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稔道學館
基礎經典

藝文類聚·卷九十四·獸部中

藝文類聚·卷九十四·獸部中· 唐·歐陽詢等奉敕撰(藝文類聚)· 6

校勘:完整

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藝文類聚》為唐初奉敕編纂的官修類書,歐陽詢等依四十六部分類,保存大量先秦至六朝文獻。每目大抵先列事類,後收詩賦,故有「先事後文」的編輯特色。本卷為獸部中:牛、驢、駱駝、羊、狗、豕。本卷多涉道教神仙、祥瑞、方術、服食之想,可由名物次第觀其文化脈絡。 原文依公開底本整理。校勘記以〔校:…〕照錄,罕用字附〔形:…〕字形描述,缺字標□。

追源已逐段對上來源
底本類型
全文或成篇底本
來源題名
藝文類聚·卷九十四·獸部中
原文量級
12,916 字
校勘界線
標為完整全文;正式引用仍應核對專門校勘本。
1

原文 2816
原文2816

《爾雅》曰:犘牛.〔校:千斤.出巴中.音麻。〕犦.〔校:封牛.蒲角反。〕犤.〔校:音卑.痺小者。〕犩牛.〔校:牛大者.出蜀中。〕犝牛.〔校:無角牛。〕墨眥牰.〔校:袖音。〕黑耳犚.〔校:尉音。〕子犢.體長㸬.〔校:霈音。〕絕有力欣犌.〔校:加音。〕

《毛詩》曰:爾牛來思.其耳濕濕.〔校:齝而動其耳。〕

《左傳》曰:介葛盧來朝.禮之.加宴好.葛盧聞牛鳴.曰:是生三犧.皆用之矣.其音云.問之而信。

又曰:秦師伐鄭.商人絃高將市於周.遇之.以乘韋先牛十二犒師.曰:寡君聞吾子將師涉於弊邑.敢犒從者。

又曰: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

又曰:楚子為陳夏氏亂故.伐陳.殺夏徵舒.因縣陳.申叔時使於齊.復命.不賀而退.王使讓之.對曰:抑人亦有言曰:牽牛以蹊人之田.而奪之牛.牽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奪之牛.罰已重矣.諸侯之從.討有罪.今縣陳.貪其富也.無乃不可乎.王曰:善。

《玄中記》曰:萬歲樹精為青牛。

《漢書》:〔校:《太平御覽》九百作玄中記。〕桓帝出遊河上.忽有一青牛從河中出.走踢帝.人皆驚走.太尉公〔校:《御覽》公上有何字。〕時為殿中將軍.有勇力.走逆牛.牛見公.走還河.公以手挽牛左足.右手持斧.斫牛頭而殺之.此青牛者.萬年之木精也。

《莊子》曰:庖丁為文惠君解牛.曰:臣之刀十九年.所解千牛.而刀刃若新.彼節者有間.而刀刃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是以十九年.刀刃如新。

又曰:或聘莊子.莊子應其使曰:子見夫犧牛乎.衣以文繡.食以芻菽.及其牽而入於太廟.雖欲為孤犢.其可得乎。

《孟子》曰:齊宣王問曰:齊桓晉文之事.可得聞乎.孟子曰:仲尼之徒無道者.未之聞也.臣聞王坐堂上.有牽牛過者.王問之.對曰:將以亹鍾.王曰:吾不忍其觳觫而就死.以羊易之.是見牛.未見羊也.此乃仁術.足以王矣。

《呂氏春秋》曰:百里奚未遇時.販牛於秦.鬻以五羊之皮.公孫枝得而獻諸繆公.繆公用之.謀無不當.舉必有功。

又曰:昔葛天氏之樂.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闋。

《史記》曰:騎劫攻即墨.田單取牛千頭.衣以五彩.束矛其角.縛火其尾.穿城而出牛.壯士五千.銜枚隨其後.牛出火明.所觸皆死.壯士因擊之.城上士大譟.燕師大敗.騎劫死.乘勝追北.三戰三剋.遂收齊城。

《蜀王本紀》曰:秦惠王欲伐蜀.乃刻五石牛.置金其後.蜀人見之.以為牛能大便金.牛下有養卒.以為此天牛也.能便金.蜀王以為然.即發卒千人.使五丁力士.拖牛成道.致三枚於成都.秦得道通.石牛力也.後遣丞相張儀等.隨石牛道伐蜀。

《漢武內傳》曰:封君達.少好道.入鳥鼠山.百餘年還鄉里.常乘青牛.故謂為青牛道士。

《桓譚新論》曰:夫畜生賤也.然有尤善者.皆見記識.故馬稱驊駵驥騄.牛譽郭椒丁櫟。

謝承《後漢書》曰:劉寬嘗行.有人失牛者.乃於路就寬車中認之.寬無所言.下駕步歸.有頃.認者得牛而送還.叩頭謝曰:慚負長者.寬曰:物有相類.事容脫誤.幸勞見歸.何為謝也。

《風俗通》曰:秦昭王使李冰為蜀守.開成都兩江.溉田萬頃.江神歲取童女二人為婦.冰自以其女與神為婚.往至神祠.勸神酒.杯但淡水.〔校:原作澹淡.據馮校本改。〕冰厲聲責之.因忽不見.良久.有兩蒼牛鬥於岸旁.有間.冰還.流汗.謂官屬曰:吾鬥大極.不當相助.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綬也.主簿乃刺殺北面者.江神遂死.蜀人慕其氣決.凡壯健者.因名冰兒。

《列異傳》曰:秦文公伐梓樹.梓樹化為牛.文公遣騎擊之.騎墮地被髮.牛畏之.入水不出.沒豐水中.秦乃立怒特祠。

《魏略》曰:鉅鹿時苗.為壽春令.始之官.乘牸牛.歲餘.牛生一犢.及去.留其犢.謂主簿曰:令來時.本無此犢.是淮南所生也.吏曰:六畜不識父.自當隨其母.苗不聽。

《蜀志》曰:蔣琬夜夢.有一牛頭在門前.流血滂沱.意甚惡之.問占夢趙直.直曰:夫見血者.事分明也.牛角及鼻.公字之象.君位當至公.大吉之徵也。

《諸葛亮集》曰:木牛者.方腹曲頭.一腳四足.頭入領中.舌著於腹.載多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小使.特行者數十.群行二十里也。

張溫自理〔校:《太平御覽》八百九十九作表。〕曰:昔百里奚賢秦繆公.欲干之.繆公好牛.奚因賃養牛.公出遊.登車以問百里.百里曰:臣之所長.非養牛者也.乃養民也.視牛察士.乃則賢人也.遂與同車而出。

《博物志》曰:近世有居於海渚.年年八月.有浮槎來.甚大.往反不失於期.此人乃賚糧乘槎而去.忽忽不覺晝夜.奄至一處.有城郭.屋舍宛然.望室中.多見織婦.見一丈夫.牽牛渚次飲之.此人還.以問蜀人嚴君平.君平曰:某月有客星犯牛斗.即此人到天河也。

曹嘉之《晉紀》曰:羊祜子暨.為青州刺史.牛於州產犢.及暨去職.以官室所生.遺之而去。

《符子》曰:堯以天下讓巢父.巢父曰:君之牧天下.亦猶余之牧孤犢.君牧天下.是各有其所牧矣.君焉用惴惴然.以所牧而與余.余無用天下為也.於是牽犢而去。

《袁山松宜都山川記》曰:自峽口泝江百許里.至黃牛灘.南岸有重山.山頂有石壁.上有人負刀牽黃牛.人跡所絕.莫得究焉。

《竺法真登羅山疏》曰:增城縣南有列渚洲.洲南又有牛潭.北岸有石.周員三丈.漁人見金鎖牛.常出水.盤鎖此石上.縣民張安.釣於石上.躡得金鎖數十尋.俄有物從水中引之.力不能禁.以刃斷之.唯得數尺.遂致大富。

《琴操》曰:甯戚飯牛車下.叩角而商歌曰:南山研.白石䃹.生不逢堯與舜禪.短布單衣裁至骭.長夜冥冥何時旦.齊桓公聞之.舉以為相。

【賦】臧道顏《駃牛賦》曰:若乃豪宗戚胤.公侯王后.乘輕御肥.貂蟬耀首.翟翟華貂.鑠鑠雲母.良牸擢足於雙島.名駮疊跡於左右.如貴遊踊躍於絕倫.觀者嗤妍其好醜.遂慕駿駃以相高.精彼奇選之希有.儀體既美.特資高足.名參飛兔.價齊驥騄。

【贊】梁劉孝威《辟厭青牛畫贊》曰:泰山怒特.吳渚神牛.氣噓風噴.精迴電流.詎牽和鞅.不入裴鞦.狡力難京.肆怒橫行.朗陵瑩角.介葛瞻聲.遁仙託稱.妖寇馮名.名震八區.威陵五都.蓄勇槽側.息憤場堣.仇覽獻豆.滕嬰進芻.雄兒揩式.悍士規模.曹興拂采.徐邈成圖。

【表】魏陳王曹植上《牛表》曰:臣聞物以洪珍.細亦或貴.故不見僬僥之微.不知泱漭之泰.不見果下之乘.不別龍馬之大.高下相懸.所以致觀也.謹奉牛一頭.不足追遵大小之制.形少有殊.敢不獻上。

【啟】梁元帝《謝東宮賚蒸栗牛啟》曰:色似秘府之書.毛類陳王之玉.騂角未奇.瑩蹄非貴。

梁劉孝儀《謝始興王賜車牛啟》曰:下官安於躡屩.習以成性.乘堅驅駿.未所厝心.慈渥無涯.每垂獎飾.無復難載之朋.將申共弊之美.濯龍望水.未足儔光.長門聽雷.不能均響。

又《謝豫章王賜牛啟》曰:觀其毛角相合.骨像應圖.曳流水而生光.騖高限其如接.遂使上阜輟駕.下澤是驅.馮軾脩途.既獲坐馳之致.馴豢廣庭.方念載憂之勗。

【書】梁劉孝威《謝南康王饟牛書》曰:雖復蜀守神牛.秦公怒特.穆王白角.何氏瑩蹄.無以逾其勁力.邁其致遠.直宿九重.獲免疏步.路休三逕.且息徒行.從杞甘泉.方無假於丞相.騎至清廟.又永笑於博陽。

白話 · CC01121

「牛」目先從名類和禮用說起。《爾雅》詳分大牛、蜀中大牛、無角牛、黑耳牛、犢名和有力之牛;《毛詩》寫牛反芻而耳動。左傳中葛盧聞牛鳴,便知道此牛曾生三頭犧牲並都被祭用,後來查問果然可信,說明牛聲也可被懂物性者辨識。弦高以十二牛犒秦師,成為退兵救鄭的機智;郊牛角被鼷鼠咬,必須另卜祭牛,顯示祭牲完整關乎禮制。

子書把牛變成思想譬喻。《莊子》庖丁解牛,說自己十九年解千牛而刀刃如新,因為順著骨節間隙下刀,以無厚入有間,所以游刃有餘;這是以解牛說養生與順理。莊子又說犧牛披文繡、吃芻菽,被牽入太廟時,想做孤犢也不可得,用以比喻受富貴拘束不如自由。孟子見齊宣王不忍牛觳觫就死,改用羊釁鐘,說這正是仁術,因王見牛而未見羊,能由不忍之心推廣為王道。

史傳和政事材料讓牛進入戰爭、通道、選賢和寬厚。百里奚曾販牛、以五羊皮被舉,後輔秦穆公謀無不當;葛天氏之樂,三人持牛尾踏足而歌八闋,保存古樂想像。田單火牛陣,給千牛披五彩、角縛矛、尾縛火,夜出擊燕,使燕軍大敗。秦惠王伐蜀,刻五石牛並置金於後,使蜀人以為石牛能便金,令五丁拖牛成道,秦軍遂由石牛道入蜀。劉寬被人誤認車中牛,他不爭辯而步行歸,對方找回真牛後謝罪,他只說物有相似、事容誤會。

神異材料特別多。玄中記說萬歲樹精化為青牛;桓帝河上遇青牛從水中出,踢逐帝車,後被何將軍斬殺,說是萬年木精。漢武內傳中封君達入鳥鼠山百餘年,常乘青牛,所以稱青牛道士。李冰治蜀江神,自己與江神化為兩蒼牛相鬥,讓主簿刺殺北面者,江神遂死,這把治水英雄寫成能與水神化牛搏鬥。秦文公伐梓樹,梓樹化牛入水不出,秦乃立怒特祠,也顯示樹精、神牛和祠祀相連。

夢兆、器械和天河傳說又開出不同層次。蔣琬夢見牛頭在門前流血,趙直解作血表示事明,牛角及鼻合成「公」字,是將至公位的大吉徵。諸葛亮木牛有方腹曲頭、一腳四足,能載多而行少,適合大用而非小使,是軍運器械。博物志載海渚浮槎按期往返,有人乘槎到天河,見織婦和牽牛飲水,嚴君平以某月客星犯牛斗驗證其行;牛於此進入星河神話。

地方與隱逸材料也不少。巢父拒堯讓天下,說堯牧天下如自己牧孤犢,各有所牧,牽犢而去。黃牛灘石壁上有人負刀牽黃牛,跡絕難究;列渚洲牛潭有金鎖牛出水,漁人得金鎖數尺而致富。甯戚在車下飯牛,叩牛角唱商歌,齊桓公聽見而舉為相,說明賢才可在牧牛賤役中被發現。

篇末文體材料把牛的力、形和典故鋪成文采。臧道顏《駃牛賦》誇其高足可比良馬;劉孝威青牛畫贊連稱泰山怒特、吳渚神牛、介葛聞聲、青牛道士等典故,突出神牛、猛牛與仙人稱號。曹植上牛表以小牛比大小之觀,梁代諸啟謝賜牛,或稱毛角骨相應圖,或說獲車牛後可免徒行。整章白話來看,牛同時是祭牲、農畜、兵器、瑞異、木精、水神、天河星象和賢才出身的承載物。

2

原文 688
原文688

《楚辭·九懷》曰:驥垂兩耳.中阪蹉跎.蹇驢服駕.無用日多。

《吳志》曰:諸葛恪父瑾.長面似驢.孫權大會群臣.使人牽一驢入.長撿其面.題曰:諸葛子瑜.恪跪請筆.益兩字.恪續其下曰之驢.舉坐歡笑.乃以驢賜恪。

《文士傳》曰:晉文帝大親阮籍.恆與談戲.任其所欲.不迫以職事.籍從容常言.平生曾遊東平.樂其土風.願得為東平太守.文帝大悅.即從其意.籍便騎驢.徑到郡.至皆壞府舍諸壁鄣.使內外相望.然教令清當.十餘日.便乘驢去。

《晉陽秋》曰:胡威少有志尚.厲操清白.父質.為荊州守.威自京都省之.家貧.無車馬僮僕.自驅驢單行.拜見父.停廄中十餘日.辭歸.每至客舍.自放驢.取樵爨食。

《世說》曰:王仲宣好驢鳴.既葬.魏文帝臨其喪.顧語同遊曰:王好驢鳴.可各作一聲以送之.赴客皆作驢鳴。

《陳武別傳》曰:武本休屠胡人.常騎驢牧羊.諸家牧豎十數人.或有和歌者.武遂學太山梁甫吟之屬。

【文】袁淑排諧.驢山公九錫曰:若乃三軍陸邁.糧艱難.謀臣停筭.武夫吟歎.爾乃長鳴上黨.〔校:原訛儻.據馮校本改。

〕慷慨應邗.崎嶇千里.荷囊致餐.用捷大勳.歷世不刊.斯實爾之功者也.音隨時興.晨夜不默.仰契玄象.俯協漏刻.應更長鳴.豪分不忒.雖挈壺著稱.未足比德.斯又爾之智也.若乃六合昏晦.三辰幽冥.猶憶天時.用不廢聲.斯又爾之明也.青脊隆身.長頭廣額.脩尾後垂.巨耳雙磔.斯又爾之相也.嘉麥既熟.寔須精麫.負磨迴衡.迅若轉電.惠我眾庶.神祇獲薦.斯又爾之能也.爾有濟師旅之勳.而加之以眾能.是用遣眾能中大夫閭丘騾.加爾使銜勒大鴻臚班腳大將軍宮亭侯.以楊州之廬江.江州之廬陵.吳國之桐廬.合浦之朱廬.封爾為廬山公。

白話 · CC0205

本章寫「驢」,材料以諷喻與笑談為主。先引楚辭九懷,以蹇驢服駕、無用日多對照良驥;吳志記孫權大會,以諸葛瑾長面似驢戲題「諸葛子瑜」,諸葛恪添「之驢」二字解嘲,轉為機智故事。又引文士傳阮籍等遊賞見驢而發語,並收入驢山公九錫一類俳諧文字。全章不像馬、牛那樣重禮制或軍國用途,而是把驢作為卑弱、詼諧、文人戲筆的題材。幾則材料都借驢的形貌或駑弱造成反差:楚辭以蹇驢對良驥,吳志以驢面引出捷對,文人材料又把驢轉成戲謔題材。

3

駱駝

原文 286
原文286

駱駝

〔校:原訛馱.據馮校本書目錄改〕

華嶠《漢書》曰:南單于遣使詣闕.奉蕃稱臣.入居於雲中.遣使上書.獻駱駝二頭.文馬十疋。

《博物志》曰:燉煌西渡流沙.往外國.濟沙千餘里中.無水.時有伏流處.人不能知.駱駝知水脈.過其處.輒停不行.以足踏地.人於所踏處掘之.輒得水。

《洛中記》曰:有銅駝二枚.在宮之南四會道.頭高九尺.頭似羊.頸身似馬.有肉鞍兩箇相對。

《異苑》曰:西域苟夷國.山上有石駱駝.腹下出水.以金鐵及手承取.即便對過.唯葫蘆盛者.則得飲之.令人身體香淨而昇仙.其國神祕.不可數過。

【贊】晉郭璞《橐駝贊》曰:駝惟奇畜.肉鞍是被.迅騖流沙.顯功絕地.潛識泉源.微乎其智。

白話 · CC0239

本章專列「駱駝」,先據華嶠漢書記南單于稱臣入居雲中,遣使獻駱駝二頭、文馬十匹,顯示駱駝作為邊地貢物進入朝廷視野。再引博物志,說燉煌西渡流沙往外國,沙中千餘里無水,人不能知伏流所在,駱駝能知水脈,過其處便停不行。最後收贊、書、文類材料。全章重點在西北、流沙、外國交通與駱駝識水的實用異能。「知水脈」一條尤其重要,它把駱駝從朝貢珍畜轉為沙漠旅行的生存知識;流沙、伏流、外國三個關鍵詞構成本章的地理核心。

這樣的收束也提醒讀者,短章雖材料有限,仍以原引書目、形貌功用與篇末文辭共同成類。

4

原文 3077
原文3077

《爾雅》曰:麢.大羊.〔校:音靈.似羊而大.角員銳.好在山崖間。〕羱.如羊.〔校:似羊而大角.出西方。〕羊牡羒.〔校:墳音。〕牝䍧.〔校:䍧羊墳首.〕夏羊.〔校:黑𦍩〔形:⿰羊古〕䍽.〕牡羭.〔校:羭黑班。〕羳羊黃腹.未成羊羜.〔校:音佇.詩云肥羜.俗云五月羊。〕絕有力奮.羊六尺為羬.〔校:羬羊馬尾.今大月支國有大羊.馬尾.五咸反.尸子.羊為羬六尺。〕

《說文》曰:羊.祥也.象四足角尾之形.孔子曰:牛羊之字以形舉.咩.〔校:弭音。〕羊鳴也.羔.羊子也.羜.五月生羔也.𦎦〔形:⿱敄羊〕.〔校:犍。〕六月生羊也.羍.〔校:恥達反。〕七月生羊也.䍮.〔校:兆音。〕羊未卒歲也。

《易》曰:小人用壯.君子用罔.貞厲.羝羊觸藩.羸其角。

又曰:兌為羊。

《毛詩》曰:羔羊.鵲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國.化文王之政.在位皆節儉正直.德如羔羊也.羔羊之皮.素絲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又曰:無羊.宣王考牧也.〔校:厲王時.牧人廢.宣王復之。〕誰謂爾無羊.三百維群.爾羊來思.其角戢戢.〔校:聚其角而息.戢戢然。〕

《周禮》曰:賓客則羊人供法羊.羊泠毛則毳羶.〔校:法羊.食饔積膳之羊也.泠泠.長結總也。〕

又曰:羊人.掌羊牲.凡祭祀飾羔.祭祀割羊.登其首.〔校:登首.報陽也.升首於室。〕凡祈珥供其羊牲.若牧人無牲.則受布于司馬.使其買牲而供之.〔校:布.泉也。〕

《鄭氏婚禮謁文贊》曰:群而不黨.跪乳有家。

《左傳》曰:華元殺羊食士.其御羊斟不與.及戰.曰:疇昔之羊.子為政.今日之事.我為政.與入鄭師.故敗。

又曰:楚子圍鄭.鄭伯肉袒牽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使懷怒以及弊邑.孤之罪也。

《論語》曰: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又曰:葉公語孔子曰: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其子證之.孔子曰:吾黨之直者.異於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龍魚河圖》曰:羊有一角.食之殺人。

《周書》曰:子夏曰:桀德衰.夷羊在牧.飛蛤滿野。

《家語》曰:季桓子穿井.獲如土缶.其中有羊焉.使問仲尼.曰:吾穿井得羊.〔校:家語辨物作㺃。〕何也.對曰:以丘聞羊也.木石之怪.夔魍魎.水之怪.龍罔象.土之怪.墳羊也。

《列子》曰:楊朱見梁惠王.言治天下如運諸掌.王曰:先生有一妻一妾而不能治.三畝之園而不能耘.言治天下何也.曰:君見夫牧羊者乎.百羊為群.使五尺童子.荷箠而隨之.欲東而東.欲西而西.使堯牽一羊.舜荷箠而隨之.則不能前也。

《莊子》曰:臧與穀二人.相與牧羊.而俱亡其羊.問臧奚事.則挾策讀書.問穀奚事.則博塞以遊.二人事業不同.其亡羊均也。

《孫卿子》曰:仲尼將為魯司寇.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

《史記》曰:宋義下令軍中曰:很如羊.貪如狼.不可使者皆斬之。

又曰:卜式者.河西人.式有少弟.式脫身出分.獨取畜羊百餘.田宅財物盡與弟.式入山牧十餘歲.羊致千餘.上曰:吾有羊在上林中.欲令子牧之.式乃拜為郎.布衣草蹻而牧.歲餘.羊肥息.上過其羊.問之.式曰:非獨羊也.治民亦猶是也.惡者輒去.無令敗群.上以式為奇.拜為緱氏令。

又曰:盧綰與高祖俱學書.相愛.里中賀兩家以羊酒。

《地鏡圖》曰:金百斤已上.至三百斤.精如羊者。

《玄中記》曰:千歲之樹.精為青羊。

《春秋繁露》曰:凡贄.卿用羔.羔有角而不用.如好仁者.執之不鳴.殺之不謗.類死義者.羔飲其母.必跪.類知禮者.故羊之為言猶祥.故以為贄。

《列仙傳》曰:葛由者.羌人.周成王時.好刻木作羊賣之.一旦騎羊而入蜀.蜀中王侯遣人追之.上綏山.山在峨眉山西南.無〔校:《太平御覽》九百零二無上有高字。〕極.隨之者不得還.皆得仙道.山上有桃.故里諺曰:得綏山一桃.雖不得仙.亦足以豪.山下立祠。

昔有攘羊者.以羊頭遺晉叔向.向母埋之不食.後三年.攘羊事發.追捕向家.檢羊.骨肉都盡.唯有舌在.國人異之.遂以羊舌為族。

《漢書》曰:蘇武往使匈奴.匈奴知武不可降.使北海上無人處牧羝羊.下乳乃得歸.武作海上.廩食不至.乃掘野鼠草荄而食之.武杖漢節牧羊.臥起持節.旄盡落。

又曰:路溫舒.鉅鹿人.父為里監門.使溫舒牧羊.溫舒取澤中蒲.截以為牒.編用寫書。

《東觀漢記》曰:甄宇.北海人.建武中.為州從事.徵拜博士.每臘.詔書賜博士羊.羊有大小肥瘦.時博士祭酒議.欲殺羊.稱分其肉.宇曰:不可.又欲投鉤.復恥之.宇因先自取其最瘦者.猶是不復有爭訟.後召會.詔問瘦羊甄博士.京師因以號之。

《魏志》曰:楊俊同郡王象.孩少孤特.為人僕隸.年十七八.見使牧羊.而私讀書.因獲捶楚.俊美其才質.即贖象著家.娉娶立屋.然後與別.象官至散騎常侍。

衛玠少時.乘白羊.於洛陽市.市人觀之.咸曰:誰家璧人.於是家聞州黨.遂號曰璧人.〔校:本條《太平御覽》九百零二作衛玠別傳.羊下有車字。〕

《博物志》曰:胡蕙蜀中本無.洛中人有驅羊入蜀者.胡蕙子著羊毛.蜀人取種.因名曰羊負來.又.外國得胡麻豆.或曰戎菽。

王隱《晉書》曰:王尼嘗為兵.洛中名士王澄胡母輔之等.賚羊酒詣護軍.門吏請見將軍.澄等先過尼.炙羊飲酒訖.逕去.將軍聞之.與尼長假。

《神仙傳》曰:皇初平年十五.家使牧羊.有道士見其良謹.便將至金華山石室中.四十餘年.忽然不復念家.其兄初起.行索初平.歷年不得.後見市中有道士.乃問之.道士曰:金華山中有牧羊兒.姓皇字初平.兄乃隨道士與初平相見.語畢.問羊何在.在山東.兄往視.但見白石.不見羊.平曰:羊在耳.兄自不見.平乃往.言叱叱羊起.於是白石皆起成羊數萬頭。

又曰:曹公收左慈.慈走入群羊中.失慈之所在.追者疑化為羊.乃令人數羊.羊本千口.揀之.長一口.知果化為羊.乃謂曰:若是左公者.但出無苦也.有一羊跪云.詎如許.追者欲執之.於是群羊皆跪曰:詎如許.追者乃去。

《搜神記》曰:宣帝時.陰子方者至孝.有二息.嘗臘日晨炊.而灶神形見.子方再拜受慶.家有黃羊.因以祠之.自是暴至巨富.子方常言.我子孫必將強大.至識三世.而遂繁昌.故後常至臘日祠灶.而薦黃羊焉。

又曰:南陽宗定伯夜行.忽逢一鬼.鬼問伯為誰.伯欺之曰:我亦鬼也.遂為侶.向宛行倦.因相擔.問鬼曰:鬼何畏.曰:鬼唯不喜唾耳.欲至宛.便擔鬼著頭上.詣宛市.鬼化為羊.伯恐其變.遂唾之.因賣得錢千五百.買者將還繫之.明旦見繩在.時人語曰:宗定伯賣鬼.得錢千五百。

《續搜神記》曰:顧霈者.吳之豪士.送客置酒.有一沙門在坐.主人殺羊.羊繩斷.便走來.入道人膝中.穿頭入袈裟下.道人不能救.即將去殺之.既行炙.主人便先割以啖道人.道人食炙.下喉.便自行道人皮中.痛毒不可忍.呼醫來針之.以數針貫三炙.猶動搖.乃破出之.是故一臠肉耳.道人於此得病.作羊鳴.少時便死。

崔豹《古今注》曰:羊一名髯鬚主簿。

《幽明錄》曰:洛下有洞穴.不測.有一婦欲殺夫.推夫下.經多時至底.乃得一穴.匍匐行數十里.漸見明曠.郛郭宮館.金寶為飾.明踰三光.人皆長三丈.被羽衣.如此九處.至最後所.飢.長人指中庭大柏樹.近百圍.下有一羊.令跪持羊鬚.捋之得一珠.長人取之.次亦取.後將令噉.即療飢.乃問詣九處名.及求住.答云.君不得停.還問張華.當知.乃復行.出交州.還洛問華.華曰:九處地仙.名九館大.羊為螭〔校:法苑珠林四十一大下有夫字.螭作癡。

〕龍.初一珠.食之與天地等壽.次者延年.後者充飢而已。

《雜五行書》曰:懸羊頭門上.除盜賊。

【贊】晉郭璞《羊贊》曰:月氏之羊.其類在野.厥高六尺.尾亦如馬.何以審之.事見爾雅。

杜預奏事曰:臣前在南.聞魏興北山有野羊.大者千數百斤.試令求之者.各得一枚.并頭角蹄.按其形不與中土羊相似.然是野獸中所希有。

白話 · CC01099

「羊」目先辨種類與字義。《爾雅》列山崖大羊麢、西方大角羱、牡羊羒、牝羊䍧、黑斑羭、黃腹羳、五月小羊羜,以及六尺大羊羬。《說文》說羊即祥,字形像四足、角、尾,又分羔、羜、六月生羊、七月生羊、未滿一歲羊等名。這一段把羊作為吉祥、名物和畜產知識來處理。

經禮材料重在祭牲與德性。《易》「羝羊觸藩,羸其角」比喻用壯受困,又說兌卦為羊。《詩經》〈羔羊〉以羔羊皮和素絲,比在位者節儉正直;〈無羊〉則寫宣王恢復畜牧,羊三百為群,角聚而息。《周禮》羊人掌羊牲,賓客供法羊,祭祀飾羔、割羊、登羊首,祈珥也供羊牲。婚禮贊說羊群而不黨、跪乳有家,凸顯羊能象徵禮讓和孝養。

史事與諸子常用羊說政事。華元殺羊犒士,御者羊斟未得食,戰時便說昔日羊肉由你作主,今日戰車由我作主,遂敗入鄭師。鄭伯肉袒牽羊迎楚,表示降服請罪。子貢想廢告朔餼羊,孔子說你愛那隻羊,我愛的是那套禮;葉公說父攘羊而子證父,孔子則說父子相隱,直在其中。列子以百羊從五尺童子比治天下,莊子以臧與穀一讀書一博戲而俱失羊,說所務不同,喪失本分卻相同。

異聞與祥怪材料使羊越出常畜。《龍魚河圖》說一角羊食之殺人;《周書》說桀德衰時夷羊在牧、飛蛤滿野,是亡國怪徵。《家語》孔子解井中得羊,說土怪為墳羊。玄中記說千歲樹精為青羊;地鏡圖說金精百斤以上可形如羊;春秋繁露說羔有角而不用,殺之不怨,飲母必跪,故可作卿贄,因羊之言近祥。這些材料把羊放入怪異、精氣、禮義和吉祥語源之中。

神仙傳說最突出的是葛由與皇初平。葛由本為羌人,周成王時刻木作羊,一日騎羊入蜀,追隨者登綏山不得還,皆得仙道;山上有桃,里諺說得綏山一桃,雖不得仙也足以豪。皇初平十五歲牧羊,被道士帶入金華山石室,四十多年後兄長來尋,只見白石不見羊;初平說羊在,只是兄看不見,於是叱叱呼羊,白石皆起成數萬頭羊。左慈逃入群羊中,也被疑化為羊,群羊一同跪語,使追者不能辨識。這些是本目和道教變化術關係最直接的材料。

祭灶、賣鬼與地仙故事也值得逐句看。陰子方臘日見灶神,家有黃羊,便以黃羊祭之,從此暴富,後世臘日祠灶薦黃羊,即由此來。宗定伯夜遇鬼,騙鬼同行,知道鬼怕唾,至宛市後鬼化為羊,便唾之賣得錢,形成「宗定伯賣鬼」故事。幽明錄中有人墜入洞穴,歷九處羽衣長人之地,持大羊鬚可得珠,張華解為九處地仙、羊為螭龍,初珠可與天地等壽,次珠延年,後珠充飢。這些都把羊轉為祭神、制鬼、地仙長生的媒介。

末段贊文與奏事回到奇獸。郭璞贊月氏大羊,高六尺、尾如馬,事見爾雅。杜預奏說魏興北山野羊大者千數百斤,頭角蹄形不似中土羊,是罕見野獸。整章白話來看,羊既是祥字、祭牲、禮贄、政治譬喻,又能化為樹精、石羊、仙羊、鬼羊和地仙螭龍,跨度非常大。

5

原文 4046
原文4046

《爾雅》曰:犬生三猣.〔校:宗。〕二師.一玂.〔校:旂。〕未成毫狗.〔校:狗子未生翰毛。〕長喙獫.〔校:力豔。〕短喙猲〔校:歇。〕獢.〔校:囂.詩載獫猲獢。〕絕有力狣.狣多力.狵〔校:尨。〕狗也.狗四尺為獒。

《山海經》曰:蜪犬如犬.青色.食人從首始。

《易》曰:兌為狗。

《左傳》曰:晉侯飲趙盾〔校:原作遁.據馮校本改.下同。〕酒.伏甲將攻之.其右提彌明知之.趨登曰:臣侍君宴.過三爵.非禮也.遂扶以下.公嗾夫𢕟〔形:⿰彳敖〕焉.明搏而殺之.盾曰:棄人用犬.雖猛何為.鬥且出。

又曰:國人逐瘈狗.瘈狗入於華臣氏.國人從之.華臣懼.遂奔陳.〔校:華臣心不自安.見逐狗而驚去。〕

又曰:取邾師.邾人愬于晉.晉人來討.叔孫婼如晉.乃館諸箕.吏人之與叔孫居於箕者.取其吠狗.弗與.及將歸.殺而與之食。

《穆天子傳》曰:天子之狗走百里.執虎豹.〔校:言䈥力猛.〕

《晏子》曰:晏子短.使楚.楚人為門於犬門側.延晏子.晏子曰:使狗國者從狗門入.今使楚王.不當從此門入。

《列子》曰:楊朱之弟曰布.衣素衣而出.天雨.解素衣.衣黑衣而返.其狗迎而吠之.楊布怒.將朴狗.楊朱曰:子無朴矣.子亦猶是也.嚮者使汝狗白而往.黑而來.豈能無怪哉.尹文子曰:康衢長者.字僮曰善搏.字犬曰善噬.賓客不過其門三年.長者怪而問之.以實對.於是改之.賓客復往。

《楚辭》曰:何少康逐犬.而顛隕厥首.〔校:言少康因獵放犬逐獸.於是舍所宿也。〕

又曰:兄有噬犬弟何欲.〔校:兄謂秦伯也.秦伯有犬.弟鍼欲請。〕易之以百兩卒無祿。

又曰:豈不鬱陶而思君兮.君之門兮九重.猛犬狺狺而迎吠兮.關梁閉而不通。

《呂氏春秋》曰:齊有好獵者.終日不得獸.入則媿其友.推其所以不得獸.狗惡故也.欲得良狗則家貧.家富則求良狗.得狗則數得獸矣.非獨獵也.百事皆然。

又曰:昔文王得如黃之狗.宛路之矰.遊於雲夢.三月不反。

《韓子》曰:宋有酤酒者.斗概甚平.遇客甚謹.為酒甚美.懸幟甚高.然而酒不售.酒酸.怪其故.問所閭長者楊青.青曰:汝狗猛耶.曰:狗猛.狗猛何故不售.曰:人畏焉.或令孺子懷錢挈壺往酤.而狗迎齕之.酒所以酸而不售.夫國亦有猛狗.有道之士懷其術.而欲以明萬乘之主.大臣為猛狗.迎而齕之.此人主所以蔽脅.有道之士所以不用也。

《史記》曰:范睢說秦昭王曰:夫以秦而治諸侯.譬若縱韓盧而搏蹇兔也.今閉關十五年.不敢闚兵於山東者.是穰侯為秦謀不忠.而大王之計有所失也。

又曰:高祖詔齊捕蒯通.通至.上曰:若何教淮陰侯反.對曰:然.臣固教之.跖之狗吠堯.堯非不仁.狗固吠非其主.當是時.臣獨知韓信.非知陛下也。

《戰國策》曰:齊欲伐魏.淳于髡謂齊王曰:韓盧者.天下之壯犬也.東郭兔者.海內之狡兔也.韓盧逐東郭兔.環山者三.騰山者五.兔極於前.犬疲於後.犬兔俱罷死其處.田父獲之.無勞倦之苦.而擅其功.今齊魏久相持.以頓其兵.弊其眾.臣恐強秦大楚承其後.而有田父之功獲.齊王懼.休將士。

《說苑》曰:梁相死.惠子欲之梁.渡河.遽.墮船.船人救之.曰:子欲何之而遽.曰:梁無相.吾欲往相之.船人曰:子居船楫之間而溺.無我則死矣.何能相梁.惠子曰:居廣艘長楫之間.則我不如子.至於安國家.全社稷.子不比我.子蒙蒙如未視之狗子耳。

又曰:孟嘗君寄客於齊王.三年不見用.故客反見曰:不知臣之罪耶.君之過也.孟嘗君曰:寡人聞之.縷因針而入.不因針而急.嫁女因媒而成.不因媒而畜.夫子之才必薄矣.當何怨寡人哉.客曰:臣聞韓氏之盧.天下疾狗也.見兔而指屬.則不失兔.望見而放狗.則累世不能得兔.狗非不疾.不能屬者罪也。

《漢書》曰:樊噲.沛人也.以屠狗為事。

《漢武故事》曰:公孫卿至東萊.云見一人.長五丈.牽一黃犬.把一黃雀.欲謁天子.因忽不見。

《東觀漢記》曰:鮑永少有志操.治歐陽尚書.事後母至孝.妻嘗於母前叱犬.而永即去之。

《風俗通》曰:桂陽太守汝南韋叔堅.少時為從事.在家.狗人立行于家中.皆言當殺之.叔堅云.犬馬諭君子.狗見人行.效之何傷.叔堅為縣令還.解冠榻上.狗戴持走.家人驚愕.復云.誤觸冠.冠纓挂著耳.狗又上灶.家益怪.復云.兒婦皆在田中.狗何能作怪.遂不肯殺.後數日.狗自暴死.卒無纖芥之異.叔堅至太尉.終於位。

《魏略》曰:丁謐外似疏濫.而內明慧.雖與何晏鄧颺等同列.而皆少之.唯以聲勢屈於曹爽.爽亦敬之.言無不從.故于時謗書.謂臺中三狗啀喍不可當.一狗馮默作蛆囊.三狗謂何鄧丁也.默者爽小字也.其意言三狗皆欲齧人而畜蛆也。

《華陽國志》曰:雍闓欲降魏.說夷曰:官欲得烏狗三百頭膺前盡黑腦三升.汝能得不.夷皆從闓。

《玄中記》曰:狗封氏者.高辛氏有美女.未嫁.犬戎為亂.帝曰:有討之者.妻以美女.封三百戶.帝之狗名槃護.三月而殺犬戎之首來.帝以為不可訓民.乃妻以女.流之會稽東南二萬一千里.得海中土.方三千里而封之.生男為狗.生女為美女。

《雜五行書》曰:犬生四子.取黃子養之.犬生五子.取青子養之.六子.取赤子養之.七子.取黑養之.八子.取白養之.白犬烏頭.令人得財.白犬黑尾.令人世世乘車.黑犬白耳.犬主畜之.令人富貴.黑犬白前兩足.宜子孫.黃犬白尾.令人世世衣冠。

孫盛《晉陽秋》曰:王敦敗京都之後.夢白犬自天而下噬之。

《搜神記》曰:東越閩中.有庸嶺.高數十里.下北隰中.有大蛇.長七八丈.大十餘圍.常病都尉及長史.下夢巫覡.欲得啖女童.常八月祭送蛇穴.蛇輒吞之.已用九女.時將樂縣李誕.有小女名奇.應募而行.乃請好劍咋蛇犬.作數斛餈.蜜灌之.置穴口.蛇出頭.大如囷.目如二尺鏡.先啖餈灌.奇便放犬咋蛇.以劍斫殺之.得九女髑髏.越王乃娉奇為后。

又曰:高辛氏有老婦人.居王宮.得耳疾.醫為挑治.得一物.大如蠒.婦人盛之以瓠.覆之以盤.俄頃而化為犬.其文五色.名盤瓠。

又曰:漢成帝〔校:河清元年〕.長安男子石良劉晉.相與同居.有如人狀在其室.擊之為狗.去復至.數人被甲持兵弩來.格之或傷.盡狗也.自二月至六月乃止.其於洪範.皆犬禍.言不從之咎也。

又曰:成〔校:按成字衍。〕山陽王瑚.字孟璉.為東海蘭陵令.夜半時.輒有黑幘白單衣吏.詣縣扣閤.迎之則忽然不見.如此數年.於外伺之.見一老狗.黑頭白軀.至閤便為人.殺之乃絕。

《續搜神記》曰:會稽句章民張然.滯役在都.經年不得歸.家有少婦.遂與奴私通.然在都.養一狗甚快.名烏龍.後假歸.奴與婦欲謀殺然.作飯食.共坐下食.未得噉.奴當戶倚.張弓栝箭拔刀.然以盤中肉飯與狗.狗不噉.唯注精舐脣視奴.然亦覺之.奴催食轉急.然決計.拍髀大喚曰:烏龍.狗應聲傷奴.奴失刀仗倒地.狗遂咋奴頭.然因取刀斬奴.以婦付官殺之。

又曰:晉太和中.廣陵人楊生.養狗.甚憐愛之.行止與俱.後生飲酒醉.行大澤草中.眠不能動.時冬月野火起.風又猛.狗周章號喚.生醉不覺.前有一坑水.狗便走往水中還.以身洒生左右.草沽〔校:《太平御覽》九百零五作沾。〕水得著地.火尋過去.生醒.方見之.他日又闇行.墮空井中.狗伸〔校:《御覽》作呻。

〕吟徹曉.須臾.有人過.怪此狗向井號.往視見生.生曰:君可出我.當厚報君.人曰:以此狗見與.便當相出.生曰:此狗曾活我於已死.不得相與.餘即無惜.人曰:若爾.便不相出.狗因下頭目井.生知其意.乃語路人.以狗相與.人乃出之.繫狗而去.後五日.狗夜走歸。

又曰:休〔校:《御覽》九百零五作林。〕慮山下有亭.每過宿者.或病死.常云有十許人男女.合〔校:《御覽》作各。〕雜衣.或黑或白.輒來為害.有郅伯夷者.過宿.明燭而坐誦經.至中夜.忽有十餘人來.與伯夷並坐蒲博.伯夷密以鏡照之.乃是群犬.因執燭起.陽誤以燭燒其衣.作燃毛氣.伯夷懷刀.捉一人刺之.初作人喚.遂死成犬.餘悉走去。

又.晉穆哀之世.領軍司馬濟陽蔡詠家狗.夜輒群眾相吠.往視便伏.後日使人夜伺.有一狗.著黃衣白帢.長五六尺.眾狗共吠之.尋跡定是詠家老黃狗.即打殺之.吠乃止。

《秦氏三秦記》曰:有白鹿原.周平王時.白鹿出此原.原上有狗枷堡.秦襄公時.有天狗來下其上.有賊.天狗吠而護之.故一堡無懼心。

《述征記》曰:彭城東岸有一丘.俗謂之狗葬.或云斯則徐偃王葬后倉者也.未詳.古徐國宮人.娠而生開.〔校:按當作卵。〕棄之水濱.有狗名后倉.銜而歸.□〔形:⿰禹弗〕而成人.遂為徐之嗣君.純䈥無骨.曰偃王.偃王躬行仁義.眾附之.得朱弓朱矢之瑞.周穆王命楚滅之.后倉將死.生角尾.實黃龍也。

《述異記》曰:陸機少時.頗好獵.在吳.豪客獻快犬.名曰黃耳.機後仕洛.常將自隨.此犬黠慧.能解人語.又嘗借人三百里外.犬識路自還.一日至家.機羇旅京師.久無家問.因戲語犬曰:我家絕無書信.汝能賚書馳取消息不.犬喜.搖尾作聲應之.機試為書.盛以竹筒.繫之犬頸.犬出驛路.走向吳.飢則入草.噬肉取飽.每經大水.輒依渡者.弭毛掉尾向之.其人憐愛.因呼上船.裁近岸.犬即騰上速去.先到機家口.銜筒作聲示之.機家開筒取書.看畢.犬又伺人作聲.如有所求.其家作答書.內筒.復繫犬頸.犬既得答.仍馳還洛.計人行程五旬.犬往還裁半月.後犬死.殯之.遣送還葬機村.去機家二百步.聚土為墳.村人呼為黃耳冢。

又曰:宋元嘉中.石玄度家有黃狗.生白雄子.母孕其子.異於常狗.銜食食之.子大.其狗出獵未反.輒門外望之.後玄度病.輒危困.醫為處方湯.須白狗肺.市索卒不能得.乃殺所養白狗.以湯供其用.母向子死處.跳踊嗥呼.倒復起.竟日不息.其家煮狗子肉共食之.投骨於地.母輒銜著窟中。

【詩】晉張華詩曰:如黃批狡兔.青骹撮飛雉.鵠鷺皆盡收.鳧鷖安足視。

【賦】晉傅玄《狗賦》曰:何世來貢.作珍皇家.骨相多奇.儀表可嘉.足縣鉤爪.口含素牙.首類驤螭.尾如螣蛇.細頸闊胸.廣前稍後.豐顱促耳.長叉緩口。

魏賈代宗《狗賦》曰:余處大魏之祚.迸在朔陽.越彼西旅.大犬是獲.形體如翦削.像貌如刻畫.毛翰紫豔光.雙眉如白璧.爪類刀戈.牙如交戟.盼□〔形:⿰目攀〕而奮怒.揮霍而振擲.譬若天梁折.地柱劈.倒曳白象挫其腰.齧掣六駮折其脊.爪處如鉤牙.搩創似矛刺。

白話 · CC01186

「狗」目先從名類與異獸說起。《爾雅》辨犬一胎三子、二子、一子之名,又分長喙獫、短喙猲獢、有力狣、四尺為獒。《山海經》記蜪犬青色、食人從頭開始,《易》以兌為狗。左傳中趙盾宴飲遇晉侯伏甲,晉侯放猛犬攻他,提彌明搏殺犬,趙盾說棄人用犬,雖猛何為。華臣見國人逐瘈狗而驚奔陳,叔孫婼被館於箕,吏人爭吠狗,臨歸殺狗相食,這些先呈現狗的猛、瘋、吠與日常衝突。

狗常成為外交機智和寓言。《晏子》使楚,楚人設小門在犬門旁羞辱他,晏子說出使狗國才從狗門入,自己出使楚王,不應走此門。《列子》楊布白衣出、黑衣返,狗因不認得而吠,楊朱勸他不要打狗,若狗白去黑來,你也會怪。尹文子說長者把僮僕取名善搏、狗取名善噬,賓客三年不過其門,改名後才恢復往來,說名稱也會影響人情。

政治譬喻尤其密集。《韓非子》說賣酒者酒好、旗高卻酒酸,原因是狗猛,孩子帶錢買酒會被咬;國家也有猛狗,大臣迎咬有道之士,君主就被蒙蔽。范睢以韓盧搏蹇兔比秦制諸侯;蒯通被高祖責問教韓信反,回答跖之狗吠堯,不是堯不仁,而是狗只吠非其主。淳于髡以韓盧追東郭兔,犬兔俱疲而田父得利,勸齊不要與魏久戰讓秦楚得利。孟嘗君客也說疾狗若無人指屬,望見再放,累世不能得兔,人才需要推薦。

狗也連著怪異、族源和方術占候。公孫卿說見長五丈人牽黃犬、把黃雀欲謁天子,忽然不見。玄中記講盤護犬為高辛氏殺犬戎首級,帝以女妻之,封於海中土,生男為狗、生女為美女,成為犬戎或狗封氏的族源神話。雜五行書列犬子顏色與致財、富貴、宜子孫等占法。王敦夢白犬自天而下咬他,屬凶兆。搜神記又把人形妖物擊之化狗,或黑頭白身老狗變吏扣閣,皆歸入犬禍與言不從之咎。

志怪中的狗有時護人,有時顯妖。李寄斬大蛇時,先置蜜餅誘蛇,再放咋蛇犬咬蛇,自己以劍斬殺,狗是除害助力。張然返家,妻與奴欲殺他,所養烏龍犬不吃肉飯,只盯著持刀奴,張然覺察後呼犬,犬咬奴救主。楊生醉臥草中遇野火,愛犬入水濕身灑在他周圍,使火過而不燒;後楊生墜井,狗哀鳴引人,雖被迫作為救人報酬給出,五日後仍逃回。相反地,亭中害人的男女以鏡照之乃群犬,蔡詠家夜吠則因老黃狗著黃衣白帽成怪。

黃耳傳書是忠犬故事的代表。陸機在洛陽久無家信,試把書裝入竹筒繫在黃耳犬頸上,犬走驛路回吳,遇水便求渡,先到家門示筒取書,又帶答書回洛陽,人走五十日的路程,犬往返只半月。後來黃耳死,送回陸機村旁葬,村人稱黃耳冢。述征記還記徐偃王卵被狗后倉銜回養成,后倉將死生角尾,實為黃龍,這又把狗提升為王者養育者與龍性神物。

詩賦多描寫猛犬形貌。張華詩寫如黃犬追狡兔,青骹犬捕飛雉,鵠鷺鳧鷖都不足視。傅玄狗賦稱貢犬骨相奇、儀表可嘉,鉤爪素牙,首如驤螭、尾如螣蛇。賈代宗狗賦寫西旅大犬形如刻畫,紫毛有光,白眉如璧,爪如刀戈,牙如交戟,能折白象腰、掣六駮脊。整章白話來看,狗既是守門、獵捕、傳信、救主之物,也是政治讒臣、妖怪災異、族源神話和辟害助力的複合形象。

6

原文 1679
原文1679

《爾雅》曰:豕子豬.䝐豶.幺幼.〔校:最後生者。〕奏者豱.〔校:溫。〕豕生三豵.〔校:子公。〕二師.一特.〔校:豕生子常多.故取少者名之。〕四豴皆白豥.〔校:該。〕其跡刻絕有力䝈.〔校:枙。〕牝豝.〔校:巴。〕

《方言》曰:豬.燕朝鮮之間謂之豭.關東西謂之彘.或謂之豕.南楚謂之狶.其子或謂之豚.或謂𤠓〔形:⿰犭奚〕.〔校:奚。〕吳陽〔校:《太平御覽》九百零三作楊。〕之間.謂之豬子。

《易》曰:見豕負塗。

又曰:坎為豕。

《毛詩》曰:有豕白蹢.蒸涉波矣。

《論語》曰:陽貨欲見孔子.孔子不見.饋孔子豚。

《墨子》曰:孔子窮陳蔡之間.藜蒸不糂.子路烹豚.孔子不問肉所由來.即食之。

《史記》曰:子路性鄙.好勇力.冠雄雞.佩猳豚.凌暴孔子.孔子設禮.稍誘子路.子路後服.委質.因門人請為弟子。

又曰:竇太后好老子書.召袁固.問老子.固曰:此家人言耳.太后怒曰:安得司空城旦書乎.使固下圈擊豕.景帝知太后怒.而固直言無罪.乃假固利兵.下圈刺豕.正中其心.應手而倒.太后默然.乃罷之。

《韓詩外傳》曰:孟子少時.東家嘗殺豬.孟子問其母曰:東家殺豬.何以為.其母曰:欲啖汝.其母悔失言.曰:吾懷妊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適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也.置東家豬肉以食之.明不欺也。

《漢書》曰:公孫弘.菑川人.少時為獄吏.有罪免.家貧.牧豕海上.四十餘.乃學春秋雜說.年六十.以賢良徵.為博士丞相.封平津侯。

又曰:郅都.東海人.景帝時為郎.嘗從游上林.賈姬在廁.野彘入廁.上目都.都不行.上乃欲自持兵救賈姬.都伏上前曰:亡一姬.一姬進.天下所少.寧賈姬耶.陛下縱自輕.奈宗廟太后何.上還.彘亦不傷賈姬。

《東觀漢記》曰:閩〔校:東觀漢記作閔。〕仲叔.居安邑.家貧.不能得錢買肉.安邑令候之.問諸子.何飯食.對曰:但食豬肝.屠者或不肯與之.令出敕市.後嘗買輒得.仲叔怪問.其子道狀如此.乃歎曰:叔豈以口腹累安邑耶.遂去之。

又曰:吳祐.年二十.喪父獨居.家無擔石.而不受贍遺.常牧豕於長垣澤中.行吟經書.遇父故人.謂之曰:卿二千石子.而杖鞭牧豕.縱子無恥.奈君父何.祐辭謝而已.守志如初。

又曰:梁鴻家貧而尚節.博覽無不通.畢乃牧豕於上林苑中.曾誤遺火.延及他舍.乃尋訪燒者.問所失.悉以豕償之.其主猶以為少.鴻曰:無他財.願以身居作.主人許.因為執勤不懈.耆老見鴻非恆人.乃共責讓主人.而稱鴻長者.於是始敬異.悉還其豕.鴻不受.乃去。

《續漢書》曰:曹騰父萌.〔校:魏志一注作節.下同。〕以仁厚稱.鄰人有豕者.與萌豕相類.詣門認之.萌不與爭.後所亡豕自還其家.主人大慚.送所認豕.并辭謝萌.萌笑而受之。

張璠《漢紀》曰:莎車王殺于闐王.于闐大〔校:《太平御覽》九百零三大下有人字。〕都末出城.見野豕.欲搏之.乃人語曰:無殺我.我為汝殺莎車將軍.都末異之.即與兄弟共殺莎車王。

皇甫謐《高士傳》曰:孫期.濟陰人.少為諸生.治京氏易古文尚書.家貧.事母至孝.牧豕於大澤中.以奉養焉.遠人往從其學者.皆執經壟畔以追之.里落化其仁讓.黃巾賊起.過其里陌.相約不犯孫先生舍.辟舉方正.遣吏賚羊酒請期.期驅豕入草不顧.司徒黃琬特辟.不就.終於家。

《董正別傳》曰:司馬徽.字德操.時人呼為水鏡.嘗有人妄認徽豬.徽便推豬以與之.後數日.亡豬者得其豬.既以豬還徽.乃叩頭自責.徽又厚謝之。

《魏志》曰:挹婁在扶餘東北.處山林之間.常穴居.大家深九梯.以多為好.土氣寒於扶餘.其俗好養豬.食其肉.衣其皮.冬以豬膏塗身.厚數分.以御風寒.夏則裸袒.以大布隱其前後也。

《郭子》曰:劉道真少時.嘗魚釣草澤.善歌嘯.聞者莫不留連.有一老嫗.識其非常人.甚樂其嘯.乃殺豚以進之.道真食豚盡.了不謝.嫗見其不飽.又進一豚.又食半.餘半還之.後道真為吏部郎.嫗兒為小令史.道真乃超用之.兒不知所由.問母而後知之.於是賚牛酒以詣道真.真笑曰:去.無復相報。

【贊】晉郭璞《封豕贊》曰:有物貪婪.號曰封豕.荐食無饜.肆其殘毀.羿乃飲羽.獻帝效技。

又《豪彘贊》曰:剛鬣之族.號曰豪狶.毛如攢錐.中有激矢.厥體兼資.自為牝牡。

白話 · CC01019

「豕」目先辨名稱。《爾雅》說豕子為豬,去勢者、幼小者、三子二子一子、全白者、有力者、母豕等各有名;《方言》說燕、朝鮮間稱豭,關東西稱彘或豕,南楚稱狶,小豬又稱豚,吳楊間稱豬子。《易》有「見豕負塗」和坎為豕,《詩》寫白蹄之豕涉水,《論語》陽貨欲見孔子而饋豚。這些先把豕作為常見牲畜、食物和卦象收束起來。

經史故事多由豕引出倫理。墨子說孔子困於陳蔡,子路烹豚,孔子不問肉從何來便食,是極困時的生存情境。史記說子路早年好勇,戴雄雞冠、佩猳豚,凌暴孔子,後來被禮教感化而成弟子。孟母故事最直接:東家殺豬,孟子問為何,母親戲言要給他吃,隨即悔悟若欺小兒就是教他不信,於是買豬肉給他吃,以明不欺。豕在這裡成為胎教、誠信和禮化的教材。

仕宦傳記常寫貧賤牧豕而後顯。公孫弘年少為獄吏,有罪免官,家貧在海上牧豕,四十多歲才學春秋,六十以賢良徵,終為丞相封侯。吳祐喪父獨居,家貧不受贍遺,在長垣澤中牧豕,行吟經書,守志如初。梁鴻博學而貧,牧豕上林,誤失火延燒人屋,便以豕賠償,不足又願以身傭作,終被耆老稱為長者。孫期牧豕奉母,遠方學生拿經書到田壟旁追隨,他遇徵辟也驅豕入草不顧。

仁厚和不爭是另一類。曹萌鄰人誤認他的豕,他不爭,後來真豕回家,鄰人送還並謝罪,曹萌笑而受之。司馬徽有人妄認其豬,他便把豬給對方;幾日後對方找回亡豬,歸還叩頭自責,司馬徽又厚謝。這些和劉寬讓牛相似,都是以牲畜誤認來顯示長者不爭、寬厚。

豕也進入宮廷危急和邊地異聞。竇太后怒袁固批評老子,下令他入圈擊豕,景帝給他利兵,袁固刺中心臟,太后才罷。郅都隨景帝遊上林,賈姬廁中遇野彘,景帝想救,郅都勸他宗廟太后更重,最後彘也未傷賈姬。于闐大都末見野豕欲捕,野豕竟作人語,說不要殺我,我會為你殺莎車將軍,後來果然與兄弟殺莎車王。挹婁穴居寒地,以豬肉為食、豬皮為衣,冬天塗豬膏禦寒,展示異域風俗。

文人逸事和報答也有豕。劉道真少時釣魚草澤,善歌嘯,老婦識其非常人,殺豚進食;後來劉道真為吏部郎,超用其子,老婦帶牛酒來謝,他笑說不用再報。這條以一豚之贈連接知人與報德。閔仲叔因貧常食豬肝,縣令出令使屠者供給,他覺得不能因口腹拖累地方,於是離去,表現清節。

篇末贊把豕推向怪獸。《封豕贊》說有貪婪之物號封豕,吃食無厭、肆意殘毀,最後由羿射殺;《豪彘贊》說豪彘剛鬣如攢錐,中有可射之矢,身體兼具牝牡。整章白話來看,豕多為日用牲畜,但在類書裡能牽出誠信家教、寒士發跡、清節牧養、寬厚不爭、異域風俗、語怪和封豕神話。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藝文類聚·卷九十四·獸部中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