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全功章第三十三
法象莫大乎天地兮,玄溝數萬裏。河鼓臨星紀兮,人民皆驚駭。晷影妄前卻兮,九年被凶咎。皇上覽視之兮,王者退自改。關鍵有低昂兮,害氣遂奔走。江淮之枯竭兮,水流注於海。天地之雌雄兮,徘徊子與午;寅申陰陽祖兮,出入復終始。循鬥而招搖兮,執衡定元紀。升熬於甑山兮,炎火張設下。白虎倡導前兮,蒼液和於後。朱雀翺翔戲兮,飛揚色五采。遭遇羅網施兮,壓之不得舉。嗷嗷聲甚悲兮,嬰兒之慕母。顛倒就湯鑊兮,摧折傷毛羽。漏刻未過半兮,龍鱗狎鬣起。
五色象炫燿兮,變化無常主。潏潏鼎沸馳兮,暴湧不休止。接連重疊累兮,犬牙相錯距。形似仲冬冰兮,闌幹吐鍾乳。崔巍而雜厠兮,交積相支拄。陰陽得其配兮,淡泊而相守。青龍處房六兮,春華震東卯。白虎在昂七兮,秋芒兌西酉;朱雀在張二兮,正陽離南午。三者俱來朝兮,家屬爲親侶。本之但二物兮,末乃爲三五。三五倂為一兮,都集歸一所。治之如上科兮,日數亦取甫。先白而後黃兮,赤色達表裏。名曰第一鼎兮,食如大黍米。自然之所爲兮,非有邪僞道。
山澤氣相蒸兮,興雲而爲雨;泥竭遂成塵兮,火滅化爲土;若蘖染爲黃兮,似藍成綠組。皮革煮成膠兮,麯蘖化爲酒。同類易施功兮,非種難爲巧。惟斯之妙術兮,審諦不誑語。傳與億世後兮,昭然自可攷。煥若星經漢兮,昺如水宗海。思之務令熟兮,反覆視上下。千周燦彬彬兮,萬遍將可覩。神明忽告人兮,心靈乍自悟。探端索其緒兮,必得其門戶。天道無適莫兮,常傳於賢者。
此章以周天法象喻火候之全功。雖雲火候,而爐鼎藥物悉具其中。乃參同契全書之亂辭也。蓋此書前二篇中御政養性伏食各分三段,寓爐鼎藥物火候在內,但恐文義散見迭出,終病於未圓,故魏公作圓三五章以束之。然圓三五章中多說金丹作用,溫養保聚之功;其於還丹作用,交姤煆煉之象尚未悉備;故緊接此章以足其意。
法象莫大乎天地兮,玄溝數萬裏。河鼓臨星紀兮,人民皆驚駭。晷影妄前卻兮,九年被凶咎。皇上覽視之兮,王者退自改。關鍵有低昂兮,害氣遂奔走。江淮之枯竭兮,水流注於海。
此節言火候之功,效法天地,不可不戒慎也。前章敷陳爐鼎法象,既以乾鼎法天,坤爐象地,可見人身全具一天地,天地即我一大爐鼎也。其中造化之妙,無不合同。天之極上處距地之極下處八萬四千里,天中河漢為元溝,起自醜寅尾箕(jī◎ 星名,二十八宿之一)之間,直至午未星柳之分界,斷天盤不知其幾萬裏?以吾身擬之,天關地軸相去亦八萬四千里,中間即是元溝,界斷上下,有金木間隔之象。故曰:“法象莫大乎天地兮,玄溝數萬裏”。
河鼓共三星,中為大將軍,左為左將軍,右為右將軍。有芒角,主軍鼓聲音,在牛宿之北,正枕天河星紀,是十二辰中醜位,即河漢所經也。河鼓本非醜分之星,今越次臨於星紀,則是河漢之內星宿錯亂,水害將興,未免可驚可駭。吾身子醜之交,正當陽火發生之地,若時未到而妄動,則周身精氣奔馳,百脈俱亂,豈非人民驚駭之象乎?故曰:“河鼓臨星紀兮,人民皆驚駭”。冕影本屬日影,此借言天星進退之度,在身中則進火退火漏刻也。
進火為前,退火為卻,不當前而妄前,不當卻而妄卻,非太過即不及,即如二至二分不應漏刻,而召水旱之災矣!據上文河鼓臨星紀是進火失度,以致水災,堯有九年之水,故曰:“晷影妄前卻兮,九年被凶咎”。九年正應九轉法象,進火失度,一轉既差,九轉俱失,豈非莫大兇咎乎?皇上指上帝,王者指人主,“覽視之”者,昭視其戒於人主,蓋以天變相儆,即上文所謂兇咎也。“退自改”者,改其“前卻”之失,而進退合度也。蓋皇上喻先天之性,王者喻後天之心,其體則一,其用則二。
蓋性主無為,寂然不動,安處神室;心主有作,感而即通,斡運天經;如此則火候之進退,罔不中節矣!故曰:“皇上覽視之兮,王者退自改”。天道關鍵全在南北二極,北極出地三十六度,南極入地三十六度,一低一昂之象,周天璿璣晝夜不停,南北二極雖主運旋而常不離其所,是以經緯順序,害氣不生。吾身天關地軸一低一昂,正應南北二極,運火之時須要關鍵牢密,是為天關在手,地軸形心,到此周身隂氣自然剝落無餘矣!故曰:“關鍵有低昂兮,害氣遂奔走”。
天一生水,彌漫大地,賴有巨海為之歸宿,方免泛濫之災。凡人一身內外莫非隂滓,即衆水所流注也。崑崙之巔有元海焉,為衆水之所朝宗,惟南北二極關鍵既密,促百脈以歸元,自然炁歸元海,若江淮之朝宗於海而不至泛濫矣!故曰:“江淮之枯竭兮,水流注於海”。此段首以天上元溝喻爐鼎之法象,繼以天星行度喻火候之準則,失度則召洪水之災,得宜則獲歸元之慶。一得一失,火候於是可準。乃通章挈領處。
天地之雌雄兮,徘徊子與午;寅申陰陽祖兮,出入復終始。循鬥而招搖兮,執衡定元紀。
此節言坎離交姤,配合之法象也。子為六陽之首,應乎冬至;午為六隂之首,應乎夏至;子午二候,一隂一陽,南北互為綱紀,正水火交會之地,日月到此必徘佪而不遽進退,所乙太陽當中天,古人謂之停午,即徘佪之意也。丹道水火升降,只在子午二候,坎中真火上升,一陽初復,陽炁尚微,宜閉關以養潛龍之萌;離中真水下降,一隂來姤,隂炁初萌,宜係柅以防履霜之漸;造化之妙,全在午後子前,亦當以真意徘佪其間。故曰:“天地之雌雄兮,徘徊子與午”。陽火雖胎在子,到寅方生;
隂水雖胎在午,到申方生;太陽得火之精,故出於寅而沒于申;太隂得水之精,故出於申而沒於寅;可見寅申是隂陽之祖鄉,造化出入之門戶也。丹道亦然,坎中一陽雖復於子,直到寅位真火纔得出地;離中一隂雖姤於午,直到申位真水纔得長生;一出一入,終而復始,方見真隂真陽同出異名之宗祖。故曰:“寅申陰陽祖兮,出入復終始”。招搖一星,在梗河之北,有芒角;芒角一動,便主兵革;北斗第五星名衡,即斗柄也,主布政天中,臨制四方。
或指子午,或指寅申,以定木金水火之位,以分春秋冬夏之時。招搖本欲妄動,惟循鬥杓而動,則動必應時,不失其紀。丹道法天,全仗天心斡運,斗柄推遷。天心居北極之中,兀然不動,惟視鬥杓所指,鬥杓指於子午,則水火為之徘佪;指于寅申,則金木於是交並;亦猶招搖之循鬥而動,以定周天之綱紀也。故曰:“循鬥而招搖兮,執衡定元紀”。此段言水火之所以交,金木之所以並,全仗斗柄斡旋,蓋坎離交姤之初功也。坎離配合,真種乃生,至一陽初動,斗柄建子,然後可加烹鍊之功矣!
升熬於甑山兮,炎火張設下。白虎倡導前兮,蒼液和於後。朱雀翺翔戲兮,飛揚色五采。遭遇羅網施兮,壓之不得舉。嗷嗷聲甚悲兮,嬰兒之慕母。顛倒就湯鑊兮,摧折傷毛羽。漏刻未過半兮,龍鱗狎鬣起。五色象炫燿兮,變化無常主。潏潏鼎沸馳兮,暴湧不休止。接連重疊累兮,犬牙相錯距。形似仲冬冰兮,闌幹吐鍾乳。崔巍而雜厠兮,交積相支拄。陰陽得其配兮,淡泊而相守。
此節言乾坤交姤,煆煉之法象也。前面坎離交姤,真種已生,再加配合之功,金丹大藥養在坤爐中,故謂之“熬”,即上篇所謂熬樞也。爐中溫養已足,一陽初動,正子時到,急發火以應之,必須猛烹極煉,加以吸舐撮閉之功,逼出爐中金液,令之上升,趂此火力駕動河車,自尾閭穴逆流上崑崙頂,有升熬甑山之象,《翠虛篇》雲“子時氣到尾閭關,夾脊河車透甑山”,此之謂也。故曰:“升熬於甑山兮,炎火張設下”。
西方金精為白虎,東方木液為蒼龍,龍陽主倡,虎隂主和,今者虎轉在前作倡,龍轉在後作和,此皆五行逆旋,隂陽顛倒之象。故曰:“白虎倡導前兮,蒼液和於後”。此乃大交時塞兌閉戶吹音吸神作用,與前面坎離交姤逈別,細辨之,朱雀是南方火精,位鎮離宮,即上文所雲炎火也,其性飛揚不定,一遇前塵幻色相感即翺翔而去,不可控制。故曰:“朱雀翺翔戲兮,飛揚色五采”。朱雀本性極其飛揚飄舉,一切不能制之,惟一見北方元武,方纔束手受制。
乾坤交姤之時,火從下升,水從上降,元武擒定朱雀,互相鈐束,抵死不放,如遭羅網壓住不能舉翼矣!故曰:“遭遇羅網施兮,壓之不得舉”。火本炎上之物,一時被水壓住,其性情急欲升騰,有如失母嬰兒悲鳴哀慕,其聲嗷嗷,故曰:“嗷嗷聲甚悲兮,嬰兒之慕母”。火騰水降,主賓顛倒,朱雀之與元武相吞相啗,一時閉在鼎中,無由復出,譬若毛羽摧折,永不復飛揚矣!故曰:“顛倒就湯鑊兮,摧折傷毛羽”。
水火既相擒制,龍虎亦必降伏,金木水火四象攢聚鼎中,固濟不泄,只消片刻之間結而成丹。鼎中既備五行之氣,變化自生,如神龍行空,鱗動鬣揚,五色炫燿變化之象不可名狀,故曰:“漏刻未過半兮,龍鱗狎鬣起。五色象炫燿兮,變化無常主”。當其升熬於鼎之際,龍爭虎鬬(鬥),撼動乾坤,霎時金晶貫頂,銀浪滔天,若甑中蒸飯將熟,鼎內之水百沸不休,滂沱四湧。故曰:“潏潏鼎沸馳兮,暴湧不休止”。
正當沸馳不止,再加火力以足之,接連重曡,相繼薰蒸,直到火足氣圓,鼎中真炁自然絪緼充滿,若犬牙之相錯矣。故曰:“接連重疊累兮,犬牙相錯距”。交姤既畢,金鼎湯溫,玉爐火散,一點落於黃庭,先液而後凝,漸凝漸結,凝而至堅,有如仲冬之冰,又如闌幹石中迸出鍾乳,故曰:“形似仲冬冰兮,闌幹吐鍾乳”。鼎中真液一炁循環,輕清者凝於泥丸,重濁者歸於炁穴,有崔巍雜厠之象;真種既凝,無質生質,有交積支拄之象;故曰:“崔巍而雜厠兮,交積相支拄”。
以上俱一時得藥成丹法象,蓋因乾坤大交之時,真隂真陽匹配無差,故有如上之證驗也。從此罷戰守城,全用文火,勿忘勿助,靜守中黃,所謂“送歸土釜牢封固”是也。故曰:“陰陽得其配兮,淡泊而相守”。此段是乾坤交姤一時事,前面言煆煉之法,中間言結聚之象,末了言溫養之功,乃是通章關鍵處。
青龍處房六兮,春華震東卯。白虎在昂七兮,秋芒兌西酉;朱雀在張二兮,正陽離南午。三者俱來朝兮,家屬爲親侶。本之但二物兮,末乃爲三五。三五並為一兮,都集歸一所。治之如上科兮,日數亦取甫。先白而後黃兮,赤色達表裏。名曰第一鼎兮,食如大黍米。
此節言四象五行倂而歸一,乃結丹之法象也。前面大交之時,青龍白虎朱雀三家俱顛倒逆旋,此則復還其本位矣!青龍本位在東,東方房宿屬木,數應八,而雲“房六”者,蓋六為水之成數,木生在亥,木液原從坎水中流出,即《入藥鏡》所雲“鉛龍”也。東方之龍於時為春,於卦為震,於辰為卯,木旺在卯,草木發而為華。故曰:“青龍處房六兮,春華震東卯”;
白虎本位在西,西方昂宿屬金,數應九,而雲“昂七”者,蓋七為火之成數,金生在巳,金精原從離火中煆出,即《入藥鏡》所謂“汞虎”也。西方之虎於時為秋,於卦為兌,於辰為酉,金旺在酉,穀實結而生芒。故曰:“白虎在昂七兮,秋芒兌西酉”;朱雀正位在南,南方張宿屬火,二即火之生數也,南方朱雀于時為夏,於卦為離,於辰為午,火旺在午,能燔木而鎔金,故曰:“朱雀在張二兮,正陽離南午”。
交會之時,一東一西一南,俱來朝拱天心北極,三家會成一家,異骨成親,忻樂太平,故曰:“三者俱來朝兮,家屬爲親侶”。此處木金火三象正與前段相應,前後俱不及元武者,蓋元武本位在北,上直鬥樞,三者既朝拱北極,則元武在其中矣!即中篇九還七返八歸六居之意也。本是真隂真陽相配,然一龍一虎並南方之火便成三家,木與火為侶,金與水為朋,倂中央之土便成五行,究其根株,只是兩物化出枝條,乃為三家,為五行,合成三五十五之數,故曰:“本之但二物兮,末乃爲三五”。
其初自本而之末,原從一個根株上化出,一分為二,二分為三,三分為五,是為常道之順;其究自末而返本,還從一個根株收來,五返為三,三返為二,二返為一,是為丹道之逆;故曰:“三五並為一兮,都集歸一所”。倂為一者,一是先天一炁,指真種也;歸一所者,所是中央正位,指黃庭也;三五為一,乃是從上聖師心心相印,如科條之不可違,依此修治,決定成丹,但非一日之功,日積月累,方得成就。仍取第一轉時,最初一點真種為根基。故曰:“治之如上科兮,日數亦取甫”。
日數者,三載伏食之功;甫者,始也,指第一轉起手處。丹之初結,本是乾金,更加種在乾宮,其色純白,及至落到黃庭,送歸土釜,以坤母之氣含育之,漸漸變成黃色,徹始徹終,取南方離火煆煉而成,其色赫然而赤,乃稱還丹。故曰:“先白而後黃兮,赤色達表裏”。丹以一轉應一鼎,九鼎應九轉,然一轉之中即具九轉,故九鼎之功全在第一鼎。乾坤交姤之後,加以沐浴溫養,鼎中黍珠自結矣!《度人經》雲:“元始懸一寶珠,大如黍米,在空元之中,……天人仰看,惟見勃勃從珠口中入。
”即此旨也。故曰:“名曰第一鼎兮,食如大黍米”。此段言四象五行倂而歸一,乃結丹之證驗。
自然之所爲兮,非有邪僞道。山澤氣相蒸兮,興雲而爲雨;泥竭遂成塵兮,火滅化爲土;若蘖染爲黃兮,似藍成綠組。皮革煮成膠兮,麯蘖化爲酒。同類易施功兮,非種難爲巧。
此節言還丹成功,本出自然之道也。如上交姤結丹一切作用,總是真隂真陽自相匹配,以返我先天虛無一炁耳。雖雲有作,實則無為,俱出天機自然,非若旁門小術,搬運採補種種捏怪,以欺世而惑衆;即太上所謂道法自然也。故曰:“自然之所爲兮,非有邪僞道”。丹道自然之妙,與造化人事無不合符,二氣交感薰蒸,化成真液,猶之山澤通氣,自然蒸而為雲,洽而為雨,故曰:“山澤氣相蒸兮,興雲而爲雨”。泥性重滯,似與塵非類,及乎暴乾枯竭,自然化而為塵矣!
火性飛揚,似與土非類,及乎煙消熖冷,自然化而為土矣!至如蘖色本黃,染采自然成黃;藍色本綠,染組自然成綠;皮革者,膠之所自出,自然煮而成膠;麯蘗者,酒之所藏,自然釀而成酒;此皆係同類之物,各歸其元。故功化自然,不犯纖毫造作,還丹亦然,坎中真火本出於乾,其性恆欲上歸於乾;離中真水本出於坤,其性恆欲下歸於坤;且龍吟則雲自起,虎嘯則風自生,二氣相感,各從其類,安得不靈?所謂“欲作伏食仙,宜以同類者”豈孤隂寡陽一切非類者可比哉?
故曰:“同類易施功兮,非種難爲巧”。此段言丹道成功之由,只在自然二字,其自然之妙又只在同類二字,惟真種本來同類,故交感出於自然不可不知。
惟斯之妙術兮,審諦不誑語。傳與億世後兮,昭然自可攷。煥若星經漢兮,昺如水宗海。思之務令熟兮,反覆視上下。千周燦彬彬兮,萬遍將可覩。神明忽告人兮,心靈乍自悟。探端索其緒兮,必得其門戶。天道無適莫兮,常傳於賢者。
此節乃通章之結尾也。言此同類相求,自然交感之妙道,係從上聖師心印潛行密證,並無一字虛設,故曰:“惟斯之妙術兮,審諦不誑語”。大道無古今,無前後,千百世以上,千百世以下,此心此理無不合同,讀其書,即如親見其人。故曰:“傳與億世後兮,昭然自可攷”。火候之秘備載此書,在天應星,如衆星之經厯河漢;在地應潮,如衆水之朝宗大海,毫髮不差,涓滴無漏。故曰:“煥若星經漢兮,昺【bǐng◎ 古同“炳”】如水宗海”。
此兩句又與上文“河鼓星紀,江淮注海”等句遙應。篇中火候,學者不但口誦須要心惟,不但心惟須要身體,身中陽火隂符,時時周流反覆,刻刻升降上下,惟不視以目,而視以神,斯得之矣!故曰:“思之務令熟兮,反覆視上下”。上下反覆,迴圈不停,始于一周,究竟直到千周;始於一遍,究竟直到萬遍;所謂“常轉如是,經千百億卷”,非但一卷兩卷是也。故曰:“千周燦彬彬兮,萬遍將可覩”。管子曰:“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得,鬼神將通之”。尋常參究之功,皆當如是。
矧【shěn◎ 況且◎ 亦】此火記靈文不視以目而視以神乎?千周萬遍之餘,心靈忽爾開悟,慧性自然朗徹,世出世間之事,無不洞明,若鬼神之來告矣!故曰:“神明忽告人兮,心靈乍自悟”。金丹大道有端有緒,有門有戶,真隂真陽,同類相感,此其端緒也;坎離會而産藥,乾坤交而結丹,一內一外,兩般作用,此其門戶也;後學能探之索之,端緒既得,庶可以窺大道之門戶矣!故曰:“探端索其緒兮,必得其門戶”。此處門戶二字,正與第一章“乾坤者,易之門戶”首尾相應。
此事本人人俱足,箇箇圓成,然大道萬劫一傳,必須擇人而授,遇人不傳,有閉天道之愆【qiān◎ 罪過,過失:~忒。~尤。罪~。◎ 耽誤:~期。~滯。◎ 過:~伏(天氣冷暖失調,多指大旱或酷暑,有變化無常的意思)】。傳非其人,又有泄天寶之譴。必也忠孝凈明仁慈剛直之士,更能割捨世間恩愛,擺脫一切塵勞,纔承當得此道。起所謂有聖賢之心,方可行神仙之事也。故曰:“天道無適莫兮,常傳於賢者”。
仙翁既備述火候之要,篇中丁甯反覆,惓惓於擇人而授,乃見至廣至慎之心矣!
此章雖述火候法象,實所以結括全書。蓋前章是全書總結,此則其亂辭也,二章首尾相足,御政養性伏食三家要旨悉在其中,段段可以印證,正所謂“三相類”也,明眼者自當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