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善 / 倫理

俞淨意公遇灶神記

俞淨意公遇灶神記· 明·羅禎輯（俞淨意公遇灶神記）· 5 章

校勘：完整

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俞淨意公遇灶神記》是善書中著名的改過感應故事，傳由明人羅禎記述，後收入《安士全書》等勸善文獻系統。文本敘述俞都字良臣，早年讀書有名，結文昌社，行惜字、放生、戒淫殺口過等善規，卻屢試不第、子女多喪、家境窮困，於是向灶神焚疏申訴。除夕夜，灶神化身張姓客來訪，指出其所謂善行多流於虛名，而貪、淫、嫉妒、褊急、高己卑人、恩讐報復等「意惡」充滿心中，故不能責天降福。此篇在勸善傳統中的特色，是把善惡審判由外在行為推進到起心動念。一般功過格重在記錄可見行為，《太上感應篇》強調「禍福無門，惟人自召」，本篇則借灶神鑑察家宅、上達天庭的民間信仰，說明善惡不只在口頭誓願與社會名聲，更在獨處時是否真誠。灶神在中國民間信仰中兼具家宅守護與年度奏報功能，因此此故事常被用於歲末反省、家庭訓誡、善堂宣講與改過修持。本文與《了凡四訓》同屬「改造命運」的善書典範：前者偏重灶神揭露意惡，後者偏重立命、改過、積善、謙德的理路。俞淨意的轉折，不在求神赦罪，而在實行「不圖報、不務名、不論大小難易」的善行，並日日在灶神前自陳所行。這種敘事把果報教化落回日用工夫，既承認冥冥鑑察，也要求人以長久、忍耐、真誠去改心改行。此篇也常被拿來說明「善名」與「實善」的分別。俞公原本參與文昌社，所行皆是善書常見功目，但灶神批評的是其心不真、見惡不勸、隨眾浮沉、口才傷厚。這使文本具有很強的內省性：它不否定惜字放生等功德，卻要求功德必須由真實慈悲與敬畏生出。故事末尾以科名、得子、妻目復明、子孫昌盛作為果報，符合善書感應敘事的結構；但其教化重心仍是「淨意」二字，也就是把不可見的念頭納入修行。本次整理採保守原則：章題依原有標記或條目內容概括，原文不作校改，白話只作義理疏通，注釋則標明其在善書、果報、民間信仰或道德教化中的功能。這樣可同時保留來源文本的歷史面貌，並方便讀者理解其勸善目的與閱讀邊界。其年代、作者或傳承凡不可考者，均只依題署作傳為、託名或文獻脈絡說明，不另增推測。

追源已逐段對上來源

底本類型: 全文或成篇底本
來源題名: 俞淨意公遇灶神記
原文量級: 2,512 字
校勘界線: 標為完整全文；正式引用仍應核對專門校勘本。

章節目錄

#1生平困厄與焚疏祈告（整理者概括題）
#2灶神責其意惡虛名（整理者概括題）
#3教以真實改過行善（整理者概括題）
#4力行善事與回天感應（整理者概括題）
#5參考與附註（原文標題）

第 1 章

生平困厄與焚疏祈告（整理者概括題）

原文 223 字

原文223 字

明嘉靖時。江西兪公。諱都。字良臣。多才博學。十八歲爲諸生。每試必高等。年及壯。家貧授徒。與同庠生十餘人。結文昌社。惜字放生。戒淫殺口過。行之有年。前後應試七科。皆不中。生五子。四子病夭。其第三子。甚聰秀。左足底有雙痣。夫婦寶之。八歲戲於里中。遂失去。不知所之。生四女。僅存其一。妻以哭兒女故。兩目皆盲。公潦倒終年。貧窘益甚。自反無大過。慘膺天罰。年四十外。每歲臘月終。自寫黃疏。禱於竈神。求其上達。如是數年。

亦無報應。

白話 · CC0304 字

明嘉靖年間，江西有位俞公，名都，字良臣，年少時才學很好，十八歲成為生員，考試常列在前等。成年以後，他家境貧寒，只能靠教書度日，並和同學十多人結成文昌社，約定惜字紙、放生、戒邪淫、戒殺生，也戒口舌過失，這樣做了許多年。可是他前後參加七科考試都沒有考中；生了五個兒子，四個早夭，第三個兒子聰明俊秀，左腳底有兩顆痣，夫妻二人最疼愛，八歲時在鄉里遊玩竟然失蹤，從此不知去向。他又生了四個女兒，只剩一個活著；妻子因哭兒女哭到雙目失明。

俞公終年潦倒，越來越窮，自己反省卻覺得沒有犯什麼大錯，不明白為何遭受這樣的天罰。四十歲以後，每年臘月底，他都親自寫黃疏，在灶神前祈禱，希望灶神替他上奏天庭；但連續多年，仍沒有任何回應。

第 2 章

灶神責其意惡虛名（整理者概括題）

原文 653 字

原文653 字

至四十七歲時。除夕與瞽妻一女夜坐。舉室蕭然。淒涼相弔。忽聞叩門聲。公秉燭視之。見一角巾皂服之士。鬚髮半蒼。長揖就座。口稱姓張。自遠路而歸。聞君家愁歎。特來相慰。公心異其人。執禮甚恭。因言生平讀書積行。至今功名不遂。妻子不全。衣食不繼。且以歷焚竈疏。爲張誦之。張曰。予知君家事久矣。君意惡太重。專務虛名。滿紙怨尤。瀆陳上帝。恐受罰不止此也。公大驚曰。聞冥冥之中。纖善必錄。予誓行善事。恪奉規條。久矣。豈盡屬虛名乎。張曰。卽如君規條中惜字一款。

君之生徒與知交輩。多用書文舊冊。糊窗裹物。甚至以之拭桌。且藉口曰勿污。而旋焚之。君日日親見。略不戒諭一語。但遇途閒字紙。拾歸付火。有何益哉。社中每月放生。君隨班奔逐。因人成事。儻諸人不舉。君亦浮沈而已。其實慈悲之念。並未動於中也。且君家蝦蟹之類。亦登於庖。彼獨非生命耶。若口過一節。君語言敏妙。談者常傾倒於君。君彼時出口。心亦自知傷厚。但於朋談慣熟中。隨風訕笑。不能禁止。舌鋒所及。怒觸鬼神。陰惡之註。不知凡幾。乃猶以簡厚自居。吾誰欺。

欺天乎。邪淫雖無實迹。君見人家美子女。必熟視之。心卽搖搖不能遣。但無邪緣相湊耳。君自反身當其境。能如魯男子乎。遂謂終身無邪色。可對天地鬼神。真妄也。此君之規條誓行者。尚然如此。何況其餘。君連歲所焚之疏。悉陳於天。上帝命日遊使者。察君善惡。數年無一實善可記。但於私居獨處中。見君之貪念。淫念。嫉妒念。褊急念。高己卑人念。憶往期來念。恩讐報復念。憧憧於胸。不可紀極。此諸種種意惡。固結於中。神註已多。天罰日甚。君逃禍不暇。何由祈福哉。

白話 · CC0834 字

到了四十七歲那年除夕，俞公和失明的妻子、僅存的一個女兒夜裡相對而坐，屋中冷清，只能彼此悲傷安慰。忽然有人敲門，俞公拿著燭火去看，見一位戴角巾、穿黑衣的士人，鬚髮已有些斑白。那人作揖入座，自稱姓張，說自己從遠路回來，聽見俞家愁歎，所以特地來慰問。俞公覺得此人異常，便很恭敬地接待他，並訴說自己一生讀書、積行善事，至今卻功名不成、妻子兒女不全、衣食也不能自給，還把多年焚給灶神的疏文內容說給他聽。

張氏說，他早已知道俞家的事，並直指俞公心中的惡念太重，平日只求善名，疏文裡又滿是怨天尤人的話，拿這些去冒犯上帝，恐怕受的罰不會只到目前這樣。俞公大驚，說自己聽說陰間對細小善行也會記錄，自己多年恪守善社規條，怎麼會全是虛名。張氏便逐條指出：惜字一事，學生和朋友常拿書冊舊紙糊窗、包物，甚至用來擦桌，只說之後焚化便好，俞公天天親見卻不曾勸誡，只是偶爾在路上撿字紙焚燒，實際益處有限。放生一事，善社每月舉行時他只是隨眾奔走，靠別人成事；

若眾人不舉行，他也跟著沉浮，心裡並未真正生出慈悲，而且家中蝦蟹仍入廚房，難道牠們就不是生命嗎。

至於口過，張氏說俞公言語敏捷巧妙，談話時常讓眾人傾倒；可他出口時自己也知道有傷忠厚，只因朋友閒談已成習慣，便隨風譏笑，不能止住。舌鋒所到，已觸怒鬼神，暗中記下的惡過不知多少，卻還自以為簡樸厚道，這不是欺天嗎。邪淫雖沒有實際行跡，但俞公見到別人家美貌子女，必定久看，心中動搖而不能排遣，只是沒有遇到邪緣配合罷了；若真處在誘惑境中，能像古人魯男子那樣不動心嗎。如此還說自己終身沒有邪色，可以面對天地鬼神，實在是自欺。

張氏最後說，連俞公自稱立誓奉行的規條都已如此，更不用說其餘。多年焚疏雖都已上呈天庭，上帝也命日遊使者察看他的善惡，卻數年沒有一件真實善行可記；反而在他私居獨處時，只見貪念、淫念、嫉妒、急躁偏狹、自高而輕人、追憶過往與妄想將來、恩怨報復等念頭在胸中紛亂不止。這些意中惡念固結在內，神明記錄已多，天罰一天比一天重，逃禍都來不及，怎麼還能求福呢。

第 3 章

教以真實改過行善（整理者概括題）

原文 475 字

原文475 字

公驚愕惶悚。伏地流涕曰。君旣通幽事。定係尊神。願求救度。張曰。君讀書明禮。亦知慕善爲樂。當其聞一善言時。不勝激勸。見一善事時。不勝鼓舞。但旋過旋忘。信根原自不深。恒性是以不固。故平生善言善行。都是敷衍浮沈。何嘗有一事著實。且滿腔意惡。起伏纏綿。猶欲責天美報。如種徧地荊棘。癡癡然望收嘉禾。豈不謬哉。君從今後。凡有貪淫客氣。妄想諸雜念。先具猛力。一切屏除。收拾乾乾淨淨。

一箇念頭。只理會善一邊去。若有力量能行的善事。不圖報。不務名。不論大小難易。實實落落。耐心行去。若力量不能行的。亦要勤勤懇懇。使此善意圓滿。第一要忍耐心。第二要永遠心。切不可自惰。切不可自欺。久久行之。自有不測效驗。

君家事我。甚見虔潔。特以此意報之。速速勉持。

白話 · CC0437 字

俞公聽後驚愕惶恐，伏在地上流淚說：您既然通曉幽冥之事，一定是尊神，願您救我。張氏說，俞公讀書明理，也知道羨慕善行、以善為樂；聽到一句善言時會激動勸勉，見到一件善事時也會鼓舞振作。可是這些感動很快就過去，很快就忘記，信善的根本本來就不深，所以平常的善言善行都只是敷衍、隨人浮沉，沒有一件真正踏實。胸中既然滿是惡念，起伏纏綿不斷，卻還想責怪上天沒有給好報，就像滿地種下荊棘，卻癡癡等著收穀物，豈不是荒謬嗎。

張氏於是教他，從今以後，凡是貪念、淫念、客氣、妄想等雜念一出現，先要拿出猛力，一概屏除，把心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個念頭起來，只讓它往善的一邊去。若有力量能做的善事，不求報答，不追求名聲，不計較事大事小、容易或困難，都要實實在在、耐心去做。若力量做不到，也要勤懇發心，使這份善意保持圓滿。最要緊的是第一有忍耐心，第二有長久心，絕不可自己懈怠，也不可自己欺騙自己。這樣久久行去，自然會有意想不到的效驗。

張氏又說，俞家供奉灶神頗為虔潔，所以特地把這番意思告訴他，要他趕快勉力持守。

第 4 章

力行善事與回天感應（整理者概括題）

原文 1085 字

原文1085 字

可回天意。言畢。卽進公內室。公卽起隨之。至竈下。忽不見。方悟爲司命之神。因焚香叩謝。卽於次日元旦。拜禱天地。誓改前非。實行善事。自別其號曰。淨意道人。誌誓除諸妄也。初行之日。雜念紛乘。非疑則惰。忽忽時日。依舊浮沈。因於家堂所供觀音大士前。叩頭流血。敬發誓願。願善念真純。善力精進。倘有絲毫自寬。

永墮地獄。每日清晨。虔誦大慈大悲尊號一百聲。以祈陰相。從此一言一動。一念一時。皆如鬼神在傍。不敢欺肆。凡一切有濟於人。有利於物者。不論事之巨細。身之忙閒。人之知不知。力之繼不繼。皆歡喜行持。委曲成就而後止。隨緣方便。

廣植陰功。且以敦倫。勤學。守謙。忍辱。與夫因果報應之言。逢人化導。惟日不足。每月晦日。卽計一月所行所言者。就竈神處爲疏以告之。持之旣熟。動則萬善相隨。靜則一念不起。如是三年。年五十歲。乃萬歷二年。甲戌會試。張江陵爲首輔。輟闈後。訪於同鄕。

爲子擇師。人交口薦公。遂聘赴京師。公挈眷以行。張敬公德品。爲援例入國學。萬歷四年丙子。附京鄕試。遂登科。次年中進士。一日謁內監楊公。楊令五子出拜。皆其覓諸四方。爲己嗣以娛老者。內一子。年十六。公若熟其貌。問其籍。曰江右人。小時誤入糧船。猶依稀記姓氏閭里。公甚訝之。命脫左足。雙痣宛然。公大呼曰。是我兒也。楊亦驚愕。卽送其子。隨公還寓。公奔告夫人。夫人撫子大慟。血淚迸流。

子亦啼。捧母之面而舐其目。其母雙目復明。公悲喜交集。遂不願爲官。辭江陵回籍。張高其義。厚贈而還。公居鄕。爲善益力。其子娶妻。連生七子皆育。悉嗣書香焉。公手書遇竈神。并實行改過事。以訓子孫。身享康壽。八十八歲。人皆以爲實行善事。回天之報云。同里後學羅禎記。

白話 · CC0900 字

張氏說，照這樣做，便可以回轉天意。說完他走進俞公家內室，俞公立刻起身跟上，追到灶下，張氏忽然不見，俞公這才明白他是司命灶神。於是焚香叩謝。第二天元旦，他便向天地拜禱，發誓改掉從前的過失，真實去做善事，並替自己另取號叫「淨意道人」，意思是立志除去各種妄念。

剛開始實行時，雜念仍然紛紛湧來，不是懷疑，就是懈怠，日子一晃又像從前那樣浮沉。於是他在家中所供觀音大士前叩頭到流血，鄭重發誓：願自己的善念真純，善力精進；若有絲毫自我寬縱，甘願永墮地獄。此後每天清晨，他虔誦大慈大悲聖號一百聲，祈求暗中幫助。從此一言一動、一念一時，都像鬼神就在旁邊，不敢自欺放肆。凡是有益於人、有利於物的事，不管事情大小、自己忙閒、別人知不知道、力量能否接續，他都歡喜奉行，曲折成全到可以成就為止；

又隨緣方便，廣積陰德，並用敦倫、勤學、守謙、忍辱以及因果報應之說來勸化遇見的人，只覺得每天時間不夠用。每月月底，他便計算一個月所說所做，到灶神前寫疏稟告。這樣持守久了，動則萬善相隨，靜則一念不起。

如此過了三年，俞公五十歲，正是萬曆二年甲戌會試。首輔張江陵考試後為兒子尋找老師，向同鄉打聽，眾人都推薦俞公，於是聘他到京師。張江陵敬重他的德行品格，替他援例入國學。萬曆四年丙子，他附京鄉試，便考中舉人，次年又中進士。有一天他拜見內監楊公，楊公叫五個兒子出來拜見，這些孩子都是從各地收養來陪伴晚年的。其中一位十六歲少年，俞公覺得面貌很熟，問他的籍貫，少年說自己是江西人，小時候誤入糧船，還依稀記得姓氏鄉里。

俞公十分驚訝，叫他脫下左腳一看，兩顆痣清清楚楚，便大喊：這是我的兒子。楊公也驚愕，立刻把孩子送還俞公。

俞公急忙回寓所告訴妻子。妻子撫著兒子大哭，血淚湧出；兒子也哭，捧著母親的臉舔她的眼睛，母親的雙眼竟又復明。俞公悲喜交集，於是不願再做官，辭別張江陵回鄉。張江陵敬重他的義行，厚贈後讓他歸去。俞公住在鄉里後，行善更加努力；他的兒子娶妻後連生七子，都養育成人，並都承續讀書家風。俞公親手寫下遇見灶神以及實行改過的經過，用來訓誡子孫，自己也享有康健長壽，活到八十八歲。鄉人都認為，這是他真實行善、回轉天意所得的報應。同鄉後學羅禎記錄此事。

第 5 章

參考與附註（原文標題）

原文 66 字

原文66 字

【參考】

【附註】

粗體是黑色圓圈，斜體是連續單圓圈，斜體加底線是雙圓圈。放大字是做1921年版本的字樣不同的地方。請自行查看不同之處。

白話 · CC010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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