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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麓寺碑(麓山寺碑)

嶽麓寺碑(麓山寺碑)· 唐·李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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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麓寺碑(麓山寺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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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文 1622
原文1622

夫天之道也,東仁而首,西義而成,故清泰所居,指於成事者已;地之德也。川浮而動,嶽鎮而安,故耆闍以居,取於安定者已:茲寺大抵,厥旨元同。是以回向度門,纏於郭右,仰止淨域,列乎岩巔,寶堂岌嶪於太虛,道樹森捎於曾堵,無風而林壑肅穆,不月而相事澄明。化城而真,梵天猶俗,名稱殆絕,地位嚐高者,不其盛歟?

麓山寺者,晉太始四年之所立也。有若法崇禪師者,振錫江左,除結澗陰,嚐與炎漢太宗,長沙清廟,楝宇接近,雲霧晦冥,赤豹文狸,楝蘿薜帶,山祇見於法服,竇後依於佛光,至請舊居,特為新寺。禪師洎翼日,宏聚謀,介眾表之,明詔行矣,水臬有制,邱墟盡平。太康二載,有若法導禪師者,莫知何許人也,默受智印,深入證源,不壞外緣,而見心本,無作真性,而注福河。

大起前功,重啟靈應:神僧銀色,化身丈餘,指定全摸,摽建方麵,法物增備,檀供益崇,廣以淩雲之台,疏以布金之地。有若法湣禪師者,江夏人也,空慧雙銓,寂用同轡,慈目相視,淨心相續,綜核萬法,安住一歸,注大道經,究上乘理,永托茲嶺,克終厥生。逮宋元徽中,尚書令湘州刺史王公諱僧虔,右軍之孫也。信尚敬田,作為塔廟,追存實相,加名寶山。矢攵乎弓冶筆精,陶甄意匠,留書藏石,緘妙俟時,候法宇之傾低,斯珍價以興葺:遠慮將久,遺事未彰。

梁天監三年,刺史夏侯公諱祥,了義重元,別構正殿。紹泰二年,刺史王公諱琳,律師法賢,或在家出家,或聞見眼見,建涅槃像,開甘露門;長沙內史蕭沆,振起法鼓,宏演梵言,繼揵槌於是景鍾,納貝葉於層閣。陳司空吳明徹,隋侍中鎮南晉安王樂陽王,並佛性森然,國楨秀者,壯回廊以雲構,蔚聯居以天覆。

開元九年,天台大禪師守護法身,澄清悲海,嚴幢標聳,智火融明,襲如來堂,坐法華定,四行樂而不取,三賢登而更遷。有若曇捷法師者,伐林及樹,染法與衣,不墜一滴之油,有霑大根之雨。總管大將軍齊郡公權公諱武,福德莊嚴,喜慧方便,疏寫四部,鎮重百城。有若智謙法師者,願廣於天,心細於氣,誦習山頂,創立花台;有若摩訶衍禪師者,五力圓常,四無清淨。以因因而入果果,以滅滅而會如如;

有若首楞法師者,文史早通,道釋後得,遠涉吳會,幽尋天台,法界圖於剡中,真雇論於湘上,具究竟戒,敷解說筵,一法開無量之門,一音警無邊之眾,方等有以複悔,雙林有以追遠:並建場所,互為住持。惟(闕二字)禪師者,跡其至,憑其高,起乎雲門,絕彼塵綱,深以為性有習,道有因,止於心,返於照。習也者坐乎樹,居乎山;因也者固:習而無因則不住,因而無習則不證。是以區和正覺,阿若冥搜,想息而精進甲堅,愛除而煩惱殼散。

百川到海,同味相鹹,千葉在蓮,比色於淨,起定不離於平等,發慧但及於慈悲。故能聞者順其風,觀者操其道,牧伯萃止,皇華洊臻,啟焚香之上緣,托神佛之嘉願。

上座惠杲、寺主惠亶、都維那興哲等,皆靜慮演成。妙輪轉次,因差別而非法,隨品類而得根,去二見而入流,率一心而辦事,鹹以形勝之會,如彼修行之跡,如此而豐碑未勒,盛業不書,安可獸而已哉?將何以發揮頌聲,披揚宿誌者也?司馬西河竇公名彥澄,碩德高闈,紹賢遠識,器守嶽厚,撫操冰清,屬以師長闋官,攝行隨手,以家而表於孝友,以已而廣於詩書,以重而雅俗自興,以明而至道丕若。

且猶歸心淨土,模範佛乘,摧憍慢之外幢興,開示之真語,建謀群吏,迺命下寮,顧蛟山之易疲,歎龍宮之難紀。其詞曰:

天地有象,聖賢建橋。宴坐中岩,成道西域。後代襲武,前良作則。安樂是依,靈鷲是式。一想冥契,二歸願塞。(其一)

金方置廟,衡麓開場。龍象擁錫,人天護香。思神賜土,靈化度堂。重鎮牧伯,上遊侯王。光昭法侶,大啟禪房。(其二)

幽穀左豁,崇山右峙。瞰郭萬家,帶江千里。玉水布飛,石林雲起。雷激庭際,月窺窗裏。花台隨足,天樂盈耳。(其三)

人與地靈,心將法滅。既往在此,比明齊哲。佛日環照,牛車結轍。連率順風,駟驪欽烈。訪道追勝,形馳目絕。(其四)

碑板莫建,軌物未宏。和合是請,佐貳是膺。政敷大郡,信發廣乘。願言有述,以訪無能。惟石可久,與山不崩。(其五)

白話 · CC01424

碑文開頭先用天地方位說明寺院所在的意義。天道向東為仁而開始,向西為義而成就;地德中,河川流動,山嶽鎮定。佛教聖地靈鷲山取其安定,麓山寺的立意也與此相同。寺院在城郭右側通向度門,淨域列在山巖之巔,寶堂高聳近於太虛,道樹森然出於重牆。即使無風,林壑也肅穆;即使無月,佛相與法事也澄明。作者說,這裡像化城成真,連梵天世界相比都近於俗境,名稱幾乎不可再加,地位可謂極高。

接著追述麓山寺創立。麓山寺建於晉太始四年。法崇禪師從江左振錫而來,在山澗之陰開創道場。碑文又把舊地與漢代長沙王廟等傳說連接起來,說雲霧晦冥、山神現於法服,竇后依於佛光,於是舊居改建為新寺。到太康二年,法導禪師繼起,他默受智印,深入證源,不壞外緣而見心本,不執造作而注福如河。寺院因此大興前功,靈應再啟:有銀色神僧化身丈餘,指示規模,標定方位,法物更備,檀供更盛,建起凌雲高台,開展布金之地。

法湣禪師是江夏人,空慧雙明,寂靜與妙用並行,慈目視眾,淨心相續,綜核萬法而安住一歸。他注解大道經,究明上乘義理,最終永託此嶺。到南朝宋元徽年間,尚書令、湘州刺史王僧虔,也就是王羲之之孫,信奉敬田,建塔廟,追存實相,增名寶山。他以精妙書法與意匠留書藏石,等待寺宇傾圮時可用其珍貴價值興修。梁天監三年,刺史夏侯祥又另建正殿。紹泰二年,王琳、律師法賢等在家出家者共同建涅槃像,開甘露門;長沙內史蕭沆弘演佛法,繼續鐘鼓,收藏貝葉經於層閣。

陳、隋之間的名臣王公也相繼壯大回廊、增建僧居。

唐開元九年以後,寺中又有多位高僧住持與興修。天台大禪師守護法身,澄清悲海,如來堂中坐法華定。曇捷法師伐林建樹,染法衣而不漏油滴,使法雨沾大根器。齊郡公權武福德莊嚴,喜慧方便,抄寫四部經典,鎮重百城。智謙法師志願廣大如天,心思細密如氣,在山頂誦習,創立花台。摩訶衍禪師五力圓常、四無清淨,由因入果,由滅會如如。首楞法師早通文史,後得道釋之學,遠涉吳會,幽尋天台,在湘上講論,具足戒律,開解說之筵,以一法開無量門,以一音警無邊眾。

這些人並建場所、互為住持,使寺院法脈不絕。

碑文又說某禪師依山高處修行,起於雲門,隔絕塵網。他認為性有習,道有因;工夫止於心,返於照。所謂習,是坐於樹下、居於山中反覆修;所謂因,是修行的根據。只有習而無因,不能久住;只有因而無習,不能證悟。因此他調和正覺,冥搜深理,息妄想而精進如甲堅,除愛欲而煩惱殼散。百川入海同成一味,千瓣蓮花同一清淨;出定不離平等,發慧只及慈悲。聞其法者順其風,觀其行者守其道,所以地方牧守與朝廷使者也屢至,焚香結願。

上座惠杲、寺主惠亶、都維那興哲等,也都以靜慮成就、轉妙法輪,能隨眾生差別而示法,去除二見而入流,以一心辦寺事。他們認為,此處山川形勝如此,修行勝跡如此,卻未立豐碑、未書盛業,怎可長久沉默?於是需要文字發揚頌聲、披露宿志。司馬竇彥澄德行深厚、識見長遠,代理官事時,以孝友表率家門,以詩書廣己身,又歸心淨土、模範佛乘,於是與群吏建議立碑,命下僚撰文。作者自謙蛟山易疲、龍宮難記,仍作頌詞。

銘辭總結說:天地有象,聖賢建教;佛陀宴坐中巖,在西域成道,後代依其法則,以安樂為依,以靈鷲為式。衡麓開道場,龍象擁錫,人天護香,神靈賜土,牧伯侯王也重鎮護持。山谷左開,崇山右峙,俯看萬家城郭,旁帶千里江流;飛瀑如玉水,石林起雲,雷聲震庭,月光入窗,花台隨足,天樂盈耳。人與地皆靈,佛法相續,來者訪道追勝,心馳目絕。最後說碑板不能不建,事業不能不弘,惟石可久,願與山同不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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