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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卷九十二·鳥部下

藝文類聚·卷九十二·鳥部下· 唐·歐陽詢等奉敕撰(藝文類聚)·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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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藝文類聚》是唐代官修類書,由歐陽詢等奉敕撰集,凡四十六部。其體例多以「先事後文」為綱:先列名物訓詁、經史故實、祥異占候,再錄詩賦文翰,使讀者由典據入文采。本卷為鳥部下,收烏、鵲、雀、燕、鳩以及水鳥、鵬、精衛等。烏與日精、孝養、災祥相涉,鵲有報喜之義,鵬與精衛則帶有神話變化與志願象徵;這些材料顯示鳥類不只是博物名目,也連接道教所重的占候、神異、仙禽與天地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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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卷九十二·鳥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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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1401
原文1401

爾雅.鳶烏醜.其飛也翔.

又曰.鸀.(濁.)山烏.

又曰.燕白脰烏.

春秋運斗樞曰.搖星散為烏.

廣志曰.烏有白頸烏.

毛詩曰.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時若臣賢愚.適同如烏也.)

又曰.瞻烏爰止.于誰之屋.(集富人之屋也.)

又曰.弁彼鸒斯.歸飛提提.(雅烏.一曰鵯居.)

左傳曰.楚子元以車六百乘伐鄭.諸侯救鄭.楚師夜遁.鄭人將奔桐丘.諜告曰.楚幕有烏.乃止.

又曰.晉侯伐齊.齊師夜遁.師曠告晉侯曰.烏鳥之聲樂.齊師其遁.(鳥烏得空營.故樂.)

叔向告晉侯曰.城上有烏.齊師其遁.

春秋元命苞曰.火流為烏.烏孝鳥.何知孝鳥.陽(○陽上疑有脫文.)精.陽天之意.烏在日中.從天.以昭孝也.

太公六韜曰.武王登夏臺.以臨殷民.周公旦曰.臣聞之.愛其人者.愛其屋上烏.憎其人者.憎其餘胥.

燕丹子曰.燕太子丹質於秦.秦王遇之無禮.不得意.欲歸.秦王不聽.謬言曰.令烏白頭.馬生角.乃可.丹仰天歎.烏即白頭.馬為生角.秦王不得已而遣之.

淮南子曰.堯時十日並出.堯命羿仰射十日.中其九烏.

謝承漢書曰.廣漢儒叔林.為東郡太守.烏巢於廳事屋梁.兔產於床下.

王隱晉書曰.虞溥為鄱陽內史.勸勵學業.雖威不猛.寬裕簡素.白烏集郡庭.止棗樹.就執不動.

抱朴子曰.熒惑火精.生朱烏.

古今注.所謂赤烏者.朱鳥也.其所居高遠.日中三足烏之精.降而生三足烏.何以三足.陽數奇也.是以有虞至孝.三足集其庭.曾參鋤瓜.三足萃其冠.

徐整三五曆曰.天地之初.有三白烏.主生眾鳥.

述征記曰.長安靈臺.有相風銅烏.

豫章舊志曰.太守李儀.臨郡二年.白烏見南昌.

蜀李雄書曰.武皇帝雄.泰成三年.白烏赤足來翔.帝以問范賢.賢曰.烏有反哺之義.必有遠人懷惠而來.果關中流民請降.

師覺授孝子傳曰.吳叔和.犍為人.母沒.負土成墳.有赤烏巢門.甘露降戶.

王韶孝子傳曰.李陶.交阯人.母終.陶居于墓側.躬自治墓.不受鄰人助.群烏銜塊.助成墳.

異苑曰.東陽顏烏.以純孝著聞.後有群烏銜鼓.集顏所居之村.烏口皆傷.一境以為顏至孝.故慈烏來萃.銜鼓之興.欲令聾者遠聞.即於鼓處立縣.而名為烏傷.王莽改為烏孝.以彰其行跡云.

南越記曰.烏賊魚.常自浮水上.烏見以為死.便往啄之.乃卷取烏.故謂烏賊.今雅烏化為之.

【詩】梁元帝晚栖烏詩曰.日暮連翩翼.俱向上林栖.風多前鳥駛.雲暗後群迷.路遠聲難徹.飛斜行未齊.應從故鄉返.幾過入蘭閨.借問倡樓妾.何如蕩子啼.

梁劉孝威烏生八九子篇曰.城上烏.一年生九鶵.氄毛不自暖.張翼強相呼.羽成翮備各西東.丁年賦命有窮通.不見高飛帝輦側.遠託日輪中.尚逢王吉箭.猶嬰唐羿弓.豈如變采救燕質.入夢祚昭公.流聲表師退.集幕示營空.靈臺已鑄像.流蘇時候風.

梁朱超城上烏詩曰.朝飛集帝城.猶帶夜啼聲.近日毛雖暖.聞弦心尚驚.

隋虞世基晚飛烏詩曰.向日晚飛低.飛飛未得栖.當為歸林遠.恆長侵夜啼.

【賦】梁何遜窮烏賦曰.嗟窮烏之小鳥.意局促而馴擾.聲遇物而知哀.翮排空而不矯.望絕侶於霞夕.聽翔群於月曉.既滅志於雲霄.遂甘心於園沼.

【序】晉成公綏烏賦序曰.有孝鳥集余之廬.乃喟爾而歎曰.余無仁惠之德.祥禽曷為而至哉.夫烏之為瑞久矣.以其反哺識養.故為吉烏.是以周書神其流變.詩人尋其所集.望富者瞻其爰止.愛屋者及其增歎.茲蓋古人所以為稱.若乃三足德靈.國有道則見.國無道則隱.斯乃鳳鳥之德.何以加焉.服惡鳥而賈生懼之.烏善禽而吾嘉焉.懼惡而作歌.嘉善而賦之.不亦可乎.

白話 · CC0935

「烏」目先辨名物。《爾雅》說鳶、烏同類,飛時盤旋;又說鸀是山烏,燕白脰烏是白頸烏。《春秋運斗樞》說搖星散而為烏,《廣志》也記有白頸烏。《詩經》用「誰知烏之雌雄」比喻賢愚難分,又用「瞻烏爰止,于誰之屋」寫烏停在富人屋上。這些材料先把烏放在鳥類辨名、星象化生和詩義比興之中。

春秋史事裡,烏成為判斷軍情的徵候。楚子元伐鄭,楚軍夜裡逃走,鄭人本想奔往桐丘,探子說楚營幕上已有烏鳥停集,表示營中空了,鄭人才停止逃亡。晉伐齊時,師曠聽見烏鳥聲音歡快,判斷齊軍已遁,因為空營才使烏鳥得以安集;叔向也以城上有烏判斷齊軍逃走。烏在這裡不是抽象瑞鳥,而是戰場上反映營地有無人的實際跡象。

緯書與方術材料把烏推向日精與孝鳥。《春秋元命苞》說火氣流散為烏,烏是孝鳥,又因烏在日中、從天昭孝,所以和陽精、天意相通。《抱朴子》說熒惑火精生朱烏;《古今注》說赤烏就是朱鳥,三足烏是日中三足烏之精下降而生,三足出於陽數為奇。舜至孝而三足烏集庭,曾參鋤瓜而三足烏聚冠,都是以烏來表彰孝德與有道。

政治與祥異故事也很多。太公《六韜》說愛一個人就連他屋上的烏也愛,恨一個人則連餘胥也恨,後來成為「愛屋及烏」的來源。燕太子丹受困於秦,秦王說烏白頭、馬生角才許他回國;太子仰天長歎,烏竟白頭、馬竟生角,秦王只得放他。《淮南子》說羿射九日,中其九烏,保留日中有烏的神話。白烏、赤足烏、赤烏巢門、群烏銜土助墳等,則多被解為德政、遠人來歸或孝行感物。

孝烏一類尤其集中。吳叔和母死後負土成墳,赤烏巢門、甘露降戶;李陶母喪,自築墓側,群烏銜土助成墳;東陽顏烏以至孝聞名,群烏銜鼓集村,口皆受傷,地方因此稱烏傷,王莽又改為烏孝。這些故事把烏的反哺義推到人倫感應:人能孝親,烏也會來相助、相彰。

詩賦部分則把烏寫成暮歸、孤窮與瑞禽。梁元帝寫日暮烏群歸上林,風多雲暗,聲音難徹,借晚棲烏牽出遊子與閨中之思。劉孝威《烏生八九子》從城上烏育雛寫到長成後各西東,又串連日中烏、燕丹白頭、師曠聽聲、幕上烏示空營、靈臺銅烏候風等典故。何遜《窮烏賦》則寫小鳥局促馴擾、失去同伴,志在雲霄卻甘心園沼。成公綏序說烏以反哺識養而為吉烏,三足烏有道則見、無道則隱,因此他見孝鳥集廬而作賦。整章白話來看,烏同時是日精、孝鳥、軍候、瑞應和詩人寄情的黑色靈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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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365
原文365

爾雅曰.鵲鵙醜.其飛也𦑁.(竦翅上下.)

說文曰.鵲知太歲之所在.

廣雅曰.鳱鵲鵲.

禮記曰.季冬之月.鵲始巢.

毛詩曰.鵲巢.夫人之德也.

莊子曰.鵲上高城.危而巢於高枝之巔.城壞巢折.凌風而起.故君子之居世也.得時則義行.失時則鵲起.

又曰.莊周遊于雕陵之樊.(樊.蕃也.遊於栗園.)睹一異鵲.自南方來.翼七尺.目大運寸.(可迴一寸.)感周之顙.而集於栗林.

孫卿子曰.古之王者.其政好生惡殺.烏鵲之巢.可俯而窺.

淮南子曰.鵲巢知風之所起.

又曰.𠃵鵲知來而不知往.此脩短之分也.

鹽鐵論曰.中國所鮮.外國賤之.崑山之旁.以玉璞扺烏鵲.

【詩】魏太祖武帝歌詩曰.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山不猒高.海不猒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魏曹植魏德論謳曰.鵲之彊彊.詩人取喻.今存聖世.呈質見素.飢食苕華.渴飲清露.異于疇匹.眾鳥是慕.

白話 · CC0261

本章以「鵲」為目,先據爾雅、說文、廣雅、禮記、毛詩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詩等文辭。鵲以鳷鵲、乾鵲、報喜與巢居為主,經傳與詩詠互相補充;其中尤可注意禮制時令、詩義比興、名物訓詁。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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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1593
原文1593

春秋運斗樞曰.瑤光星散為雀.

禮記曰.季秋.雀入大水.化為蛤.

晏子曰.齊景公探雀鷇.鷇弱.故反之.晏子再拜賀曰.吾君有聖人之道矣.道長幼也.曾禽獸之加焉.而況人乎.

莊子曰.一雀過羿.羿必得之.或曰.以天下為之籠.則雀無所逃.是故殷湯以庖人籠伊尹.秦穆以五羊之皮籠百里奚.

呂氏春秋曰.鷰雀處一屋之下.子母相哺.呴呴然其相樂也.自以為安矣.灶突決.火上.棟宇將焚.鷰雀顏色不變.不知禍將及也.為人臣免鷰雀之智者寡矣.

戰國策曰.莊辛謂楚王曰.夫雀俯啄白糧.仰棲茂樹.鼓翅奮翼.自以為無患與人無爭也.不知夫王孫公子.左挾彈.右持攝丸.以加其頸.晝拪乎茂樹.夕調酸鹹矣.

史記曰.趙武靈王號主父.廢長子章.而傳國於公子何.主父遊沙丘.公子章作亂.與何戰敗.章走趨主父.主父開受之.何遂圍主父.主父飢.探雀鷇而食之.三月餘.遂餓死沙丘.

韓詩外傳曰.夫鳳皇之初起也.遙遙千里.蕃籬之雀.喔咿而笑之.及其升少陽.一屈一信.輾轉雲間.蕃籬之雀.超然自知不及遠矣.

太玄經曰.明珠彈雀.費不當也.

孔叢子曰.邯鄲民.以正月旦獻雀於趙王.而綴以五采.王大悅.申叔告子從.子從曰.非先王之法.且又不令.申叔曰.何謂不令.曰.夫爵者宜受之於上.不宜取之於下.民非所得制爵也.昔虢公祈神.神賜之土田.是失國而受田之祥也.今以一國之王.受民之爵.何悅乎.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曰.仙次藥.有昆丘神雀.

陳留耆舊傳曰.圉人魏尚.高帝時為太史.有罪繫詔獄.有萬頭雀.集獄棘樹上.拊翼而鳴.尚占曰.雀者爵命之祥.其鳴即復也.我其復官也.有頃.詔還故官.

益部耆舊傳曰.揚宣為河內太守.行縣.有群雀鳴桑樹上.宣謂吏曰.前有覆車粟.此雀相隨.欲往食之.行數里.果如其言.

張顯折言曰.萬雀不及一鳳皇.眾星不如一月明.

沙洲記曰.寒嶺去大陽川三十里.有雀鼠同穴.雀亦如家雀.色小白.鼠亦如家鼠.色如黃虺.無尾.

異苑曰.任城魏肇之.初生.有雀飛入其手.占者以為封爵之祥.

南越志曰.曾城縣多白雀.大如鳩.素質疑映.

羅含傳曰.含在家時.有百雀集堂宇.此德行幽感所致.

說苑曰.吳王欲伐荊.有諫者死.舍人少孺子.懷丸操彈於後園.露霑衣.如是三旦.王曰.子來何霑衣如此.對曰.園有榆.上有蟬.蟬高居.悲鳴飲露.不知螳蜋在其後.螳蜋之知捕蟬鳴.不知黃雀在其後.臣執彈丸.欲取黃雀.不覺露霑衣.

袁山松後漢書曰.陳弇學尚書.躬自耕種.常有黃雀飛來.隨弇翱翔.

續齊諧記曰.弘農揚寶.嘗見一黃雀.為鴟梟所搏.墜於樹下.又為螻蟻所困.寶愍之.取置巾箱中養之.唯食黃花.百餘日.毛羽成.放之.朝去暮還.後忽與群雀俱來.哀鳴遶室.數日乃去.爾夕三更.寶讀書未臥.有黃衣童子.向寶再拜曰.我王母使臣.為鴟梟所搏.蒙君拯濟.今當使南海.不得復往.極以悲傷以白環四枚與寶曰.令君子孫絜白.位登三事.於此遂絕.寶生震.震生秉.秉生賜.賜生彪.四世為三公.

蕭廣濟孝子傳曰.王祥後母病.欲得黃雀炙.祥自念卒難致.須臾.忽有數千黃雀.飛入其幕.

風土記曰.六月東南長風.海魚化為黃雀.

廣志曰.安息大雀.舉頭高八九尺.張翅丈餘.食大麥.卵如甕.

東觀漢記曰.永元十三年.安息王獻條支大雀.

【詩】晉傅玄詩曰.鵲巢丘城側.雀乳空井中.居不附龍鳳.常畏蛇與蟲.依賢義不恐.近暴自當窮.宋鮑昭空城雀操曰.雀乳四鷇.空城之阿.朝拾野粟.夕飲清河.高飛畏鴟鳶.下飛畏網羅.誠不及青雀.遠食玉山禾.猶勝吳宮鷰.無罪得焚窠.賦命有厚薄.長歎欲如何.

梁沈趨詠雀詩曰.肌溥少滋腴.色淺非丹翠.不懼越王羞.寧懷秦后珥.傍簷葺寒草.循場啄餘穗.且欣大廈成.焉須鴻鵠志.

【賦】後漢曹大家大雀賦曰.大家同產兄西域都護定遠侯班超.獻大雀.詔令大家作賦曰.嘉大雀之所集.生崑崙之靈丘.同小名而大異.乃鳳皇之匹疇.懷有德而歸義.故翔萬里而來遊.集帝庭而止息.樂和氣而優遊.上下協而相親.聽雅頌之雍雍.自東西與南北.咸思服而來同.

白話 · CC0919

「雀」目先列星象與時令。《春秋運斗樞》說瑤光星散為雀;《禮記》說季秋雀入大水化為蛤,屬於月令物候。晏子見齊景公把探得的雛雀放回,便再拜稱賀,說君主能知長幼之道,連禽獸都加以愛護,何況人呢。這一段把小雀和星辰、節候、仁政連接起來。

諸子寓言多以雀的小、近、危來警戒人。《莊子》說若用天下作籠,雀也無處可逃,藉以說人才被收羅;呂氏春秋寫燕雀在屋下自以為安,灶突失火、屋樑將焚仍不知禍將及身,比喻臣子常有燕雀之智。莊辛勸楚王,也說雀低頭啄食、抬頭棲樹,自以為無患,卻不知王孫公子正持彈丸瞄準它。這些都是以小雀的安逸無知,諷刺人不能見遠禍。

史事與名言又從雀說禍福大小。趙武靈王沙丘受圍,飢餓到捕雛雀而食,最後餓死;《韓詩外傳》說鳳凰初飛千里時,籬邊小雀嘲笑它,等鳳凰升上少陽、輾轉雲間,小雀才知道自己不及遠。《太玄經》說用明珠彈雀,花費不相當;孔叢子記邯鄲人獻五彩雀給趙王,申叔子從說爵命應由上授,不應取於下,借雀與爵同音批評不祥。這些條目都用雀的輕小,反襯大才、大禍或不當取予。

神仙與祥異材料集中在黃雀、白雀和大雀。漢武內傳說西王母提到仙次之藥,有昆丘神雀。魏尚繫獄時萬頭雀集獄棘樹上鼓翼而鳴,他占為爵命之祥,不久果然復官。楊宣能從群雀鳴桑判斷前方有覆車粟;魏肇出生時雀飛入手,被占為封爵之祥。羅含家中百雀集堂,被說成德行幽感;王祥後母想吃黃雀炙,忽有數千黃雀飛入幕中,成為孝感故事。

最完整的報恩故事是楊寶救黃雀。黃雀被鴟梟搏落,又被螻蟻困住,楊寶憐而養在巾箱中,只餵黃花,百餘日後放去。後來黃衣童子來拜,說自己是王母使者,蒙救得生,將赴南海,於是贈白環四枚,祝其子孫潔白、位登三事;楊寶後代楊震、楊秉、楊賜、楊彪四世三公。這條把雀直接接上西王母使者、報恩與家族顯貴。

詩賦則把雀寫成弱小而自守。傅玄詩說雀住空井、畏蛇蟲,依賢則不恐,近暴則自窮。鮑照《空城雀操》寫雀育四雛,早晨拾野粟,晚上飲清河,高飛怕鴟鳶,下飛怕網羅,雖不如青雀遠食玉山禾,卻勝過無罪被燒巢的吳宮燕。沈趨詠雀,說它色淺形薄,傍簷葺草、循場啄穗,只欣大廈已成,不必懷鴻鵠之志。曹大家《大雀賦》寫班超獻西域大雀,說它生於崑崙靈丘,名同小雀而形大不同,翔萬里來朝,成為遠方歸義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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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1964
原文1964

爾雅曰.鷰鷰乙也.

春秋運斗樞曰.瑤光星散為鷰.

說文曰.鷰布翅枝尾.作巢.避戊己.

廣雅曰.玄鳥鷰也.

禮曰.仲春之月.玄鳥至.至之日.以太牢祠于高禖.

毛詩曰.鷰鷰.衛莊姜送歸妾也.鷰鷰于飛.差池其羽.下上其音.

又曰.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大雅.)

左傳曰.郯子云.少皞時.玄鳥氏司分者也.

又曰.吳公子札.自衛如晉.將宿於戚.(戚孫文子邑.)聞鍾聲曰.異哉.夫子獲罪於君以在此.(文子時以戚叛.)懼有不足.而又何樂.夫子之在此也.猶鷰之巢於幕上也.(言至危.)

史記曰.秦之先.顓頊之苗孫曰女脩.女脩織.玄鳥隕卵.女脩吞之.生大業.

又曰.臨江閔王榮.坐侵廟壖為宮.上徵榮.榮詣中尉府.中尉郅都責訊王.王恐.自殺.葬藍田.鷰數萬.銜土置冢上.百姓憐之.

漢書曰.王莽開哀帝母丁姬冢.有鷰數千.銜土投其窟中.

淮南子曰.大廈成而鷰雀相賀.

列仙傳曰.簡狄.帝嚳次妃.有娀之女也.姊妹浴於玄丘之水.有玄鳥銜卵而墜.五色甚好.相與競取.簡狄得而吞之.而生卨.(事具符命部.)玄中記曰.千歲之鷰.戶北向.

九章筭術曰.五雀六鷰.飛集衡.衡適平.(○原訛卒.據馮校本改.)一雀一鷰.飛而易處.則雀重而鷰輕.

茅君傳曰.句曲山上有神芝五種.第三名鷰胎芝.其色紫.形如葵葉.上有鷰象.如欲飛狀.光明洞徹.食一株.拜為太清仙君.正一郎中.

晉中興書曰.中原喪亂.鄉人遂共推郤鑒為主.與千餘家俱避難於魯國嶧山.山有重險.百姓飢饉.野無生草.時或掘野鼠蟄鷰而食之.

湘中記曰.零陵有石鷰.形似鷰.得雷風則飛.頡頏如真鷰.

宣城記曰.侍中紀昌睦初生.有白鷰一雙出屋.既表素質.宦途亦通.

段龜龍涼州記曰.呂光大安三年.白鷰遊酒泉郡.黑鷰列從.

【詩】古詩曰.思為雙飛鷰.銜泥巢君屋.

又曰.翩翩堂前鷰.冬藏夏來見.兄弟兩三人.流宕在他縣.

魏明帝短歌行曰.翩翩春鷰.端集余堂.陰匿陽顯.節運自常.厥貌淑美.玄衣素裳.歸仁服德.雌雄頡頏.執志精專.絜行馴良.銜土繕巢.有式宮房.不規自圓.無矩而方.

宋鮑昭詠雙鷰詩曰.雙鷰戲雲崖.羽翮始差池.出入南閨裏.經過北堂陲.意欲巢君幕.層楹不可窺.沉吟芳歲晚.徘徊韶景移.悲歌辭舊愛.銜淚覓所知.梁簡文帝雙鷰詩曰.雙鷰有雌雄.照日羽差池.銜花落北戶.逐蝶上南枝.桂棟本曾宿.虹梁早自窺.願得長如此.無令雙鷰離.

又詠新鷰詩曰.新禽應節歸.俱向吹樓飛.入簾驚釧響.來窗礙舞衣.

梁吳筠詠鷰曰.一鷰海上來.一鷰高堂息.一朝相逢遇.依然舊相識.問余來何遲.山川幾紆直.答言海路長.風駛飛無力.

梁庾肩吾詠簷鷰曰.雙鷰集蘭閨.雙飛高復低.向戶疑新箔.登巢識故泥.依櫩本相賀.近幕願同栖.

又和晉安王詠鷰曰.可憐幕上鷰.差池弄羽衣.夜夜同巢宿.朝朝相背飛.銜泥贍樂善.相賀奉英徽.秋蟬行寂寞.戀此未辭歸.

陳蕭詮詠銜泥雙鷰詩曰.銜泥金屋外.表瑞玉筐中.學飛疑漢妾.巢幕憚吳宮.爪截還猶短.窠成新尚空.詎並零陵石.飛舞逐春風.

隋江總詠鷰鷰于飛應詔詩曰.二月春暉暉.雙鷰理毛衣.銜花弄靃靡.拂葉隱芳菲.或在堂間戲.多從幕上飛.若作仙人履.應往日南歸.

隋虞世基賦得戲鷰俱宿詩.大廈初搆與雲齊.歸鷰雙入正銜泥.欲繞歌梁自舞閣.偶為仙履往蘭閨.千里爭飛會難並.聊向吳宮比翼栖.

【賦】晉傅咸鷰賦曰.有言鷰今年巢在此.明歲故復來者.其將逝.翦爪識之.其後果至焉.鷰鷰于飛.差池其羽.何詩人之是興.信進止之有序.秋背陰以龍潛.春晞陽而鳳舉.隨時宜以行藏.似君子之出處.惡焚巢之凶醜.患林野之多阻.諒鳥獸之難群.非斯人而誰與.惟里仁(○原作人.據馮校本改.)之為美.託君子之堂寓.逮來春而復旋.意眷眷而懷舊.一委身乃無口.豈改適而更赴.

晉盧諶鷰賦曰.爰集崇宇.依于其榮.布窠巢之列列.孕子鷇之嚶嚶.銓先後而均哺.邁尸鳩之能平.於是族類偕長.雄雌俱逝.頡頏水湄.下上雲際.嘲哳閒關.倏忽𣿖潎.來如隼擊.去若鳧跇.斗建午而子指.日在戍而後憩.

晉夏侯湛玄鳥賦曰.觀羽族之群類.美玄鳥之翔集.順陰陽以出處.隨寒暑而遊蟄.擢翾翾之麗容.揮連翩之玄翼.挺參差之羞尾.發緇素之鮮色.及至大火西景.商風授衣.遂匿形於深穴.斂六翮而不飛.含靜泊以充肌.噏至和之精粹.澹恬心以去欲.故保生而不匱.虞眾物之為害.獨棄林而憑人.不驚畏以自疏.永歸馴而附親.有受祥而皇祇.故遺卵而生殷.惟帝皇之嘉美.置高禖以表神.類鸞皇之知德.象君子之安仁.爾乃銜泥構巢.營居傅桷.積一喙而不已.終累泥而成屋.拾柔草以自藉.採懦毛以為蓐.吐清惠之冷音.永吟鳴而自足.

【贊】晉郭璞鷰贊曰.鷰鷰于飛.瑞娥以卵.玄玉爰發.聖敬日遠.商人是頌.詠之弦管.

【頌】晉傅統妻辛女鷰頌曰.翩翩玄鳥.載飛載揚.頡頏庭宇.遂集我堂.銜泥啄草.造作室房.避彼湫隘.處此高涼.孕育五子.靡夭靡傷.羽翼既就.縱心翱翔.顧影逸豫.其樂難忘.

白話 · CC0993

「鷰」目先辨玄鳥與時令。《爾雅》說鷰就是乙;《春秋運斗樞》說瑤光星散而為燕;《說文》說燕張翅、叉尾、作巢,且避戊己日;《廣雅》說玄鳥即燕。《禮記》說仲春玄鳥到來,到那一天要用太牢祭高禖,因為玄鳥與生育祈嗣相連。《詩經》一方面以「燕燕于飛」寫衛莊姜送歸妾,另一方面以「天命玄鳥,降而生商」說商族受命傳說。

經史材料把燕放入官名、危境和王朝起源。《左傳》郯子說少皞時有玄鳥氏,主管春分秋分;季札聽見戚地鐘聲,說孫文子處境像燕巢在帷幕上,危而不自知。《史記》說秦先祖女脩織布時,玄鳥落卵,她吞卵而生大業;列仙傳也說簡狄浴於玄丘之水,玄鳥銜五色卵而墜,簡狄吞之生契。燕因此不只是春鳥,也與商、秦的祖先神話相關。

燕又常成為哀憫與祥異。臨江閔王榮被逼自殺,葬於藍田,數萬燕銜土置於墓上,百姓因此憐之;王莽開丁姬冢,也有數千燕銜土投窟中。《淮南子》說大廈成而燕雀相賀,成為安居之喻。《玄中記》說千歲燕的戶向北;《九章算術》用五雀六燕在衡上平衡來推輕重。茅君傳所記句曲山燕胎芝,色紫,形如葵葉,上有欲飛之燕象,食一株可拜太清仙君、正一郎中,這把燕形轉入道教芝草與仙官想像。

地方志保存燕的物異與瑞應。中原亂時,郤鑒率眾避嶧山,百姓飢饉,甚至掘野鼠、蟄燕而食,寫亂世艱困。零陵石燕形似燕,遇雷風則飛,像真燕一樣上下翻飛;紀昌睦出生時有白燕一雙出屋,被視為素質與仕途通達的表徵;呂光時酒泉有白燕飛遊,黑燕列從。燕在此既可作食物、石異,也可作出生與政權的瑞鳥。

詩歌部分多寫雙飛、舊巢和閨情。古詩願化雙飛燕,銜泥築在所思之人的屋中;又以堂前燕冬藏夏來,反照兄弟流落他鄉。魏明帝短歌行稱春燕玄衣素裳,雌雄頡頏,銜土成巢,不用規矩而自然圓方。鮑照、簡文帝、吳筠、庾肩吾、江總、虞世基等詩,反覆寫燕入簾、礙舞衣、識故泥、雙宿雙飛或遠海歸來,借燕的往返和成雙,寫春景、閨怨與相思。

賦與頌則把燕的時令德性講得更完整。傅咸說燕明年還會回到舊巢,他曾剪爪作記,後果然再來,因此讚它進退有序,秋天背陰潛藏,春天向陽飛舉,像君子隨時出處;它不居林野而託身君子堂宇,顯示眷戀舊居。盧諶寫燕在高屋築巢、生育幼雛,雌雄同去,水邊雲際上下飛翔。夏侯湛《玄鳥賦》特別說燕順陰陽、隨寒暑遊蟄,深藏時含和養生,春來則銜泥積草成屋;又以玄鳥遺卵生殷、高禖表神,將燕與帝王受祥連起來。

整章白話來看,燕是春令、生殖、祖先神話、舊巢記憶和雙飛相思的合體。

5

原文 1122
原文1122

禮記曰.仲春之月.鷹化為鳩.

方言曰.鳩自關而東.周鄭之郊.韓魏之都.謂之郎睪.其大者謂之鳻鳩.

列子曰.邯鄲之人.以正月之旦.獻鳩於簡子.簡子大愧.(○列子說符作悅.)厚賞之.

說苑曰.梟逢鳩.鳩曰.子將安之.梟曰.我將東徙.鳩曰.子改鳴則可.不能改鳴.東徙猶惡子之聲也.

續漢禮儀志曰.仲秋之月.縣道皆案戶比民.年始七十者.授之以玉杖.餔之糜粥.八十九十.禮有加賜.玉杖長九尺.端以鳩為飾.鳩者不噎之鳥也.欲老人不噎.所以愛民也.

風俗通曰.俗說高祖與項羽戰.敗於京索.遁叢薄中.羽追求之.時鳩正鳴其上.追者以鳥在無人.遂得脫.及即位.異此鳥.故作鳩杖.以賜老者.

按.少皞五鳩.鳩者聚.聚民也.周禮羅氏.獻鳩養老.漢無羅氏.故作鳩杖以扶老.

琴操曰.舜耕於歷山.思慕父母.見鳩與母俱飛鳴相哺食.益以感思.乃作歌.

會稽典錄曰.皮延.字叔然.會稽山陰人.養母至孝.居喪.有白鳩巢廬側.遂以喪終.

又曰.鄭弘遷臨淮太守.郡人徐憲.在喪致哀.白鳩巢戶側.弘舉為孝廉.朝庭稱為白鳩郎.

廣州先賢傳曰.頓琦.蒼梧人.至孝.母喪.琦獨身立墳.歷年乃成.居喪踰制.感物通靈.白鳩栖息廬側.見人輒去.見琦而留.

搜神記曰.京兆長安有張氏.獨處室.有鳩自外入.止于床.張氏祝曰.鳩來.為我禍也.飛上承塵.為我福耶.來入我懷.鳩飛入懷.以手探之.則不知鳩之所在.而得一金帶鉤.是後子孫過盛.有為必偶.貲財萬倍.蜀客賈至長安中.聞之.乃厚賂婢.婢竊鉤以與蜀客.張氏既失鉤.漸漸衰耗.而蜀客亦數罹窮厄.不為己利.或告之曰.天命也.不可以力求.於是賚鉤以反張氏.張氏復昌.故關西稱張氏傳鉤云.

又曰.沛國戴文諶.居陽城山.有神降焉.其妻疑是妖魅.神已知之.便去.遂視作一五色鳥.白鳩數十隻後.有雲覆之.遂不見.

【詩】魏王粲詩曰.騺鳥化為鳩.遠竄江漢邊.遭遇風雲會.託身鸞鳳間.天姿既否戾.受性又不閑.邂逅見逼迫.俛仰不得言.

【賦】晉傅咸班鳩賦曰.集茂樹之蔭蔚.登弱枝以容與.體郁郁以敷文.音邕邕而有序.情欽樂而是悅.遂籠之於前宇.爾乃飲以神泉.食之稻粱.朝憩椒塗.夕宿蘭房.時連翩於庭阿.見飛鷰之頡頏.慨感物而哀鳴.聲楚切以懷傷.仰華林而矯翼.紛憎逝而高翔.

【謳】魏陳王曹植魏德論謳曰.班班者鳩.爰素其質.昔翔殷邦.今為魏出.朱目丹趾.靈姿詭類.載飛載鳴.彰我皇懿.

【論】魏陳王曹植令禽惡鳥論曰.昔荊之梟.將徙巢於吳.鳩遇之曰.子將安之.梟曰.將巢於吳.鳩曰.何去荊而巢吳乎.梟曰.荊人惡予之聲.鳩曰.子能革子之聲.則無為去荊而巢吳也.如不能革子之聲.則吳楚之民.不異情也.為子計者.莫若宛頸戢翼.終身勿復鳴也.

【序】晉阮籍鳩賦序曰.嘉平中.得兩鳩子.常食以黍稷.後卒為狗所殺.故作賦.

白話 · CC0893

「鳩」目先從時令、方言和寓言說起。《禮記》說仲春鷹化為鳩,表示春氣轉和,猛禽變為溫馴之鳥。《方言》記關東、周鄭、韓魏一帶對鳩的不同稱呼,大者又另有名。《列子》說邯鄲人正月初一獻鳩給簡子,簡子本來高興,原文校語又指出有本作「悅」,反映獻鳩有禮俗意味。《說苑》梟要東徙,鳩勸它若不改叫聲,遷到東方仍會被人厭惡,這是用鳩的對話說人要改自身之病。

漢代制度把鳩和養老相連。《續漢禮儀志》說仲秋縣道按戶比民,年滿七十者授玉杖、給糜粥,八十、九十又加賜;玉杖長九尺,杖端以鳩為飾,因鳩是不噎之鳥,祝老人飲食不噎,表現愛民。風俗通又說高祖敗於京索,躲入草叢,項羽追來時鳩在上方鳴叫,追兵以為有鳥就無人,於是高祖得免;即位後異此鳥,作鳩杖賜老人。按語再引少皞五鳩與周禮獻鳩養老,說漢代無羅氏之官,所以用鳩杖扶老。

鳩也觸發孝思與孝感。《琴操》說舜在歷山耕作,思念父母,看見鳩與母同飛同鳴、相互哺食,更加感動,於是作歌。會稽皮延奉母至孝,居喪時白鳩在廬側築巢;徐憲喪中哀痛,也有白鳩巢戶側,鄭弘因此舉他為孝廉,朝廷稱為白鳩郎;頓琦為母立墳多年,居喪過制,白鳩棲廬側,見人即去,見他卻留。這些故事都用白鳩來驗證孝行能感物。

志怪材料把鳩寫成福命與神降。張氏獨居時有鳩入室,她祝問若是禍就飛上承塵,若是福就入懷;鳩入懷後不見,卻得金帶鉤,從此子孫昌盛、財產萬倍。蜀客買走帶鉤後,張氏衰耗,蜀客也窮厄,最後歸還帶鉤,張氏復昌,這就是關西所稱張氏傳鉤。戴文諶家有神降,其妻疑為妖,神去後化作五色鳥,後有白鳩數十隨雲覆沒,也把鳩放入神靈往來的場景。

文學部分多從溫馴、哀鳴和祥瑞入手。王粲詩寫猛鳥化為鳩,遠竄江漢,雖託身鸞鳳之間,性情仍不閑雅,遇逼迫而難言。傅咸《班鳩賦》寫斑鳩集茂樹、登弱枝,文采郁郁、音聲有序,被養於前宇,飲神泉、食稻粱,見飛燕頡頏而感物哀鳴,終於振翼高翔。曹植謳則稱白鳩朱目丹趾、靈姿詭類,飛鳴以彰魏德;他的《令禽惡鳥論》重述梟徙巢故事,說若不能改聲,楚吳之民厭惡相同,不如收頸斂翼終身勿鳴。阮籍序則記自己養兩隻鳩子,後被狗殺,因感而作賦。

整章白話來看,鳩兼具春令、養老、孝感、福命和諷喻改過的意義。

6

原文 297
原文297

春秋運斗樞曰.玉衡星散為鴟.

爾雅曰.鳶烏醜.其飛也翔.

禮記曰.前有塵埃.則載鳴鳶.(鳶鳴則將風.)

莊子內篇.鴟鴉嗜鼠.𮔕蛆甘螮.

鹽鐵論曰.泰山之鴟.啄腐鼠於窮澤.非有害人也.今有司盜主財而食之.焉得若泰山之鴟乎.

列仙傳曰.季仲甫夜臥床上.或為鴟鳥.後至沓縣巨山上.候北風.當飛度南海.山上有羅鷹者.羅得鴟.視之仲甫也.後留更三年.自云往崑崙山.

東觀漢記曰.馬援擊交趾.下潦上霧.毒氣上蒸.仰視烏鳶.跕跕墮水中.

博物志曰.漢舊事.綦國送鳶卵.給太官.

【詩】魏劉楨射鳶詩曰.鳴鳶弄雙翼.飄飄薄青雲.我后橫怒起.意氣陵神仙.發機如驚焱.三發兩鳶連.流血灑牆屋.飛毛從風旋.庶士同聲贊.君射一何妍.

白話 · CC0257

本章以「鴟」為目,先據春秋運斗樞、爾雅、禮記、鹽鐵論、列仙傳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詩等文辭。鴟多帶不祥、猛惡與夜鳥色彩,原文亦收列仙傳與博物材料;其中尤可注意禮制時令。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7

反舌

原文 672
原文672

反舌

禮記曰.仲夏之月.反舌無聲.

左傳曰.郯子云.少皞祝鳩氏.司徒也.

易緯通卦(○太平御覽九百二十三卦下有驗字.)曰.百舌者.反舌鳥也.能反覆其口.隨百鳥之音.

風土記曰.祝鳩反舌也.

春秋保乾(○太平御覽九百二十三乾下有圖字.)曰.江充之害.其萌反舌鳥入殿.

【詩】梁沈約侍宴詠反舌詩曰.假客不足觀.遺音猶可薦.幸蒙喬樹恩.得以聞高殿.

梁劉孝綽詠百舌詩曰.山人惜春暮.旭旦坐花林.復值懷春鳥.枝間弄好音.遷喬聲逈出.赴谷響幽深.下聽長而短.時聞絕復尋.孤鳴若無對.百囀似群吟.昔聞屢懽昔.今聽忽悲今.聽聞非殊異.遲暮獨傷心.

梁徐悱妻劉氏聽百舌詩曰.庭樹旦新晴.臨鏡出雕楹.風吹桃李氣.過傳春鳥聲.淨寫山陽笛.全作洛濱笙.注意歡留聽.誤令粧不成.

陳𮜷使韋鼎在長安聽百舌詩曰.萬里風煙異.一鳥忽相驚.那能對遠客.還作故鄉聲.

【賦】梁沈約反舌賦曰.咨玄造之大德.播含靈於無小.有反舌之微禽.亦班名於庶鳥.乏嘉容之可翫.因繁聲以自表.其聲也.驚詭遒囋.縈紆離亂.駢浮迴合.嵒危瑣散.或發曲無漸.或收音云半.既含意於將曉.亦流妍於始旦.雜沓逶迤.噭跳參差.攢嬌動葉.促囀縈枝.分宮析徵.萬矩千規.因風起哢.曳響生奇.對芳辰於此月.屬今余之遒暮.倦城守之諠疲.愛田郊之閑素.眷春物而懷之.聞好音於庭樹.

梁蕭子暉反舌賦曰.彼陶嘉之盛月.氣依遲於池沼.眷霏霏之花落.愛翹翹之令鳥.無榮辱之可固.弄樞機而自表.爾其聲也.嘹唳罥結.鬱抑縈咽.繁音瑣碎.眾響攢𡽱.或急囀赴機.或緩引趨節.或洪纖共起.或長短俱折.意疑續而更斷.謂當舉而忽垂.聲馮林而逾厲.響因風而益危.

白話 · CC0267

本章以「反舌」為目,先據禮記、郯子、風土記、梁沈約侍宴詠反舌詩、梁劉孝綽詠百舌詩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詩、賦等文辭。反舌即百舌,重在善鳴多聲與時令禁忌,梁代詩賦尤多;其中尤可注意禮制時令。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8

倉庚

原文 490
原文490

倉庚

說文曰.離黃.倉庚也.鳴即蠶生.

禮記曰.仲春之月.倉庚鳴.

毛詩曰.春日載陽.有鳴倉庚.

又曰.倉庚于飛.熠燿其羽.

又曰.黃鳥于飛.集于灌木.

又.綿蠻黃鳥.止于丘阿.

又曰.睍睆黃鳥.載好其音.

又曰.黃鳥.哀三良也.交交黃鳥.止于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

詩義疏曰.黃鳥.鸝鶹也.或謂黃栗留.幽州謂之黃鴦.或謂之黃鳥.一名倉庚.一名商庚.一名鵹黃.一名楚雀.齊人謂之摶黍.關西謂之黃鳥.常椹熟時.來在桑樹閒.皆應節趣時之鳥.或謂之黃袍.

【賦】魏文帝鶯賦曰.堂前有籠鶯.晨夜哀鳴.悽若有懷.憐而賦之曰.怨羅人之我困.痛密網而在身.顧窮悲而無告.知時命之將泯.升華堂而進御.奉明后之威神.唯今日之僥倖.得去死而就生.託幽籠以栖息.厲清風而哀鳴.

魏王粲鶯賦曰.覽堂隅之籠鳥.獨高懸而背時.雖物微而命輕.心悽愴而愍之.日掩藹以西邁.忽逍遙而既冥.就隅角而斂翼.眷獨宿而宛頸.歷長夜以向晨.聞倉庚之群鳴.春䲩翔於南甍.戴紝集乎東榮.既同時而異憂.實感類而傷情.

晉王惲妻鍾夫人鶯賦曰.嘉京都之鶯鳥.冠群類之殊形.擢末軀於紫闥.超顯御乎天庭.惟節運之不停.懼龍角之西頹.慕同時之逸豫.怨商風之我催.

白話 · CC0265

本章以「倉庚」為目,先據說文、禮記、毛詩、詩義疏、魏文帝鶯賦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賦等文辭。倉庚即鶯,原文重春令、毛詩與鶯賦,呈現春聲與文采;其中尤可注意禮制時令、詩義比興、名物訓詁。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9

鷦鷯

原文 428
原文428

鷦鷯

爾雅曰.桃蟲鷦.其雌鴱.俗名巧婦.

又曰.𩾗鷯剖葦.好剖葦皮.食其蟲.因名云.江東呼為蘆虎.似雀.青班長尾𩾗.又曰.鴟鴞鸋鴃.

毛詩曰.鴟鴞.周公救亂也.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毀我室.

詩義疏曰.鴟鴞似黃雀而小.啄刺如錐.取茅為窠.以麻紩之.刺紩靴懸著樹枝.幽州為之鸋鴃.或曰巧婦.或曰女匠.關西謂之蔑雀.

毛詩曰.肇允彼桃蟲.(今鷦鷯是也.見詩義疏.)故爾雅曰.桃蟲鷦也.微小黃雀.其鶵化為蜩.故俗語曰.鷦鷯生蜩.焦貢易林.亦謂桃蟲生蜩.或云布穀生子.鷦鷯養之.

莊子曰.鷦鷯巢林.不過一枝.

說苑曰.孟嘗君寄客於齊王.三年不見用.客反見孟嘗君曰.不知臣罪耶.君之過也.孟嘗君曰.縷因針而入.不因針而急.夫子之才必薄矣.客曰.不然.臣見鷦鷯巢於葦之苕.鴻毛著之.已建之安.工女不能為.可謂完堅矣.大風至則苕折卵破者.其所託者使然也.

【賦】晉張華鷦鷯賦曰.何造化之多端.播群形於萬類.惟鷦鷯之微禽.亦攝生而受氣.飛不飄颺.翔不翕習.巢林不過一枝.每食不過數粒.

白話 · CC0255

本章以「鷦鷯」為目,先據爾雅、毛詩、詩義疏、故爾雅、故俗語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賦等文辭。鷦鷯以微小營巢著稱,材料常借小鳥言安分、棲息與知足;其中尤可注意詩義比興。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10

啄木

原文 156
原文156

啄木

臨海異物志曰.啄木大如雀.啄足皆青.毛色正青.翠鳥類也.凡與啄木異種.舌長五寸.杪有刺針.

【詩】排諧集.左氏詩曰.南山有鳥.自名啄木.飢則啄樹.暮則巢宿.無干於人.唯志所欲.性清者榮.性濁者辱.

晉傅玄詩曰.啄木高翔鳴喈喈.飄搖林薄著桑槐.𭸝猭樹間喙如錐.嚶喔嚶喔聲正悲.專為萬物作倡俳.當此之時.樂不可迴.

白話 · CC0250

本章以「啄木」為目,先據臨海異物志、左氏詩、晉傅玄詩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詩等文辭。啄木章篇幅短,集中於啄木鳥形性與詩歌詠物;其重點在名物辨析與故實徵引。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

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11

鴛鴦

原文 944
原文944

鴛鴦

歸藏曰.有鳧鴛鴦.有鴈鷫鷞.

毛詩曰.鴛鴦.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於萬物有道.自奉養有節.鴛鴦于飛.畢之羅之.君子萬年.福祿宜之.

魏志.文帝問周宣曰.吾夢殿屋兩瓦墜地.化為鴛鴦.何也.宣對曰.後宮當有暴死者.帝曰.吾詐卿耳.宣曰.夫夢者意耳.苟以形言.便占吉凶.言未卒.黃門令奏宮人相殺.

鄭氏婚禮謁文贊曰.鴛鴦鳥.雄雌相類.飛止相匹.

列異傳曰.宋康王埋韓馮夫妻.宿夕文梓生.有鴛鴦雌雄各一.恆栖樹上.晨夕交頸.音聲感人.

【詩】古歌辭曰.入門時左顧.但見雙鴛鴦.鴛鴦七十二.羅列自成行.音聲何噰噰.鶴鳴東西廂.

晉嵇叔夜詩曰.鴛鴦于飛.肅肅其羽.嗈嗈和鳴.顧眄儔侶.

又曰.婉彼鴛鴦.戢翼而遊.俯吮綠藻.託身洪流.朝翔素瀨.夕栖靈洲.

【賦】梁簡文帝鴛鴦賦曰.朝飛綠岸.夕歸丹嶼.顧落日而俱吟.追清風而雙舉.時排荇蔕.乍拂菱華.始臨漄而作影.遂蹙水而生花.亦有佳麗自如神.宜羞宜笑復宜嚬.既是金閨新入寵.復是蘭房得意人.見茲禽之栖宿.想君意之相親.

梁元帝鴛鴦賦曰.青田之鶴.晝夜俱飛.日南之鴈.從來共歸.雙飛兮不息.自憐兮何極.一別兮經年.相去兮幾千.雄飛入玄兔.雌去往朱鳶.豈如鴛鴦相逐.俱栖俱宿.勝林鳥之同心.邁池魚之比目.朝浮兮浪華.夜集兮江沙.萍隨流而博岸.網因風而綴花.見虹梁之春色.復相鳴而戢翼.蘭渚兮相依.同盛兮同衰.魂上相思之樹.文生新市之機.金雞玉鵲不成群.紫鶴紅雉一生分.願學鴛鴦鳥.連翩恆逐君.

周庾信鴛鴦賦曰.盧姬小來事魏王.自有歌聲足繞梁.何曾織錦.未肯挑桑.終歸薄命.著罷空床.見鴛鴦之相學.還欹眠而淚落.南陽漬粉不復看.京兆新眉遂嬾約.況復雙心並翼.馴狎池籠.浮波弄影.刷羽看風.共飛詹几.全開魏宮.俱栖梓樹.堪是韓馮.若乃韓壽欲婚.溫嶠願婦.玉臺不送.胡香未有.必見此之雙飛.覺空床之難守.

陳徐陵鴛鴦賦曰.飛飛兮海濱.去去兮迎春.炎皇之季女.織素之佳人.未若宋王之小史.含情而死.憶少婦之生離.恨新婚之無子.既交頸於千年.亦相隨於萬里.山雞映水那相得.孤鸞照鏡不成雙.天下真成長合會.無勝比翼兩鴛鴦.觀其哢吭浮沉.輕軀瀺灂.拂荇戲而波散.排荷翻而水落.特訝鴛鴦鳥.長情真可念.許處勝人多.何時肯相厭.聞道鴛鴦一鳥名.教人如有逐春情.不見臨邛卓家女.祗為琴中作許聲.

白話 · CC0871

「鴛鴦」目先從經傳、夢占和婚禮說起。《歸藏》把鳧、鴛鴦、雁、鷫鷞並列為水禽。《毛詩》說〈鴛鴦〉是諷刺幽王,追思古代明王與萬物交接有道,自己奉養有節;詩中「鴛鴦于飛,畢之羅之,君子萬年,福祿宜之」,是以成雙水鳥祝君子長壽多福。鄭氏婚禮謁文稱鴛鴦雄雌相似、飛止相匹,因此很自然被用來說婚姻匹偶。

魏文帝問周宣夢占,說自己夢見殿屋兩片瓦墜地化為鴛鴦,周宣答後宮將有暴死者。文帝說只是詐問,周宣卻說夢本由心意而起,只要用形象來說,就可以占吉凶;話未說完,黃門令奏報宮人相殺。這條把鴛鴦從婚姻和合推向後宮災異,成雙之象一旦從屋瓦墜落變化,便被解作宮中不祥。

列異傳的韓馮夫妻故事則奠定鴛鴦的殉情象徵。宋康王埋葬韓馮夫妻,隔夜墓上長出文梓,有雌雄鴛鴦各一,常棲樹上,晨夕交頸,聲音感人。這裡的鴛鴦不是普通池禽,而是死後情魂化生、相依不離的證明。古歌辭寫入門左顧,只見雙鴛鴦成行,音聲和諧,又以鶴鳴東西廂襯托庭院中成雙成列的景象。

嵇康詩從自然姿態寫匹偶之美:鴛鴦飛起時羽聲肅肅,嗈嗈和鳴,回顧伴侶;又寫它們收翼而游,低頭吮綠藻,託身大水,早晨翔於清瀨,夜晚棲於靈洲。梁簡文帝賦寫鴛鴦早晨飛綠岸、傍晚歸丹嶼,迎清風雙舉,排開荇草、拂過菱花,臨岸作影、蹙水生花;接著轉入佳人見鳥同宿,因而想念君心相親。

梁元帝賦把鴛鴦和其他成雙禽魚比較。青田鶴、日南雁雖也成群往來,但不如鴛鴦相逐,俱棲俱宿,勝過林鳥同心、池魚比目。它們白天浮在浪花,夜裡集於江沙,見虹梁春色便相鳴斂翼,蘭渚相依,同盛同衰。賦末又說相思樹與新市機,金雞玉鵲不能成群,紫鶴紅雉一生分離,因此願學鴛鴦,永遠追隨所愛之人。

庾信和徐陵則以鴛鴦反照孤寢與生離。庾信寫盧姬空床薄命,看見鴛鴦相伴,便歪枕落淚,無心梳妝;若見雙心並翼、浮波弄影、同棲梓樹,就更覺空床難守。徐陵賦從海濱迎春寫起,提到宋王小史含情而死、少婦生離、新婚無子,說交頸千年、相隨萬里的雙鴛鴦,勝過孤鸞照鏡、山雞映水;觀其浮沉弄水、拂荇排荷,更覺長情可念。整章白話來看,鴛鴦由經典祝福、婚禮匹偶,轉為夢占災異、殉情化鳥和六朝愛情文學的核心象徵。

12

鵁鶄

原文 319
原文319

鵁鶄

爾雅曰.鳽.鵁鶄.

說文曰.鵁鶄.鳽也.一曰鵁鸕.(似鳧.腳高毛冠.江東人家養之.以厭火災.)

異物志曰.鵁鶄巢於高樹.生子在窟中.未能飛.皆銜其翼飛也.

【賦】晉摯虞鵁鶄賦曰.有南州之奇鳥.諒殊美而可嘉.生九皋之曠澤.遊江淮之洪波.既翦翼以就養.遂婉孌乎邦家.鵁鶄呈儀.若刻若畫.鸞頸龜背.戴玄珥白.班毛赬膺.駮羽朱掖.青不專紺.纁不擅赤.因宛點注.希稠有適.其在水也.則巧態多姿.調節柔骨.一低一仰.乍浮乍沒.或遊或舞.繽翻倏忽.若乃陽故多陰.殊方相求.見水則喜.睹火而憂.

梁簡文帝鵁鶄賦曰.飲三芝之淳露.食六草之英芳.似金沙之符采.同錦質之報章.紅毛覆臆.翠鬣垂心.浴波泳渚.浮廣戲深.臨高舞翮.映淺弄音.逐餘暉而顧景.乘清吹而微吟.

白話 · CC0256

本章以「鵁鶄」為目,先據爾雅、異物志、晉摯虞鵁鶄賦、梁簡文帝鵁鶄賦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賦等文辭。鵁鶄為水鳥,原文據爾雅、異物志與賦描寫其形色;其中尤可注意名物訓詁。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13

鸂鶒

原文 201
原文201

鸂鶒

臨海異物志曰.鸂鶒水鳥.毛有五色.食短狐.其在溪中.無毒氣.

【詩】齊謝朓詠鸂鶒詩曰.蕙草含初芳.瑤池曖晚色.得廁鴻鸞影.晞光弄羽翼.

梁簡文帝詠飛來鸂鶒詩曰.飛從何處來.似出上林隈.口銜長生葉.翅染昆明苔.

【賦】宋謝惠連鸂鶒賦曰.覽水禽之萬類.信莫麗乎鸂鶒.服昭晰之鮮姿.糅玄黃之美色.命儔旅以翱遊.憩川湄而偃息.超神王以自得.不意虞人之在側.網羅幕而雲布.摧羽翮於翩翻.乖沉浮之諧豫.宛羈畜於籠樊.

白話 · CC0273

本章以「鸂鶒」為目,先據臨海異物志、齊謝朓詠鸂鶒詩、梁簡文帝詠飛來鸂鶒詩、宋謝惠連鸂鶒賦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詩、賦等文辭。鸂鶒多見於水濱詩賦,章中重飛來、浮游與文學意象;其重點在名物辨析與故實徵引。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14

白鷺

原文 200
原文200

白鷺

爾雅曰.鷺舂鋤.

毛詩.周頌曰.振鷺于飛.于彼西雝.

詩義疏曰.鷺.水鳥也.好而絜白.謂之白鳥.齊魯謂之舂鋤.遼東樂浪吳楊謂之白鷺.楚成王時.有朱鷺.合沓飛翔.復有赤色者.舊鼓吹音樂朱鷺曲是也.

【賦】宋謝惠連白鷺賦曰.有提樊而見獻.寔振鷺之鮮禽.表弗緇之素質.挺樂水之奇心.

【詩】陳蘇子卿鼓吹曲朱鷺詩曰.玉山一朱鷺.容與入王畿.欲向天池飲.過繞上林飛.金隄麗羽翮.丹水浴毛衣.非貪葭下食.懷恩自遠歸.

白話 · CC0265

本章以「白鷺」為目,先據爾雅、周頌、詩義疏、宋謝惠連白鷺賦、陳蘇子卿鼓吹曲朱鷺詩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詩、賦等文辭。白鷺以潔白、群飛與鼓吹朱鷺相映,詩賦重其清姿;其中尤可注意詩義比興。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15

鷿鵜

原文 213
原文213

鷿鵜

方言曰.野鳧甚小.好沒水中.南楚之人.謂之鷿鵜.大者謂之鶻蹄.

爾雅曰.鵜鴮鸅.

【賦】晉張望鷿鵜賦曰.余睹鷿鵜之為鳥也.形貌叢蔑.尾翮燋陋.樂水以遊.隨波淪躍.汎然任性.而無患也.惟鷿鵜之小鳥.託川湖以繁育.翩舒翮以和鳴.匪窘惕於籠畜.瀺灂池沼.容與河洲.翔而不淹.集而不留.值汙則止.遇澤則遊.淪潭裏以銜魚.躍浪表而相求.萃不擇渠.娛不擇川.隨風騰起.與濤回旋.沉竄則足撥圓波.浮泳則臆排微漣.率性命以閑放.獨遨逸而獲全.

白話 · CC0252

本章以「鷿鵜」為目,先據方言、爾雅、晉張望鷿鵜賦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賦等文辭。鷿鵜章據方言、爾雅與賦,著眼於水鳥辨名與潛游形態;其重點在名物辨析與故實徵引。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

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16

原文 216
原文216

說文曰.鷗.水鴞也.

倉頡解詁曰.鷖.鷗也.

山海經曰.玄股國.其人食鷗.

列子曰.海上之人好鷗者.每旦之海上.從鷗鳥遊.鷗鳥之至者.百數而不止.其父曰.吾聞鷗鳥皆從汝好.取來吾玩之.明日之海.鷗鳥舞而不下.

南越志曰.江鷗.一名海鷗.在漲海中.隨潮上下.常以三月風至.乃還洲嶼.頗知風雲.若群飛至岸.渡海者以此為候.

【詩】梁何遜詠白鷗詩曰.可憐雙白鷗.朝夕水上遊.何言異栖鳥.雌住雄不留.孤飛出浦溆.獨宿下滄洲.東西從此去.影響絕無由.

白話 · CC0259

本章以「鷗」為目,先據說文、倉頡解詁、山海經、列子、南越志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詩等文辭。鷗以水濱忘機故事為要,兼收山海經、南越志與白鷗詩;其中尤可注意山海異物、名物訓詁。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17

原文 386
原文386

莊子曰.北溟有魚.其名曰鯤.化而為鵬.鵬之背不知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將徙於南溟.南溟者.天池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幽明錄曰.楚文王好獵.有人獻一鷹.王見爪距殊常.故為獵於雲夢.毛群羽族爭噬搏.此鷹瞪目遠瞻雲際.俄有一物.凝翔鮮白.不辨其形.鷹便竦翮而升.矗若飛電.須臾.羽墮如雪.血下如雨.有大鳥墮地.度其兩翅.廣數十里.時有博物君子曰.此大鵬鶵也.文王乃厚賞之.

異類傳曰.漢武帝時.西域獻黑鷹.得鵬鶵.東方朔識之.

【賦】晉賈彪鵬賦曰.余覽張茂先鷦鷯賦.以其質微處𧃳.而偏於受害.愚以為未若大鵬.栖形遐遠.自育之全也.此固禍福之機.聊賦之云.歎大鈞之播物.啟塊化於天壤.嘉有鵬之巨鳥.攝元氣之夸象.揭宇內之逼隘.遵四荒以汎蕩.

【贊】晉阮修大鵬贊曰.蹌蹌大鵬.誕自北溟.假精靈鱗.神化以生.如雲之翼.如山之形.海運水擊.扶搖上征.

白話 · CC0260

本章以「鵬」為目,先據幽明錄、異類傳、晉賈彪鵬賦、晉阮修大鵬贊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賦等文辭。鵬章由大鳥神話與鵬賦、贊構成,重在巨翼、變化與高舉;其重點在名物辨析與故實徵引。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18

精衛

原文 86
原文86

精衛

山海經曰.炎帝之女.名曰女娃.遊于東海.溺而不反.是為精衛.常取西山之木石.以填東海.

【贊】晉郭璞精衛贊曰.炎帝之女.化為精衛.沉形東海.靈爽西邁.乃銜木石.以填攸害.

白話 · CC0246

本章以「精衛」為目,先據晉郭璞精衛贊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以事類掌故為主。精衛章雖短,集中保存女娃化鳥、銜木填海的神話與郭璞贊;其中尤可注意山海異物。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

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19

翡翠

原文 471
原文471

翡翠

爾雅曰.翠.鷸也.

倉頡解詁曰.鷸.翠別名也.

說文曰.翡.赤雀.翠.青雀也.

周書曰.成王時.蒼梧獻翡翠.

孝經援神契曰.神靈滋液.則翠羽曜.

離騷曰.翾飛兮翠曾.(曾舉.)

又曰.翡帷翠幬.

漢書曰.尉佗獻文帝翠鳥千.

又曰.燕刺王旦.郎中侍從.貂羽黃金附蟬.(翠羽飾冠.)

廣志曰.翡色赤.翠色紺.皆出交州興古縣.

吳錄.薛綜上疏曰.日南遠致翡翠.充備寶玩.

徐廣車服注曰.天子輅金根車翠羽蓋.皇后首飾步搖.八雀九華.加翡翠.

楊孝元(○原訛先.據本書九十一卷孔雀篇改.)交趾異物志曰.翠鳥先高作巢.及生子.愛之.恐墮.稍下作巢.子生毛羽.復益愛之.又更下巢也.

【詩】後漢蔡邕翠鳥詩曰.庭陬有若留.綠葉含丹榮.翠鳥時來集.振翼脩容形.迴顧生碧色.動搖揚縹青.

【賦】梁江淹翡翠賦曰.彼一鳥之奇麗.生金洲與炎山.映銅陵之素氣.灌碧磴之紅泉.斂慧性及馴心.騫赬翼與青羽.終絕命於虞人.充南賝於內府.備寶帳之光儀.登美女之麗飾.雜白玉而成文.糅紫金而為色.專妙采於五都.擅精華於八極.

【贊】晉郭璞翠贊曰.翠雀麇鳥.越在南海.羽不供用.肉不足宰.懷璧其罪.賈害以采.

白話 · CC0262

本章以「翡翠」為目,先據爾雅、倉頡解詁、說文、周書、孝經援神契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詩、賦等文辭。翡翠章以翠羽、珍飾、貢獻與詩賦為主,連及寶色與宮廷器用;其中尤可注意黃金與貴寶。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20

服鳥

原文 495
原文495

服鳥

盛弘之荊州記曰.巫縣有鳥.如雌雞.其名為鴞.楚人謂之服.

【賦】漢賈誼服鳥賦曰.誼為長沙王傅三年.有服飛入誼舍.止於坐隅.服似鴞.不祥鳥也.誼既以適居長沙.長沙卑濕.誼自傷悼.以為壽不得長.而為賦以自廣.其辭曰.單閼之歲.孟夏庚子.鵩集于舍.止于坐隅.貌甚閑暇.異物來萃.私怪其故.發書占之.讖言其度.曰.野鳥入室.主人將去.請問於鵩.余去何之.鵩乃歎息.口不能言.請對以臆.曰.萬物變化.固無休息.斡流而遷.或推而還.沕穆無窮.胡可勝言.斯遊遂成.卒被五(○原訛正.據馮校本改.)刑.傅說胥靡.乃相武丁.夫禍之與福.何以糾纏.命不可說.孰知其極.雲蒸雨降.糾錯相紛.大鈞播物.坱圠無垠.且夫天地為鑪.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合散消息.安有常則.

漢孔臧鴞賦曰.季夏庚子.思遁靜居.爰有飛鴞.集我屋隅.異物之來.吉凶之符.觀之歡然.覽考經書.在德為祥.棄常為妖.尋氣而應.天道不踰.昔在賈生.有識之士.忌茲服鳥.卒用喪己.咨我令考.信道執真.變怪生家.謂之天神.禍福無門.唯人所求.聽天任命.慎厥所脩.栖遲養志.老氏之疇.時去不索.時來不逆.庶幾中庸.仁義之宅.何思何慮.自令勒劇.

白話 · CC0263

本章以「服鳥」為目,先據盛弘之荊州記、漢賈誼服鳥賦、其辭、漢孔臧鴞賦等書鋪列名義、形貌、時令或制度,再轉入歷史傳聞與人物事例,並收賦等文辭。服鳥以賈誼賦為核心,兼有不祥鳥至舍、因物自省的義理;其重點在名物辨析與故實徵引。全章的讀法,是把零散徵引連成一條線索:先明其物性與古義,再看它在禮制、政治、祥異或文學中被如何使用,最後由詩賦辭章補足聲色、姿態與情感。

這種編排使讀者既能把握禽鳥的實際習性,也能看到它在宮廷賞玩、使令交通、時令占候與文人詠物中的多層意義。若章中有異聞或神仙材料,則應視為原文所保存的古代想像,而非另行增飾。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藝文類聚·卷九十二·鳥部下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