心觀身,以身觀物,治則治矣,然猶未離乎害者也。

不若以道觀道,以性觀性,以心觀心,以身觀身,以物觀物,則雖欲相傷其可得乎。若然,則以家觀家,以國觀國,以天下觀天下,亦從而可知之矣。予自壯歲業于儒術,謂人世之樂何嘗有萬之一二,而謂名教之樂固有萬萬焉。況觀物之樂復有萬萬者焉,雖死生榮辱轉戰于前,曾未入于胸中,則何異四時風花雪月一過乎眼也。誠為能以物觀物而兩不相傷者焉,蓋其間情累都忘去爾,所未忘者獨有詩在焉。然而,雖曰未忘,其實亦若忘之矣。何者謂其所作異乎人之所作也。

所作不限聲律,不沿愛惡,不立固必,不希名譽,如鑑之應形,如鐘之應聲。其或經道之餘,因閑觀時,因靜照物,因時起志,因物寓言,因志發詠,因言成詩,因詠成聲,因詩成音。是故哀而未嘗傷,樂而未嘗淫。雖曰吟詠情性,曾何累于性情哉。鐘鼓,樂也;玉帛,禮也。與其嗜鐘鼓玉帛,則斯言也不能無陋矣。必欲廢鐘鼓玉帛,則其如禮樂何。人謂風雅之道行于古而不行于今,殆非通論。牽于一身而為言者也,吁獨不念天下為善者少,害善者多,造危者眾,而持危者寡。

志士在畎畝,則以畎畝言,故其詩名之曰《伊川擊壤集》。時有宋治平丙午中秋日也。

正文

伊川擊壤集卷之一

伊川擊壤集卷之二

伊川擊壤集卷之三

伊川擊壤集卷之四

伊川擊壤集卷之五

伊川擊壤集卷之六

伊川擊壤集卷之七

伊川擊壤集卷之八

伊川擊壤集卷之九

伊川擊壤集卷之十

伊川擊壤集卷之十一

伊川擊壤集卷之十二

伊川擊壤集卷之十三

伊川擊壤集卷之十四

伊川擊壤集卷之十五

伊川擊壤集卷之十六

伊川擊壤集卷之十七

伊川擊壤集卷之十八

伊川擊壤集卷之十九

伊川擊壤集卷之二十

白話 · CC0933

這篇序先說,《擊壤集》是伊川翁邵雍自得其樂的詩,但它不只是個人取樂,也能在太平時世中與萬物一同自得。邵雍引用子夏「詩者,志之所之」的說法,分辨志、情、言、聲、詩、音:藏在心裡的是志,受外物感動的是情,志發出來成為言,情揚出來成為聲;言有章法就成詩,聲有文理就成音。因此聽一個人的詩與音,就能看出他的志向和情感。

接著他說,情感雖有七種,最要緊可歸為兩端:一是自身遭遇,一是時代氣運。就自身說,不外貧富貴賤;就時代說,則是興廢治亂。孔子刪《詩》,不是把所有作品都保存,而是留下善惡明顯、足以垂訓的篇章。近世詩人窮困時多怨恨,顯達時多放縱,喜怒愛惡都只繞著一身利害,不以天下大義立言,所以詩往往沉溺於私情。

邵雍再用水作比喻:情感溺人,比水更厲害。水能載舟也能覆舟,利害不在水本身,而在人如何處水。人能蹈水,並不表示水不會傷人;若為外在利益去冒險,或為內在私欲去冒險,最後都可能傷性害命。性是道的形體,性受傷,道也跟著受傷;心是性的城郭,心受傷,性也受傷;身是心的居處,身受傷,心也受傷;物是身所乘的舟車,物若被私情牽動,也會反過來傷身。

所以他提出「觀物」的層次。若只是以道觀性、以性觀心、以心觀身、以身觀物,雖然已有治理之方,仍未完全離害;不如以道觀道、以性觀性、以心觀心、以身觀身、以物觀物,讓各物各安其位,不互相牽傷。推到家、國、天下,也要用家觀家、國觀國、天下觀天下。這就是邵雍所謂「以物觀物」的心法:不是用自己的私情套萬物,而是讓萬物在自身理路中呈現。

邵雍自述少年時學儒,認為人世一般享樂很少,而名教中的樂已極深;若再到觀物之樂,則更深更大。死生榮辱在眼前交戰,也不能進入胸中,只像四時風花雪月從眼前經過。這是因為情累幾乎都忘了,只剩詩還未忘;但他的詩也不像一般詩人那樣求聲律、沿愛惡、立固執、希名譽,而像鏡子照形、鐘聲應物,自然而發。

最後他說,自己是在經道之餘,閒時觀時,靜時照物;因時起志,因物寄言,因志發詠,因言成詩,因詠成聲,因詩成音。所以他的詩可以哀而不傷、樂而不淫,雖然吟詠情性,卻不被情性拖累。有人說風雅之道只行於古不行於今,他認為這不是通論。志士在田野畎畝,就用畎畝之言說天下之義,所以名為《伊川擊壤集》。檔末所列卷一到卷二十,是此集二十卷的卷目。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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