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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卷八十五·百穀部 布帛部

藝文類聚·卷八十五·百穀部 布帛部· 唐·歐陽詢等奉敕撰(藝文類聚)·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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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藝文類聚》為唐初奉敕編纂的官修類書,歐陽詢等依四十六部分類,保存大量先秦至六朝文獻。每目大抵先列事類,後收詩賦,故有「先事後文」的編輯特色。本卷為百穀部(穀禾稻黍粟豆麻麥)、布帛部(素錦絹綾羅布)。本卷多涉道教神仙、祥瑞、方術、服食之想,可由名物次第觀其文化脈絡。 原文依公開底本整理。校勘記以〔校:…〕照錄,罕用字附〔形:…〕字形描述,缺字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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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卷八十五·百穀部 布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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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1548
原文1548

爾雅曰.中有岱岳.五穀魚鹽生焉.穀不熟為饑.仍饑為荐.〔校:言太山有魚鹽之饒也.不熟.五穀不成.荐.連歲不熟.〕

周官曰.楊州荊州宜稻.豫州宜種麥.青州宜稻麥.兗州宜三種.雍州宜黍稷.幽州三種.冀州宜黍稷.并州宜五種.〔校:五種.黍稷菽麥稻.三種.黍稷稻.〕

太宰.九職任萬民.一曰三農.生九穀.〔校:黍稷秫稻麻大小麥.〕

禮記曰.孟春.天子乃以元日祈穀于上帝.〔校:謂以上辛郊天也.郊祀后稷.以祈農事.故蟄而郊.郊而後耕.上帝太微之帝.〕

傳曰.夫郊祀后稷.以祈農事.故啟蟄而郊.郊而後耕.

又曰.孟秋.農乃登穀.天子嘗新.先薦寢廟.〔校:黍稷之屬.於是始薦.〕命百官始收斂.〔校:候秋氣始收斂.〕

穀梁傳曰.一穀不升曰嗛.二穀不升曰饑.三穀不升曰饉.四穀不升曰康.五穀不升曰大侵.大侵則君食不兼味.臺榭不塗.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禱而不祠.

墨子曰.一穀不收謂之饉.二穀不收謂之旱.三穀不收謂之凶.四穀不收謂之餽.五穀不收謂之饑饉.五穀不熟.謂之大侵.則大夫以下損祿五分之一.旱則二.凶則三.餽則四.飢大侵則盡祿.廩食而已.

范子計然曰.五穀者.萬民之命.國之重寶也.是故無道之君.及無道之民.皆不能積其盛有餘之時.以待其衰不足也.師曠占曰.黃帝問師曠.曰.杏多實不蟲者.來年秋善.五木者.五穀之先.欲知五穀.但視五木.擇其木盛者.來年益種之.

京房易逆刺曰.天雨穀.歲大熟.

東觀漢記曰.建武二年.天下野穀旋〔校:東觀漢記作旅.〕生.麻菽尤盛.

又曰.欲征匈奴.與竇固等議.皆以為塞外草美.馬可不須穀.按軍出塞.無穀馬故事.馬防言.當與穀.〔校:事具馬篇.〕

論衡曰.建武三十一年.陳留雨穀蔽地.視穀形若粢而黑.此夷狄地生穀也.夷狄不食穀.生於草野.成熟委於地.遭疾風.與之俱飛.風衰.穀集中國.中國見之.謂天雨穀也.

風俗通曰.牛乃耕農之本.百姓所仰.為用最大.國家之為強弱也.建武之初.軍役亟動.牛亦損耗.農業頗廢.米石萬錢.天愛斯民.扶助聖主.事有徵應.於是旅穀彌望.野繭被山.

曹瞞傳曰.太祖嘗賦廩穀不足.私謂主者曰.如何.主者曰.以小斛量之.太祖曰.善.後軍中言太祖欺眾.太祖謂主者.特當借汝死以厭眾.不然事不解.乃取問曰.行小斛.盜官穀.斬之軍門.

王肅喪服要記曰.昔者魯哀公祖載其父.孔子問曰.寧設五穀囊乎.公曰.不也.五穀囊者.起伯夷叔齊.不食周粟.而餓死首陽山.恐魂之飢.故作五穀囊.吾父食味含哺而死.何用此為.

魏志曰.袁渙.字曜卿.為魏國郎中令.及卒.太祖為之流涕.賜穀二千斛.一敖〔校:太平御覽八百三十七作教.下同.〕以太倉穀千斛.賜郎中令家.一敖以垣下穀千斛.與曜卿家.外不解其意.教曰.以太倉穀者.官法也.垣下穀者.親舊也.

江表傳曰.諸葛亮聞恪伐徐詳.書與陸遜曰.家兄年老而恪性疏.今使典主糧穀.糧穀軍之要最.僕雖在遠.竊用不安.足下特為啟至尊轉之.

王隱晉書曰.鄧攸為吳郡.吳人飢荒.攸輒出臺倉賑之.被劾輒出穀.攸歎曰.善不可為也.

幽明錄曰.琅琊諸葛氏兄弟二人.寓居晉陵.家甚貧耗.常假乞自給.穀在圌中.計日用未應盡.而早以空罄.始者故謂是家中相竊盜.故復封撿題識.而耗如初.後有宿客遠來.至巷口.見數人檐穀從門出.客借問諸葛在不.答云.悉在.客進語訖.因問卿何得大糶穀.主人云.告乞充口.云何糶之.客云.吾向來逢見人檐穀出.為是何事.主人兄弟相視.竊自疑怪.人看封題.儼然如故.試開圌量視.無十許斛.知前後所失.非人為之也.

【謳】魏陳王曹植魏德論謳曰.於穆聖皇.仁暢惠渥.辭獻減膳.以服鰥獨.和氣致祥.時雨滲漉.野草萌變.化成嘉穀.

【啟】梁元帝上穀充軍糧啟曰.臣聞金城十仞.必資守粟.革車千乘.其在饋實.願武車綏旌.列飛鴻之行陳.奉辭受脤.揜摯獸於貙虎.賈逵渠水.雖曰難蹤.梁習勸農.竊知自勉.

白話 · CC0603

本章先把「穀」放在民生與國政的根本位置。《爾雅》說五穀不熟為饑,連年不熟為荐;周官又按九州土地所宜,分別說揚州、荊州宜稻,豫州宜麥,雍、冀宜黍稷,并州宜五種。太宰九職以三農生九穀,表示百姓職業和國家財用都從農穀開始。禮記孟春祈穀於上帝、孟秋天子嘗新先薦寢廟,則說明穀物既是食物,也是郊祀、宗廟和農時秩序的一部分。

災歉等第也很細。穀梁傳說一穀不升為嗛,二穀不升為饑,三穀不升為饉,四穀不升為康,五穀不升為大侵;大侵時君主飲食不兼味,臺榭不塗,百官布衣而不制新服,只向鬼神祈禱而不盛祭。墨子也按一穀到五穀不收分級,並要求大夫以下減祿,最嚴重時只給廩食。白話說,古人把穀歉視為國家共同承擔的危機,不是只讓百姓餓而官府照舊享用。

後半轉入祥瑞與倉穀。京房說天雨穀則歲大熟;東觀漢記記野穀旅生,風俗通說旅穀彌望、野繭被山,是天助聖主的徵應。論衡則理性解釋陳留雨穀,說那可能是夷狄地生穀被疾風吹來,不必都當成天降。這些材料並列,讓讀者看見同一件「雨穀」既可被解作祥瑞,也可被解作自然現象。

史事部分多圍繞糧政與人事。曹操軍中廩穀不足,以小斛量穀,後為平眾怒殺主者;諸葛亮聽聞諸葛恪掌糧,因糧穀是軍事要害而不安;鄧攸出臺倉賑饑,卻因此被劾,感歎善不可為。袁渙死後,曹操賜太倉穀是官法,賜垣下穀是親舊之情,連穀的來源都分出公私名義。白話說,穀是命脈,也是政治倫理的試金石:軍糧、賑濟、賞賜、喪葬與怪異,都可由穀看出治亂與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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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694
原文694

說文曰.禾.嘉穀也.以二月而種.八月始熟.得時之中.故謂之禾.

山海經曰.崑崙墟上.有木禾.禾長五尋.〔校:木禾.穀類.〕

尚書曰.唐叔得禾.異畝同穎.獻諸天子.王命歸周公于東.作歸禾.〔校:畝.壟也.穎.穗也.禾各生一壟.而共為一穗.天下禾同之象.周公德所以致.故歸之.〕

左傳曰.鄭祭足帥師.取成周之禾.

孝經援神契曰.德下至地.則嘉禾生.

呂氏春秋曰.飯之美者.玄山之禾.

史記曰.管仲說桓公曰.古之封禪者.北里之禾.所以為盛.〔校:北里.地名.〕

淮南子曰.后稷辟土墾草.而不能使禾冬生.

東觀漢記曰.光武生於濟陽縣.是歲有嘉禾.一莖九穗.〔校:事具帝王部.〕

又曰.淳于恭.有盜刈恭禾者.恭見之.念其愧.因自伏草中.盜去乃起.〔校:事具人部讓篇.〕

續漢書曰.承宮.琅耶人也.常在蒙山中耕種禾黍.臨熟.人認之.宮便推與而去.由是發名.〔校:事具人部讓篇.〕

古今注曰.和帝元年.嘉禾生濟陰城陽.一莖九穗.安帝延光二年.嘉禾生九真.百五十六本.七百六十八穗.

吳志曰.赤烏七年.宛陵言嘉禾生.

又曰.會稽言嘉禾生.改年為嘉禾.

晉起居注曰.武帝世.嘉禾三生.元帝世.嘉禾三生.其莖七穗.

續搜神記曰.廬陵巴丘人□晃者.世以田作為業.年常田數十頃.家漸富.晉太元初.秋收已過.穫刈都畢.明旦至田.禾悉復滿.湛然如先.即便更穫盈倉.於此遂巨富.

夢書曰.禾稼為財.田之所出.夢見禾稼.言財氣生.

【謳】魏陳王曹植魏德論謳曰.猗猗嘉禾.惟穀之精.其洪盈箱.協穗殊莖.昔生周朝.今植魏庭.獻之廟堂.以昭祖靈.

【贊】宋孝武帝清暑殿甍嘉禾贊曰.維殷粵周.有穗表禎.祥乎合矣.超瑞高甍.非原非澤.乃瑞乃靈.庶藉天貺.廣茲化清.

白話 · CC0207

本章以「禾」為目,先引說文、山海經、尚書、左傳、孝經援神契、呂氏春秋等材料,按類書慣例從名義、物性或德目開展。從說文定禾為嘉穀,接崑崙木禾、唐叔異畝同穎、嘉禾祥瑞,並引光武、吳、晉、巴丘復禾等瑞應;相關人物或傳聞涉及周公、后稷、曹植;篇末又收謳、贊等文體。整體不是泛論一物一德,而是把訓詁、制度、瑞應、人物應對與文學描寫排在同一條線上,使讀者可由原始名物或倫理定義,逐步看到它在政教、禮俗、異聞與辭章中的多重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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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222
原文222

爾雅曰.稌.稻也.〔校:說文曰.稻.稌也.〕

廣雅曰.稻穗謂之禾.

廣志曰.有紫芒稻赤穬稻白米稻.南方有蟬鳴稻.

禮記曰.祭宗廟之禮.稻曰嘉蔬.

吳志曰.鍾離牧.山陰人.少居永興.自墾田種二十餘畝.臨熟而縣民認取之.牧曰.本以田荒.故墾之耳.遂以稻與民.

江表傳曰.孫亮五鳳元年.交阯稗草化為稻.

會稽典錄曰.夏香.有盜刈稻者.香助收之.盜者慚.送以還香.香不受.

【贊】晉湛方生庭前植稻苗贊曰.蒨蒨嘉苗.離離階側.弱葉繁蔚.圓朱疏植.清流津根.輕露濯色.

白話 · CC0238

本章以「稻」為目,先引爾雅、廣雅、廣志、禮記、吳志、江表傳等材料,按類書慣例從名義、物性或德目開展。先釋稌即稻、列品種與宗廟祭名,再舉鍾離牧、夏香讓稻,及交阯稗草化稻,最後以庭前稻苗贊寫物色;篇末又收贊等文體。

整體不是泛論一物一德,而是把訓詁、制度、瑞應、人物應對與文學描寫排在同一條線上,使讀者可由原始名物或倫理定義,逐步看到它在政教、禮俗、異聞與辭章中的多重用途。 尤其短章所存多為古書片段,重點在保留「稻」的辨名、產地、形味、用途與可徵引的文學語彙,不另推衍原文未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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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390
原文390

說文曰.秔.稻屬也.

廣雅曰.秈.秔也.

廣志曰.梗有烏秔黑穬.

鄭氏婚禮謁文贊曰.秔米馥芬.婚禮之珍.

魏文帝與朝臣書曰.江表唯長沙名有好米.何時此〔校:初學記二十七作得比.〕新成〔校:初學記.太平御覽八百三十九作城.〕梗稻邪.上風炊之.五里聞香.

表〔校:北堂書鈔一百四十二作袁.〕准觀殊俗曰.河內青稻.新成〔校:書鈔作城.〕白梗.

【啟】梁庾肩吾謝賚粳米啟曰.出梁國租.〔校:句有脫文.〕兼水陸之殊品.伊尹說而不至.石崇豪所未及.遇處嘿之得賓.同朗之舉著.〔校:句有脫文.〕長河可塞.上德無訓.

又謝湘東王賚米啟曰.味重新城.香踰澇水.連舟入浦.似彥伯之南歸.積地為山.疑馬援之西至.不待候沙.同新渝之再熟.無勞拜石.均遼倉之重滿.前恩未遠.次渥仍流.墨翟假以故書.裴楷慚其國賜.

又答湘東王賚梗米啟曰.竊以農夫力耕.時逢儉歲.疏賤時澤.必取豐年.椓斛瀉珠.嘉聞陶量.翻庭委玉.欣見馬圌.

白話 · CC0210

本章以「秔」為目,先引說文、廣雅、廣志、鄭氏婚禮謁文贊、魏文帝與朝臣書、表准觀殊俗等材料,按類書慣例從名義、物性或德目開展。以說文、廣雅、廣志辨秔稻品類,重在香米珍味,文辭收魏文帝書與庾肩吾謝米諸啟,寫賜米、積米之盛;相關人物或傳聞涉及庾肩吾;篇末又收啟等文體。整體不是泛論一物一德,而是把訓詁、制度、瑞應、人物應對與文學描寫排在同一條線上,使讀者可由原始名物或倫理定義,逐步看到它在政教、禮俗、異聞與辭章中的多重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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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633
原文633

爾雅曰.秬.黑黍.𥝣〔形:⿰禾不〕.一稃二米.〔校:漢和帝時.任城生黑黍.或三四實也.〕

說文曰.以大暑而種.故謂之黍.

山海經曰.廣都之野.后稷葬焉.爰有膏黍膏稷.

禮記曰.仲夏之月.農乃登黍.

毛詩曰.黍離.閔宗周也.彼黍離離.彼稷之苗.

又曰.今適南畝.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校:耔.耘苗.薿薿.盛貌也.〕

又曰.芁芁〔校:初學記二十七作芃芃.〕黍苗.陰雨膏之.

呂氏春秋曰.飯之美者.南海之秬.〔校:秬.黑黍.〕

韓子曰.韓昭侯之時.黍種嘗貴.渺有.昭侯令人覆廩.廩吏果竊黍種而糶之.

又曰.孔子侍坐於魯哀公.設桃具黍.哀公曰.請用.仲尼先飯黍而後噉桃.左右皆掩口失笑.公曰.黍者非飯之也.以先桃之也.仲尼對曰.丘知之矣.夫黍者五穀之長也.祭先王以為上盛.果有六.而桃為下.祭先王不得入於廟.丘聞之也.君子以賤雪貴.不聞以貴雪賤.今以五穀之長.雪果蓏之下.是侵上忽下也.

史記.封禪書曰.管仲說桓公曰.古之封禪.鄗王黍所以為盛.〔校:鄗上名山.〕

淮南子曰.渭水多力而宜黍.

東觀漢記曰.承宮將妻子入華蓋蒙陰山谷.耕種禾黍.〔校:已具禾篇.〕

古今注曰.宣帝元康四年.長安雨黑黍粟.和帝元興元年.黑黍穗.一禾二實.或三四實.生任城.得粟三升〔校:太平御覽八百四十二作斛.〕八升.〔校:御覽作斗.〕以薦宗廟.

【賦】晉稽含孤黍賦曰.余慎終屋之南榮.有孤黍生焉.因泥之濕.遭雨之潤.宿昔牙蘗.滋茂甚速.塗燥根淺.忽然萎殞.深感此黍.不韜種以待時.貪榮棄本.寄身非所.自取彫枯.不亦宜乎.

白話 · CC0249

本章以「黍」為目,先引爾雅、說文、山海經、禮記、毛詩、呂氏春秋等材料,按類書慣例從名義、物性或德目開展。列黑黍、膏黍、登黍與詩經黍離之義,又述昭侯查廩、孔子先飯黍、封禪用黍及黑黍瑞應;相關人物或傳聞涉及孔子、后稷;篇末又收賦等文體。

整體不是泛論一物一德,而是把訓詁、制度、瑞應、人物應對與文學描寫排在同一條線上,使讀者可由原始名物或倫理定義,逐步看到它在政教、禮俗、異聞與辭章中的多重用途。 尤其短章所存多為古書片段,重點在保留「黍」的辨名、產地、形味、用途與可徵引的文學語彙,不另推衍原文未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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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1988
原文1988

爾雅曰.𧄸〔形:上艹下舋〕.赤苗.虯.白苗.〔校:𧄸〔形:上艹下舋〕.赤粱粟也.虯.白粱粟也.〕

又曰.粢稷.〔校:今江東呼粟為粢也.孫炎曰.稷.粟也.〕

說文曰.粟.嘉穀實也.粟之為言續也.

周書曰.神農之時.天雨粟.神農耕而種之.作陶冶斤斧.破木為秬.〔校:太平御覽八百四十作耜.〕鉏耨以墾草莽.然後五穀興.以助果蓏之實.

左傳曰.鄭飢而未及麥.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餼國人粟.戶八鍾.

又曰.冬.晉荐饑.乞糴于秦.秦伯輸粟于晉.自雍及絳相繼.命之曰汎舟之役.論語曰.子華使於齊.冉子為其母請粟.子曰.與之釜.〔校:子華.孔子弟子公西赤之字也.六斗四升曰釜也.〕請益.曰.與之庾.〔校:六斛四斗曰庾.〕

子曰.赤之適齊也.乘肥馬.衣輕裘.吾聞君子周急不繼富.〔校:非冉有與之太多.〕

又曰.原思為之宰.與之粟九百.辭.〔校:讓不受也.〕子曰.無.以與爾鄰里鄉黨乎.〔校:無.止其讓之辭.〕

雒書說禾曰.倉帝起.天雨粟.青雲扶日.

六韜曰.發巨橋之粟.散鹿臺之金錢.以與殷民.〔校:事具帝王部.〕

晏子曰.北郭騷見晏子.託以養母.晏子分倉粟府金以遺之.騷辭金受粟.

春秋說題辭〔校:初學記二十六.太平御覽八百五十作運斗樞.又初學記二十七.御覽八百四十作說題辭.同此.〕曰.粟五變.生為苗.秀為禾.三變而祭〔校:初學記二十六.御覽八百四十作粲.〕謂之粟.四變曰米.〔校:初學記.御覽作入臼米出甲.〕五變而蒸飯可食.〔校:稟受五行氣而成.故五變乃成可食.〕

孔叢子.公儀曰.子思居貧.其友有饋之粟者.受二車焉.或獻樽酒束脩.子思曰.為費而無當也.或曰.子取人粟而辭酒.是辭少而受多也.於義無名.於分則不全.行之何也.子思曰.然.仍〔校:孔叢子作伋.〕不幸而貧.至及困乏.將絕先人之祀.夫所以受粟.為周之也.酒脯則所飲讌也.方之於食.而乃飲燕.非義也.吾豈以為分哉.度義而行之.

又曰.季桓子以粟十鍾餼夫子.受而班門人之無者.子貢曰.季孫以夫子貧.故致粟.今而施人.無乃乖彼意乎.子曰.吾受而不辭.為季孫之惠.受不為富.惠於一人.豈若數百人哉.

莊子曰.莊周往貸粟於監河侯.監河侯曰.諾.我將得邑金.貸子三百金.可乎.周忿然曰.若乃言此.不如早索我枯魚之肆.〔校:事具人部貧篇.〕

商君書曰.金一兩生境內.粟一十二石死於境外.粟十二石生於境內.金一兩死於境外.國好生金於境內.則金粟兩死.府庫兩虛.國弱.好生粟於境內.金粟兩生.倉府兩實.國強.

呂氏春秋曰.飯美者不周之粟.

史記曰.伯夷叔齊.聞西伯善養老.往歸焉.值武王東伐紂.叩馬諫.左右欲刃之.太公曰.此義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平殷亂.天下宗周.伯夷叔齊恥之.義不食周粟而餓死.

又曰.宣曲任氏之先.為督道倉吏.秦之敗.豪桀皆爭取金玉.而任氏獨窖倉粟.楚漢相距滎陽.民不得耕種.米至貴.乃而豪桀金玉盡歸任氏.以此起富.

又曰.漢興七十餘年.大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露積於外.至腐敗不可食也.

賈誼書曰.鄒穆公有令.食鳧鴈者.必以秕.無敢以粟.於是倉無秕.而求易於民.二石粟得一石秕.吏以請曰.秕食鳧鴈.為無費也.今求秕於民.二石粟而易一石秕.食鴈則費甚矣.請以粟食之.穆公曰.去.非爾知也.夫百姓餉牛而耕.暴背而耘.勤而不敢墮者.豈為鳥獸哉.粟米人上食也.奈何其以養鳥.且汝知小小計.而不知大害.〔校:新序又載.〕

漢書曰.東方朔曰.侏儒長三尺餘.俸一囊粟.錢二百四十.臣朔長九尺餘.亦一囊粟.錢二百四十.侏儒飽欲死.臣朔飢欲死.

淮南子曰.黃帝治天下.力牧太山稽輔之.狗彘吐菽粟於道路.而無分爭之心.

又曰.昔者倉頡作書而天雨粟.〔校:倉頡.始視鳥跡之文而造書者也.有書契則作偽萌生.生則去本趣末.棄耕作之業.而務錐刀之利.天知其將餓.故為雨粟.〕

說苑曰.高平王遣使者從魏文侯貸粟.文侯曰.須吾租收邑粟至.乃得也.使者曰.臣初來時.見瀆中有魚.張口謂臣曰.吾窮水魚.命在呼吸.可得灌乎.臣謂之曰.待吾南見河堤之君.決江淮之水.灌汝口.魚曰.為命在須臾.及須決淮之水.比至還.必求吾於枯魚之肆.今高平貧窮.故遣臣詣君貸粟.乃須租收粟至者.大王必求臣死人之墓.

古今注曰.武帝建元四年.天雨粟.宣帝地節三年.長安雨黑粟.竟寧元年.南陽山都縣雨粟.色青黑.味苦.大者如小豆.小者如麻子.

風俗通曰.燕太子丹仰歎.天為雨粟.

桂陽先賢書贊曰.成丁.郴人.能達鳥鳴.為郡主簿.與眾人俱坐.聞雀鳴而笑曰.東市輦粟車覆.雀相呼往食之.眾人遣視.信然.〔校:益部耆舊又載.〕

氾勝之書曰.神農之教.雖有石城湯池.帶甲百萬.而無粟者.弗能守也.夫穀帛實天下之命.衛尉前上蠶法.今上農事.人所忽略.衛尉勤之.可謂忠國憂民之至.

【書】漢晁錯上書曰.利民欲者.莫如用爵致粟矣.能以粟拜爵者.皆民之有餘者也.取有餘以給塞下之食.則富人有爵.而貧民損益於征賦矣.此以有餘補不足.而貧富之民各得其願也.

白話 · CC0670

本章談粟,先從名物與農耕起源說起。《爾雅》分赤苗、白苗,又說粢、稷都可指粟;《說文》說粟是嘉穀之實,又取「續」的意思,表示它能接續民命。周書把粟追到神農時代:天雨粟,神農耕而種之,又作陶冶、斤斧、耒耜,墾草莽而五穀興。這把粟說成農業文明的開端。

左傳、論語中的粟多關乎救急與分寸。鄭國飢荒,子皮命給國人每戶八鍾粟;晉國連年饑,向秦乞糴,秦從雍到絳連船輸粟,稱汎舟之役。孔子對子華之母請粟,只准給釜、庾,因為子華出使齊國時乘肥馬衣輕裘,君子應周急而不是接濟富裕;原思辭九百粟,孔子卻說可分給鄰里鄉黨。粟在這裡不是越多越好,而要看對象是否真急、受者如何使用。

義理故事更突出。子思貧困受二車粟,卻辭酒脯,因為粟是為了延續祭祀與基本食用,酒脯是宴飲,不合義;孔子受季桓子十鍾粟後分給門人,認為惠及數百人勝過只富一人。伯夷、叔齊義不食周粟而餓死,則把粟變成政治節義的象徵。莊周向監河侯貸粟,對方說等收租後再借,莊周以涸轍之魚比喻,說到那時只能去乾魚店找他,正諷刺救急不能拖延。

後面又把粟放入國家財政。商君書說境內有粟則國強,只好金而不重粟,府庫會兩虛;任氏在秦敗時不搶金玉,只窖藏倉粟,楚漢相持、米價大貴,豪傑金玉反歸任氏。漢興七十餘年,大倉之粟陳陳相因,甚至腐敗不可食,表示盛世積蓄。晁錯上書主張用爵位換民間餘粟,以補邊塞之食,讓富人得爵、貧者減輕征賦。

白話說,粟章的線索非常集中:粟是農業起源,是急難賑濟,是義與不義的尺度,也是國家強弱的根本。天雨粟、倉頡作書天雨粟等祥瑞,把它連到天意;貸粟、受粟、辭粟、分粟等故事,則把它連到人情分寸和政治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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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680
原文680

物理論曰.菽者.眾豆之總名.

龍魚河圖曰.歲暮夕.四更中.取二七豆子.二七麻子.家人頭少許髮.合麻子豆著井中.祝敕井吏.其家竟年不遭傷寒.辟五溫鬼.

管子曰.桓公北伐山戎.以戎菽遍布於天下.〔校:事具武部征討篇.〕

鶡冠子曰.兩葉蔽目.不見太山.雙豆塞耳.不聞雷霆.〔校:事具天部雷篇.〕

史記曰.棄為兒時.好種樹麻菽麥.

東觀漢記曰.閔仲叔.太原人也.與周黨相友.黨每過仲叔.共唅菽飲水.無菜茹.又曰.劉平嘗為餓賊所劫.叩頭曰.老母飢.少氣力.待平為命.願得還飯食母.馳來就死.涕泣發於肝膽.賊即遣去.乃摭三升豆.以謝賊恩.

古今注曰.宣帝元康四年.南陽雨豆.

吳志曰.趙達善筭.使人取小豆數升.播之席上.立知其數.

王隱晉書曰.時王浚稱制邊垂.潛使人問霍原.原不答.浚既銜之.又有遼東內從三百餘人.依山為賊.意欲劫原為王.亦未能行.時有謠曰.天子在何許.近在豆田中.豆者為霍.浚遂害原.懸其首.諸生悲哭其中.

鄴中記曰.石勒諱胡.胡物皆改名.胡䴵曰麻餅.胡綏曰香綏.胡豆曰國豆.

笑林曰.有人弔喪.并欲賚物助之.問人.可與何等物.人答曰.錢布穀帛.任卿所有耳.困〔校:太平廣記二百六十二作因.〕賚大豆一斛相與.孝子哭喚奈何.已以為問豆.答曰.可作飯.孝子哭復喚窮.已曰.適得便窮.自當更送一斛.

雜五行書曰.常以正月旦.亦用月半.以麻子七枚.赤豆二七枚.著井中.辟溫病.甚神效.〔校:與龍魚河圖語小異.故重取.〕

【賦】張翰豆羹賦曰.乃有孟秋嘉菽.垂枝挺英.是刈是穫.充簞盈篋.香鑠和調.周疾赴急.時御一杯.下咽三歎.時在下邑.頗多艱難.空匱之厄.固不綴懽.追念昔日.啜菽永安.

白話 · CC0238

本章以「豆」為目,先引物理論、龍魚河圖、管子、鶡冠子、史記、東觀漢記等材料,按類書慣例從名義、物性或德目開展。以菽為眾豆總名,兼收井中投豆麻辟溫鬼、山戎戎菽、啜菽飲水、雨豆、算豆與豆田謠等事;篇末又收賦等文體。

整體不是泛論一物一德,而是把訓詁、制度、瑞應、人物應對與文學描寫排在同一條線上,使讀者可由原始名物或倫理定義,逐步看到它在政教、禮俗、異聞與辭章中的多重用途。 尤其短章所存多為古書片段,重點在保留「豆」的辨名、產地、形味、用途與可徵引的文學語彙,不另推衍原文未載之事。

8

原文 248
原文248

爾雅曰.枲麻.黂枲實.〔校:黂.麻子也.〕黂字〔校:爾雅釋草作茡.〕麻母.〔校:直(爾雅注作苴.)麻.麻之有子也.〕

廣雅曰.黂.麻也.

毛詩曰.丘中有麻.

又曰.東門之池.可以漚麻.

又曰.麻麥懞懞.〔校:懞懞.茂也.〕

禮記曰.仲秋之月.天子乃以犬嘗麻.先薦寢廟.〔校:麻新黂.〕

淮南子曰.汾水濛濁而宜麻.

東觀漢記曰.閔仲叔.太原人也.與周黨友.嘗遺其生麻.仲叔歎曰.我欲省煩耳.受而不食.

風俗通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

【贊】晉郭璞麻贊曰.草皮之良.莫貴於麻.用無不給.服無不加.至物在邇.求之好遐.

白話 · CC0248

本章以「麻」為目,先引爾雅、廣雅、毛詩、禮記、淮南子、東觀漢記等材料,按類書慣例從名義、物性或德目開展。先辨枲麻、黂與麻母,接詩經漚麻、月令嘗麻、汾水宜麻與蓬生麻中之喻,末以郭璞贊稱麻用;相關人物或傳聞涉及郭璞;篇末又收贊等文體。

整體不是泛論一物一德,而是把訓詁、制度、瑞應、人物應對與文學描寫排在同一條線上,使讀者可由原始名物或倫理定義,逐步看到它在政教、禮俗、異聞與辭章中的多重用途。 尤其短章所存多為古書片段,重點在保留「麻」的辨名、產地、形味、用途與可徵引的文學語彙,不另推衍原文未載之事。

9

原文 1126
原文1126

毛詩曰.爰采麥矣.沬之北矣.

左傳曰.夏四月.鄭祭足帥師.取溫之麥.〔校:溫.周也.蘇氏邑.〕

又曰.晉侯夢大厲.公覺.召桑田巫.巫曰.不食新矣.〔校:言公不得及食新麥也.〕六月.晉侯欲麥.〔校:周六月.今四月.麥始熟.〕使甸人獻麥.饋人為之.召桑田巫.云〔校:太平御覽八百三十八作示.〕而殺之.將食.張如廁.陷而卒.

家語曰.宓子賤為單父宰.百姓化之.齊人攻魯.道由單父.單父父老請曰.麥已熟矣.今齊寇至.不及人人自收其麥.請放民皆使出穫麥.可以益糧.且不資寇.三請而宓子賤不聽.俄而齊寇逮乎麥.季孫聞之怒.使人讓曰.民寒耕熱芸.曾不得食.可不哀哉.猶可有告.而子不聽.非所以也.宓子蹵然曰.今茲無麥.明年可樹.若使不耕者得穫.是使民樂有寇也.且單父得一歲之麥.於魯不加強.喪之不加弱.使民有自取之心.其創必數世不息.季孫聞之.𧹞〔形:赤皮〕然媿曰.地若可入.吾豈忍見宓子哉.〔校:賈誼書同.〕

莊子曰.儒以禮詩發冢.小儒曰.中有珠.詩曰.青青之麥.生陵之陂.生不施.死何含珠為.〔校:事具珠部.〕

史記曰.箕子朝周.過故殷墟.見禾黍.箕子傷之.欲哭則不可.欲泣為其近婦人.乃作麥秀之詩.以歌詠之.其詩曰.麥秀漸漸兮.黍禾油油.

漢書曰.武帝外事四夷.而民去本.董仲舒說上曰.春秋他穀不書.至於麥禾不成則書之.以此見聖人五穀最重粟麥.

東觀漢記曰.高鳳.南陽人.誦讀晝夜不絕.妻嘗之田.曝麥於庭.以竿授鳳.令護雞.受竿誦經如故.天大雷.暴雨流淹.鳳留意在經史.忽不視麥.麥隨水漂去.

又曰.張堪為漁陽太守.勸民耕種.以致殷富.百姓歌曰.桑無附枝.麥穗兩岐.張君為政.樂不可支.〔校:事具職官部刺史篇.〕

續漢書曰.桓帝時童謠曰.小麥青青大麥枯.誰當穫者婦與姑.丈夫何在西擊胡.

曹瞞傳曰.太祖嘗行經麥中.令士卒無敗麥.犯者死.騎士皆下馬持麥以相付.時太祖馬騰入麥中.敕主簿議罪.主簿對以春秋之義.罰不加於尊.太祖曰.制法而自犯之.何以率下.然孤為軍師.〔校:太平御覽八百三十八作帥.〕不可殺.謂自刑.因援劍割髮以置地.

諸葛恪別傳曰.孫權嘗饗蜀使費褘.褘停食䴵.索筆作麥賦.恪亦請筆作磨賦.咸稱善焉.

博物志曰.近世有田夫.至巧而不自覺也.其婦稱之.猶不自信.乃削木為麥.入市糶之.糴者無疑.歸磨.乃覺非麥.

晉中興書曰.符健.洪弟三弟.健陰圖關中.陽使其徒種麥.示無西意.

秦子曰.孔文舉為北海相.有遭父喪.哭泣墓側.色無憔悴.文舉殺之.又有母病瘥.思食新麥.家無.乃盜鄰熟麥而進之.文舉聞之.特賞曰.無有來謝.勿復盜也.盜而不罪者.以為勤於母飢.哭而見殺者.以為形慈而實否.

【奏】魏黃觀曰.今年麥苗雖好.臨熟多雨.而悉復偃壞.小麥略盡.惟穬麥大麥.頗得半收耳.

= 布帛部 =

白話 · CC0388

本章的「麥」主要從時令、軍政與民生來看。《詩經》有採麥之句,左傳記鄭祭足取溫地之麥,說明麥是可爭奪的農產資源。若遇戰亂或軍事行動,成熟未收的麥田就會立刻牽動民食與軍需,所以類書把取麥、守麥、收麥故事集中在一起。

章中最有政教意味的,是宓子賤治理單父的故事。齊人攻魯,單父人請求趁敵未至先收麥,宓子賤不許,說若讓百姓因寇至而搶收,就會形成僥倖偷取的風氣。寧可失去一季麥,也不能開壞法。這段把麥從普通作物變成治理原則的例子:民食重要,但法度與風俗也不能因一時之急而敗壞。

其他材料則把麥連到夢占、天時和人物清苦。晉侯夢見厲鬼索命,後來未食新麥而病亡,麥成為新熟時節與死期的標誌。莊子、史記、漢書中的片段,多把麥放在貧富、飲食、田野生活與倉儲政治之間。篇末若收奏疏,則把麥重新拉回國家糧食與上書議政。白話說,麥章不像粟章那麼重祥瑞,而更重現實:田地、收成、軍事、法令與民生如何互相牽動。

10

原文 470
原文470

釋名曰.素.楪素也.已織則供用.不復飾也.

毛詩曰.素衣朱繡.

禮記曰.天子素帶朱裏.

范子計然曰.白素出三輔.

楊雄答劉歆書曰.天下上計孝廉.及內郡街卒會者.雄常把三寸弱翰筆.賚油素三尺.以問其異語.歸即以鉛擿次之鉛槧.二十七歲於今矣.〔校:事具雄文部.〕

東觀漢記曰.鄭據守正盡節.賜據素六十匹.由是顯名.

班固與弟超書曰.今賚白素三匹.欲以市月氏馬蘇合香闟登.

鹽鐵論曰.縞素不能自分其緇墨.賢聖不能自治其亂也.

【詩】古詩曰.新人工織縑.故人工織素.織縑日一匹.織素五丈餘.以縑持比素.新人不如故.

【賦】漢班婕妤擣素賦曰.若乃廣儲懸月.暉木流清.桂露朝滿.涼衿夕輕.改容飾而相命.卷霜帛而下庭.曳羅裙之綺靡.振瓊珮之精鳴.若乃盼睞生姿.動容多製.弱態含羞.妖風靡麗.於是投香杵.叩玟砧.擇鸞聲.爭鳳音.格沿虛而調遠.挂田貞而響沉.散繁輕而浮捷.節疏亮而清深.調非常律.聲無定本.任落手之參差.從風飆之近遠.或連躍而更投.或蹔舒而長斂.侈長袖於妍袂.綴半月於蘭襟.表纖手於微縫.庶見跡而知心.計脩路之遐敻.恐芬芳之易泄.書既封而重題.笥已緘而更結.

白話 · CC0209

本章以「素」為目,先引釋名、毛詩、禮記、范子計然、楊雄答劉歆書、東觀漢記等材料,按類書慣例從名義、物性或德目開展。本章以素為白色絹帛與潔白質地,列經傳制度與贈答器用,後轉入詩賦文辭中以素色寄託清潔、哀素或文采對照;相關人物或傳聞涉及班固;篇末又收詩、賦等文體。整體不是泛論一物一德,而是把訓詁、制度、瑞應、人物應對與文學描寫排在同一條線上,使讀者可由原始名物或倫理定義,逐步看到它在政教、禮俗、異聞與辭章中的多重用途。

11

原文 949
原文949

說文曰.錦.金也.作之用功重.其價如金.故制字帛與金也.

毛詩曰.角枕粲兮.錦衾爛兮.

又曰.巷伯.刺幽王也.寺人傷於讒而作是詩也.萋兮斐兮.成是貝錦.〔校:萋菲.文相助也.〕彼譖人者.亦以太甚.

左傳曰.狄滅衛.齊侯使公子無虧戍曹.歸公乘馬.夫人魚軒.〔校:魚軒.夫人車.以魚皮為飾.〕重錦三十兩.〔校:重錦.錦之熟細者.以二丈雙行.故曰兩.三十匹.〕

又曰.子皮欲使尹何為邑.子產曰.少.未知可居否.〔校:尹何年少.〕子皮曰.使夫往而學焉.夫亦愈知矣.子產曰.不可.子有美錦.不使人學製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而使學者製焉.其為美錦.不亦多乎.〔校:言官邑之重.重於美錦.〕

墨子曰.古之人未知為衣服.衣皮毛.今則厚斂百姓.以為錦繡文采靡曼之衣.

說苑曰.魏文侯與田子方語.有兩童子.衣錦而侍於前.田子曰.此君之寵子乎.文侯曰.非也.此子父死於戰.以其幼孤也.寡人收之.子方曰.臣以君之賊心為足矣.今滋甚也.君之寵此子也.又且以誰之父殺之乎.

漢書曰.韓生說項羽曰.關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饒可都.羽見秦皆已燒殘.則乃懷思東歸.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韓生曰.人謂楚人沐猴而冠.果然.

又曰.宣帝時.呼韓邪單于來朝.賜錦帛九十匹.

漢武內傳曰.帝見西王母巾器中.有一卷小書.盛以紫錦之囊.

漢官典職曰.尚書郎入直.中官供錦被.

魏文帝詔群臣曰.前後每得蜀錦.殊不相似.

魏志曰.景初中.賜倭女王絳地蛟龍錦五匹.

蜀志曰.先主平益州.賜諸葛亮法正張飛關羽錦.各千匹.

環氏吳記曰.蜀遣使吳.齎重錦千端.

異物志曰.錦鳥.文章如丹地錦.而藻繢采文.俗人見其端正似錦.因謂之錦鳥.

神仙傳曰.淮南王為八公.張錦綺之帳.燔百和之香.

世說.石崇錦步鄣四十里.

【詩】古詩曰.錦衾遺洛浦.同袍與我違.

【啟】梁皇太子謝敕賚魏國所獻錦等啟曰.山羊之毳.東燕之席尚傳.登高之文.北鄴之錦猶見.胡綾織大秦之草.戎布紡玄菟之花.

梁元帝為妾夏王豐謝東宮賚錦啟曰.舒將並石.堪來暮雨.縈持結纜.剩可蕩舟.秦川書字.□能八體.鄴縣登高.真堪九日.宋姬贈馬.未足為榮.馮媛乘車.方茲非寵.

又謝東宮賚辟邪子錦白褊等啟曰.江波可濯.豈藉成都之水.登高為豔.取映鳳皇之文.至如鮮潔齊紈.聲高趙縠.色方藍浦.光譬靈山.試以照花.含燭銀之狀.將持比月.亂含璧之暉.

白話 · CC0346

本章談錦,重點在華采、貢用與文學贈答。錦本是有文采的絲織品,因色彩繁複、織工精密,常被用來表示尊貴、富麗和禮物。經傳中說貝錦、衣錦、貢錦,既可讚美文采,也可諷刺讒言如織錦般交錯成文,使人真假難分。

史事部分常把錦連到地域與財用。蜀地善織錦,諸葛亮治蜀時重視鹽鐵錦繡之利,因為它能支撐軍國開支。西王母、仙界或宮廷材料中的錦,則把華美布帛提升為神仙、帝王、后妃世界的裝飾。織錦回文之類故事,又讓錦成為情感和文字技巧的媒介:布帛不只是穿著,也能承載思念、才情和書寫。

後面的詩、啟多寫錦的光色與贈答。詩文常借錦表現春日、宮闈、衣裳、席薦、書信和離情;謝賜或贈答文字則把錦當成恩寵與人情往來。白話說,錦章有兩面:一面是實際財貨,關乎產地、貢賦、軍國資用;另一面是文學符號,關乎華美、才情、愛情與宮廷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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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1131
原文1131

廣雅曰.繁繐.鮮支縠絹也.

華嶠後漢書曰.陳寔在鄉閭.平心率物.有盜夜入其家.止於梁上.寔陰見之.乃自整拂.命子孫.正色訓之曰.夫人不可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惡.習與性成耳.如梁上君子者是矣.盜大驚.自投于地.寔徐譬之曰.視君狀貌.不似惡人.然當由貧困.今遺絹二疋.自是一縣無復盜竊.

魏略曰.文帝在東宮.嘗從曹洪貸絹百疋.洪不稱.〔校:魏志九注稱下有意字.〕及洪犯法.自分必死.既得原.上書謝.

孔舒元在窮記曰.賊來入門.時家見在絹布三千餘疋.及衣被器物.皆令婢使輦出.著庭中.恣其所取.由是皆競取財物.不暇復見殺.

晉公卿禮秩曰.品第一者.春賜絹百疋.秋賜二百疋.王隱晉書曰.王尼見太傅越曰.公負尼物.越答初不識此事.尼曰.昔楚人失布.謂令尹盜者.以令尹執政.賊盜公行.是與自盜無異也.今君左右有屋舍.尼獨窮困.是亦明公負尼物也.越意解.大笑.與尼絹五十疋.

晉陽秋曰.胡威少有志尚.厲操清白.父質.為荊州.威自京都省之.家貧.無車馬童僕.威自驅驢單行.拜見父.停廄中十餘日.告歸.臨辭.質賜其絹一疋.為道路糧.威跪曰.大人清高.不審於何得此絹.質曰.是吾俸祿之餘.故以為汝糧耳.〔校:事具官職部刺史能.〕

又曰.桓溫入蜀.聞有善星者.夜執其手.於星下問國祚脩短.星人曰.太微紫微文昌三宮氣候.決無虞.五十年外不論耳.溫不悅.送絹一疋.錢五千與之.星人詣主簿習鑿齒曰.今受旨自裁.乞命為摽揭棺木.問其故.曰.賜絹令僕自絞.乞錢以買棺.故知之耳.鑿齒曰.君幾誤死.君聞子知星宿有不覆之義乎.絹以戲君.錢供資糧.是聽君去耳.星人喜.以言詣溫.溫笑曰.君三十年看儒書.不如一詣習主簿也.

趙書曰.石勒參軍周雅.為館陶令.盜官絹數百疋.下獄.後每設大會.使與俳兒.著介幘.絹單衣.優問曰.汝為何官.在我俳中.曰.本館陶令.計二十數單衣.曰.政坐耳.是故入輩中.以為大笑.

【表】梁沈約謝立皇太子賜絹表曰.臣聞重離在天.八紘之所共仰.明兩作貳.萬國所以咸寧.太子體岐弱載.表睿沖茂.典冊既升.休祚方遠.率土含歡.遐邇均抃.天情載洽.慶賜必周.幣帛嘉貺.猥班庸劣.

【啟】梁沈約謝賜軫調絹等啟曰.霜紈雪委.霧縠冰鮮.昔劉氏歸國.未聞漢儲之禮.曹植還蕃.非降魏兩之賜.恩愈枉道.賁深束帛.

又謝安出門宮賜絹綺獨啟曰.桓室金縷.本非所議.孟姬作具.獨若未周.慈澤曲臨.珍華兼重.製為美服.隻綺易儔.舉而不息.三夜有待.

又謝敕賜絹葛啟曰.素采冰華.絺文霜潔.變溽暑於閨閤.起涼風於襟袖.

梁庾肩吾答武陵王賚絹啟曰.清河之珍.丘園慚其束帛.關東之妙.潛織陋其卷綃.遂使鶴露霄凝.輕絺立變.鴈風朝急.冶服成溫.

周王褒謝賚絹啟曰.似逐安車之徵.如輕殿中之對.臣善識山川.應圖方丈.脫能臨水.必不棄書.

白話 · CC0408

本章談絹,重點不在神異,而在日常財用與文書賞賜。絹是細密的絲織品,可作衣料,也常作為賦稅、賞賜、交易和書寫材料。史傳中絹帛常被用來衡量官府給賜、人物貧富、清廉與應對得失,因此它既是衣物,也是財貨。

本章所引材料多圍繞「給與」和「拒受」。有人因官府賜絹而上表謝恩,有人以絹帛作禮,有人以收受多少顯出貪廉界線。絹不像錦那樣著重華麗文采,而更偏素潔、實用、可流通。它能成衣,也能成書寫之帛,因而介於生活器用與行政文書之間。

後面的表、啟等文辭,常把絹寫成潔白、輕密、細緻之物,既可表現皇恩,也可表現受賜者的謙辭。白話說,絹章讓人看見布帛部的另一面:不只是審美華采,也有財政、俸給、禮物、書寫和官場往來。

在實際制度中,絹帛常可代錢流通,也常成為官府給賞與徵收的標準物。誰得絹、得多少、是否推辭或轉贈,往往能看出人物的清濁與上下關係。把絹放在布帛部中,正是因為它介於衣料、貨幣、禮品和文書載體之間,是中古社會最常見的柔性財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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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421
原文421

釋名曰.綾者.其文望之似冰綾之理也.

太公六韜曰.夏殷桀紂之時.婦人錦繡文綺之坐席.衣以綾紈.常三百人.

漢武帝內傳曰.西王母侍女.服紺綾之褂.

漢官典職儀曰.尚書郎直.供青綾白綾被.

魏略曰.大秦國有金縷繡雜色綾.其國利得中國絲素.解以為胡綾.

符丕答謝玄書曰.今往大文綾羅各五十疋.

世說曰.武帝嘗降王武子.供饌槃.悉用琉璃器.婢子百餘人.皆綾羅蔥褶.以手擎飲食.

荀勗為晉文王與孫皓書曰.今餉雜色綾千端.

晉令曰.第六品已.〔校:句有脫文.已下當脫下字.〕不得服今縝綾錦.有私織者.錄付尚方.

咸康起居注曰.詔臨邑王使.主范柳所貢物多.降〔校:太平御覽八百十六作絳.〕綾是其所珍.可籌量增賜.

【啟】梁庾肩吾謝武陵王賚白綺綾啟曰.圖雲緝鶴.鄴市稀逢.寫霧傳花.叢臺罕遇.雖復馬均騁思.比巧猶慚.虞卿受金.方恩未重.此□扁舟獨反.燕路有心.載寶言歸.銜珠無日.

【書】梁庾肩吾答餉綾絞書曰.潔同雪霜.華踰紵綺.長裾可曳.無愧王門之賓.廣袖將裁.飜有城中之製.

白話 · CC0221

本章以「綾」為目,先引釋名、太公六韜、漢武帝內傳、漢官典職儀、魏略、符丕答謝玄書等材料,按類書慣例從名義、物性或德目開展。重在綾的細密文理與宮廷賜用,先收名物與制度片段,再列謝賜、詠物等文字,呈現六朝貴遊中綾的審美;相關人物或傳聞涉及文王、王母、漢武帝、庾肩吾;篇末又收啟、書等文體。

整體不是泛論一物一德,而是把訓詁、制度、瑞應、人物應對與文學描寫排在同一條線上,使讀者可由原始名物或倫理定義,逐步看到它在政教、禮俗、異聞與辭章中的多重用途。

14

原文 373
原文373

釋名曰.羅.文羅疏也.

太山黃庭經曰.黃庭為不死之道.受者齊九日.金蘭鳳文之羅四十疋.

范子曰.羅出齊郡.

燕丹子曰.荊軻左手把秦王袖.右手椹其胸.秦王曰.今日之事.從子計耳.乞聽琴聲而死.召姬人鼓琴.琴曰.羅縠單衣.可裂而絕.八尺屏風.可超而越.鹿盧之劍.可負而伏.〔校:太平御覽三百四十四作拔.〕秦王乃奮地而起.遂殺軻.

淮南子曰.齊俗有詭文繁繡.弱錫羅紈.

王孫子曰.隨珠耀日.羅衣從風.

雍門子說孟嘗君曰.今足下.下羅帷.來清風.〔校:事具樂部.〕

世說曰.武帝嘗降王武子.婢百餘人.皆綾羅蔥褶.手擎飲食.〔校:事具綾部.〕

【啟】周庾信謝趙王賚皂羅袍蔥啟曰.懸機巧緤.變躡奇文.鳳不去而恆飛.花雖寒而不落.披千金之暫暖.棄百結之長寒.永無黃葛之嗟.方見青綾之重.對天山之積雪.尚得開衿.冒廣廈之長風.猶當揮汗.白龜報主.終自無期.黃雀謝恩.竟知何日.

白話 · CC0201

本章以「羅」為目,先引釋名、太山黃庭經、范子、燕丹子、淮南子、王孫子等材料,按類書慣例從名義、物性或德目開展。先寫羅的輕疏可透、服飾與帳幕用途,兼收宮室、婦女、宴遊相關材料,文辭多取風動羅衣與色澤輕華;相關人物或傳聞涉及孟嘗;篇末又收啟等文體。整體不是泛論一物一德,而是把訓詁、制度、瑞應、人物應對與文學描寫排在同一條線上,使讀者可由原始名物或倫理定義,逐步看到它在政教、禮俗、異聞與辭章中的多重用途。

15

原文 1856
原文1856

禮記曰.仲夏月.毋暴布.〔校:不以蔭切干太陽事.〕

又曰.布帛精麤不中數.幅尺廣狹不中量.不鬻於市.

左傳曰.諸侯攻偪陽.主人懸布.堇父登之.及堞而絕之.〔校:偪陽人懸布以外.試勇者也.〕墜則又懸之.蘇而復上者三.主人辭焉.乃退.

晏子曰.景公謂晏子曰.東海中有水而赤.有棗華而不實.何也.晏子曰.昔秦繆公乘龍理天下.以黃帝布裹蒸棗.至海而投其棗布.故水赤.蒸棗.故華而不實.公曰.吾佯問子.對曰.嬰聞佯問者亦佯對之.〔校:事具棗部.〕

呂氏春秋曰.戎人見暴布者.問曰.何以為此莽莽也.指麻而示之.怒曰.孰灌灌可為莽莽也.〔校:莽莽.長貌.灌灌.叢貌.〕

韓子曰.衛人有夫妻禱而祝曰.使我無故得百束布.其夫曰.何必少也.妻曰.益則子將取妾矣.

史記.張騫傳曰.臣在大夏時.見邛竹杖蜀賨布.

又曰.公儀休相魯.見布好而疾.出家婦.燔其機.

又曰.貨殖傳曰.通邑大都.布千鈞.比千乘家.

神異經曰.南方有火山.長四十里.生不燼之木.晝夜火然.得暴風不熾.猛雨不滅.火中有鼠.重百斤.毛長二尺餘.細如絲.恆在火中.不出外而色白.以水逐沃之.即死.取其毛.織以作布.用之若垢汙.以火燒之.即清潔也.〔校:事具火部.〕

列女傳曰.楚江乙母者.楚大夫江乙之母也.當恭王之時.乙為郢大夫.〔校:郢.楚都.今南郡江陵.〕有入王宮盜者.令尹以罪乙.請於王而黜之.處家無幾.其母亡布八尋.言令尹盜之.王方在小曲臺.令尹侍焉.王謂母曰.令尹信盜也.寡人不為其富貴不行法焉.若不盜而誣之.楚國有常法.〔校:常法.謂誣罪人.其罪罪之.〕母曰.令尹非身盜之也.乃使人盜之.王曰.奈何.對曰.昔孫叔敖之為令尹也.道不拾遺.民不關閉.而盜賊自禁.今令尹之法治也.耳目不明.盜賊從橫.是故盜妾之布.是與使之何異.王曰.令尹在上.寇盜在下.令尹不知.有何罪焉.母曰.昔日妾子為郢大夫.人盜王宮中之物.妾子坐而黜之.妾子亦豈知之乎.終然坐之.令尹獨何以不坐.是為過也.王曰.善.非徒譏令尹.又譏寡人.令吏償母之布.因賜金十鎰.讓金布曰.妾豈貪貨而干王哉.王乃召江乙而用之.

漢書曰.文帝徙淮南王長.道死.時民謠曰.一斗粟.尚可舂.一尺布.尚可縫.兄弟二人.不能相容.

又曰.成帝許皇后上疏曰.妾誇布服糲食.

又曰.太公以布為貨.廣二尺二寸為幅.長四丈為疋.

華嶠漢書曰.王允與呂布及士孫瑞謀誅董卓.有人書呂字於布上.負而於市歌曰.布乎布乎.有告.卓不悟.三年四月.帝疾愈.卓入市.布持矛刺卓.兵士趣斬之.

吳越春秋曰.越王允常.使民男女入山採葛.作黃絲布.獻之吳王.

先賢行狀曰.國中有盜牛者.牛主得盜者.曰.我邂逅迷惑.從今以後將改過.子既已宥.幸無使王烈聞之.人有以告烈者.烈以布一端遺之.曰.是知恥惡.知恥則善心將生.故與勸為善也.

典略曰.蘇秦如趙.逢其鄰子於易水之上.從貸一疋布.約償千金.鄰子不與.

廣志曰.桐木.其華有白毳.取其毳淹織.緝以為布.

聖證論曰.梁冀時.布有垢.則洗之於火.

裴氏廣州記曰.蠻夷不蠶.採木綿為絮.皮圓當竹.剝古綠藤.績以為布.

燕書曰.宋該.字宣弘.為右長史.太祖會群僚.以該性貪.故賜布百餘疋.令負而歸.重不能勝.乃至僵頓.以愧辱之.

俗說曰.桓豹奴善乘騎.亦有極快馬.有一諸葛郎.自云能走.與馬等.桓車騎以百疋布置埒.令豹奴乘馬.諸葛競走.先至者得布.便俱走.諸葛桓〔校:太平御覽八百二十作恆.〕與馬齊.欲至埒頭.去布三尺許.諸葛一透坐布上.遂得之.

笑林曰.沈珩弟峻.字叔山.有名譽.而性儉愆.張溫使蜀.峻入內良久.出語溫曰.向擇一端布.欲以送卿.而無麤者.溫嘉其能顯非.

【賦】晉殷巨奇布賦曰.惟泰康二年.安南將軍廣州牧騰〔校:按當作滕.〕侯.作鎮南方.余時承乏.忝備下僚.俄而大秦國奉獻琛.來經于州.眾寶既麗.火布尤奇.乃作賦曰.伊荒服之外國.逮大秦以為名.仰皇風而悅化.超重譯而來庭.貢方物之綺麗.亦受氣於妙靈.美斯布之出類.稟太陽之純精.越常品乎意外.獨詭異而特生.森森豐林.在海之洲.煌煌烈火.禁焉靡休.天性固然.滋殖是由.牙萌炭中.類發燼隅.葉因焰潔.翹與炎敷.猋榮華寶.焚灼萼珠.丹輝電近.彤𤈍〔形:⿰火向〕星流.飛耀衝霄.光赫天區.惟造化之所陶.理萬端而難察.燎無爍而不燋.在茲林而獨昵.火焚木而弗枯.木吐火而無竭.同五行而並在.與大椿其相率.乃採乃㭊.是紡是績.每以為布.不盈數尺.以為布帊.服之無斁.既垢既汙.以焚為濯.投之朱鑪.載燃載赫.停而泠之.皎潔凝白.

【啟】梁劉孝綽謝越布啟曰.比納方綃.既輕且麗.珍邁龍水.妙越鳥夷.

白話 · CC0583

本章談布,和錦、絹相比更貼近日用與節儉。布可由麻、葛等纖維織成,是一般衣服、軍需、貨用和禮制中的基本材料。經傳中談布帛,往往不是為了寫華麗,而是為了說衣食之本、貧富之分、節用之德和國家財貨。

材料中常見「布衣」意象。布衣可指平民,也可指簡素自守的人。晏子、呂氏春秋、韓子一類故事,往往借布衣、粗服、節儉來對照君臣奢侈。布不如錦美,卻更能表現守分、耐用和實際生活。若出現在軍國語境,布又是衣被、帷幕、軍需與賞賜,關係士卒能否有衣可穿。

張騫等西域材料和土貢記載,則把布放到地域物產與交通貿易中看。不同地方所出布帛不同,既是貢品,也是認識遠方風俗的線索。篇末詩賦啟表再把布的樸素、實用與受賜之恩寫成文辭。白話說,布章的主題不是華采,而是「可衣、可用、可貿、可守儉」。它把百姓生活、官府財用、軍旅供給與德行象徵連在一起。

因此,布的價值正在於平常。它不像錦那樣專以華麗取勝,也不像羅綾那樣重輕薄細密,而是能大量生產、廣泛穿用、作為稅賦和賞賜的基本物資。古書把布和節儉、貧居、軍需並列,是因為國家真到用兵、賑濟或考驗風俗時,最可靠的往往不是珍玩,而是人人可穿可用的布帛。

原文還收火浣布與楚江乙母兩類特別材料。火浣布把布帶入異域奇物和方術想像,說布汙後入火反能潔白;江乙母亡布責令尹,則用一端布說明官長失職也要負責。這兩例一奇一正,正好顯出布既能入神異賦詠,也能成為政治責任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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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卷八十五·百穀部 布帛部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