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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卷九十五·獸部下

藝文類聚·卷九十五·獸部下· 唐·歐陽詢等奉敕撰(藝文類聚)·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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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藝文類聚》為唐初奉敕編纂的官修類書,歐陽詢等依四十六部分類,保存大量先秦至六朝文獻。每目大抵先列事類,後收詩賦,故有「先事後文」的編輯特色。本卷為獸部下:象、犀、鹿、狐、猿、獼猴、鼠等。本卷多涉道教神仙、祥瑞、方術、服食之想,可由名物次第觀其文化脈絡。 原文依公開底本整理。校勘記以〔校:…〕照錄,罕用字附〔形:…〕字形描述,缺字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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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卷九十五·獸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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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640
原文640

爾雅曰.南方之美者.有梁山之犀象焉.

山海經曰.巴蛇食象.三歲而出其骨.

左傳曰.象有齒.以焚其身.

孟子曰.周公驅犀象而遠之.天下大悅.

萬歲曆曰.成帝咸康六年.臨邑王獻象一.知跪拜.御者使從之.

吳志曰.賀齊為新都郡守.孫權出祖道.作樂舞象.權謂齊曰.今定天下.都中國.使殊俗貢珍.百獸率舞.非君而誰.

江表傳曰.孫權遣使詣獻馴象二頭.魏太祖欲知其斤重.咸莫能出其理.鄧王沖尚幼.乃曰.置象大舡上.刻其所至.秤物以載之.校可知也.太祖大悅.

又曰.魏文帝遣使於吳.求象牙.群臣以非禮.欲不與.孫權敕付之.

蜀將諸葛亮.討賊還成都.孫權遣勞問之.送馴象二頭與劉禪.

吳時外國傳曰.扶南王盤況.少而雄桀.聞山林有大象.輒生捕取之.教習乘騎.諸國聞而伏之.博物志曰.昔日南有四象.各有雄雌.其一雌死百有餘日.其雄泥土著身.獨不飲酒食肉.長吏問其所以.輒流涕焉.

法顯記曰.迦維羅衛國.從佛生處東行五由旬.有國名藍莫.此國王得佛一分舍利.還歸起塔.塔邊有池.池中有龍.常守護此塔.晝夜供養.乃有群象.以鼻取水灑地.取雜花香而供養.諸國道人來.欲禮拜塔.遇象大怖.依樹自翳.見象如法供養.道人太息悲感.即捨大戒.還作沙彌.自挽水平治處所.使得淨絜.

異苑曰.會稽張茂.嘗夢大象.以問萬推.曰.君當為大郡.而不能善.夫象者大獸.取其音.獸者守也.象以齒焚其身.後必為人所殺.茂永昌中為吳興太守.值王敦問鼎.執正不移.敦遣沈充殺之.

【贊】晉郭璞贊曰.象實魁梧.體巨貌詭.肉兼十牛.目不踰豕.望頭如尾.動若丘徙.

白話 · CC0206

本章以「象」為目,先引爾雅南方美物有犀象,山海經巴蛇食象,左傳以象齒招禍,孟子說周公驅犀象而天下悅。其後收萬歲曆臨邑王獻會跪拜之象,吳志賀齊、江表傳曹沖稱象,外國傳、博物志、法顯記、異苑等補南方與外國象事。篇末以郭璞象贊等文體作結。全章把象作為南方遠域巨獸、珍貢、智巧故事與政治秩序中的異物來呈現。曹沖稱象和知跪拜之象,分別把象導向智巧與馴服;巴蛇食象、外國傳和法顯記又保留遠方巨獸的驚異感,構成南方博物的層次。

2

原文 511
原文511

爾雅曰.犀似豕.〔校:形似牛.豬頭大腹卑腳.腳有三節.黑色.二角.一在頂.一在鼻.〕

戰國策曰.張儀為秦破縱連橫.說楚王.楚王遣車百乘.獻駭雞之犀.夜光之璧於秦王.

韓詩外傳曰.太公使南宮适至義渠.得駭雞犀.以獻紂.

漢書曰.元始二年.黃支國獻犀牛.

又曰.尉他獻文帝犀角十.

又曰.烏弋國出犀牛.

蜀王本紀曰.江水為害.蜀守李冰作石犀五枚.二枚在府中.一枚在市橋下.二在水中.以厭水精.因曰石犀里.

抱朴子曰.通天犀有一白〔校:原訛百.據馮校本改.〕理如線者.以盛米.置群雞中.雞欲往啄米.至輒驚卻.故南人名為駭雞也.得其角一尺以上.刻為魚而銜以入水.水常為開.方三尺.可得氣息水中.以其角為叉導者.得煮毒藥為湯.以此叉導攪之.皆生白沫.無復毒勢.

劉欣期交州記曰.犀出九德縣.其毛如豕.蹄有三甲.頭如馬.有二角.鼻上角長.額上角短.

南州異物志曰.玄犀處自林麓.食惟棘刺.體兼五肉.或有神異.表靈以角.含精吐烈.望若華燭.置之荒野.禽獸莫觸.

【贊】晉郭璞犀贊曰.犀之為狀.形兼牛豕.力無不傾.吻無不靡.以賄嬰災.因乎角椅.

【序】晉傅咸犀鉤序曰.世稱雞駭之犀.聞之父常侍曰.犀之美者有光.雞見影而驚.故曰駭雞.有以此鉤見遺者.乃為之銘.

白話 · CC0230

本章寫「犀」,先引爾雅說其似豕而形如牛、黑色二角,又引戰國策、韓詩外傳記駭雞犀與夜光璧進獻,漢書、蜀王本紀、抱朴子、交州記、南州異物志等補犀角、產地、通靈與辟忌的傳聞。其後收郭璞犀贊、傅咸犀鉤序以及詩、銘、表、書、文。全章從形貌、貢獻、珍寶價值,轉入南方異物和犀角器用。駭雞犀、犀角、犀鉤等材料,使犀在章中同時是珍寶、兵器或器飾材料、南方異物;它的價值多由角與皮轉化為禮物和文辭。

這樣的收束也提醒讀者,短章雖材料有限,仍以原引書目、形貌功用與篇末文辭共同成類。

3

原文 218
原文218

爾雅曰.兕似牛.〔校:一角.肉重千斤.〕

說文曰.兕.如野牛.青皮堅厚.可以為鎧.嶓冢之山.其獸多兕.

毛詩曰.酌彼兕觥.

戰國策曰.楚王遊於雲夢.有狂兕忽至.王彎弓而射之.應發而殪.仰天而歎曰.樂矣今日之遊.萬歲千秋之後.誰與樂此.

論衡曰.太師尚父.為周司馬.將師伐紂.到孟津之上.杖鉞把旄.號其眾曰倉兕.夫倉兕水中之獸也.善覆人舡.因神以化.令汝急渡.

【贊】晉郭璞山海圖贊曰.兕惟壯獸.似牛青黑.力無不傾.自焚以革.皮充武備.角助文德.

白話 · CC0226

本章以「兕」為目,先引爾雅說兕似牛一角、肉重千斤,說文補其如野牛、青皮堅厚,可用為鎧,並標嶓冢山多兕。毛詩以兕觥入禮飲,戰國策記楚王雲夢遊獵射狂兕而感嘆萬歲千秋後誰與同樂,論衡則收號眾之語。篇末接郭璞山海圖贊。全章把兕置於猛獸、皮甲、酒器、田獵與感慨興亡的脈絡。楚王射兕一段把猛獸狩獵轉成對身後無人的感慨,與兕觥的禮飲用法相對;由此可見編者不只收物性,也收物名牽出的情境。

這樣的收束也提醒讀者,短章雖材料有限,仍以原引書目、形貌功用與篇末文辭共同成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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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105
原文105

爾雅曰.駮如馬.倨牙.食虎豹.

山海經曰.中曲之山.有獸焉.其狀如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其名曰駮.是食豹.可以禦兵.

【贊】晉郭璞贊曰.駮惟馬類.實畜之英.驤首騰旄.噓天雷鳴.氣無不凌.吞虎辟兵.

白話 · CC0224

本章專列「駮」,先引爾雅說駮如馬、倨牙、食虎豹,再引山海經寫中曲山之獸,狀如馬,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聲如鼓,食豹而可以禦兵。最後收郭璞贊,稱其為馬類之英,驤首騰旄,雷鳴噓天,能吞虎辟兵。全章集中呈現駮的怪獸形貌、猛力與辟兵功能,材料雖短而山海經色彩濃厚。它的形象由馬身、虎牙爪、一角與鼓聲構成,具有複合怪獸特徵;郭璞贊承接「食豹」「禦兵」,把凶猛力量轉成守護功能。

這樣的收束也提醒讀者,短章雖材料有限,仍以原引書目、形貌功用與篇末文辭共同成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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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116
原文116

爾雅曰.貔白狐.其子豰.〔校:呼鹿反.一名執夷.〕

說文曰.貔.豹屬.出貉國.

尚書曰.如虎如貔.

禮記曰.前有摯獸.則載貔貅.

毛詩曰.獻其貔皮.赤豹黃羆.

【贊】晉郭璞貔贊曰.書稱猛士.如虎如貔.貔蓋豹屬.亦曰執夷.白狐之云.自是而非.

白話 · CC0222

本章以「貔」為目,先引爾雅稱貔白狐、其子豰,說文又說貔為豹屬,出貉國;尚書以「如虎如貔」形容猛士,禮記說前有摯獸則載貔貅,毛詩又有獻貔皮、赤豹黃羆。最後收郭璞貔贊,撮合書稱猛士、貔為豹屬、亦曰執夷等說。全章重點是猛獸名物、軍威比喻、皮革貢獻與儀仗象徵。貔在幾條經傳中一方面可作皮物,一方面又比喻猛士、車前摯獸;因此本章重在軍旅威嚴與獸名辨析,而非敘述單一動物生態。

這樣的收束也提醒讀者,短章雖材料有限,仍以原引書目、形貌功用與篇末文辭共同成類。

6

原文 1084
原文1084

說文曰.熊獸似豕.山居冬蟄.

本草經曰.熊脂一名熊白.味甘.微溫無毒.止風痺.

六韜曰.文王囚羑里.散宜生得黃熊而獻之於紂.

周書曰.成王時.不屠國獻青熊.

毛詩曰.維熊維羆.男子之祥.

詩義疏曰.熊能攀緣上高樹.見人則顛倒投地而下.冬入穴而蟄.始春而出.

左傳曰.晉靈公使宰夫胹熊蹯.不熟.殺之.寘諸畚.載以過朝.

又曰.鄭子產聘于晉.晉侯有疾.韓宣子曰.寡君寑疾.於今三月.並走群望.有加而無瘳.今夢黃熊入於寑門.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為大政.其何厲之有.昔堯殛鯀于羽山.其神化為黃熊.實為夏郊.三代祀之.晉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乎.韓子祀夏.晉侯有閒.

孟子曰.生〔校:按生字衍.〕魚我所欲.熊掌亦我所欲.我所欲二者不兼.舍魚取熊掌.義者我欲.生亦我欲.二者不得兼.舍生取義.

史記曰.趙簡子病.不知人.五日寤.而曰.我之帝所.見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後有當道者.曰.帝令主君滅二卿.熊其祖也.

漢書曰.孝元帝馮昭儀.上幸虎圈鬥獸.後宮皆坐.熊出圈.攀檻欲上殿.昭儀乃當熊而立.及左右格殺熊.上問人情驚懼.汝何故前當.昭儀對曰.夫猛獸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座.故身當之耳.帝嗟嘆.以此倍敬重之.

東觀漢記曰.安帝永初九年.永昌獻象牙熊子.

建武故事曰.咸和七年.左右啟以米飴熊.上曰.此無益而費於穀.且是惡獸.所不宜畜.使遣打殺.以肉賜左右直人.

抱朴子曰.玉策記稱.熊壽五百.五百歲則能化.

續搜神記曰.晉升平中.有人入山射鹿.忽墮一坎.窅然深絕.內有數頭熊子.須臾.有一大熊來入.瞪視此人.人謂必害己.良久.出藏得果栗.分與諸子.末後作一分.以著此人前.人飢久.於是冒死取噉之.既轉相狎習.熊每旦覓食果還.輒分此人.此人賴以支命.後熊子大.其母一一負將出.子既盡.人分死坎中.窮無出路.熊母尋復還入.坐人邊.人解其意.便抱熊之足.於是跳出.遂得無他.

異苑曰.邵陵高平黃秀.以元嘉三年入山.經月不還.其兒根生尋覓.不〔校:不字疑衍.〕見秀蹲空樹中.從頭至腰.毛色如熊.問其何故.答曰.天譴如此.汝但自去.生哀慟而歸.逾年.伐山人見形盡為熊矣.

又曰.熊獸藏於山穴.穴裏不得見穢及復〔校:太平御覽九百零八作傷.〕殘.則合〔校:御覽作舍.〕穴自死.人欲捕者.便令一人臥其藏內.餘伴執杖.隱在崖側.熊輒共輿出人.不使傷撻.傍人仍將騁其矛.又有居大樹孔中.東土呼熊為子路.以物擊樹.云子路可起.於是便下.不呼則不動也.

【啟】梁劉孝威謝熊白啟.竊以館有射熊之名.臺無走狗之號.上林絕胡人之搏.禁地無張京之犯.而突出羽川.來攀御檻.光踰厚璧.殆惑朱公之價.色麗燭銀.將堪穆王之寶.

白話 · CC01221

本章先說熊的形性與藥用。《說文》說熊形似豕,住在山中,冬天蟄伏。《本草經》說熊脂又名熊白,味甘,微溫,無毒,可以治風痺。開篇先把熊放在山居冬蟄的獸類知識與藥物知識中。

接著列貢獻與祥兆。《六韜》說文王被囚羑里時,散宜生得到黃熊獻給紂;《周書》說成王時,不屠國進獻青熊。《毛詩》「維熊維羆」被解為男子之祥,也就是夢見熊羆可兆生男。熊在這裡既是遠方珍獸,也能成為家族繁衍的吉兆。

《詩義疏》補熊的習性:熊能攀上高樹,見人時會倒身投地而下,冬天入穴蟄伏,初春才出。這條接續《說文》的冬蟄說,讓熊不只作瑞獸,也有具體山林行為。

《左傳》有兩段。晉靈公命廚人煮熊掌,熊蹯未熟,就殺了廚人,放在畚中載過朝廷,這是暴君殘忍的典型故事。另一段是晉侯生病,夢見黃熊進入寢門,韓宣子疑為厲鬼。子產解釋說,從前鯀被堯殛於羽山,其神化為黃熊,後為夏郊所祀;晉為盟主,也許沒有祭祀它。韓宣子於是祭夏,晉侯病情有起色。這裡的黃熊是鯀神所化,屬祭祀與疾病感應。

《孟子》借魚與熊掌說義利取捨。魚是想要的,熊掌也是想要的;兩者不能兼得,就捨魚取熊掌。生命是想要的,義也是想要的;二者不能兼得,便捨生取義。熊掌在此不是珍味鋪寫,而是用來比喻更高價值的選擇。

《史記》記趙簡子病中昏迷,醒後說自己到天帝那裡,見一熊要援引自己,天帝命他射熊,射中後熊死。又有人告訴他,天帝命他滅二卿,而熊是那二卿的祖先。這段以夢中射熊預示政治誅滅。

《漢書》馮昭儀故事突出臨危護主。元帝到虎圈觀鬥獸,熊忽然出圈攀檻要上殿,後宮都驚逃,馮昭儀卻當熊而立。左右殺熊後,皇帝問她為何上前,她說猛獸得人就會止住,自己怕熊衝到御座,所以以身相當。元帝因此加倍敬重她。熊在此成為考驗膽識與忠護的猛獸。

《東觀漢記》記永昌進獻象牙與熊子;《建武故事》說有人建議用米飴餵熊,皇帝認為這無益而耗費穀物,且熊是惡獸,不宜畜養,便命殺之,肉賜左右值宿之人。這兩條一列地方獻獸,一列宮中畜獸的取捨。

《抱朴子》說《玉策記》稱熊壽五百歲,五百歲便能變化,這是服食神仙書中常見的物類壽命與變化說。《續搜神記》則說有人入山射鹿,墮入深坎,坎中有熊子。母熊回來分果栗給熊子,也給此人一份,使他得以活命;熊子長大後,母熊逐一背出,最後又回坎中坐在人旁,人抱住熊足,熊便跳出,使他脫險。這裡的熊有護育、知意與救人的一面。

《異苑》兩條更偏志怪。黃秀入山久不歸,兒子尋到他時,見他蹲在空樹中,從頭到腰毛色如熊;他說是天譴如此,兒子哀哭而歸。過一年,伐山人見他形體已全成熊。另一條說熊藏山穴,穴內不可污穢或傷殘,否則會棄穴自死;捕熊者可躺入其藏處,熊會把人抬出,不讓其受傷,旁人再趁機刺殺。東土又呼熊為「子路」,敲大樹說「子路可起」,熊才下來,不呼則不動。

篇末劉孝威《謝熊白啟》感謝所賜熊白,文中借射熊、上林、御檻、璧玉、銀燭等語,把熊脂寫成光潤珍貴的賜物。至此,熊在本章中同時是山居冬蟄之獸、藥物來源、祥兆、祭祀鬼神、宮廷猛獸、志怪變化與文學謝賜題材。

7

鹿

原文 1184
原文1184

鹿

爾雅曰.鹿牡麀.其子麛.其跡速.絕有力𪊑〔形:⿱鹿开〕.〔校:肩〕

毛詩曰.野有死鹿.

又曰.鹿鳴.宴嘉賓也.呦呦鹿鳴.食野之萍.

國語曰.周穆王征犬戎.得四白鹿.

穆天子傳曰.天子賜曹奴之人.黃金之鹿.

又曰.天子射鹿于林中.

韓子曰.夫馬似鹿者千金.

史記曰.趙高欲為亂.恐群臣不聽.乃先設驗.持鹿於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耶.謂鹿為馬.問左右.或言馬以阿趙高.或言鹿者.高因陰中言鹿者以法.又曰.高祖詔捕蒯通至.問曰.若教淮陰侯反乎.對曰.然.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狗固吠非其主.

東方朔傳曰.武帝時.有殺上林鹿者.下有司收殺之.朔時在旁曰.是故當死者三.陛下以鹿殺人.一當死.天下聞陛下重鹿賤人.二當死.匈奴有急.須鹿觸之.三當死.

列仙傳曰.蘇躭與眾兒俱戲獵.常騎鹿.鹿形如常鹿.遇嶮絕之處.皆能超越.眾兒問曰.何得此鹿騎而異常鹿耶.答曰.龍也.

謝承後漢書曰.鄭弘為臨淮太守.行春.有兩白鹿隨車.俠轂而行.弘怪問主簿黃國.鹿為吉凶.國拜賀曰.聞三公車輜畫作鹿.明府當為宰相.弘果為太尉.

范曄後漢書曰.雲南縣有神鹿.兩頭.能食毒草.〔校:華陽國志云.此鹿出雲南雄倉山.〕

古今注曰.明帝永平中.三角鹿出江陵.孝和帝永元中.豫章徐汗.得白鹿.高丈九寸.

三輔決錄曰.辛繕.字公文.少治春秋詩易.隱居弘農華陰.弟子受業者六百餘人.所居旁有白鹿.甚馴.不畏人.

魏略曰.成公英先隨韓約.後降太祖.從行出獵.有三鹿走過公前.命英射之.三發三中.皆應弦而倒.

魏志曰.文帝獵.失鹿.帝大怒.據胡床.拔刀收吏.將欲斬之.蘇則諫.乃止.

魏末傳曰.初明帝為平原王.王母甄后妒.文帝殺之.故不立為太子.嘗從帝獵.見鹿子母.帝射殺鹿母.語明帝射其子.對曰.陛下既已殺其母.臣不忍復殺其子.因涕泣.帝放弓矢歎曰.此語一何痛哉.由是帝立太子意定矣.

抱朴子曰.鹿壽千歲.滿五百歲則色白.

神仙傳曰.魯女生者.餌朮絕穀.入華山.後故人逢女生.乘白鹿.從玉女數十人.

又曰.沈羲嘗於道路逢白鹿車一乘.龍車一乘.從數十人騎.迎羲.

廣州先賢傳曰.丁茂.字仲慮.交阯人也.至孝.母終.負土治冢.列植松柏.白鹿遊乎左右.

瀨鄉記曰.老子乘白鹿.下託於李母也.

【序】袁山松白鹿詩序曰.荊門山臨江.皆絕壁峭峙.壁立百餘丈.亙帶激流.禽獸所不能履.北岸有一白鹿.鹿泅過江.行人見之.乘刀競逐.謂至山下必得鹿.忽然若飛.超岡而去.于今此壁謂之白鹿.

上〔校:疑當作古.按本詩係節古樂府烏生八九子四句.全詩見宋書二十一樂志.〕詩曰.白鹿乃在上林西苑中.射工尚復得白鹿哺唶之.黃鵠摩天極高飛.後宮尚得烹煮之.

【表】魏陳王曹植獵表曰.於七月伏鹿鳴䴥.四月五月射雉之際.此正樂獵之時.

晉殷仲堪上白鹿表曰.巴陵縣清水山.得白鹿一頭.白者正色.鹿者景福嘉義.

【牋】宋孝武帝在彭城參佐慶獲白鹿牋曰.伏承獲白鹿於彭城之東山.皓質玉映.育性馴和.

白話 · CC01359

本章先辨鹿的名類。《爾雅》說雄鹿叫牡,雌鹿叫麀,幼鹿叫麛,又記其足跡與有力的肩部。《毛詩》一方面有「野有死鹿」的男女禮防情境,另一方面有「呦呦鹿鳴,食野之萍」,用鹿鳴引出宴嘉賓之義。鹿因此一開始就兼具野獸、禮詩與宴飲意象。

《國語》說周穆王征犬戎,得到四頭白鹿。《穆天子傳》一則說天子賜曹奴之人黃金之鹿,一則說天子在林中射鹿。這些材料把鹿放入王者遠征、賞賜與遊獵。

《韓子》說馬若長得像鹿,可以值千金,是用相似難辨來說價值。《史記》兩段則很有名:趙高想作亂,怕群臣不從,先以鹿獻二世而稱是馬;二世笑說丞相是否錯把鹿當馬,左右有人迎合說是馬,有人說是鹿,趙高暗中用法害死說鹿者。另一段是蒯通被高祖追問是否教韓信反,蒯通答說秦失其鹿,天下共逐,狗本來只吠非其主者。前者是權臣試探與顛倒是非,後者以鹿比天下。

東方朔救人一段以滑稽諷諫為主。有人殺上林苑的鹿,被交給官吏治罪,東方朔在旁說此人本該死三次:陛下因鹿而殺人,該死一次;天下聽聞陛下重鹿賤人,該死第二次;匈奴有急時還要靠鹿去抵觸敵人,該死第三次。語帶反諷,實際是在勸皇帝不要因鹿害人。

《列仙傳》說蘇躭與眾兒遊戲狩獵,常騎一頭鹿。那鹿外形如常鹿,遇到險絕之處都能飛越。孩子們問他為何此鹿異於常鹿,他回答說那其實是龍。這是仙傳中「鹿形而龍性」的變化故事。

謝承《後漢書》記鄭弘為臨淮太守,春行時有兩頭白鹿夾著車轂跟隨。鄭弘問主簿黃國吉凶,黃國拜賀說三公車上畫鹿,明府將為宰相,鄭弘果然後來為太尉。范曄《後漢書》又記雲南縣有兩頭神鹿,能吃毒草。這些白鹿、神鹿都屬瑞應或異獸。

《古今注》記明帝永平年間,江陵出三角鹿;和帝永元年間,豫章徐汗得到白鹿,高一丈九寸。《三輔決錄》說辛繕隱居華陰,門下弟子六百餘人,所居旁有白鹿,非常馴,不怕人。這些材料把白鹿與學者隱居、地方祥瑞連在一起。

魏晉史事中,鹿又成了射獵與仁心的試題。《魏略》說成公英隨曹操出獵,有三鹿跑過,他三發三中,鹿應弦而倒。《魏志》說文帝獵失鹿,大怒要殺官吏,蘇則進諫才止。《魏末傳》說明帝為平原王時隨文帝獵,見鹿母子,文帝射殺鹿母,又命他射子鹿;明帝哭著說陛下已殺其母,臣不忍再殺其子。文帝因此深受觸動,立太子之意遂定。這一段以鹿母子引發仁心與繼嗣決斷。

《抱朴子》說鹿壽千歲,滿五百歲則色白,是道書中鹿與長壽、白化相連的典型說法。《神仙傳》說魯女生服朮斷穀,入華山,後來故人遇見她乘白鹿,身邊跟著數十玉女。又說沈羲路上遇到白鹿車、龍車,數十騎從迎接。這些材料明白把白鹿放入仙人出行與迎接的場景。

《廣州先賢傳》記丁茂至孝,母親去世後負土築冢,列植松柏,白鹿在左右遊行。《瀨鄉記》說老子乘白鹿,下託於李母。前者把白鹿作孝行感應,後者把白鹿放入老子降生傳說。

袁山松《白鹿詩序》說荊門山臨江,絕壁百餘丈,禽獸難行。北岸有一白鹿泅水過江,行人追逐,以為到山下必可得鹿;不料白鹿忽然像飛一樣越岡而去,後來此壁稱白鹿。古樂府又寫上林西苑中的白鹿,即便高飛黃鵠也終被後宮烹煮,用以感歎貴物難免被捕。

篇末表牋多寫白鹿祥瑞。曹植獵表談伏鹿、鹿鳴與射雉時節;殷仲堪上表說巴陵清水山得白鹿,白是正色,鹿是景福嘉義;宋孝武帝在彭城時,僚佐慶賀東山獲白鹿,稱其玉色皓質、性情馴和。整章由詩禮之鹿、王者射鹿,轉到指鹿為馬、仙人白鹿、孝行瑞鹿與祥瑞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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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511
原文511

春秋運斗樞曰.樞星散為麞.

說文曰.麕.麞也.

爾雅曰.麕牝麜.〔校:栗音.〕其子麆.〔校:助音.〕其跡解.絕有力豜.〔校:育音.○太平御覽九百零七作肩.〕

毛詩曰.野有死麕.惡無禮也.

穆天子傳曰.天子賜曹奴之鹿.白銀之麕.〔校:今地中得玉勝金大.即古路夷狄質.○穆天子傳二金大作金㺃.疑此當作犬.又.穆天子傳路作賂.質作貨.〕

呂氏春秋曰.使麕疾走.馬弗及也.而得之者.時顧也.

建武故事曰.咸和六年.計貢合集於樂堂.有野麕走至堂前.左右逐之.於池中而獲之焉.

論衡曰.都尉王子鳳時.麕入府中.其後遷為丹陽太守.

晉起居注曰.咸寧中.白麞見魏郡.後諸州各送白麞.

晉中興書曰.中興所在獻白麕.

蕭廣濟孝子傳曰.蕭國遭喪.有鵠遊其庭.至暮而去.麞暮入其門.與犬馬旅.至旦而去.

【詩】魏文帝詩曰.巾車出鄴宮.校獵東橋津.重罝施密網.罕罼飄如雲.彎弓忽高馳.一發連雙麕.

【表】晉王述上白麞表曰.所領阮藻之江寧縣界.得白麞一頭.毛色絜素於其類.信斯誠之嘉祥也.

【啟】陳徐陵謝賚麕啟曰.臣昨既陪羽獵.仍宴上林.固謝長卿之文.彌慚子雲之賦.預割鮮禽.已同監浦.頻蒙大臠.更異梁王.詰旦歸來.猶為飽飫.虞衡所獻.復降命恩.賜細君以為歡.非屠門而大嚼.

白話 · CC0202

本章寫「麞」,先引春秋運斗樞說樞星散為麞,說文、爾雅辨麕麞、牝麜、子麆與足跡;毛詩野有死麕則引入禮教比興。穆天子傳記白銀之麕,呂氏春秋、建武故事、論衡、晉起居注、中興書、孝子傳等,補入白麞瑞應、進獻與地方傳聞。篇末收魏文帝詩、王述白麞表、徐陵謝賚麕啟及賦論書文。全章結合星象、山獸、禮詩與祥瑞文書。白麞表和謝賚麕啟顯示,麞麕一類常被用於祥瑞奏報和賜物應答;它雖不如鹿顯赫,卻同樣承擔星象、瑞獸與文書題材。

9

原文 736
原文736

爾雅曰.兔子嬔.其跡迒.絕有力欣.

春秋運斗樞曰.玉衡星散而為兔.

又曰.行失瑤光則兔出月.毛詩曰.有兔斯首.炰之燔之.

又曰.肅肅兔罝.施于中逵.

周易參同契曰.燕雀不生鳳.狐兔不乳馬.

莊子曰.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

韓子曰.宋人有耕者.田中有株.兔走觸.折頸而死.因釋耕守株.冀復得兔.為宋國所笑.

史記曰.李斯出獄.與其中子俱執.顧謂其子曰.吾欲與汝.復牽黃犬.俱出蔡東門.逐狡兔.其可得乎.

又.范雎謂秦昭王曰.夫以秦而治諸侯.譬若縱韓盧而摶蹇兔也.

謝承後漢書曰.方儲幼喪父.負土成墳.種奇樹千株.白兔遊其下.

張璠漢記曰.梁冀起兔苑於河南.移檄在所.調發生兔.刻其毛以為識.

抱朴子曰.兔壽千歲.滿五百歲則色白.

論衡曰.儒者言月中有兔.夫月水也.兔在水中則死.夫兔月氣也.

張衡靈憲曰.月者.陰精之宗.積而成獸.象兔蛤.

【序】晉王廙白兔賦序曰.丞相琅邪王.始受旄節.作鎮北方.仁風所被.迴面革心.昔周旦翼成.越裳重譯而獻白雉.著在前典.歷代以為美談.今在我王.匡濟皇維.而有白兔之應.可謂重規累矩.不忝先聖也.

【詩】古歌詩曰.採取神藥山端.白兔擣〔校:太平御覽九百零七擣下有成字.〕蝦蟆丸.奉上陛下一玉柈.

【頌】張浚白兔頌曰.其毛春素.織毫秋黑.點綴五采.漸染粉墨.蓋久隱時見.應世德也.徐疾備體.達消息也.姿質皓朗.民之則也.被白含文.好無極也.秦失鹿於近郊.晉得兔於遠境.

【表】晉桓溫賀白兔表曰.臣聞至德通玄.則禎祥降.靈和所感.則異物生.今白兔見于春穀縣.皓質純素.皦然殊觀.

梁簡文帝上白兔表曰.瑞表丹陵.祥因舊沛.四靈可邁.既驗玉衡之精.千歲變采.有符明月之狀.豈殊丹岫之羽.不止帝梧.庶比素質之禽.得遊君囿.

周庾信上白兔表曰.光鮮越雉.色麗秦狐.月德符徵.金精表瑞.

白話 · CC0873

本章先辨兔名與天象。《爾雅》說兔子稱嬔,足跡稱迒,並記其有力之處。《春秋運斗樞》說玉衡星散而成兔,又說瑤光運行失常,兔便出現在月中。兔一開始就被放在星宿、月象與物類生成的關係中。

《毛詩》兩條一寫「有兔斯首,炰之燔之」,說兔可烹炙;一寫「肅肅兔罝,施于中逵」,是捕兔之網,也引申為賢人之興。《周易參同契》說燕雀不生鳳,狐兔不乳馬,借物類不相生來說陰陽煉養不可混淆。

《莊子》「得兔而忘蹄」說捕兔的蹄具只是為了得兔,既得兔就忘掉蹄具;這是借兔說工具與目的。《韓子》守株故事則說宋人耕田,兔子奔跑撞株折頸而死,他便放下耕作守株,希望再得兔,被宋國人嘲笑。兔在這裡成為偶然不可再求的寓言。

《史記》兩條都用兔說人事。李斯將被處死時,對兒子說想再牽黃犬出蔡東門追狡兔,已不可得,這是臨刑時對舊日富貴與自由的悲歎。范雎對秦昭王說,以秦治理諸侯,就像放出韓盧名犬去搏跛兔那樣容易,是以兔比弱者。

謝承《後漢書》記方儲幼年喪父,負土成墳,又種奇樹千株,白兔遊於其下,是孝行感召瑞獸。張璠《漢記》說梁冀在河南建兔苑,向各地徵調活兔,還刻毛作記號,顯示權貴玩好之奢。

《抱朴子》說兔壽千歲,五百歲則色白。這是長生物類與白化瑞獸的說法。《論衡》則辯駁儒者說月中有兔:月屬水,兔在水中會死,所以月中之兔應是月氣所成。《張衡靈憲》也說月是陰精之宗,積聚而成獸,形象為兔與蛤。這一組將兔與月精、陰氣、長壽白兔相連。

王廙《白兔賦序》說琅邪王鎮北方,仁風所被,人心改化,於是有白兔之應;他以周公輔成王時越裳獻白雉相比,稱白兔瑞應可與前代美談相繼。古歌詩又寫採取山端神藥,白兔搗成蝦蟆丸,奉上皇帝玉盤。這一段把月兔搗藥與神藥想像明確連起來。

張浚《白兔頌》形容白兔毛色皓白又有五采點染,時隱時見,應世德而出;又說秦失鹿於近郊,晉得兔於遠境,將白兔瑞應與政權得失相連。桓溫賀白兔表說至德通玄則禎祥降,春穀縣出現皓質純素的白兔;梁簡文帝表說它既驗玉衡之精,又合千歲變采與明月形象;庾信表則說白兔光鮮勝越雉,色麗秦狐,月德與金精都可作瑞。整章由野兔、獵網、寓言,推到月中白兔、搗藥長生與政治祥瑞。

10

原文 451
原文451

山海經曰.青丘之國.有狐九尾.

說文曰.狐妖獸.鬼所乘也.有三德.其色中和.小前大後.死則丘首.易曰.田獲三狐.

毛詩曰.狐裘逍遙.

又曰.狐裘豹裒.

禮記曰.天子狐白之裘.諸侯青.卿大夫狐掖.

穆天子傳曰.天子獵於滲澤.得白狐.

管子曰.代出狐白衣之皮裘.狐應陰陽之變.六月而一見.公卿買之.代人忘其難得.喜其貴價.必相率而求之.取此物者.因令齊載金錢買之.代各求狐白皮.代王聞之.果去其農.處山林求狐.二十四月.不得一狐.離支聞而伐之.代王即將其士卒服於齊.

慎子曰.廊廟之材.非一木之枝.狐白之裘.非一狐之皮.

韓子曰.翟人獻狐玄豹之皮於晉文公.文公受皮而歎曰.以皮之美.自為罪也.

漢書曰.陳勝吳廣.次所旁叢祠中.〔校:次人所止處也.叢鬼所馮.〕夜構火狐鳴曰.大楚興.陳勝王.

名山記曰.狐者.先古之淫婦也.其名曰紫.化而為狐.故其怪多自稱阿紫.

白虎通曰.狐死首丘.不忘本也.九德至.則九尾能得其所.子孫繁息.於尾.明後當盛也.

【贊】晉郭璞九尾狐贊曰.青丘奇獸.九尾之狐.有道祥見.出則銜書.作瑞於周.以摽靈符.

白話 · CC0209

本章寫「狐」,先引山海經青丘九尾狐,說文稱狐為妖獸、鬼所乘,兼有色中和、小前大後、死則丘首三德;易、毛詩、禮記又列田獲三狐、狐裘、天子諸侯衣裘等用途。穆天子傳記獵得白狐,管子、慎子、韓子、漢書等收狐皮、狐鳴、狐假等政治譬喻和異事,名山記、白虎通又補狐怪。篇末收詩、贊、書、文,形成妖獸、裘服、祥異與譏諷的集合。章中既有九尾、白狐,也有狐裘、狐皮與狐鳴惑眾,說明狐同時屬瑞異、妖魅、服飾和權謀語言;這種兩面性是本章重點。

11

原文 677
原文677

山海經曰.堂庭之山.發爽之山.其上多自猿.

呂氏春秋曰.荊王有神白猿.王自射之.則搏樹而熙.使養由基射之.始調弓矯矢.未發.猿擁樹而號.

淮南子曰.楚王亡其猿.而林木為之殘.

漢書曰.李廣猿臂善射.

吳越春秋曰.越王問范蠡手戰之術.范蠡曰.臣聞越有處女.國人稱之.願王請問手戰之道.於是王乃請女.女將北見王.道逢老人.自稱袁公.袁公問女.聞子善為劍.願得一觀之.處女曰.妾不敢有所隱也.唯公所試.公即挽林內之竹.似枯槁.未折墮地.女接取其末.袁公操其本而刺處女.處女應即入之.三入.因舉杖擊袁公.袁公則飛上樹.化為白猿.

抱朴子曰.猿壽五百歲.則變為玃.千歲則變為老人.

又曰.周穆王南征.一軍皆化.君子為猿為鶴.小人為蟲為沙.

張載論曰.白猿玄豹.藏於櫺檻.何以知其接垂條於千仞.

宜都山川記曰.峽中猿鳴至清.諸山谷傳其響.泠泠不絕.行者歌之曰.巴東三峽猿鳴悲.猿鳴三聲淚霑衣.

【詩】梁沈約石塘瀨聽猿詩曰.噭噭夜猿鳴.溶溶晨霧合.不知聲遠近.唯見山重沓.既歡東嶺唱.復佇西巖答.

陳蕭詮賦得夜猿啼詩曰.桂月影纔通.猿鳴迴入風.隔巖還嘯侶.臨潭自響空.挂藤疑欲飲.吟枝似避弓.別有三聲淚.霑裳竟不窮.

【賦】晉傅玄猿猴賦曰.余酒酣耳熱.懽顏未伸.遂戲猴而縱猿.何□〔形:⿰瓌欠〕畋之驚人.戴以赤幩.襪以朱巾.先裝其面.又丹其脣.揚眉蹙額.若愁若瞋.或長眠而抱把〔校:把字明本無.〕勒.或嚄咋而𪗳〔形:⿰齒甘〕齗.或顒仰而踟躕.或悲嘯而吟呻.既似老公.又類胡兒.或低眩而擇颯.或抵掌而胡舞.

【贊】晉郭璞白猿贊曰.白猿肆巧.由基撫弓.應眄而號.神有先中.數如循環.其妙無窮.

白話 · CC0210

本章以「猿」為目,先引山海經多白猿,呂氏春秋寫楚王神白猿遇養由基而號,淮南子說楚王亡猿而林木殘,漢書以李廣猿臂善射。吳越春秋記越王問范蠡手戰,引出越女劍術與白猿試技,抱朴子又收猿猴壽命、變化或通靈材料。後面有張載論、宜都山川記行者歌、沈約聽猿詩、夜猿詩、猿猴賦與郭璞白猿贊。全章兼具山獸、神猿、武藝、哀聲與文學題詠。白猿善避箭、越女與白猿試技、猿聲入詩,讓猿兼具山林靈物、武藝啟發和羈旅哀感;後半詩賦尤其放大其聲音意象。

12

獼猴

原文 662
原文662

獼猴

楚辭曰.獼〔校:招隱士獼下有猴字.〕兮熊羆.慕類兮以悲.

韓子曰.燕王徵巧術人.請以棘刺之端為母猴.母猴成.巧人曰.人主欲觀之.必半歲不入宮.不飲酒食肉.雨霽日出.視之晏陰之間.而刺之之母猴乃可見也.燕王曰.養之.不能觀也.

漢書曰.韓生勸項羽都關中.羽曰.吾聞富貴不還故鄉.如衣錦夜行.乃燒宮室.都彭城.韓生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果然.

又曰.長信少府檀長卿.為沐猴與狗鬥.蓋寬饒奏免之.

【賦】後漢王延壽王孫賦曰.原天地之造化.實神偉之屈奇.道玄微以密妙.信無物而弗為.有王孫之狡獸.形陋觀而醜儀.顏狀類乎老公.軀體似乎小兒.眼睚𥈬〔形:⿰目禺〕以𣍥〔形:⿰月宂〕卹.視𥊬〔形:⿰目戢〕睫以䀗睳.鼻𪖢〔形:⿰鼻圭〕齁以䶋𪖨〔形:⿰鼻夾〕.耳聿役以適知.口嗛呥以䶨䶟.脣𥀇〔形:⿰南皮〕㗩以形𮍩〔形:⿰开兒〕.齒崖崖以齴齴.嚼𠲏〔形:⿰口任〕𠱞〔形:⿰口杂〕而囁唲.儲糧食於兩頰.稍委輸於胃脾.踡菟蹲而狗踞.聲歷𭊛〔形:⿰口鹿〕而喔咿.或嗝嗝而□〔形:⿰口殻〕□〔形:⿰口殻〕.又𡂓嗅其若啼.緣百仞之高木.攀窈褭之長枝.背牢落之峻壑.臨不測之幽谿.尋柯條以宛轉.或捉腐而登危.或犀跳而電透.乍瓜懸而瓠垂.歸瑣繫於庭廄.觀者吸呷而忘疲.

晉阮籍獼猴賦曰.夫獼猴直其微者也.猶累於下陳.體多似而匪類.貌乖殊而不純.外察慧而無度.故人面而獸身.性偏凌而干進.似韓非之囚秦.楊眉頞而驟眒.似巧言而偽真.整衣冠而偉服.懷項王之思歸.躭嗜慾而眄視.有長卿之研姿.沐蘭湯而滋穢.匪宋朝之媚人.終嗤弄而處泄.雖近習而不親.

白話 · CC0239

本章寫「獼猴」,先引楚辭招隱士之句,將獼猴與熊羆同置山林悲慕之景。韓子記燕王徵巧人,巧人稱能在棘刺端作母猴,須半歲齋戒才能觀看,實為術士欺詐之譏。漢書則有項羽被評為沐猴而冠,韓生遭烹,後又收王延壽王孫賦、阮籍獼猴賦。全章以山林物類、巧詐寓言、政治譏刺與賦體鋪寫為主,獼猴多作人事反諷。「棘刺母猴」與「沐猴而冠」都不是為寫動物生態,而是藉猴指人之偽巧與僭妄;後面的賦則把這種諷喻轉為更完整的文學描寫。

這樣的收束也提醒讀者,短章雖材料有限,仍以原引書目、形貌功用與篇末文辭共同成類。

13

果然

原文 360
原文360

果然

吳錄.地理志曰.九真胥浦縣.有獸名果然.猿狖類也.色青赤有文.居樹上.此郡及日南皆有之.

南方草物狀曰.果然獸.生在山林上.民人以弓毒射之.剝取皮.皮文青赤白色.縫相連作席.出九真日南郡.

南州異物志曰.交州以南.有果然獸.其鳴自呼.身如猿.犬面.通有白色.其體不過三尺.而尾長四尺餘.反尾度身.過其頭.視其鼻.仍見兩孔.作〔校:太平御覽九百一十作仰.〕向天.其毛長.柔細滑澤.色以白為質.黑為文.視如蒼頭鴨.脅邊班文.集十餘皮.可得一蓐.繁文麗好.細厚溫煖.

【賦】魏鍾毓果然賦曰.果然似猴象猿.黑頰青身.肉非嘉餚.唯皮為珍.

【啟】梁張纘謝皇太子賚果然褥啟曰.伏以狐裘熊席.徒負舊名.玄豹青𤟤〔形:犭軍〕.未能適體.嚴冰在節.朔飆結宇.吹綸愧暖.挾纊慚溫.但勤非伏寑.恩重夜覆.道媿經明.坐叨重席.仰榮俯媿.進退在顏.

白話 · CC0233

本章專收「果然」獸,先引吳錄地理志,說九真胥浦縣有獸名果然,類猿狖,色青赤有文,居樹上,九真與日南皆有。南方草物狀又說民人以毒箭射取,剝皮,皮文青赤白色,可縫連作席。南州異物志補其在交州以南,鳴聲自呼。篇末收鍾毓果然賦與張纘謝皇太子賚果然褥啟。全章重點是南方異獸、皮毛文采和貢賜器用。其皮可作席、褥,並進入謝賜文,說明南方異獸最終也被納入宮廷器用與賞賜制度;「其鳴自呼」則保留奇物色彩。

這樣的收束也提醒讀者,短章雖材料有限,仍以原引書目、形貌功用與篇末文辭共同成類。

14

狌狌

原文 410
原文410

狌狌

山海經曰.有獸人面.名曰狌狌.

又曰.狌狌知人名.其為獸.如豕而人面.

爾雅曰.狌狌小而好啼.〔校:今交阯封溪出.狀如獾豚.聲似小兒啼.〕

禮記曰.狌狌能言.不離禽獸.

廣志曰.狌狌似狟.聲如小兒啼.不聞其言.出交阯封溪縣.

孫卿子曰.狌狌能言笑.亦二足無尾.而君子啜其羹.食其胾.故人非以二足無毛.以知禮也.

呂氏春秋.伊〔校:太平御覽九百零八伊下有尹字.〕說曰.肉之美者.狌狌之脣.

淮南子萬畢術曰.歸終知來.狌狌知往.〔校:歸終.神獸.〕

括地圖曰.狌狌人面豕身.知人名.

蜀志曰.封溪縣有獸.曰狌狌.體似豬.面似人.音作小兒啼聲.既能人語.又知人名.人以酒取之.狌狌覺.初蹔嘗之.得其味甘而飲之.終見羈纓也.

華陽國志曰.永昌郡有狌狌.能言.其血可以染朱𦋺〔形:上罒下剡〕.

南方草物狀曰.狌狌之獸.生在野.狀如豚子.民人捕取.交阯武平興古有之.

【贊】晉郭璞狌狌贊曰.能言之獸.是謂猩猩.厥狀似猴.號音若嚶.自然知往.頗識物情.

白話 · CC0201

本章以「狌狌」為目,先引山海經稱其人面,又說如豕而人面、知人名;爾雅、禮記、廣志則分別說其小而好啼、能言不離禽獸、出交阯封溪且聲如小兒。孫卿子、淮南子萬畢術、括地圖、蜀志、華陽國志、南方草物狀等,補其形聲、產地與可知未來或言語的傳聞。最後收郭璞狌狌贊。全章將人面獸、能言獸與南方異物傳統合為一類。能言而不離禽獸、知人名而形如豕面人,是本章最重要的矛盾形象;它使狌狌既近人又非人,特別適合收入山海異物類。

15

原文 246
原文246

說文曰.貂.鼠屬也.而大.黃黑.出丁零國.

廣志曰.貂出扶餘挹婁.

東觀漢記曰.建武二十五年.烏桓獻貂豹皮.詣闕朝賀.

魏略曰.扶餘國出貂豽.〔校:奴骨反.〕

魏書曰.鮮卑有貂鼲子.皮毛柔軟.故天下為名裘.

魏志曰.烏丸傳.挹婁國出好貂.今所謂挹婁貂是也.

江表傳曰.遼東太守.遣使詣孫權.送貂皮千枚.欲舉國歸吳.

【啟】梁簡文謝敕賚貂坐褥席啟曰.東瀛美毳.不著馬彪之儀.北朔文茵.豈問張敞所記.陰炭既重.寒井猶冰.特降殊私.溫華曲被.雖狐白千金.織成千種.李頒漢被.楊降曹氈.不足以髣彿洪慈.連類聖澤.

白話 · CC0230

本章寫「貂」,先引說文稱貂為大鼠屬、黃黑、出丁零國,廣志又說出扶餘挹婁。東觀漢記記烏桓獻貂豹皮入朝,魏略、魏書、魏志、江表傳補扶餘、鮮卑、烏丸等北方所產貂豽、貂鼲子,皮毛柔軟,天下以為名裘。篇末收梁簡文謝賚貂坐褥席啟等表啟書文。全章以北方邊地毛皮、朝貢、服飾與賜物為中心。各條多繫於丁零、扶餘、挹婁、鮮卑、烏桓,地域線索很集中;貂皮由邊地物產轉為名裘、坐褥和朝廷賜物,是本章主線。

這樣的收束也提醒讀者,短章雖材料有限,仍以原引書目、形貌功用與篇末文辭共同成類。

16

原文 3279
原文3279

爾雅曰.鼢鼠.〔校:墳.地中行者.〕鼸鼠.鼷鼠.〔校:有毒.螫毒.〕鼶鼠.〔校:斯.〕鼬鼠.〔校:似鼦.赤黃色.大尾.啖鼠.江東呼鼪鼠.〕鼩鼠.〔校:劬.〕鼭鼠.〔校:時.〕鼥鼠.吠.鼫鼠.〔校:石.頭似兔.尾有黃色.好在田中.食穀豆.〕鼤〔校:問.〕鼠.鼨〔校:終.〕鼠.豹文鼮鼠.〔校:漢武時得此鼠.終軍知之.賜帛百疋.文綵如豹.〕鼯鼠夷𩿬〔形:⿰由鳥〕.〔校:似蝙蝠.肉翅.飛且乳.亦名飛生.音如人食火煙.〕

方言曰.蝙〔校:邊音.〕蝠.〔校:福.〕自關而東.謂之服翼.或謂之飛鼠.或謂老鼠.或謂之仙鼠.自關而西.秦隴之閒.謂蝙蝠.北燕謂之蟔蟙.

說文曰.鼠.穴蟲之總名也.象形.凡鼠之屬皆從鼠.鼨鼠出胡地.可作裘.鼫.五伎鼠也.能飛不能上屋.能緣不能窮木.能浮不能渡谷.能穴不能掩身.能走不能先人.

易曰.艮為鼠.

毛詩曰.相鼠.刺無禮也.衛文公正其群臣.而刺在位不承先君之禮儀也.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又曰.碩鼠碩鼠.無食我黍.

詩義疏曰.樊光謂即爾雅鼫鼠也.許慎云.鼫鼠.五伎鼠也.今之河東有碩鼠.大能人立.前〔校:太平御覽九百十一前上有交字.〕兩腳於頭上跳舞.善鳴.食人禾稼.逐則走入樹空中.亦有五伎.或謂雀鼠.其形大.故敘云石鼠也.魏今河東河北縣也.詩言其方物.宜謂此鼠.非今大鼠.又不食禾苗.本草又謂螻蛄為石鼠.亦五伎.古今方土名蟲鳥.物異名同.故記也.

左傳曰.齊侯將為臧紇田.紇聞之.見齊侯.與之言伐晉.對曰.多則多矣.抑君似鼠.夫鼠晝伏夜動.不穴於寑廟.畏人故也.今君聞晉之亂而伐焉.寧將事之.非鼠而何.乃弗與田.

晏子春秋曰.景公問晏子治國何患.對曰.社鼠者.不可燻.不可灌.君之左右.出賣寒熱.入則比周.此之謂社鼠也.

尹文子曰.鄭人謂玉未理者為璞.周人謂鼠未腊者為璞.

莊子曰.且鳥高飛以避矰弋之患.鼷鼠深穴於神丘之下.以避薰鑿之患.

又曰.惠子相梁.莊子往見之.或謂惠子曰.莊子欲代子相.於是惠子恐.搜於國中.三日三夜.莊子見之曰.南方有鳥.其名鵷鶵.子知之乎.夫鵷鶵發南海.飛至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飲.於是鴟得腐鼠.鵷鶵過之.仰而視之曰.嚇.今子欲以梁國嚇我耶.

賈誼書云.鄙諺曰.欲投鼠而忌器.此善喻也.近器尚憚.況貴大臣之近於帝王乎.

列子曰.虞氏者.梁富人也.登高樓.臨大路.設樂陳酒.擊博其上.而遊俠相隨行樓下.博者射中而笑.鳶墮腐鼠而中遊俠.遊俠相與語曰.虞氏富久矣.常有輕人之志.乃辱我以腐鼠.請滅其家.夜乃攻於虞氏.大滅之.此謂類而非我.〔校:太平御覽九百十一作也.〕

淮南子萬畢術曰.狐目狸腦.鼠去.於其穴.被髮向北.呪殺巫鼠.

史記曰.李斯少時為鄉中吏.見吏舍中鼠食不絜.人犬數驚之.入倉.見鼠食積粟.居大廡下.無人犬之憂.乃歎曰.人賢不肖如鼠.在所自處耳.

又曰.張湯.杜陵人也.其父為長安丞.出外.湯為兒守舍.而鼠盜肉.其父還怒.乃笞湯.湯掘.遂得盜鼠及餘肉.劾鼠掠治.傳爰書.〔校:謂傳囚也.爰.易也.以此書易驗者.〕訊鞫論報.并取鼠與肉.具獄磔堂下.其父見之.視其文辭.如老獄吏.

東方朔神異記曰.北方有曾冰萬里.厚百丈.有磎鼠.在冰下出焉.其形如鼠.食草木.肉重萬斤.可以作脯.食之已熱.其毛長可八尺.可以為蓐.臥之可以卻寒.其皮可以蒙鼓.其聲千里.有美尾.可來鼠.〔校:此尾所在.鼠輒入此聚.〕

京房易飛候曰.鼠舞國門.厥咎亡.鼠舞於庭.厥咎誅死.

漢書.左馮翊韓延壽.有罪下獄.楊惲上書.訟延壽.郎中丘常謂惲曰.聞君侯訟韓馮翊.當得活.惲曰.事何容易.硜硜者未必全也.我不能自保.真人所謂鼠不容穴.坐銜窶數也.

又曰.蘇武使匈奴.匈奴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羊.羝羊生乳乃歸.武至海上.廩食不至.乃掘野鼠草實而食之.

廣志曰.白猿長尾白腹.〔校:句疑有訛.〕善緣登.若家鼠小異者.鼠.〔校:太平御覽九百十一鼠上有鼢字.〕深目而短尾.苗鼠者.野鼠也.小而短尾.天鼠以皮為裘.今當名其裘為天鹿裘.黃鼠在田野間為群.害穀麥.凡善走.把不得.唯鼠狼能得之.

竇氏家傳曰.竇攸治爾雅.舉孝廉為郎.世祖與百寮大會靈臺.得鼠.身如豹文.焚之光澤.世祖異之.問群臣莫知.唯攸對曰.名鼮鼠.詔問何以知之.攸曰.見爾雅.詔案視書.如攸言.賜帛百疋.詔諸侯子弟.從攸受爾雅.

魏略曰.大秦國出辟毒鼠.魏志曰.公子倉舒早惠.時軍國多事.用刑嚴重.太祖馬鞍在庫.為鼠所齧.庫吏懼罪必死.議欲面縛首罪.猶慮不免.沖謂曰.待三日中.然後自歸.沖於是以刀穿單衣.如鼠齧者.謬為失意.貌有愁色.太祖問之.沖對曰.世俗以為鼠齧衣者.其主不吉.今衣見齧.是以憂戚.太祖曰.此妄言耳.無所苦也.俄而庫吏以齧鞍聞太祖.太祖笑曰.兒衣在側尚齧.況馬鞍懸柱乎.一無所問.

又曰.臧洪傳曰.洪為袁紹所圍.糧乏.乃掘鼠而食.

博物志曰.鼠食巴豆三年.重三十斤.

列異傳曰.中山王周南.正始中.為襄邑長.有鼠衣冠出廳事.語曰.爾某日當死.周南不應.至期復出.冠幘絳衣.語曰.爾日中當死.復不應.入.復更出.日〔校:原訛曰.據馮校本改.〕適中.鼠曰.周南汝不應.死我.〔校:太平御覽九百十一作我死.此倒.〕復何道.遂顛蹶而死.即失衣冠.視如常鼠也.

晉陽秋曰.太興中.衡陽區純作鼠市.四方丈餘.開四門.門有一木人.縱四五鼠於中.欲出門.木人輒以推推之.

抱朴子內篇曰.玉策記稱.鼠壽三百歲.滿一百歲者則色白.善憑人而卜.名曰仲.能知一年中吉凶.及千里外事也.

晉太康地記曰.鳥鼠山在隴西首陽縣西南.鼠尾短.形如家鼠.入三四尺.鼠在內.鳥在外.為牝牡.

梁州記曰.聟水北聟鄉山.有仙人唐公房祠.有一碑.廟北有大坑.碑云.是其舊宅處.公房舉宅登仙.故為坑焉.山有易腸鼠一月三吐易其腸.束廣微所謂唐鼠者也.〔校:博物志曰.唐房升仙.雞狗並去.唯以鼠惡.不將去.鼠悔.一月三出腸也.〕

劉欣期交州記曰.竹鼠如小狗子.食竹根.出封溪縣.

秦州記曰.乞佛虜乾歸.未移抱罕金城.見鼠有數萬頭.將諸小鼠.各銜馬屎.群移而度洮麗二水.悉止抱罕.自是二年而乾歸徙焉.

異苑曰.西域有鼠王國.鼠大如狗.中者如兔.小者如常鼠.頭悉白.然帶以金枷.商估有經過其國.不先祈祀者.則齧人衣裳.世得沙門呪願.便獲無他.眾僧釋道安昔至西方.親見如此.俗諺云.鼠得死人目精則為王.

幽明錄曰.吳北寺終祚道人.臥齋中.鼠從坎出.言終祚後數日必當死.終祚呼奴.令買犬.鼠云.亦不畏此也.但令犬入此戶.必死.須臾犬至.果然.終祚乃下聲語其奴曰.明市雇十檐水來.鼠已逆知之.云止欲水澆取我.我穴周流.無所不至.競日澆灌.了無所獲.密令奴更借三十餘人.鼠云.吾上屋居.奈我何.至時處在屋上.奴名周.鼠云.阿周盜二十萬錢叛.後試開庫.實如所言也.奴亦叛去.終祚當為商賈.閉其戶而謂鼠曰.汝欲使我富耳.今遠行.勤守吾房中.勿令有所零失也.時桓玄在南州.禁殺牛甚急.終祚載數萬錢.竊買牛皮.還東貨之.得二十萬.還室猶閉.一無所失.怪亦絕.遂大富.

述異記曰.宋南譙王劉義宣.鎮荊州.府吏蔡鐵善卜.宣射得一白鼠.置函中.乃召鐵.使卜函中何物.謂中者當厚賞.僻即加重罰.鐵兆成.笑曰.具已知矣.公曰.狀之.鐵曰.兌色之鼠背明戶.彎弧射之絕左股.鼠孕三雄而兩雌.若不見信.剖腹而立知.公乃使剖鼠腹.皆如鐵言.即賜錢一萬.

地鏡圖曰.黃金之見.為火及白鼠.

風角要占曰.長吏居官厭盜賊法.七月.以生鼠九枚.置籠中.埋子地.秤九百斤土覆坎.深各二尺五寸.築之合堅固.

雜五行書曰.停部.取停部地土塗灶.水火盜賊不經.塗屋四角.鼠不食蠶.塗倉篅.鼠不食稻.以塞埳.百日鼠種絕.

【贊】晉郭璞鼮鼠贊曰.有鼠豹采.厥號為鼮.漢朝莫知.郎中能名.賞以束帛.雅業遂盛.

又鼯鼠贊曰.鼯之為鼠.食煙栖林.載飛載乳.乍獸乍禽.皮籍孕婦.人為大任.

又鼷鼠贊曰.小鼠曰鼷.實有螫毒.乃食郊牛.不恭是告.厥譴惟明.徵乎其覺.

又鼫鼠贊曰.五能之鼠.伎無所執.應氣而化.翻飛鴽集.詩人歌之.無食我粒.

又鼠贊曰.或以尾翔.或以髯凌.飛鼠鼓翰.儵然皆騰.用無常所.唯神斯憑.

白話 · CC02354

本章開頭先作鼠類總目。《爾雅》連列鼢鼠、鼸鼠、鼷鼠、鼶鼠、鼬鼠、鼩鼠、鼭鼠、鼥鼠、鼫鼠、鼤鼠、鼨鼠、鼮鼠、鼯鼠等。校記補充:鼢鼠在地下行走,鼷鼠有毒,鼬鼠像貂、赤黃色大尾而食鼠,鼫鼠頭似兔、尾黃、好在田中吃穀豆,鼮鼠文采像豹,鼯鼠有肉翅,能飛且能哺乳,又名飛生。這一段主要是分類與形態知識。

《方言》說蝙蝠在關東稱服翼,或稱飛鼠、老鼠、仙鼠;關西秦隴之間稱蝙蝠,北燕稱蟔蟙。《說文》說鼠是穴蟲總名,字形象鼠形,鼠屬皆從鼠;又說鼨鼠出胡地,可作裘;鼫鼠又是五伎鼠,能飛卻不能上屋,能攀卻不能到樹頂,能浮卻不能渡谷,能掘穴卻不能藏身,能跑卻不能先於人。這裡把鼠名、方言、文字與物性缺陷串在一起。

《易》說艮為鼠。《毛詩》「相鼠」刺無禮,說人若無禮,還不如死;「碩鼠」則斥大鼠不要吃我黍。《詩義疏》詳細討論碩鼠與鼫鼠是否同物,說河東有大鼠能人立、兩腳交於頭上跳舞,善鳴,食禾稼,受逐便入樹空;又指出本草也稱螻蛄為石鼠,古今方土常有異物同名。這是以鼠名考辨詩義。

《左傳》臧紇見齊侯,以「君似鼠」譏諷他。鼠白天伏、夜間動,不在寢廟打洞,是畏人;如今齊侯聽聞晉亂便想攻伐,也像鼠一樣趁隙。《晏子春秋》則以社鼠比君側小人:社鼠不能燻、不能灌,因怕傷到社壇;君左右近臣出外賣弄寒熱,入內朋比為奸,正是社鼠。這兩條都是政治譏刺。

《尹文子》說鄭人稱未琢之玉為璞,周人稱未腊之鼠為璞,說同字異義。《莊子》一則說鼷鼠深藏神丘之下,以避燻鑿之患;另一則說莊子見惠子,用鵷鶵與腐鼠作譬:鴟得腐鼠,見高潔之鳥飛過便仰頭嚇它,莊子問惠子是否也要拿梁國來嚇自己。腐鼠在此象徵世俗權位。

賈誼說「投鼠忌器」,因鼠靠近器物,想投鼠又怕打壞器物;用以比喻大臣接近帝王,不可輕易傷害。《列子》記虞氏富人樓上宴樂擊博,鳶鳥所銜腐鼠落中遊俠,遊俠誤以為虞氏辱己,夜裡攻破其家。這是「類而非我」造成的誤會。

《淮南子萬畢術》收驅鼠術,以狐目、狸腦,使鼠離穴,又披髮向北咒殺巫鼠。這類材料屬術數與厭勝。《史記》李斯少時見廁鼠食污穢,常受人犬驚嚇;進入倉中又見倉鼠吃積粟,住大屋下,無人犬之憂,便感歎人賢不肖如鼠,在所自處。張湯幼時看家,鼠盜肉,他被父親責打,便掘得盜鼠與餘肉,像獄吏一樣劾鼠、訊鞫、成獄,父親見其文辭如老獄吏。兩段都以鼠開出人物性格。

《神異記》寫北方曾冰萬里、厚百丈,冰下有磎鼠,形如鼠,吃草木,肉重萬斤,可作脯,食之能除熱;毛長八尺,可作褥,臥之能卻寒;皮可蒙鼓,聲聞千里;尾所在,鼠都會聚來。這是極北奇鼠,兼具食療、取暖、器用與引鼠功能。

《京房易飛候》說鼠在國門舞,咎在國亡;鼠在庭中舞,咎在誅死。《漢書》楊惲為韓延壽上書訟冤時,自稱事不容易,不能自保,所謂「鼠不容穴」,是坐銜窶數之故。蘇武在北海牧羝羊,糧食斷絕,只能掘野鼠所藏草實而食。這些材料從災候、處境危迫到求生飲食都有。

《廣志》再補各類鼠:鼢鼠深目短尾,苗鼠是小而短尾的野鼠,天鼠皮可為裘,黃鼠在田野成群害穀麥,善走難捕,只有鼠狼能得。竇攸故事承接《爾雅》:光武帝在靈臺大會得一隻身有豹文的鼠,焚之有光澤,群臣不知其名,只有竇攸據《爾雅》答為鼮鼠,於是受賜帛百疋,諸侯子弟也奉詔從他學《爾雅》。這段說明類書訓詁可直接成為識物之學。

《魏略》說大秦國有辟毒鼠。《魏志》曹沖故事寫太祖馬鞍被鼠咬,庫吏怕死,曹沖先用刀把自己單衣刺成鼠齧狀,裝作憂愁;太祖說鼠齧衣主不吉只是妄言。等庫吏報馬鞍被齧,太祖便笑說兒衣在身旁尚被咬,何況馬鞍懸柱,於是不追究。鼠在此觸發曹沖救人的機智。臧洪被袁紹圍困,糧盡時掘鼠而食,則是圍城飢困。

《博物志》說鼠吃巴豆三年,重三十斤。《列異傳》記中山王周南為襄邑長時,有穿衣戴冠的鼠出廳事,預言他某日會死;周南不應,至期再出,最後鼠說周南不應,死的是我,遂顛倒而死,衣冠消失,只是常鼠。《晉陽秋》又記衡陽區純作鼠市,四方丈餘、開四門,門有木人,放鼠入內,鼠要出門時木人便推回。這些是鼠妖與遊戲機械式的異聞。

《抱朴子內篇》說《玉策記》稱鼠壽三百歲,滿百歲則色白,善憑人而卜,名叫「仲」,能知一年吉凶與千里外事。《晉太康地記》記鳥鼠山,鼠尾短、形如家鼠,入穴三四尺,鼠在內、鳥在外,互為牝牡。《梁州記》說唐公房舉家登仙留下舊宅坑,山中有易腸鼠,一月三次吐出並更換腸子;校記引《博物志》說唐房升仙時雞犬俱去,唯嫌鼠惡不帶,鼠後悔,故一月三出腸。這些材料最明顯地連到仙傳、變化與異物。

《交州記》說竹鼠如小狗,吃竹根,出封溪縣。《秦州記》記乞佛乾歸未徙抱罕金城前,見數萬鼠帶小鼠,各銜馬屎,群渡洮、麗二水,停在抱罕;兩年後乾歸果然遷徙。鼠群遷移在此成為地理徙居的先兆。

《異苑》說西域有鼠王國,大鼠如狗,中等如兔,小者如常鼠,頭皆白,戴金枷;商人經過若不先祈祀,鼠會咬衣裳,經沙門咒願則無事。又俗諺說鼠得死人目精便為王。《幽明錄》記吳北寺終祚道人齋中有鼠出穴說他數日後必死,終祚買犬,鼠預言犬入戶必死,果然;終祚灌水也捉不到,鼠又揭發奴僕阿周盜錢叛逃。終祚後來遠行買牛皮致富,託鼠守室,回來一無所失,怪事也絕。鼠在此具預知、言語與守財的怪力。

《述異記》說南譙王劉義宣射得白鼠置函中,召善卜的蔡鐵占問。蔡鐵說函中是白色之鼠,背向明戶,被彎弓射斷左股,腹中懷三雄兩雌;剖視果然,於是受賞。《地鏡圖》說黃金出現的徵兆為火及白鼠。《風角要占》《雜五行書》又收厭盜賊、避鼠食蠶稻的術法。

篇末郭璞多篇贊分別詠鼮鼠、鼯鼠、鼷鼠、鼫鼠與鼠總類。鼮鼠因竇攸能名而成就《爾雅》學;鼯鼠半獸半禽,飛且能乳;鼷鼠有毒,甚至食郊牛而示不恭之譴;鼫鼠有五能而無一專長;鼠贊則說有的以尾飛翔,有的以髯凌空,飛鼠振翅而騰。整章從分類、詩刺、政治譬喻、史傳人物、術數災異到精怪仙傳,幾乎把鼠類的所有文化功能都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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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卷九十五·獸部下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