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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卷一百·災異部

藝文類聚·卷一百·災異部· 唐·歐陽詢等奉敕撰(藝文類聚)·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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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藝文類聚》是唐代官修類書,歐陽詢等奉敕編成,分四十六部,彙集經史子集與詩賦文章。其編法常以「先事後文」為序,先考名物制度與故實,再收文學作品,便於徵引。本卷為災異部,專錄旱、祈雨、蝗、螟、蟊、賊、蜮等災害異物。旱災與祈雨最能顯示天人感應、巫祝雩祭、自責禱告與修德弭災的思想;這些觀念後來亦與道教齋醮、符籙、祈雨法術及地方治災信仰密切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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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卷一百·災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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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3461
原文3461

春秋考異郵曰.旱之言悍也.陽驕蹇所致也.

山海經曰.泰華之上.削成而四方.有蛇名曰肥遺.六足四翼.見則天下旱.

又曰.東荒北隅有山.名土丘.應龍處南極.殺蚩尤夸父.不得復上.故下數旱.旱而作龍應之.乃得大雨.

周官曰.司巫.掌群巫之政令.若國大旱.則率巫而舞雩.

禮記曰.歲旱.穆公召縣子而問焉.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尪而奚若.曰.天則不雨.曝人之疾.子毋乃不可乎.然則吾欲曝巫而奚若.曰.天則不雨.而望愚婦人.於己求之.毋乃已疏乎.徙市則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諸侯薨.市三日.為之徙市.不亦可乎.

毛詩曰.倬彼雲漢.昭回于天.王曰於乎.何辜今之人.天降喪亂.飢饉荐臻.靡神不舉.靡愛斯牲.圭璧既卒.寧莫我聽.旱既太甚.蘊隆蟲蟲.不殄禋祀.自郊俎宮.上下奠瘞.靡神不宗.旱既太甚.滌滌山川.旱魃為虐.如炎如焚.我心憚暑.憂心如燻.

韋曜毛詩問曰.雲漢之詩.旱魃為虐.傳曰.魃.天旱鬼也.箋云.旱氣生魃.天有常神.人死為鬼.不審旱氣生魃奈何.答曰.魃鬼人形.眼在頂上.天生此物.則將旱也.天欲為災.何所不生.而云有常神者耶.

左傳曰.鄭大旱.使屠擊有事於桑山.斬其木.不雨.子產曰.有事於山.藝山林也.而斬其木.其罪大矣.

又曰.衛大旱.卜有事於山川.不吉.甯莊子曰.昔周飢.克殷而年豐.天其或者欲使衛討邢乎.從之.師興而雨.

又曰.夏大旱.公欲焚巫尪.臧文仲曰.非旱備也.修城郭.貶食省用.務穡勸分.此其務也.巫尪何為.天欲殺之.則如勿生.若能為旱.焚之滋甚.公從之.是歲飢而不害.

春秋繁露曰.水干土則大旱.

家語曰.孔子在齊.齊大旱.春飢.哀公問於孔子曰.旱如之何.孔子曰.凶年則乘駑馬.力役不興.馳道不修.祈以敝涇.(○太平御覽八百七十九作幣玉.)祭事不懸.祀以下牲.此則賢君自貶以救民之禮也.

管子曰.春不收枯骨於(○太平御覽三十五作朽.)胔.伐枯木而去之.則夏旱至矣.

晏子曰.齊大旱.公召群臣問曰.天不雨久矣.民且飢色.吾使人卜之.崇在高山廣澤.寡人少賦斂以祠靈山.可乎.群臣皆莫有對者.晏子進曰.不可.祠此無益也.夫靈山固以石為身.以草木為毛髮.天久不雨.髮將燋.身將熱.彼獨不欲雨乎.祠之何益.

莊子曰.梁君出獵.見白鴈群.君欲射之.道有行者駭之.君怒.欲射行者.其御公孫龍.下車撫矢曰.昔先公時.大旱三年.卜之.以人祠乃雨.公下堂頓首曰.吾欲所以求雨.以為民也.當(○太平御覽四百五十七當上有寡人將自四字.此脫.)之.言未卒而天大雨.方千里者何.為於天而惠於民.今君主以白鴈而欲殺人乎.

韓子曰.晉公使師曠奏清徵.師曠曰.清徵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得聞乎.師曠曰.君德薄.不足以聽之.聽之將恐有敗.平公曰.寡人老矣.所好者音.願遂聽之.師曠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雲從西北方起.再奏之.大風至.大雨隨之.裂帷幕.破俎豆.墮廊瓦.坐者散走.平公恐懼.伏于廊室.晉國大旱.赤地三年.平公之身遂癃病.洪範五行傳曰.魯桓公五年.大雩.旱也.先是公弒君而立.有自危之心.而下有悲懟之氣.外結大國.娶於齊以為夫人.後比二年.天子使大夫來聘.桓上得天子意.憑大國之心.則有亢陽之意.以御臣下.興州丘之役.以勞百姓.則臣下離心而不從.故應是而秋大旱.

又曰.旱所謂常陽.不謂常陽而謂旱者.以為災也.旱之為言乾.萬物傷而乾.不得水也.君持亢陽之節.暴虐於下.興師旅.動眾勞民.以起城邑.臣下悲怨而心不從.故陽氣盛而失度.故旱災應也.

物理論曰.陽盈而過.故致旱.

神農求雨書曰.春夏雨日而不雨.甲乙命為青龍.又為火龍東方.小童舞之.丙丁不雨.命為赤龍南方.壯者舞之.戊己不雨.命為黃龍.壯者舞之.庚辛不雨.命為白龍.又為火龍西方.老人舞之.壬癸不雨.命為黑龍北方.老人舞之.如此不雨.潛處.闔南門.置水其外.開北門.取人骨埋之.如此不雨.命巫祝而曝之.曝之不雨.神山積薪.擊鼓而焚之.

黃帝占書曰.日中三足烏見者.大旱赤地.

師曠占曰.歲欲旱.旱草先生.旱草者.蒺䔧.

神異經曰.南方有人.長二三尺.袒身.而目在頂上.走行如風.名曰魃.所見之國大旱.赤地千里.一名貉.遇者得之.投溷中乃死.旱災消也.

京氏別對災異曰.久旱何.曰.人君無施澤惠利於下.則致旱也.不救即蝗蟲害穀.其救也.省讁罰.行寬大.惠兆民.勞功吏.賜鰥寡.廩不足.

孔叢子曰.子豐拜高第御史.建初元年.歲大旱.乃上疏曰.臣聞為不善而災報.得其應也.為善而災至.遭時運也.陛下即位日新.視民如傷.而不幸耗旱.時運之會耳.非政教之所致也.昔成湯遭旱.因自責.減御損膳.而大有年.天意者陛下未為成湯之事焉.天子納其言而從之.三日雨即降.轉拜黃門侍郎.典東觀事.

漢書曰.東海有孝婦.少寡無子.養姑甚謹.姑告鄰人曰.孝婦養我勤苦.哀其無子守寡.我老.久累丁壯奈何.後姑自經死.姑女告吏.婦殺我母.吏捕孝婦.婦誣服.郡掾于公.以為此婦女不殺也.太守不聽.于公爭之弗得.乃抱具獄.哭於府上.因辭疾去.郡中枯旱三年.後太守至.殺牛自祭孝婦冢.因表墓.天立大雨.歲熟.郡中以此大敬重于公.

東觀漢記曰.和喜鄧后稱制.京師旱.至五月朔.太后幸雒陽寺.省庶獄.舉冤囚.杜泠不殺人.自誣.被掠羸困.使興見.畏吏.不敢自理.吏將去.微疾舉頸.若欲有言.太后察視.覺之.即呼還問狀.遂信.即時收令下獄.抵罪.尹左遷.行未還宮.澍雨大降.

會稽典錄曰.夏香.字曼卿.永興人也.為農夫.香挺然特立.明果獨斷.年十五.縣長葛君.出臨霊星.會客飲宴.時郡遭大旱.香進諫曰.昔殷湯遭旱.以六事自責.而雨澤應澍.成王悔過.偃禾復起.自古先聖.畏懼天異.必思變復.以濟民命.今始罹天災.縣界獨甚.未聞明達崇殷周之德.臨祭獨歡.百姓枯瘁.神祇有霊.必不享也.百姓不足.君孰與足.宜當還寺.長即罷會.身損俸祿.以贍飢民.

汝南先賢傳曰.袁安為楚相.會楚王英事.互相牽引.拘繫者千餘人.三年而獄不決.坐掠幽而死者百餘人.天用炎旱.赤地千里.安受拜.即控轡而行.既到.決獄事.人人具錄其辭狀.本非首謀.為王所引.應時理遣.一旬之中.延千人之命.其時甘雨滂霈.歲大豐稔.

【詩】晉李顒經渦路作詩曰.言歸越東足.逝將反上都.後洫慎中路.改轍修茲衢.旦發石亭境.夕宿桑首墟.勁焱不興潤.零雨莫能濡.亢陽彌十旬.涓適未蹔舒.泉流成平陸.結駟可迴車.肇允相忘鱗.翻為涸池魚.咫步不能移.白日奄桑榆.

梁庾肩吾奉和武帝苦旱詩曰.陽山蛇不蟄.如澤鳥猶攢.蹔息流膏雨.將似怨祁寒.文衣夜不臥.疏食晝忘餐.絜誠同望祀.惟馨等浴蘭.江蘋享上帝.荊璧奠高巒.繁雲興岳立.蒸穴動龍蟠.渭渠還積水.滮池更起瀾.

【頌】漢東方朔旱頌曰.維昊天之大旱.失精和之正理.遙望白雲之酆淳.滃曈曈而妄止.陽風吸習而熇熇.群生閔懣而愁憒.隴畝枯槁而允布.壤石相聚而為害.農夫垂拱而無為.釋其耰鉏而下涕.悲壇畔之遭禍.痛皇天之靡濟.

【啟】梁簡文帝謝敕示苦旱詩啟曰.伏以九年之水.不傷堯政.七載之旱.無類湯朝.歲弘則公田已修.農勤則我庾惟億.今者亢陽以來.為日未久.將恐督郵不黜.失在汝南之守.曝胔未收.無傷河南之尹.而載勞興居.仰發歌詠.無愛珪璧.有事山川.菲飲食矣.加之以撤膳焉.中夜不寐.加之以申旦焉.此唐虞之所闕如.軒頊之所不逮.

【書】魏應璩與廣川長岑瑜書曰.頃者炎旱.日更增甚.砂礫銷鑠.草木燋卷.處涼臺而有鬱蒸之煩.浴寒水而有爍爛之燥.宇宙雖廣.無陰以憩.雲漢之詩.何以過此.土龍矯首於玄寺.泥人鶴立於闕里.修之歷旬.靜無徵效.明勸教之術.非致雨之備也.知恤下民.躬自曝露.拜起靈壇.勤亦至矣.昔夏禹之解陽旱.殷湯之禱桑林.言未發而水旋流.辭未卒而澤滂霈.今者雲重散而復積.雨垂落而復收.無賢聖殊品.優劣異姿乎.

【文】魏陳王曹植誥咎文曰.五行致災.先史咸以為應政而作.天地之氣.自有變動.未必政治之所興致也.于時大風.發屋拔木.意有感焉.聊假天帝之命.以誥咎祈福.其辭曰.上帝有命.風伯雨師.夫風以動氣.雨以潤時.陰陽協和.庶物以滋.亢陽害苗.暴風傷條.伊周是過.在湯斯遭.桑林既禱.慶雲克舉.偃禾之復.姬公走楚.況我皇德.承天統民.禮敬川岳.祇肅百神.享茲元吉.釐福日新.至若炎旱赫羲.飆風扇發.嘉卉以萎.良木以拔.何谷宜填.何山應伐.何靈宜論.何神宜誥.於是五靈振竦.皇祇赫怒.招搖警法.攙搶奮斧.河伯典澤.屏翳司風.右呵飛廉.顧叱豐隆.息飆遏暴.元敕華嵩.慶雲是興.效厥年豐.遂乃沈陰坱圠.甘澤微微.雨我公田.爰暨予私.黍稷盈疇.芳草依依.靈禾重穗.生彼邦畿.年登歲豐.民無餒飢.

白話 · CC01883

本章先把「旱」解作陽氣過亢。《春秋考異郵》說旱有悍戾之義,是陽氣驕蹇所致。《山海經》一方面說泰華山上有肥遺蛇,六足四翼,一出現天下就大旱;另一方面說應龍殺蚩尤、夸父後不能再上天,留在南極,所以下方屢旱,若遇旱而造龍像感應應龍,便能得大雨。這些材料把旱災解成陽亢、異獸與龍神失位的結果。

禮制材料則談旱時如何處置。《周官》說司巫掌管群巫政令,國家大旱時率巫舞雩。《禮記》記魯穆公問縣子:久旱不雨,想曝曬病弱之人如何?縣子說天不下雨而曝人疾病,不可。穆公又問曝巫如何?縣子說天不下雨卻向愚婦求雨,未免疏遠本原。若徙市如何?縣子說天子崩市七日、諸侯薨市三日,為旱徙市還可以。這段明顯把殘酷禳旱和合禮變通分開。

《詩·雲漢》是全章核心。詩中周王仰望天上雲漢,哀嘆百姓何辜而遭喪亂饑饉;諸神都祭過,牲幣也用盡,仍無神聽命。旱氣太甚,暑熱鬱積,山川乾涸,旱魃作虐,如炎如焚,王心畏暑、憂如煙燻。韋曜問「旱氣生魃」是什麼意思,答者說魃像人形,眼在頭頂,天生此物就將有旱;天要成災,什麼都能生出來。這裡的旱魃是旱災人格化的妖物。

《左傳》多用旱事說政治責任。鄭國大旱,使屠擊祭桑山並砍其樹,仍不雨,子產說祭山本是為了養護山林,反而砍樹,罪更大。衛國大旱,卜問祭山川不吉,甯莊子認為天或許要衛討邢,出師後果然下雨。魯國夏旱,國君想焚巫尪,臧文仲說這不是防旱之道,應修城郭、減少飲食、省用度、務農勸分;若巫尪能致旱,燒了反而更甚,若天要殺他,本不該生他。魯君從之,當年雖饑而未成大害。這些故事都在反對盲目殘害巫尪,主張修政、備荒或正當軍事行動。

諸子史論把旱與政失相連。《春秋繁露》說水氣乾於土則大旱。《家語》記孔子答齊哀公,凶年應乘駑馬、不興力役、不修馳道、祭禮用幣玉而減樂、祭祀用下牲,這是賢君自貶以救民之禮。《管子》說春天不收枯骨腐屍、不伐去枯木,夏旱就會來。《晏子》勸齊景公不要加賦斂去祭靈山,因為山自身草木也將被旱燒焦,祀之無益。《莊子》借梁君獵白雁欲殺行人的故事,讓公孫龍以古人自願為民祈雨、天即大雨來勸諫君主不可為禽鳥而殺人。

韓非所引師曠清角故事,則把音樂僭聽與旱災相連。晉平公德薄卻強要聽清角,師曠一奏雲起,再奏大風大雨,帷幕、俎豆、屋瓦皆破,人散而走,後晉國赤地三年,平公也得痿病。《洪範五行傳》解魯桓公大雩之旱,說桓公弒君而立、心懷自危,又依恃大國、役使百姓,因此臣下離心,陽氣亢盛而旱應。它又總論旱是乾枯之災,君主持亢陽之節、暴虐於下、興師勞民,臣下悲怨不從,陽氣盛失其度,旱災便應。《物理論》簡言陽氣盈過,所以致旱。

方術材料詳列求雨操作。《神農求雨書》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五方五色製作青、赤、黃、白、黑龍,由小童、壯者、老人等舞之;仍不雨,則閉南門、開北門,置水、埋人骨,再命巫祝曝曬,乃至在神山積薪擊鼓焚燒。黃帝占書說日中三足烏出現,將大旱赤地;師曠占說旱草先長,即蒺藜先出。神異經描述魃長二三尺,裸身,眼在頭頂,走如風,見於一國則赤地千里,若捕得投入廁中就死,旱災消除。

京房別對災異則說久旱是人君不施惠澤所致,若不救將有蝗蟲害穀,救法是省刑罰、行寬大、惠兆民、慰勞有功之吏、賑恤鰥寡與不足。

漢代故事多以平冤修德得雨。孔叢子記子豐上疏說,陛下雖有旱災,或是時運,不一定是政教所致,但還未行成湯自責、減御損膳之事;天子採納,三日後降雨。《漢書》東海孝婦被誣殺姑而冤死,郡中枯旱三年,新太守祭孝婦墓、表其冤,天即大雨,年歲成熟。東觀漢記鄧太后親臨洛陽寺審獄,發現杜泠被拷掠自誣,立刻收治冤獄,未回宮即澍雨大降。袁安任楚相時,千餘人被牽連入獄,多人死於拷掠,天炎旱赤地;袁安一一錄辭,釋放非首謀者,十日內活千人,甘雨即降,歲大豐。

這些故事都把旱災理解為冤獄、刑酷與民怨的天象反應。

夏香十五歲諫縣長一段,則把祈雨修德落到地方行政。他見郡中大旱,縣長卻在靈星祭時宴客,便引商湯六事自責、周成王悔過禾稼復起,勸縣長罷會、減俸賑飢。詩文部分則寫旱災感受與求雨文辭。李顒詩寫十旬亢陽,泉流成平陸,車馬可在原水道回轉,魚困涸池。庾肩吾和梁武帝苦旱詩寫誠心望祀、奠璧山川、雲興龍動,盼望渭渠滮池復水。東方朔旱頌寫白雲妄止、陽風熇熇、田畝枯槁、農夫垂淚。簡文帝謝敕示苦旱詩啟稱頌皇帝撤膳、祀山川、夜不寐,將其比於唐虞湯禱。

應璩書則既寫砂礫銷鑠、草木焦卷,又質疑土龍泥人祈雨久無效,反問今人與禹、湯何以感應優劣不同。曹植誥咎文最後假天帝之命,召風伯雨師、河伯屏翳、飛廉豐隆止暴興雲,使公田私田皆雨,民無饑餒。全章因此把旱看成自然災害、政治警戒、巫祝法術、平冤修德與文學哀禱的交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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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雨

原文 1781
原文1781

祈雨

呂氏春秋曰.昔者殷湯.克夏而王天下.五年不雨.湯乃以身禱於桑林.於是翦其髮.割其爪.以為犧.用祈福於上帝.

荀卿大略曰.湯旱而禱曰.政不節與.使民疾與.宮室榮與.女謁盛與.苞苴行與.讒夫興與.何不雨至斯極也.

說苑云.湯之時.大旱七年.雒坼川竭.煎沙爛石.於是使人持三足鼎祝山川.教之祝曰.政不節耶.使民疾耶.蓋辭未已.而天下大雨.

董仲舒曰.廣陵女子諸巫.毋小大.皆相聚.其郭門外.為小壇.以脯酒祭.便移市.市使門者.無內丈夫.丈夫無得相從飲食.又令吏各往視其夫.皆言到即赴.雨澍而已.

又曰.江都相仲舒.下內史承書從事.其都間吏家在百里內.皆令人故行書告縣.遣妻視夫.賜巫一月租.使巫求雨.復使巫相推擇絜淨易教者祭.跪祝曰.天生五穀以養人.今五穀病旱.恐不成.敬進清酒甘羞.再拜請雨.

又曰.春旱求雨.令縣邑以水曰.(○春秋繁露求雨篇作日.後同.)今(○春秋繁露作令.)民禱社.家人祠戶.無斬山林.曝巫聚尪.以玄酒脯.再拜請雨.奉牲禱.以甲乙日為大蒼龍一.長八丈.居中.為小龍七.長各四丈.於東方嚮.其閒相去八尺.小童八人.皆齊三日.服青衣而舞之.諸里社取五蝦蟆.錯里社之中.池方八尺.深一尺.置水蝦蟆焉.其酒脯祝.齊三日.拜跪陳祝如初.取三歲雄雞.與三歲猳豬.皆燔之於四通神雩.

又曰.夏求雨.令縣邑以水曰家人祀灶.無舉土功.更水浚井.曝釜甑杵臼于衢.七日.為四通之壇於邑南門之外.方七尺.植赤繒七.其神蚩尤.祭之以赤雄雞七.玄酒清酒祝.齋三日.服赤衣.跪陳祝.如春辭.以丙丁日為赤龍一.長各七尺.齋三日.服赤衣而舞之.司空嗇夫.亦齋三日.服赤衣而立之.鑿社而通之閭外之溝.取五蝦蟆置社之中池.方七尺.深一尺.酒脯祝.齊衣拜跪陳祝.如初.取三歲雄雞豭豬.燔之四通神雩.開陰陽如春.

又曰.季春(○春秋繁露作夏.)禱山陵以助之.令縣邑一(○春秋繁露一上有十日二字.)徙市.於邑南門之外.五日.禁男女毋得行入市.家人祠中霤.毋舉土功.聚巫.市旁為四通之壇.於中央植黃幡五.其神后稷.祭之母肫五.玄脯祝.齋三日.衣黃衣.皆如春辭.以戊己日為大黃龍一.長五丈.居中央.又為小龍.長各三丈五尺.土姓五人.皆齋三日.服黃衣而舞之.老者五人.齋三日.衣黃衣而立之.亦通社中於閭外之溝.蝦蟆池方五尺.深一尺.皆如前.

搜神記曰.諒輔.字漢儒.廣漢新都人.少給佐史.漿水不交.為從事.大小畢舉.郡縣斂手.夏枯旱.時以五官掾出禱山川.曰.輔為郡股肱.不能進諫納忠.薦賢退惡.和調陰陽.至令天下否灄.萬物燋枯.百姓喁喁.無所告訴.咎盡在輔.太守內省責己.自曝中庭.使輔謝罪.為民祈福.曰無效.令(○疑當作今.)敢自誓.至日中雨不降.請以身塞無狀.乃積薪柴.將自焚焉.至禺中時.山氣轉起.雷雨大作.一邵霑潤也.以稱其至誠.

【序】晉傅咸喜雨賦序曰.泰始九年.自春不雨.以涉夏節.草木共然.百姓以堯有九載之水.湯有七年之旱.恐遭斯運.並有懼心.聖皇勞慮.分使祈禱.遍于群臣.余以太子洗馬兼司徒請雨.百辟蒞事.三朝而大雨降.退作斯賦.

【文】晉曹毗請雨文曰.下邳(○原訛卹.據馮校本改.)內史曹毗.敬告山川諸靈.頃節運錯戾.旱亢陰消.川竭谷虛.石流山燋.天無纖雲.野有橫飆.盛夏應暑而或涼.草木無霜而自凋.遑遑農夫.輟耕田畔.悠悠舟人.頓楫川岸.雲根山積而中披.雨足垂零而復散.聖主當膳而減味.牧伯忘餐而過晏.民庶拊心而嚬蹙.搢紳不期而同歎.斯亦憂勤之極情.而明靈之達觀矣.

梁陸倕請雨賽蔣王文曰.陸周祚胤.鍾嶽降精.聰明正直.得一居貞.無方無體.不疾不行.化馳九縣.位冠百靈.東掩屢愆.西郊已戢.偶龍矯首.泥人鶴立.神聽孔殷.靈應揮霍.儵睹翻伊.俄聞倒洛.樂周神畢.恩洽酒闌.靈談抗袖.鬼笑投拌.惟茲具引.於萬斯懽.

梁任孝恭賽鍾山蔣帝文曰.嘗聞河南少雨.漢主避其正殿.許下輟潤.魏后討彼塵書.和氣乖違.陰陽舛互.風至若湯.雲生猶火.遂能制茲東井.告彼南箕.水滿畢星.氣衝卯地.使君子有舋舋之心.耕夫無慼慼之念.

梁簡文帝祭灰人文曰.積注奄旬.祭在灰人.消茲獸炭.焚此桂薪.積如玉屑.聚若遊塵.庶人之風不拂.獄吏之慢寧陳.當令金光小史.侍使玉童.奏雲師於執法.力水伯於天宮.鑕星誅於電女.貫索囚於雷公.廓重氛於八極.靜連絲於四空.既曈曈於車蓋.又赫赫於飛盤.且疑威於趙盾.實望近於□□.(○明本作長安.)

白話 · CC01361

本章專收祈雨。開頭先舉商湯為典範。《呂氏春秋》說商湯滅夏後王天下,五年不雨,湯親自到桑林以身禱告,剪髮割爪作為犧牲,向上帝求福。《荀卿大略》記湯禱時自問六事:政令不節制嗎?役使人民太疾苦嗎?宮室太華麗嗎?女謁太盛嗎?賄賂流行嗎?讒人興起嗎?為何旱到如此地步?《說苑》又說商湯時大旱七年,洛水裂、河川竭,沙石如被煎爛;湯使人持三足鼎祝山川,祝辭未畢,天下已大雨。這三條把祈雨的根本定在君主自責,而不只是求神。

董仲舒所記祈雨法,則是更制度化、儀式化的操作。廣陵女子與諸巫,不分大小,聚在郭門外築小壇,以脯酒祭祀,並遷移市集;市門禁止男子進入,丈夫不得跟從妻子飲食,又讓官吏去探視其妻所至,巫祝求雨,雨下便止。另一條說,江都相董仲舒下令百里內官吏遣妻探視丈夫,賜巫一月租,選潔淨易教的巫祭祀,跪祝說:天生五穀以養人,如今五穀病於旱,恐怕不成,敬進清酒甘羞,再拜請雨。這裡祈雨連結女性、巫者、潔淨、酒脯和官府命令。

董仲舒又按四時五行制定求雨細法。春旱求雨時,令縣邑百姓禱社,家家祠戶,不斬山林,聚巫與尪,以玄酒脯再拜請雨;甲乙日作青龍,中央一條大龍長八丈,東方七條小龍各四丈,小童八人齋戒三日、穿青衣舞龍。里社中放五隻蝦蟆,池方八尺、深一尺,又取三歲雄雞與三歲豬,燔於四通神雩。這是以東方木、青龍、童子、蝦蟆、水池、犧牲構成春雨儀式。

夏求雨則改用火色與南方。家人祀灶,停止土功,更換水、清浚井,將釜甑杵臼曝於道路七日;在邑南門外築四通壇,方七尺,立赤繒七,祭蚩尤,以赤雄雞七、玄酒清酒為供,齋三日、服赤衣跪祝。丙丁日作赤龍一條,舞者穿赤衣;司空、嗇夫也齋戒穿赤衣而立。又鑿通社與里外之溝,置五蝦蟆於池中,並燔三歲雄雞、豬於四通神雩。這套儀式把夏、南、赤、火、灶、井、赤龍與水溝相連。

季夏或土位求雨則用中央黃色。徙市於邑南門外五日,禁止男女入市,家中祠中霤,不舉土功;聚巫於市旁作四通壇,中央立黃幡五,祭后稷,以母豬五、玄脯等為供,齋三日、穿黃衣。戊己日作大黃龍一條長五丈居中央,又作小龍,土姓五人穿黃衣舞之,老人五人穿黃衣立之;也通社中水溝,作蝦蟆池。這裡后稷、黃龍、土姓、老人、中央土德,與求雨所需的水氣互相配合。

《搜神記》諒輔故事把祈雨轉為個人至誠。諒輔任五官掾,被派出禱山川。旱災嚴重,他自責為郡中股肱,不能進忠薦賢、調和陰陽,以致萬物焦枯,罪都在自己;又說太守內省責己、自曝中庭,派他為民祈福,若到日中仍無雨,願以身塞責。於是堆積柴薪,將要自焚,未到中午山氣便起,雷雨大作,一郡霑潤。這個故事強調自責、誓身與感應。

文學與祈雨文書收束本章。傅咸《喜雨賦序》說泰始九年春夏不雨,草木焦然,百姓恐遇堯水湯旱之運,皇帝憂慮,分遣群臣祈禱;傅咸兼司徒請雨,百官到位,三朝後大雨下降,於是作賦。曹毗請雨文寫旱氣錯戾,川竭谷虛,石流山燋,農夫停耕、舟人停楫,皇帝減膳、牧伯忘食、士民同歎,以此告山川諸靈。陸倕賽蔣王文與任孝恭賽鍾山蔣帝文,則是雨後答謝神靈,稱蔣王聰明正直、位冠百靈,能使龍矯首、泥人鶴立,轉雲為雨。

簡文帝祭灰人文更具神怪想像,借灰人、獸炭、桂薪,請金光小史、玉童奏雲師、水伯、雷公等,廓清重氛,使雲雨普降。全章由商湯自責,到董仲舒五行儀式,再到諒輔誓身與六朝請雨賽神文,呈現祈雨從德政自省到方術操作、神靈文書的完整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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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2328
原文2328

爾雅曰.食苗心曰螟.食葉曰螣.食根曰蟊.食節曰賊.四蝗蟲名也.

說文曰.蝗.螽也.

廣雅曰.螽.蝗也.

毛詩曰.去其螟螣.及其蟊賊.

詩義疏曰.赤螣.蝗也.許慎曰.使乞貸則生螣.舊說螟螣蛑賊.一種蟲也.如言寇賊姦宄.內外言之耳.故犍為文學曰.此四種蟲皆蝗也.實不同.故分別釋之.

又曰.蝗也.今謂蝗子為螽.一名蠶螽.兗州人謂之螣.蔡伯喈曰.蝗.螣也.當為災則生.故水處澤中.數百或數十里.一朝蔽地.而食禾粟.苗盡復移.雖自有種.其為災.云是魚子在水中化為之.

穀梁傳曰.雨螽于宋.外災不書.此何書.災甚也.奈何.茅茨盡也.

洪範五行傳曰.春秋之螽者.蟲災也.以刑罰暴虐.貪叨無厭.興師動眾.蟲為害矣.雨螽于宋.是時宋公暴虐刑重.賦斂無已.故應是而雨螽.

又曰.介蟲有甲.能蜚揚之類.陽氣所生.於春秋為螽.今謂之蝗.皆其類也.旱氣動象至矣.故曰有介蟲之孽也.

春秋佐助期曰.螽之為蟲.赤頭甲身.而翼飛行.陰中陽也.螽之為言眾.暴眾也.

春秋□(○按當作漢.後同.)含孳曰.蝗起於貪.螽者飛而甲為害.故天雨螽則刑法醜.

呂氏春秋曰.匡章.孟子弟子.謂惠子於魏王之前曰.蝗螟.農夫得而殺之奚故.為其害稼也蔽天.狀如嚴雪.是歲天下失瓜瓠.

漢書曰.武帝元光五年秋.蝗.四將征南越.元封六年秋.蝗.兩將征朝鮮.太初元年夏.蝗.從東方飛至燉煌.三年秋.復蝗.貳師征大宛.征和三年.蝗.四年夏.蝗.三將征匈奴.貳師七萬人沒不還.

又.五行志曰.劉歆以為蜚.負螽也.性不食穀.食穀為災.介蟲之孽.

又曰.嚴延年為河南太守.多殺害.時黃霸在潁川.鳳皇下.而河南界中又有蝗蟲.延年曰.此蝗豈鳳皇食耶.

又曰.王莽地節三年夏.蝗.從東方來.飛蔽天.至長安.入未央宮.緣殿.

京房易傳曰.德無節.蟲食菜.

東觀漢記曰.馬稜為廣陵太守.郡連有蝗蟲.穀價貴.稜奏罷<BR>鹽官.振貧羸.薄賦稅.蝗蟲飛入海.化為魚蝦.

又曰.永初七年.郡國蝗飛過.

又曰.宋均為九江太守.建武中.山陽楚郡多蝗蜚.南到九江.輒東西別去.由是名稱.

又曰.司部災蝗.臺召三府驅之.司空掾梁福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審使臣驅蝗何之.災蝗當以德消.不聞驅逐.時號福為直掾.

謝承後漢書曰.吳郡徐栩.為小黃令.時陳留遭蝗.過小黃.飛逝不集.刺史行部.責栩不治.栩棄官.蝗應聲而至.刺史謝.令還寺舍.蝗即皆去.

又曰.謝夷吾為壽張令.是時蝗食五穀.野無生草.過壽張界.飛逝不集.

又曰.許季長為湖令.州郡皆被蝗災.過湖縣.飛去不入.

續漢書曰.和帝永元四年.蝗.八年五月.河內陳留蝗.九月.京師蝗.九年.蝗.從夏至秋.先是西羌數反.遣將軍將北軍五挍征之.安帝永初四年夏.蝗.是時西羌寇亂.軍眾征距.連十餘年.五年夏.九州蝗.六年三月.去年蝗處.復蝗子生.七年二月.郡國蝗.順帝永建五年.郡國十二蝗.是時鮮卑寇朔方.用眾征之.永和七年.偃師蝗.去年冬.烏桓寇沙南.用眾征之.桓帝永興元年七月.郡國三十二蝗.是時梁冀執政.無謀慮.苟貪作虐.二年六月.京都蝗.永壽三年六月.京都蝗.延喜元年五月.京都蝗.靈帝嘉平六年夏.七州蝗.鮮卑前後三十餘犯塞.是歲.獲烏桓校尉夏育.破鮮卑.中郎將田晏使匈奴中郎將威旻.討鮮卑.大司農給用不足.畝斂郡國.以給軍糧.三將無功.還者少半.光和元年.詔策問曰.連年蝗蟲至.貪苟之所致也.是時百官遷徙.皆私上種(○續漢書五行志作禮.)西園.少帝興平元年.夏大蝗.是時天下大亂.

論衡曰.世稱南陽卓公為緱氏令.蝗蟲不入界.蓋以賢明至誠.災蟲不入其縣.

典論曰.議郎馬融.以永興中.帝獵廣城.融從.是時北州遭水潦蝗蟲.融撰上林頌以諷.

魏志曰.黃(○原訛廣.據馮校本改.)初三年七月.冀州大蝗.民飢.使尚書杜畿.持節.開倉廩以振之.

吳書曰.袁術在壽春.穀石百餘萬.載金錢之市求糴.市無米而棄錢去.百姓飢窮.以桑椹蝗蟲為乾飯.

廣州先賢傳曰.黃豪.交趾人.除外黃令.豪均己節儉.麤衣蔬食.所得俸秩.悉賜貧民.一縣稱平.當時鄰縣蝗蟲為災.而獨外黃無有.歲皆豐熟.民先流移者.悉歸附之.

會稽典錄曰.鄭弘為鄹令.永平十五年.蝗發太山.郡國被害.過鄹不集.郡以狀上.詔書以為不然.自朕治京師.尚不能攘蝗.鄹令何人.而令消弭.遣案驗之.

陳留耆舊傳曰.高慎.敦厚少華.子式.至孝.常盡力供養.永初中.蝝蝗為災.獨不食式麥.圉令周強.以表州郡.

益部耆舊傳曰.任防.蜀郡成都人.父修.字伯慶.為固始侯相.天下大蝗.獨不入界.

又傳曰.楊琳為茂陵令.比縣連歲蝗災.曲折不入茂陵.

先賢行狀曰.公沙穆為魯相.時有蝗災.穆躬露坐界上.蝗積疆畔.不為害.

晉令曰.常以蝗向生時.各部吏案行境界.行其所由.勒生苗之內.皆令周遍.

晉陽秋曰.司冀青雍蝗.茅草皆盡.石勒與蝗競取民禾.百姓謂之胡蝗.

搜神記曰.何敞.吳郡人.少好道藝.隱居.重以大旱.民物憔悴.太守慶洪.遣戶曹掾致謁.奉印綬.煩守無錫.敞不受.退歎而言曰.郡界有災.安能得懷道.因跋涉之縣.駐明星屋中.蝗蝝消死.敞即遁去.後舉方正博士.皆不就.卒於家.

趙書曰.石勒十四年五月.飛蝗穿地而生.二十日.化如蠶.七八日作蟲.四日則飛.周遍河朔.百草無遺.唯不食三豆及麻.

涼記曰.涼王呂光麟嘉二年.以且渠羅仇為西寧太守.往年蝗蟲所到之處.產子地中.是月盡生.或一頃二頃.覆地跳躍.宿昔變異.王乃躬臨撲蟲.幸揚川潒水北.大駕所到.蟲尋除盡.是以麥苗損耗無幾.

師覺授孝子傳曰.魏連.事父至孝.和帝時.拜昌邑令.百姓不忍欺.大蝗連熟.

【牋】何禎牋曰.凡言蝗生.此謂見其始生.知其處所.可得言.初上蝗事云.縣及下部.各不旱見.至今生翅能飛.臣輒躬親撲滅.又云布在及下部各不旱見.至頃田中.往往十步五步一頭.按其言事.蝗之數枚數.可得而知也.

白話 · CC01480

本章先辨蝗與螟、螣、蟊、賊。《爾雅》說食苗心的叫螟,食葉的叫螣,食根的叫蟊,食節的叫賊,都是蝗類蟲名。《說文》《廣雅》說蝗就是螽。《毛詩》說去除螟螣蟊賊,是願害稼之蟲都被除去。《詩義疏》討論赤螣、蝗、螽、蠶螽等名稱,指出舊說或以螟螣蟊賊為一種蟲,像寇賊姦宄只是內外稱法;也有說四者實不同,故分別釋名。蔡邕說蝗當災時生,常在水澤中成群,一朝蔽地,食盡禾粟,苗盡後又遷移,傳說魚子在水中化為蝗。

經傳災異把蝗解作政治暴虐。《穀梁傳》說宋國雨螽,外國災異本不書,因災太重,連茅屋都被食盡才書。《洪範五行傳》說春秋所記螽是蟲災,刑罰暴虐、貪得無厭、興師動眾,蟲便為害;宋公暴虐、刑重、賦斂無止,所以感雨螽。又說介蟲有甲而能飛揚,屬陽氣所生,春秋稱螽,今稱蝗;旱氣動而這類象出現,故為介蟲之孽。《春秋佐助期》說螽赤頭甲身、有翼能飛,是陰中之陽;螽有眾義,是暴眾之象。《春秋漢含孳》說蝗起於貪,螽飛而有甲為害,天雨螽則刑法醜惡。

諸子與漢志繼續把蝗與人事相連。《呂氏春秋》記匡章問,農夫為何殺蝗螟?因為它害稼蔽天,如嚴雪般覆地,當年天下失去瓜瓠。《漢書》列武帝時多次蝗災,往往與征南越、征朝鮮、征大宛、征匈奴等大規模用兵相連。五行志引劉歆說蜚、負螽本不食穀,食穀成災就是介蟲之孽。嚴延年為河南太守多殺害,而黃霸治潁川有鳳凰下,河南界卻有蝗;延年反諷說蝗難道是鳳凰所食嗎,形成善政祥瑞與苛政蝗災的對比。

王莽地節三年蝗從東方飛來,蔽天至長安,入未央宮緣殿,災象更直接逼近宮廷。

東漢材料多記良吏能使蝗不入境。馬稜任廣陵太守,郡中連年蝗、穀價高,他奏罷鹽官,賑濟貧弱,薄賦稅,蝗蟲飛入海中化為魚蝦。宋均任九江太守,山陽、楚郡多蝗,蝗南到九江便東西別去。司部蝗災,朝廷召三府驅蝗,司空掾梁福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知要把蝗驅到哪裡,蝗災應以德消,不聞驅逐,因直言得名。徐栩為小黃令,蝗過小黃不集,刺史責其不治,徐栩棄官後蝗即至,刺史道歉請他回官,蝗又去。謝夷吾、許季長等治縣,也有蝗過境不入的記載。

《續漢書》列出大量蝗年,並常配以用兵、外寇、權臣貪虐。和帝永元年間多蝗,先有西羌反叛、北軍征討;安帝永初年間九州蝗,西羌寇亂,軍眾征拒十餘年;順帝時鮮卑寇朔方,桓帝時梁冀執政貪虐,靈帝時鮮卑連犯塞,軍費不足而畝斂郡國,三將無功而還者少半。光和元年策問說連年蝗蟲至,是貪苟所致。這些材料把蝗災與戰爭、苛斂、權臣貪虐牢牢連在一起。

魏晉以後,蝗災既是災荒,也是德政傳說。《論衡》說卓公為緱氏令,蝗不入界,是賢明至誠所感。馬融在北州遭水潦蝗蟲時作上林頌以諷諫。曹魏冀州大蝗,民飢,派杜畿開倉賑濟。袁術據壽春時有穀百萬,載金錢求糴而市無米,百姓只能以桑椹、蝗蟲為乾飯。黃豪為外黃令,節儉賜貧,鄰縣蝗災而外黃無蝗,流民歸附。鄭弘為鄹令時蝗過不集,皇帝不信,派人驗問。高式至孝,蝗災獨不食其麥;任修、楊琳、公沙穆等也都有蝗不入界或積在疆畔不害的故事。

實際治蝗與志怪也被收入。《晉令》規定蝗將生時,各部吏要巡行境界,查看所由,遍及生苗之地。晉陽秋說司、冀、青、雍蝗,茅草都盡,石勒與蝗爭取民禾,百姓稱之為胡蝗。《搜神記》何敞好道隱居,因郡界旱災而赴無錫,住宿明星屋中,蝗蝝消死,隨即遁去。趙書詳細記石勒時蝗穿地而生,二十日化如蠶,七八日作蟲,四日能飛,遍河朔,百草無遺,唯不食三豆與麻。涼王呂光時,蝗子覆地跳躍,王親自撲蟲,車駕所到蟲即除盡。

何禎牋則從行政角度說,上報蝗災若能指出初生處所、數目多少,就可親自撲滅。全章顯示蝗既是可觀察、可捕治的農業害蟲,也被古人納入貪政、兵役、苛刑、德化與孝感的災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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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321
原文321

爾雅曰.食苗心曰螟.

說文曰.螟蟲食穀心.吏冥冥犯法.即生螟.

禮記曰.仲春行夏令.則蟲螟為害.

左傳曰.哀十二年螟.十三年螟.

春秋□含孳曰.螟應苛剋.

呂氏春秋曰.亂國之妖.有螟集其地.其音凶凶.

漢書曰.劉歆以為.蝝蜫𧉈之有實.食穀為災.黑眚也.董仲舒劉向以為.蝝螟始生也.是時初稅畝.亂先王之制.故應是而蝝生.屬蠃蟲之孽.

京房易傳曰.嬖惡生孽.蟲食苗心.

東觀漢記曰.魯恭為中牟令.時郡國螟傷稼.犬牙緣界.不入中牟.河南尹袁安聞之.疑其不實.使仁恕掾肥親往察之.恭隨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過止其傍.傍有童兒.親曰.何不捕之.兒言雉方將鶵.親曰.所以來者.欲察君之治跡耳.今蟲不犯境.此一異也.化及鳥獸.此二異也.竪子有仁心.三異也.具以狀白安.

白話 · CC0262

本章以「螟」為目,先據食苗心、說文、禮記、左傳、春秋□含孳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以事類掌故為主。螟章專論食苗心之蟲,將苛剋、犯法與蟲災相連,並舉魯恭德化;其中尤可注意禮制時令、漢代制度與祥異、名物訓詁。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的重點在於災害如何被解釋與處置:或歸於陰陽失調,或歸於政事有闕,或訴諸祭禱、巫祝與德政補救。讀者宜把它看作災異思想的材料彙編,而非單純自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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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78
原文78

爾雅曰.食苗根曰蟊.

說文曰.蟊.食苗根者也.吏抵冒取民財.則生蟊.

京房易妖占曰.害忠孝.蟲食苗根.

毛詩義疏.蟊長而細.或說云.蟊.螻蛄也.食苗根而為人患.

白話 · CC0249

本章以「蟊」為目,先據食苗根、說文、京房易妖占、或說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以事類掌故為主。蟊章篇幅簡短,定義為食苗根之蟲,並以貪冒害民解釋其災;其中尤可注意詩義比興、名物訓詁。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的重點在於災害如何被解釋與處置:或歸於陰陽失調,或歸於政事有闕,或訴諸祭禱、巫祝與德政補救。讀者宜把它看作災異思想的材料彙編,而非單純自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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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30
原文30

爾雅曰.食苗節曰賊.

京房易傳曰.王者與諸侯爭.蟲食苗節莖.

白話 · CC0237

本章以「賊」為目,先據食苗節、京房易傳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以事類掌故為主。賊章僅列食苗節之義,並引京房以王侯爭競感生蟲害;其重點在名物辨析與故實徵引。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這種編排的重點在於災害如何被解釋與處置:或歸於陰陽失調,或歸於政事有闕,或訴諸祭禱、巫祝與德政補救。

讀者宜把它看作災異思想的材料彙編,而非單純自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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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334
原文334

洪範五行傳曰.蜮.射人者也.生於南越地.南方謂之短狐者也.毛詩曰.為鬼為蜮.則不可得.其物不可見.蓋氣精也.南越夷狄淫佚處也.其蜮生水澤.地多婦人.其淫色為主.故南越多蜮者.淫女惑亂之所生也.故聖人名之曰蜮.蜮者猶惑也.

【書】魏應璩與西陽令孔德琰書曰.嘉麥禎祥.惟日未久.不圖飛蝗.一旦至止.知恤蒸庶.念存良苗.親發赫斯.爰整其旅.鮐背之叟.皓首之釐.莫不負戈奔走于道路.旌表曜於白日.黿鼉震於雷動.以此掃敵.必將席卷.況於微蟲.能無驚駭.卓茂治密.恭在中牟.時雖有災.未若斯勤.亦猶子賤鳴琴.巫馬出入.勞逸有殊.立功惟一.重雲比興.不降靈雨.麗此二災.憂心忡惙.逐蝗之道.謹聞教矣.不審致禳.將以何物.文王修德.以厭地震.湯禱桑林.致克豐雨.宜脩善政.以慰民望.

白話 · CC0254

本章以「蜮」為目,先據洪範五行傳、毛詩、故聖人名之、魏應璩與西陽令孔德琰書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書等文辭。蜮章述短狐射人與惑亂之義,附應璩書論蝗災、祈禳與修德;其中尤可注意桑林禱雨。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的重點在於災害如何被解釋與處置:或歸於陰陽失調,或歸於政事有闕,或訴諸祭禱、巫祝與德政補救。讀者宜把它看作災異思想的材料彙編,而非單純自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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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卷一百·災異部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