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逍遙遊第一 · 001
原文 276 字原文276 字
北冥有魚,其名爲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摇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无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負大舟也无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則芥爲之舟;
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无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將圖南。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待逍遙、小大之辨與無用之用」。原文從「北冥有魚,其名爲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2 章
逍遙遊第一 · 002
原文 185 字原文185 字
蜩與鷽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時則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爲!」適莽蒼者,三飧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爲春,五百歲爲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爲春,八千歲爲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衆人匹之,不亦悲乎!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待逍遙、小大之辨與無用之用」。原文從「蜩與鷽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時則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爲!」適莽蒼者,三飧而反,腹猶果然」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3 章
逍遙遊第一 · 003
原文 342 字原文342 字
湯之問棘也是已。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脩者,其名爲鯤。有鳥焉,其名爲鵬,背若太山,翼若垂天之雲,摶扶摇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辨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徵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
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辨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於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反。彼於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辨,以遊无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聖人无名。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待逍遙、小大之辨與無用之用」。原文從「湯之問棘也是已。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脩者,其名爲鯤。有鳥焉,其名爲鵬,背若太山,翼」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4 章
逍遙遊第一 · 004
原文 173 字原文173 字
堯讓天下於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於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於澤也,不亦勞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猶尸之,吾自視缺然,請致天下。」許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將爲名乎?名者,實之賓也。吾將爲賓乎?鷦鷯巢於深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歸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爲!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待逍遙、小大之辨與無用之用」。原文從「堯讓天下於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於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於澤也,不亦勞乎!夫子立而天下治」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5 章
逍遙遊第一 · 005
原文 342 字原文342 字
肩吾問於連叔曰:「吾聞言於接輿,大而无當,往而不返。吾驚怖其言,猶河漢而无極也,大有逕庭,不近人情焉。」連叔曰:「其言謂何哉?」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御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癘而年穀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連叔曰:「然。瞽者无以與乎文章之觀,聾者无以與乎鍾鼓之聲。豈唯形骸有聾盲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猶時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將旁礡萬物以爲一。
世蘄乎亂,孰弊弊焉以天下爲事!之人也,物莫之傷,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是其塵垢秕穅,將猶陶鑄堯、舜者也,孰肯以物爲事!」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斷髮文身,无所用之。堯治天下之民,平海內之政,往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陽,窅然喪其天下焉。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待逍遙、小大之辨與無用之用」。原文從「肩吾問於連叔曰:「吾聞言於接輿,大而无當,往而不返。吾驚怖其言,猶河漢而无極也,大有逕庭,不近人情焉。」連叔曰:「其」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6 章
逍遙遊第一 · 006
原文 255 字原文255 字
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爲瓢,則瓠落无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爲其无用而掊之。」莊子曰:「夫子固拙於用大矣。宋人有善爲不龜手之藥者,世世以洴澼絖爲事。客聞之,請買其方百金。聚族而謀曰:『我世世爲洴澼絖,不過數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請與之。』客得之,以說吳王。越有難,吳王使之將,冬與越人水戰,大敗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龜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於洴澼絖,則所用之異也。
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慮以爲大樽而浮乎江湖,而憂其瓠落无所容?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待逍遙、小大之辨與無用之用」。原文從「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爲瓢,則瓠落无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7 章
逍遙遊第一 · 007
原文 199 字原文199 字
惠子謂莊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其大本擁腫而不中繩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立之塗,匠者不顧。今子之言,大而无用,衆所同去也。」莊子曰:「子獨不見狸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東西跳梁,不避高下;中於機辟,死於罔罟。今夫斄牛,其大若垂天之雲。此能爲大矣,而不能執鼠。今子有大樹,患其无用,何不樹之於无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徨乎无爲其側,逍遥乎寢卧其下?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待逍遙、小大之辨與無用之用」。原文從「惠子謂莊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其大本擁腫而不中繩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立之塗,匠者不顧。今子之言,大而无用」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8 章
齊物論第二 · 001
原文 334 字原文334 字
南郭子綦隱几而坐,仰天而嘘,嗒焉似喪其耦。顏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隱几者,非昔之隱几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問之也!今者吾喪我,汝知之乎?汝聞人籟而未聞地籟,汝聞地籟而未聞天籟夫!」子游曰:「敢問其方。」子綦曰:「夫大塊噫氣,其名爲風。是唯无作,作則萬竅怒呺。而獨不聞之翏翏乎?山林之畏隹,大木百圍之竅穴,似鼻,似口,似耳,似枅,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汙者;
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宎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隨者唱喁,泠風則小和,飄風則大和,厲風濟則衆竅爲虚。而獨不見之調調、之刁刁乎?」子游曰:「地籟則衆竅是已,人籟則比竹是已。敢問天籟。」子綦曰:「夫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誰邪!」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原文從「南郭子綦隱几而坐,仰天而嘘,嗒焉似喪其耦。顏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隱」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9 章
齊物論第二 · 002
原文 429 字原文429 字
大知閑閑,小知間間;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寐也魂交,其覺也形開,與接爲構,日以心鬬。縵者,窖者,密者。小恐惴惴,大恐縵縵。其發若機栝,其司是非之謂也;其留如詛盟,其守勝之謂也;其殺如秋冬,以言其日消也;其溺之所爲之,不可使復之也;其厭也如緘,以言其老洫也。近死之心,莫使復陽也。喜怒哀樂,慮嘆變慹,姚佚啓態,樂出虚,蒸成菌。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爲使。
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朕,可行已信,而不見其形,有情而无形。百骸、九竅、六藏,賅而存焉,吾誰與爲親?汝皆悅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爲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遞相爲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如求得其情與不得,无益損乎其真。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盡,與物相刃相靡,其行盡如馳,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終身役役而不見其成功,薾然疲役而不知其所歸,可不哀邪!人謂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與之然,可不謂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原文從「大知閑閑,小知間間;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寐也魂交,其覺也形開,與接爲構,日以心鬬。縵者,窖者,密者。小恐惴惴,大恐」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10 章
齊物論第二 · 003
原文 96 字原文96 字
其我獨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夫隨其成心而師之,誰獨且无師乎?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與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適越而昔至也,是以无有爲有。无有爲有,雖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獨且奈何哉!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集中申明「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的義理。原文從「其我獨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夫隨其成心而師之,誰獨且无師乎?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與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說起,白話可讀作:前面的寓言或對話在此被推進為判準,莊子要人離開單一角度的自滿,改從更大的變化、自然與道樞觀看。它不是抽象說理,而是把生命如何受名、用、形、知、情牽制,一步步展示出來。
第 11 章
齊物論第二 · 004
原文 314 字原文314 字
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邪?其未嘗有言邪?其以爲異於鷇音,亦有辯乎?其无辯乎?道惡乎隱而有真僞?言惡乎隱而有是非?道惡乎往而不存?言惡乎存而不可?道隱於小成,言隱於榮華。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則莫若以明。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則不見,自知則知之。故曰:彼出於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說也。雖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
是以聖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彼是莫得其偶,謂之道樞。樞始得其環中,以應无窮。是亦一无窮,非亦一无窮也。故曰「莫若以明」。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原文從「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邪?其未嘗有言邪?其以爲異於鷇音,亦有辯乎?其无辯乎?道惡乎隱而有真僞」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12 章
齊物論第二 · 005
原文 320 字原文320 字
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也。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謂之而然。惡乎然?然於然。惡乎不然?不然於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故爲是舉莛與楹,厲與西施,恢恑憰怪,道通爲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毀也。凡物无成與毀,復通爲一。唯達者知通爲一,爲是不用而寓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適得而幾矣,因是已。
已而不知其然,謂之道。勞神明爲一而不知其同也,謂之朝三。何謂朝三?曰:狙公賦芧,曰:「朝三而暮四。」衆狙皆怒。曰:「然則朝四而暮三。」衆狙皆悅。名實未虧而喜怒爲用,亦因是也。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均,是之謂兩行。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原文從「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也。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可乎可,不可」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13 章
齊物論第二 · 006
原文 286 字原文286 字
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惡乎至?有以爲未始有物者,至矣,盡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爲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其次以爲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虧也。道之所以虧,愛之所以成。果且有成與虧乎哉?果且无成與虧乎哉?有成與虧,故昭氏之鼓琴也;无成與虧,故昭氏之不鼓琴也。昭文之鼓琴也,師曠之枝策也,惠子之據梧也,三子之知幾乎,皆其盛者也,故載之末年。唯其好之也,以異於彼,其好之也,欲以明之。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堅白之昧終。
而其子又以文之綸終,終身无成。若是而可謂成乎,雖我亦成也;若是而不可謂成乎,物與我无成也。是故滑疑之耀,聖人之所圖也。爲是不用而寓諸庸,此之謂以明。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原文從「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惡乎至?有以爲未始有物者,至矣,盡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爲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其次以爲有封焉而」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14 章
齊物論第二 · 007
原文 274 字原文274 字
今且有言於此,不知其與是類乎?其與是不類乎?類與不類,相與爲類,則與彼无以異矣。雖然,請嘗言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今我則已有謂矣,而未知吾所謂之,其果有謂乎?其果无謂乎?天下莫大於秋豪之末,而太山爲小;莫壽乎殤子,而彭祖爲夭。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爲一。既已爲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謂之一矣,且得无言乎?
一與言爲二,二與一爲三。自此以往,巧歷不能得,而況其凡乎!故自无適有,以至於三,而況自有適有乎!无適焉,因是已。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原文從「今且有言於此,不知其與是類乎?其與是不類乎?類與不類,相與爲類,則與彼无以異矣。雖然,請嘗言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15 章
齊物論第二 · 008
原文 273 字原文273 字
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爲是而有畛也,請言其畛:有左、有右,有倫、有義,有分、有辯,有競、有爭,此之謂八德。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六合之內,聖人論而不議。《春秋》經世,先王之志,聖人議而不辯。故分也者,有不分也;辯也者,有不辯也。曰:何也?聖人懷之,衆人辯之以相示也,故曰:辯也者,有不見也。夫大道不稱,大辯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嗛,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辯而不及,仁常而不成,廉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五者园而幾向方矣。
故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孰知不言之辯,不道之道?若有能知,此之謂天府。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而不知其所由來,此之謂葆光。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原文從「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爲是而有畛也,請言其畛:有左、有右,有倫、有義,有分、有辯,有競、有爭,此之謂八德。六合之」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16 章
齊物論第二 · 009
原文 81 字原文81 字
故昔者堯問於舜曰:「我欲伐宗、膾、胥敖,南面而不釋然,其故何也?」舜曰:「夫三子者,猶存乎蓬艾之間。若不釋然,何哉?昔者十日並出,萬物皆照,而況德之進乎日者乎!」
白話 · CC0182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原文從「故昔者堯問於舜曰:「我欲伐宗、膾、胥敖,南面而不釋然,其故何也?」舜曰:「夫三子者,猶存乎蓬艾之間。若不釋然,何哉」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17 章
齊物論第二 · 010
原文 360 字原文360 字
齧缺問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惡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惡乎知之!」「然則物无知邪?」曰:「吾惡乎知之!雖然,嘗試言之。庸詎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邪?庸詎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邪?且吾嘗試問乎汝:民溼寢則腰疾偏死,鰌然乎哉?木處則惴慄恂懼,猨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處?民食芻豢,麋鹿食薦,蝍蛆甘帶,鴟鴉耆鼠,四者孰知正味?猨猵狙以爲雌,麋與鹿交,鰌與魚游。
毛嬙、麗姬,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飛,麋鹿見之決驟,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自我觀之,仁義之端,是非之塗,樊然殽亂,吾惡能知其辯!」齧缺曰:「子不知利害,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沍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風振海而不能驚。若然者,乘雲氣,騎日月,而遊乎四海之外。死生无變於己,而況利害之端乎!」
白話 · CC0172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原文從「齧缺問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惡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然則物无知邪」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18 章
齊物論第二 · 011
原文 425 字原文425 字
瞿鵲子問乎長梧子曰:「吾聞諸夫子,聖人不從事於務,不就利,不違害,不喜求,不緣道,无謂有謂,有謂无謂,而遊乎塵垢之外。夫子以爲孟浪之言,而我以爲妙道之行也。吾子以爲奚若?」長梧子曰:「是黃帝之所聽瑩也,而丘也何足以知之!且汝亦大早計,見卵而求時夜,見彈而求鴞炙。予嘗爲汝妄言之,汝以妄聽之。奚旁日月,挾宇宙,爲其䐇合,置其滑涽,以隸相尊?衆人役役,聖人愚芚,參萬歲而一成純。萬物盡然,而以是相藴。予惡乎知悅生之非惑邪?
予惡乎知惡死之非弱喪而不知歸者邪?麗之姬,艾封人之子也。晉國之始得之也,涕泣沾襟;及其至於王所,與王同匡牀,食芻豢,而後悔其泣也。予惡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蘄生乎?夢飲酒者,旦而哭泣;夢哭泣者,旦而田獵。方其夢也,不知其夢也。夢之中又占其夢焉,覺而後知其夢也。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夢也,而愚者自以爲覺,竊竊然知之。君乎,牧乎,固哉!丘也與汝,皆夢也;予謂汝夢,亦夢也。是其言也,其名爲弔詭。萬世之後,而一遇大聖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原文從「瞿鵲子問乎長梧子曰:「吾聞諸夫子,聖人不從事於務,不就利,不違害,不喜求,不緣道,无謂有謂,有謂无謂,而遊乎塵垢之外」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19 章
齊物論第二 · 012
原文 299 字原文299 字
既使我與若辯矣,若勝我,我不若勝,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我勝若,若不吾勝,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其俱是也,其俱非也邪?我與若不能相知也。則人固受其黮闇,吾誰使正之?使同乎若者正之,既與若同矣,惡能正之?使同乎我者正之,既同乎我矣,惡能正之?使異乎我與若者正之,既異乎我與若矣,惡能正之?使同乎我與若者正之,既同乎我與若矣,惡能正之?然則我與若與人,俱不能相知也,而待彼也邪?何謂和之以天倪?曰:是不是,然不然。
是若果是也,則是之異乎不是也亦无辯;然若果然也,則然之異乎不然也亦无辯。化聲之相待,若其不相待。和之以天倪,因之以曼衍,所以窮年也。忘年忘義,振於无竟,故寓諸无竟。」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原文從「既使我與若辯矣,若勝我,我不若勝,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我勝若,若不吾勝,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20 章
齊物論第二 · 013
原文 76 字原文76 字
罔兩問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與?」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蚹蜩翼邪?惡識所以然?惡識所以不然?」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原文從「罔兩問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與?」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蚹」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21 章
齊物論第二 · 014
原文 73 字原文73 字
昔者莊周夢爲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爲胡蝶與?胡蝶之夢爲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喪我、天籟、是非相因與物化」。原文從「昔者莊周夢爲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爲胡蝶與?胡蝶之夢爲周與?周與」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22 章
養生主第三 · 001
原文 71 字原文71 字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隨无涯,殆已。已而爲知者,殆而已矣。爲善无近名,爲惡无近刑,緣督以爲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養親,可以盡年。
白話 · CC0169 字
這一節鋪陳「順理養生、緣督與安時處順」的場景。原文從「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隨无涯,殆已。已而爲知者,殆而已矣。爲善无近名,爲惡无近刑,緣督以爲經,可以保身,可以」開端,白話可讀作:莊子借物象、人物與事件提醒讀者,世俗所重的成敗、用處、形體、知見與情感,都不是唯一尺度;真正的讀法,是看它如何引人從局部執著轉到順物自然與精神自由。
第 23 章
養生主第三 · 002
原文 362 字原文362 字
庖丁爲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嚮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於《桑林》之舞,乃中《經首》之會。文惠君曰:「譆,善哉!技蓋至此乎?」庖丁釋刀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時,所見无非牛者。三年之後,未嘗見全牛也。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導大窾,因其固然。技經肯綮之未嘗,而況大軱乎?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
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於硎。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於硎。雖然,每至於族,吾見其難爲,怵然爲戒,視爲止,行爲遟,動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爲之四顧,爲之躊躇滿志,善刀而藏之。」文惠君曰:「善哉!吾聞庖丁之言,得養生焉。」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順理養生、緣督與安時處順」。原文從「庖丁爲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嚮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於《桑林》之舞,乃中經首」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24 章
養生主第三 · 003
原文 94 字原文94 字
公文軒見右師而驚,曰:「是何人也?惡乎介也?天與,其人與?」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獨也,人之貌有與也,以是知其天也,非人也。」澤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飲,不蘄畜乎樊中。神雖王,不善也。
白話 · CC0182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順理養生、緣督與安時處順」。原文從「公文軒見右師而驚,曰:「是何人也?惡乎介也?天與,其人與?」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獨也,人之貌有與也,以是知」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25 章
養生主第三 · 004
原文 189 字原文189 字
老聃死,秦失弔之,三號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邪?」曰:「然。」「然則弔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吾以爲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弔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會之,必有不蘄言而言,不蘄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古者謂之遁天之刑。適來,夫子時也;適去,夫子順也。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古者謂是帝之縣解。」指窮於爲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
白話 · CC0182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順理養生、緣督與安時處順」。原文從「老聃死,秦失弔之,三號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邪?」曰:「然。」「然則弔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吾以爲其人也」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26 章
人間世第四 · 001
原文 419 字原文419 字
顏回見仲尼,請行。曰:「奚之?」曰:「將之衛。」曰:「奚爲焉?」曰:「回聞衛君,其年壯,其行獨,輕用其國,而不見其過;輕用民死,死者以國量乎澤若蕉,民其无如矣。回嘗聞之夫子曰:『治國去之,亂國就之,醫門多疾。』願以所聞思其則,庶幾其國有瘳乎!」仲尼曰:「譆!若殆往而刑耳!夫道不欲雜,雜則多,多則擾,擾則憂,憂而不救。古之至人,先存諸己,而後存諸人。所存於己者未定,何暇至於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蕩而知之所爲出乎哉?
德蕩乎名,知出乎爭。名也者,相軋也;知也者,爭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盡行也。且德厚信矼,未達人氣;名聞不爭,未達人心,而彊以仁義繩墨之言術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惡有其美也,命之曰菑人。菑人者,人必反菑之,若殆爲人菑夫!且苟爲悅賢而惡不肖,惡用而求有以異?若唯无詔,王公必將乘人而鬭其捷,而目將熒之,而色將平之,口將營之,容將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順始无窮。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於暴人之前矣!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心齋、應世與處亂國之道」。原文從「顏回見仲尼,請行。曰:「奚之?」曰:「將之衛。」曰:「奚爲焉?」曰:「回聞衛君,其年壯,其行獨,輕用其國,而不見其過」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27 章
人間世第四 · 002
原文 427 字原文427 字
且昔者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是皆脩其身以下傴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脩以擠之。是好名者也。昔者堯攻叢枝、胥敖,禹攻有扈,國爲虚厲,身爲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實无已。是皆求名實者也,而獨不聞之乎:名實者,聖人之所不能勝也,而況若乎!雖然,若必有以也,嘗以語我來!」顏回曰:「端而虚,勉而一,則可乎?」曰:「惡!惡可!夫以陽爲充孔揚,采色不定,常人之所不違,因案人之所感,以求容與其心,名之曰『日漸之德』不成,而況大德乎!
將執而不化,外合而內不訾,其庸詎可乎!」「然則我內直而外曲,成而上比。內直者,與天爲徒。與天爲徒者,知天子之與己皆天之所子,而獨以己言蘄乎而人善之,蘄乎而人不善之邪?若然者,人謂之童子,是之謂與天爲徒。外曲者,與人之爲徒也。擎跽曲拳,人臣之禮也,人皆爲之,吾敢不爲邪!爲人之所爲者,人亦无疵焉,是之謂與人爲徒。成而上比者,與古爲徒。其言雖教,讁之實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若然者,雖直不爲病,是之謂與古爲徒。若是則可乎?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心齋、應世與處亂國之道」。原文從「且昔者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是皆脩其身以下傴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脩以擠之。是好名者也。昔者堯攻叢」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28 章
人間世第四 · 003
原文 412 字原文412 字
」仲尼曰:「惡!惡可!太多政法而不諜,雖固,亦无罪。雖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猶師心者也。」顏回曰:「吾无以進矣,敢問其方。」仲尼曰:「齋,吾將語若!有而爲,其易邪?易之者,皞天不宜。」顏回曰:「回之家貧,唯不飲酒、不茹葷者數月矣。若此,則可以爲齋乎?」曰:「是祭祀之齋,非心齋也。」回曰:「敢問心齋。」仲尼曰:「若一志,无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无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聽止於耳,心止於符。氣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齋也。
」顏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實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可謂虚乎?」夫子曰:「盡矣。吾語若。若能入遊其樊而无感其名,入則鳴,不入則止,无門无毒,一宅而寓於不得已,則幾矣。絕迹易,无行地難。爲人使,易以僞;爲天使,難以僞。聞以有翼飛者矣,未聞以无翼飛者也;聞以有知知者矣,未聞以无知知者也。瞻彼闋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夫且不止,是之謂坐馳。夫徇耳目內通而外於心知,鬼神將來舍,而況人乎!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心齋、應世與處亂國之道」。原文從「」仲尼曰:「惡!惡可!太多政法而不諜,雖固,亦无罪。雖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猶師心者也。」顏回曰:「吾无以進矣」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29 章
人間世第四 · 004
原文 33 字原文33 字
是萬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紐也,伏羲、几蘧之所行終,而況散焉者乎!」
白話 · CC0143 字
這一節鋪陳「心齋、應世與處亂國之道」的場景。原文從「是萬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紐也,伏羲、几蘧之所行終,而況散焉者乎!」」開端,白話可讀作:莊子借物象、人物與事件提醒讀者,世俗所重的成敗、用處、形體、知見與情感,都不是唯一尺度;真正的讀法,是看它如何引人從局部執著轉到順物自然與精神自由。
第 30 章
人間世第四 · 005
原文 417 字原文417 字
葉公子高將使於齊,問於仲尼曰:「王使諸梁也甚重,齊之待使者,蓋將甚敬而不急。匹夫猶未可動也,而況諸侯乎!吾甚慄之。子常語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懽成。事若不成,則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則必有陰陽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後无患者,唯有德者能之。』吾食也埶粗而不臧,爨无欲清之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飲冰,我其內熱與?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陰陽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兩也,爲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語我來?
」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義也。子之愛親,命也,不可解於心;臣之事君,義也,无適而非君也,无所逃於天地之間,是之謂大戒。是以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樂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爲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於悅生而惡死?夫子其行可矣!丘請復以所聞:凡交,近則必相靡以信,遠則必忠之以言,言必或傳之。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心齋、應世與處亂國之道」。原文從「葉公子高將使於齊,問於仲尼曰:「王使諸梁也甚重,齊之待使者,蓋將甚敬而不急。匹夫猶未可動也,而況諸侯乎!吾甚慄之。子」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31 章
人間世第四 · 006
原文 325 字原文325 字
夫傳兩喜兩怒之言,天下之難者也。夫兩喜必多溢美之言,兩怒必多溢惡之言。凡溢之類妄,妄則其信之也莫,莫則傳言者殃。故法言曰:『傳其常情,无傳其溢言,則幾乎全。』且以巧鬭力者,始乎陽,常卒乎陰,泰至則多奇巧;以禮飲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亂,泰至則多奇樂。凡事亦然,始乎諒,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簡,其將畢也必巨。言者,風波也;行者,實喪也。夫風波易以動,實喪易以危。故忿設无由,巧言偏辭。獸死不擇音,氣息茀然,於是並生心厲。
剋核太至,則必有不肖之心應之,而不知其然也。苟爲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終?故法言曰:『无遷令,无勸成。』過度,益也,遷令、勸成殆事。美成在久,惡成不及改,可不慎與!且夫乘物以遊心,託不得已以養中,至矣,何作爲報也?莫若爲致命,此其難者。」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心齋、應世與處亂國之道」。原文從「夫傳兩喜兩怒之言,天下之難者也。夫兩喜必多溢美之言,兩怒必多溢惡之言。凡溢之類妄,妄則其信之也莫,莫則傳言者殃。故法」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32 章
人間世第四 · 007
原文 388 字原文388 字
顏闔將傅衛靈公太子,而問於蘧伯玉曰:「有人於此,其德天殺。與之爲无方,則危吾國;與之爲有方,則危吾身。其知適足以知人之過,而不知其所以過。若然者,吾奈之何?」蘧伯玉曰:「善哉問乎!戒之,慎之,正汝身哉!形莫若就,心莫若和。雖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入,和不欲出。形就而入,且爲顛爲滅,爲崩爲蹶;心和而出,且爲聲爲名,爲妖爲孽。彼且爲嬰兒,亦與之爲嬰兒;彼且爲无町畦,亦與之爲无町畦;彼且爲无崖,亦與之爲无崖。達之,入於无疵。汝不知夫螳蜋乎?
怒其臂以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戒之,慎之!積伐而美者以犯之,幾矣。汝不知夫養虎者乎?不敢以生物與之,爲其殺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與之,爲其決之之怒也。時其飢飽,達其怒心。虎之與人異類,而媚養己者,順也;故其殺者,逆也。夫愛馬者,以筐盛矢,以蜄盛溺;適有蚉䖟僕緣,而拊之不時,則缺銜毀首碎胷。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可不慎邪!」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心齋、應世與處亂國之道」。原文從「顏闔將傅衛靈公太子,而問於蘧伯玉曰:「有人於此,其德天殺。與之爲无方,則危吾國;與之爲有方,則危吾身。其知適足以知人」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33 章
人間世第四 · 008
原文 423 字原文423 字
匠石之齊,至乎曲轅,見櫟社樹。其大蔽牛,絜之百圍,其高臨山十仞而後有枝,其可以爲舟者旁十數。觀者如市,匠伯不顧,遂行不輟。弟子厭觀之,走及匠石,曰:「自吾執斧斤以隨夫子,未嘗見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視,行不輟,何邪?」曰:「已矣,勿言之矣!散木也,以爲舟則沈,以爲棺槨則速腐,以爲器則速毀,以爲門户則液樠,以爲柱則蠹。是不材之木也,无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壽。」匠石歸,櫟社見夢曰:「汝將惡乎比予哉?若將比予於文木邪?
夫柤梨橘柚,果蓏之屬,實熟則剝則辱,大枝折,小枝泄,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終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擊於世俗者也。物莫不若是。且予求无所可用久矣,幾死,乃今得之,爲予大用。使予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邪?且也若與予也,皆物也,奈何哉其相物也?而幾死之散人,又惡知散木!」匠石覺而診其夢,弟子曰:「趣取无用,則爲社何邪?」曰:「密!若无言。彼亦直寄焉,以爲不知己者詬厲也。不爲社者,且幾有翦乎!且也彼其所保與衆異,而以義譽之,不亦遠乎!」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心齋、應世與處亂國之道」。原文從「匠石之齊,至乎曲轅,見櫟社樹。其大蔽牛,絜之百圍,其高臨山十仞而後有枝,其可以爲舟者旁十數。觀者如市,匠伯不顧,遂行」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34 章
人間世第四 · 009
原文 281 字原文281 字
南伯子綦遊乎商之丘,見大木焉,有異,結駟千乘,隱將芘其所藾。子綦曰:「此何木也哉?此必有異材夫!」仰而視其細枝,則拳曲而不可以爲棟梁;俯而視其大根,則軸解而不可以爲棺槨;咶其葉,則口爛而爲傷;嗅之,則使人狂酲三日而不已。子綦曰:「此果不材之木也,以至於此其大也。嗟乎,神人以此不材!」宋有荆氏者,宜楸柏桑。其拱把而上者,求狙猴之杙者斬之;三圍四圍,求高名之麗者斬之;七圍八圍,貴人富商之家求禪傍者斬之。
故未終其天年,而中道之夭於斧斤,此材之患也。故解之以牛之白顙者,與豚之亢鼻者,與人有痔病者,不可以適河,此皆巫祝以知之矣,所以爲不祥也,此乃神人之所以爲大祥也。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心齋、應世與處亂國之道」。原文從「南伯子綦遊乎商之丘,見大木焉,有異,結駟千乘,隱將芘其所藾。子綦曰:「此何木也哉?此必有異材夫!」仰而視其細枝,則拳」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35 章
人間世第四 · 010
原文 124 字原文124 字
支離疏者,頤隱於齊,肩高於頂,會撮指天,五管在上,兩髀爲脅。挫鍼治繲,足以餬口;鼓筴播精,足以食十人。上徵武士,則支離攘臂於其間;上有大役,則支離以有常疾不受功;上與病者粟,則受三鍾與十束薪。夫支離其形者,猶足以養其身,終其天年,又況支離其德者乎!
白話 · CC0179 字
這一節集中申明「心齋、應世與處亂國之道」的義理。原文從「支離疏者,頤隱於齊,肩高於頂,會撮指天,五管在上,兩髀爲脅。挫鍼治繲,足以餬口;鼓筴播精,足以食十人。上徵武士,則支」說起,白話可讀作:前面的寓言或對話在此被推進為判準,莊子要人離開單一角度的自滿,改從更大的變化、自然與道樞觀看。它不是抽象說理,而是把生命如何受名、用、形、知、情牽制,一步步展示出來。
第 36 章
人間世第四 · 011
原文 177 字原文177 字
孔子適楚,楚狂接輿遊其門,曰:「鳳兮鳳兮,何如德之衰也!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聖人成焉;天下无道,聖人生焉。方今之時,僅免刑焉。福輕乎羽,莫之知載;禍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已乎,臨人以德;殆乎殆乎,畫地而趨!迷陽迷陽,无傷吾行。吾行郤曲,无傷吾足。」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心齋、應世與處亂國之道」。原文從「孔子適楚,楚狂接輿遊其門,曰:「鳳兮鳳兮,何如德之衰也!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聖人成焉;天下无道,聖人」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37 章
德充符第五 · 001
原文 423 字原文423 字
魯有兀者王駘,從之遊者與仲尼相若。常季問於仲尼曰:「王駘,兀者也,從之遊者與夫子中分魯。立不教,坐不議,虚而往,實而歸。固有不言之教,无形而心成者邪?是何人也?」仲尼曰:「夫子,聖人也。丘也直後而未往耳。丘將以爲師,而況不若丘者乎!奚假魯國,丘將引天下而與從之。」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與庸亦遠矣。若然者,其用心也獨若之何?」仲尼曰:「死生亦大矣,而不得與之變,雖天地覆墜,亦將不與之遺。審乎无假而不與物遷,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
」常季曰:「何謂也?」仲尼曰:「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遊心乎德之和;物視其所一而不見其所喪,視喪其足,猶遺土也。」常季曰:「彼爲己,以其知得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物何爲最之哉?」仲尼曰:「人莫鑑於流水而鑑於止水。唯止,能止衆止。受命於地,唯松柏獨也在,冬夏青青;受命於天,唯舜獨也正,幸能正生,以正衆生。夫保始之徵,不懼之實,勇士一人,雄入於九軍。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德全忘形、才全與德不形」。原文從「魯有兀者王駘,從之遊者與仲尼相若。常季問於仲尼曰:「王駘,兀者也,從之遊者與夫子中分魯。立不教,坐不議,虚而往,實而」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38 章
德充符第五 · 002
原文 72 字原文72 字
將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猶若是,而況官天地,府萬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嘗死者乎!彼且擇日而登假,人則從是也。彼且何肯以物爲事乎!」
白話 · CC0168 字
這一節鋪陳「德全忘形、才全與德不形」的場景。原文從「將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猶若是,而況官天地,府萬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嘗死者乎!彼且擇日而登假,人則從」開端,白話可讀作:莊子借物象、人物與事件提醒讀者,世俗所重的成敗、用處、形體、知見與情感,都不是唯一尺度;真正的讀法,是看它如何引人從局部執著轉到順物自然與精神自由。
第 39 章
德充符第五 · 003
原文 410 字原文410 字
申徒嘉,兀者也,而與鄭子產同師於伯昏无人。子產謂申徒嘉曰:「我先出則子止,子先出則我止。」其明日,又與合堂同席而坐。子產謂申徒嘉曰:「我先出則子止,子先出則我止。今我將出,子可以止乎,其未邪?且子見執政而不違,子齊執政乎?」申徒嘉曰:「先生之門,固有執政焉如此哉?子而悅子之執政而後人者也?聞之曰:『鑑明則塵垢不止,止則不明也。久與賢人處則无過。』今子之所取大者,先生也,而猶出言若是,不亦過乎!」子產曰:「子既若是矣,猶與堯爭善。
計子之德,不足以自反邪?」申徒嘉曰:「自狀其過,以不當亡者衆;不狀其過,以不當存者寡。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唯有德者能之。遊於羿之彀中,中央者,中地也,然而不中者,命也。人以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衆矣,我怫然而怒,而適先生之所,則廢然而反,不知先生之洗我以善邪?吾與夫子遊,十九年矣,而未嘗知吾兀者也。今子與我遊於形骸之內,而子索我於形骸之外,不亦過乎!」子產蹵然改容更貌,曰:「子无乃稱!」
白話 · CC0180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德全忘形、才全與德不形」。原文從「申徒嘉,兀者也,而與鄭子產同師於伯昏无人。子產謂申徒嘉曰:「我先出則子止,子先出則我止。」其明日,又與合堂同席而坐」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40 章
德充符第五 · 004
原文 283 字原文283 字
魯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見仲尼。仲尼曰:「子不謹,前既犯患若是矣。雖今來,何及矣!」无趾曰:「吾唯不知務而輕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來也,猶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務全之也。夫天无不覆,地无不載,吾以夫子爲天地,安知夫子之猶若是也!」孔子曰:「丘則陋矣。夫子胡不入乎,請講以所聞。」无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夫无趾,兀者也,猶務學,以復補前行之惡,而況全德之人乎?」无趾語老聃曰:「孔丘之於至人,其未邪?彼何賓賓以學子爲?
彼且蘄以諔詭幻怪之名聞,不知至人之以是爲己桎梏邪?」老聃曰:「胡不直使彼以死生爲一條,以可不可爲一貫者,解其桎梏,其可乎?」无趾曰:「天刑之,安可解!」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德全忘形、才全與德不形」。原文從「魯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見仲尼。仲尼曰:「子不謹,前既犯患若是矣。雖今來,何及矣!」无趾曰:「吾唯不知務而輕用吾身,吾是」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41 章
德充符第五 · 005
原文 394 字原文394 字
魯哀公問於仲尼曰:「衞有惡人焉,曰哀駘它。丈夫與之處者,思而不能去也;婦人見之,請於父母曰『與爲人妻,寧爲夫子妾』者,十數而未止也。未嘗有聞其唱者也,常和人而已矣。无君人之位以濟乎人之死,无聚祿以望人之腹,又以惡駭天下,和而不唱,知不出乎四域,且而雌雄合乎前,是必有異乎人者也。寡人召而觀之,果以惡駭天下。與寡人處,不至以月數,而寡人有意乎其爲人也;不至乎期年,而寡人信之。國无宰,寡人傳國焉,悶然而後應,氾若而辭。寡人醜乎,卒授之國。
无幾何也,去寡人而行。寡人卹焉,若有亡也,若无與樂是國也。是何人者也?」仲尼曰:「丘也嘗使於楚矣,適見豚子食於其死母者,少焉眴若,皆棄之而走,不見己焉爾,不得類焉爾。所愛其母者,非愛其形也,愛使其形者也。戰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資,刖者之屨,无爲愛之,皆无其本矣。爲天子之諸御,不爪翦,不穿耳,取妻者止於外,不得復使。形全猶足以爲爾,而況全德之人乎!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德全忘形、才全與德不形」。原文從「魯哀公問於仲尼曰:「衞有惡人焉,曰哀駘它。丈夫與之處者,思而不能去也;婦人見之,請於父母曰『與爲人妻,寧爲夫子妾』者」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42 章
德充符第五 · 006
原文 296 字原文296 字
今哀駘它未言而信,无功而親,使人授己國,唯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哀公曰:「何謂才全?」仲尼曰:「死生存亡、窮達貧富、賢與不肖、毀譽、飢渴、寒暑,是事之變,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不能規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和,不可入於靈府。使之和豫通而不失於兌,使日夜无郤而與物爲春,是接而生時乎心者也,是之謂才全。」「何謂德不形?」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爲法也,內保之而外不蕩也。德者,成和之脩也。德不形者,物不能離也。
」哀公異日以告閔子曰:「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執民之紀而憂其死,吾自以爲至通矣。今吾聞至人之言,恐吾无其實,輕用吾身而亡吾國。吾與孔丘,非君臣也,德友而已矣!」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德全忘形、才全與德不形」。原文從「今哀駘它未言而信,无功而親,使人授己國,唯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哀公曰:「何謂才全?」仲尼曰:「死生存」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43 章
德充符第五 · 007
原文 216 字原文216 字
闉跂支離无脤說衞靈公,靈公悅之,而視全人,其脰肩肩。甕㼜大癭說齊桓公,桓公說之,而視全人,其脰肩肩。故德有所長而形有所忘。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謂誠忘。故聖人有所遊,而知爲孽,約爲膠,德爲接,工爲商。聖人不謀,惡用知?不斲,惡用膠?无喪,惡用德?不貨,惡用商?四者,天鬻也。天鬻也者,天食也。既受食於天,又惡用人?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有人之形,故羣於人;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於身。眇乎小哉,所以屬於人也;謷乎大哉,獨成其天!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德全忘形、才全與德不形」。原文從「闉跂支離无脤說衞靈公,靈公悅之,而視全人,其脰肩肩。甕㼜大癭說齊桓公,桓公說之,而視全人,其脰肩肩。故德有所長而形有」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44 章
德充符第五 · 008
原文 200 字原文200 字
惠子謂莊子曰:「人故无情乎?」莊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謂之人?」莊子曰:「道與之貌,天與之形,惡得不謂之人?」惠子曰:「既謂之人,惡得无情?」莊子曰:「是非吾所謂情也。吾所謂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惡內傷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惠子曰:「不益生,何以有其身?」莊子曰:「道與之貌,天與之形,无以好惡內傷其身。今子外乎子之神,勞乎子之精,倚樹而吟,據槁梧而瞑。天選子之形,子以堅白鳴!」
白話 · CC0181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德全忘形、才全與德不形」。原文從「惠子謂莊子曰:「人故无情乎?」莊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謂之人?」莊子曰:「道與之貌,天與之形,惡得不」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45 章
大宗師第六 · 001
原文 121 字原文121 字
知天之所爲,知人之所爲者,至矣。知天之所爲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爲者,以其知之所知以養其知之所不知,終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雖然,有患。夫知有所待而後當,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詎知吾所謂天之非人乎?所謂人之非天乎?且有真人而後有真知。
白話 · CC0185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原文從「知天之所爲,知人之所爲者,至矣。知天之所爲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爲者,以其知之所知以養其知之所不知,終其天年而不中道」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46 章
大宗師第六 · 002
原文 417 字原文417 字
何謂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謩士。若然者,過而弗悔,當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慄,入水不濡,入火不熱,是知之能登假於道也若此。古之真人,其寢不夢,其覺无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衆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嗌言若哇。其耆欲深者,其天機淺。古之真人,不知悅生,不知惡死;其出不訢,其入不距;翛然而往,翛然而來而已矣。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終;受而喜之,忘而復之,是之謂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謂真人。
若然者,其心志,其容寂,其顙頯,淒然似秋,煖然似春,喜怒通四時,與物有宜而莫知其極。故聖人之用兵也,亡國而不失人心,利澤施乎萬世,不爲愛人。故樂通物,非聖人也;有親,非仁也;天時,非賢也;利害不通,非君子也;行名失己,非士也;亡身不真,非役人也。若狐不偕、務光、伯夷、叔齊、箕子、胥餘、紀他、申徒狄,是役人之役,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者也。古之真人,其狀義而不朋,若不足而不承;與乎其觚而不堅也,張乎其虚而不華也;
白話 · CC0185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原文從「何謂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謩士。若然者,過而弗悔,當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慄,入水不濡,入火不熱,是」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47 章
大宗師第六 · 003
原文 199 字原文199 字
邴邴乎其似喜乎,崔乎其不得已乎;滀乎進我色也,與乎止我德也;厲乎其似世乎,謷乎其未可制也;連乎其似好閉也,悗乎忘其言也。以刑爲體,以禮爲翼,以知爲時,以德爲循。以刑爲體者,綽乎其殺也;以禮爲翼者,所以行於世也;以知爲時者,不得已於事也;以德爲循者,言其與有足者至於丘也,而人真以爲勤行者也。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與天爲徒,其不一與人爲徒。天與人不相勝也,是之謂真人。
白話 · CC0185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原文從「邴邴乎其似喜乎,崔乎其不得已乎;滀乎進我色也,與乎止我德也;厲乎其似世乎,謷乎其未可制也;連乎其似好閉也,悗乎忘其言」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48 章
大宗師第六 · 004
原文 301 字原文301 字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與,皆物之情也。彼特以天爲父,而身猶愛之,而況其卓乎?人特以有君爲愈乎己,而身猶死之,而況其真乎?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與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夫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謂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藏小大有宜,猶有所遯。
若夫藏天下於天下而不得所遯,是恆物之大情也。特犯人之形而猶喜之,若人之形者,萬化而未始有極也,其爲樂可勝計邪!故聖人將遊於物之所不得遯而皆存。善夭善老,善始善終,人猶效之,又況萬物之所係,而一化之所待乎!
白話 · CC0185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原文從「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與,皆物之情也。彼特以天爲父,而身猶愛之,而況其卓乎?人特以有君爲愈乎己」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49 章
大宗師第六 · 005
原文 257 字原文257 字
夫道,有情有信,无爲无形;可傳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見;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極之先而不爲高,在六極之下而不爲深;先天地生而不爲久,長於上古而不爲老。狶韋氏得之,以挈天地;伏戲得之,以襲氣母;維斗得之,終古不忒;日月得之,終古不息;堪坏得之,以襲崐崘;馮夷得之,以遊大川;肩吾得之,以處大山;黃帝得之,以登雲天;顓頊得之,以處玄官;禺强得之,立乎北極;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廣,莫知其始,莫知其終;
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傅說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東維,騎箕尾,而比於列星。
白話 · CC0183 字
這一節集中申明「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的義理。原文從「夫道,有情有信,无爲无形;可傳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見;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極之先」說起,白話可讀作:前面的寓言或對話在此被推進為判準,莊子要人離開單一角度的自滿,改從更大的變化、自然與道樞觀看。它不是抽象說理,而是把生命如何受名、用、形、知、情牽制,一步步展示出來。
第 50 章
大宗師第六 · 006
原文 362 字原文362 字
南伯子葵問乎女偊曰:「子之年長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聞道矣。」南伯子葵曰:「可得學邪?」曰:「惡!惡可!子非其人也。夫卜梁倚有聖人之才而无聖人之道,我有聖人之道而无聖人之才。吾欲以教之,庶幾其果爲聖人乎?不然,以聖人之道告聖人之才,亦易矣,吾猶守而告之,參日而後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後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後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後能朝徹;朝徹而後能見獨,見獨而後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後能入於不死不生。
殺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其爲物,无不將也,无不迎也,无不毀也,无不成也。其名爲攖寧。攖寧也者,攖而後成者也。」南伯子葵曰:「子獨惡乎聞之?」曰:「聞諸副墨之子,副墨之子聞諸洛誦之孫,洛誦之孫聞之瞻明,瞻明聞之聶許,聶許聞之需役,需役聞之於謳,於謳聞之玄冥,玄冥聞之參寥,參寥聞之疑始。」
白話 · CC0185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原文從「南伯子葵問乎女偊曰:「子之年長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聞道矣。」南伯子葵曰:「可得學邪?」曰:「惡!惡可!子」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51 章
大宗師第六 · 007
原文 420 字原文420 字
子祀、子輿、子犁、子來四人相與語曰:「孰能以无爲首,以生爲脊,以死爲尻?孰知死生存亡之一體者,吾與之友矣。」四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遂相與爲友。俄而子輿有病,子祀往問之。曰:「偉哉,夫造物者將以予爲此拘拘也!」曲僂發背,上有五管,頤隱於齊,肩高於頂,句贅指天,陰陽之氣有沴,其心閒而无事,跰𨇤而鑑於井,曰:「嗟乎,夫造物者又將以予爲此拘拘也!」子祀曰:「汝惡之乎?」曰:「亡,予何惡!浸假而化予之左臂以爲雞,予因以求時夜;
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爲彈,予因以求鴞炙;浸假而化予之尻以爲輪,以神爲馬,予因而乘之,豈更駕哉?且夫得者時也,失者順也,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謂縣解也。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結之。且夫物不勝天久矣,吾又何惡焉!」俄而子來有病,喘喘然將死,其妻子環而泣之。犁往問之,曰:「叱避,无怛化!」倚其户,與之語曰:「偉哉,造化又將奚以汝爲?將奚以汝適?以汝爲鼠肝乎?以汝爲蟲臂乎?」子來曰:「父母於子,東西南北,唯命之從。
白話 · CC0185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原文從「子祀、子輿、子犁、子來四人相與語曰:「孰能以无爲首,以生爲脊,以死爲尻?孰知死生存亡之一體者,吾與之友矣。」四人相視」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52 章
大宗師第六 · 008
原文 164 字原文164 字
陰陽於人,不翅於父母。彼近吾死,而我不聽,我則捍矣,彼何罪焉?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今大冶鑄金,金踊躍曰:『我且必爲鏌鋣!』大冶必以爲不祥之金。今一犯人之形,而曰『人耳人耳』,夫造化者必以爲不祥之人。今一以天地爲大鑪,以造化爲大冶,惡乎往而不可哉!」成然寐,蘧然覺,發然汗出。
白話 · CC0185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原文從「陰陽於人,不翅於父母。彼近吾死,而我不聽,我則捍矣,彼何罪焉?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53 章
大宗師第六 · 009
原文 423 字原文423 字
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張三人相與友,曰:「孰能相與於无相與,相爲於无相爲?孰能登天遊霧,撓挑无極,相忘以生,无所終窮?」三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遂相與友。莫然有間而子桑户死,未葬。孔子聞之,使子貢往待事焉。或編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來桑户乎!嗟來桑户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猶爲人猗!」子貢趨而進曰:「敢問臨尸而歌,禮乎?」二人相視而笑曰:「是惡知禮意!」子貢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
脩行无有,而外其形骸,臨尸而歌,顏色不變,无以命之。彼何人者邪?」孔子曰:「彼,遊方之外者也;而丘,遊方之內者也。外內不相及,而丘使汝往弔之,丘則陋矣。彼方且與造物者爲人,而遊乎天地之一氣。彼以生爲附贅縣疣,以死爲決𤴯潰癕。夫若然者,又惡知死生先後之所在!假於異物,託於同體,忘其肝膽,遺其耳目,反覆終始,不知端倪,芒然彷徨乎塵垢之外,逍遥乎无爲之業。彼又惡能憒憒然爲世俗之禮以觀衆人之耳目哉!」子貢曰:「然則夫子何方之依?
」孔子曰:「丘,天之戮民也。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原文從「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張三人相與友,曰:「孰能相與於无相與,相爲於无相爲?孰能登天遊霧,撓挑无極,相忘以生,无所終窮」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54 章
大宗師第六 · 010
原文 131 字原文131 字
雖然,吾與汝共之。」子貢曰:「敢問其方。」孔子曰:「魚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養給;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故曰:魚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術。」子貢曰:「敢問畸人。」曰:「畸人者,畸於人而侔於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白話 · CC0185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原文從「雖然,吾與汝共之。」子貢曰:「敢問其方。」孔子曰:「魚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養給;相造乎道者,无事」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55 章
大宗師第六 · 011
原文 286 字原文286 字
顏回問仲尼曰:「孟孫才,其母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慼,居喪不哀。无是三者,以善喪蓋魯國。固有无其實而得其名者乎?回壹怪之。」仲尼曰:「夫孟孫氏,盡之矣,進於知矣。唯簡之而不得,夫已有所簡矣。孟孫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不知就先,不知就後;若化爲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且方將化,惡知不化哉?方將不化,惡知已化哉?吾特與汝,其夢未始覺者邪?且彼有駭形而无損心,有旦宅而无情死。
孟孫氏特覺,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且也相與吾之耳矣,庸詎知吾所謂吾之乎?且汝夢爲鳥而厲乎天,夢爲魚而沒於淵,不識今之言者,其覺者乎,其夢者乎?造適不及笑,獻笑不及排,安排而去化,乃入於寥天一。」
白話 · CC0185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原文從「顏回問仲尼曰:「孟孫才,其母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慼,居喪不哀。无是三者,以善喪蓋魯國。固有无其實而得其名者乎?回壹怪」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56 章
大宗師第六 · 012
原文 280 字原文280 字
意而子見許由,許由曰:「堯何以資汝?」意而子曰:「堯謂我:『汝必躬服仁義而明言是非。』」許由曰:「而奚來爲軹?夫堯既已黥汝以仁義而劓汝以是非矣,汝將何以遊夫遥蕩恣睢轉徙之塗乎?」意而子曰:「雖然,吾願遊於其藩。」許由曰:「不然。夫盲者无以與乎眉目顏色之好,瞽者无以與乎青黃黼黻之觀。」意而子曰:「夫无莊之失其美,據梁之失其力,黃帝之亡其知,皆在鑪錘之間耳。庸詎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黥而補我劓,使我乘成以隨先生邪?」許由曰:「噫!未可知也。
我爲汝言其大略。吾師乎!吾師乎!䪠萬物而不爲義,澤及萬世而不爲仁,長於上古而不爲老,覆載天地、刻彫衆形而不爲巧。此所遊已!」
白話 · CC0185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原文從「意而子見許由,許由曰:「堯何以資汝?」意而子曰:「堯謂我:『汝必躬服仁義而明言是非。』」許由曰:「而奚來爲軹?夫堯既」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57 章
大宗師第六 · 013
原文 187 字原文187 字
顏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謂也?」曰:「回忘仁義矣。」曰:「可矣,猶未也。」它日復見,曰:「回益矣。」曰:「何謂也?」曰:「回忘禮樂矣。」曰:「可矣,猶未也。」它日復見,曰:「回益矣。」曰:「何謂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蹵然曰:「何謂坐忘?」顏回曰:「墮枝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謂坐忘。」仲尼曰:「同則无好也,化則无常也。而果其賢乎,丘也請從而後也。」
白話 · CC0185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原文從「顏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謂也?」曰:「回忘仁義矣。」曰:「可矣,猶未也。」它日復見,曰:「回益矣。」曰:「何」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58 章
大宗師第六 · 014
原文 157 字原文157 字
子輿與子桑友,而淋雨十日。子輿曰:「子桑殆病矣。」裹飯而往食之。至子桑之門,則若歌若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聲而趨舉其詩焉。子輿入,曰:「子之歌詩,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極者而弗得也。父母豈欲吾貧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載,天地豈私貧我哉?求其爲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極者,命也夫!」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真人、坐忘、死生一體與聞道次第」。原文從「子輿與子桑友,而淋雨十日。子輿曰:「子桑殆病矣。」裹飯而往食之。至子桑之門,則若歌若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59 章
應帝王第七 · 001
原文 119 字原文119 字
齧缺問於王倪,四問而四不知。齧缺因躍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有虞氏不及泰氏。有虞氏,其猶臧仁以要人,亦得人矣,而未始出於非人。泰氏,其卧徐徐,其覺于于;一以己爲馬,一以己爲牛;其知情信,其德甚真,而未始入於非人。」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為治道、虛己應物與渾沌之戒」。原文從「齧缺問於王倪,四問而四不知。齧缺因躍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有虞氏不及泰氏。有虞氏,其猶臧仁」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60 章
應帝王第七 · 002
原文 144 字原文144 字
肩吾見狂接輿。狂接輿曰:「日中始何以語汝?」肩吾曰:「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經,式義度人,孰敢不聽而化諸?」狂接輿曰:「是欺德也。其於治天下也,猶涉海鑿河而使蚉負山也。夫聖人之治也,治外乎?正而後行,確乎能其事者而已矣。且鳥高飛以避矰弋之害,鼷鼠深穴乎神丘之下以避熏鑿之患,而曾二蟲之无知!」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為治道、虛己應物與渾沌之戒」。原文從「肩吾見狂接輿。狂接輿曰:「日中始何以語汝?」肩吾曰:「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經,式義度人,孰敢不聽而化諸?」狂接輿曰:「」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61 章
應帝王第七 · 003
原文 147 字原文147 字
天根遊於殷陽,至蓼水之上,適遭无名人而問焉,曰:「請問爲天下。」无名人曰:「去!汝鄙人也,何問之不豫也?予方將與造物者爲人,厭則又乘夫莽眇之鳥,以出六極之外,而遊无何有之鄉,以處壙埌之野。汝又何帠以治天下感予之心爲?」又復問。无名人曰:「汝遊心於淡,合氣於漠,順物自然而无容私焉,而天下治矣。」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為治道、虛己應物與渾沌之戒」。原文從「天根遊於殷陽,至蓼水之上,適遭无名人而問焉,曰:「請問爲天下。」无名人曰:「去!汝鄙人也,何問之不豫也?予方將與造物」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62 章
應帝王第七 · 004
原文 164 字原文164 字
陽子居見老聃,曰:「有人於此,嚮疾彊梁,物徹疏明,學道不勌。如是者,可比明王乎?」老聃曰:「是於聖人也,胥易技係,勞形怵心者也。且也虎豹之文來田,猨狙之便執斄之㣘來藉。如是者,可比明王乎?」陽子居蹵然曰:「敢問明王之治。」老聃曰:「明王之治,功蓋天下而似不自己,化貸萬物而民弗恃,有莫舉名,使物自喜,立乎不測,而遊於无有者也。」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為治道、虛己應物與渾沌之戒」。原文從「陽子居見老聃,曰:「有人於此,嚮疾彊梁,物徹疏明,學道不勌。如是者,可比明王乎?」老聃曰:「是於聖人也,胥易技係,勞」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63 章
應帝王第七 · 005
原文 410 字原文410 字
鄭有神巫曰季咸,知人之死生存亡、禍褔壽夭,期以歲月旬日,若神。鄭人見之,皆棄而走。列子見之而心醉,歸以告壺子,曰:「始吾以夫子之道爲至矣,則又有至焉者矣。」壺子曰:「吾與汝,既其文,未既其實,而固得道與?衆雌而无雄,而又奚卵焉?而以道與世亢,必信,夫故使人得而相汝。嘗試與來,以予示之。」明日,列子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嘻!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以旬數矣!吾見怪焉,見濕灰焉。」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壺子。
壺子曰:「曏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正。是殆見吾杜德機也。嘗又與來。」明日,又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瘳矣,全然有生矣!吾見其杜權矣!」列子入,以告壺子。壺子曰:「曏吾示之以天壤,名實不入,而機發於踵。是殆見吾善者機也。嘗又與來。」明日,又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子之先生不齊,吾无得而相焉。試齊,且復相之。」列子入,以告壺子。壺子曰:「吾曏示之以太沖莫勝。是殆見吾衡氣機也。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為治道、虛己應物與渾沌之戒」。原文從「鄭有神巫曰季咸,知人之死生存亡、禍褔壽夭,期以歲月旬日,若神。鄭人見之,皆棄而走。列子見之而心醉,歸以告壺子,曰:「」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64 章
應帝王第七 · 006
原文 273 字原文273 字
鯢桓之審爲淵,止水之審爲淵,流水之審爲淵。淵有九名,此處三焉。嘗又與來。」明日,又與之見壺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壺子曰:「追之!」列子追之不及,反以報壺子,曰:「已滅矣,已失矣,吾弗及已!」壼子曰:「曏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與之虚而委蛇,不知其誰何,因以爲弟靡,因以爲波流,故逃也。」然後列子自以爲未始學而歸,三年不出,爲其妻爨,食豕如食人,於事无與親,彫琢復朴,塊然獨以其形立,紛而封哉,一以是終。无爲名尸,无爲謀府,无爲事任,无爲知主。
體盡无窮,而遊无朕,盡其所受乎天,而无見得,亦虚而已。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能勝物而不傷。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為治道、虛己應物與渾沌之戒」。原文從「鯢桓之審爲淵,止水之審爲淵,流水之審爲淵。淵有九名,此處三焉。嘗又與來。」明日,又與之見壺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壺子」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
第 65 章
應帝王第七 · 007
原文 90 字原文90 字
南海之帝爲儵,北海之帝爲忽,中央之帝爲渾沌。儵與忽時相與遇於渾沌之地,渾沌待之甚善。儵與忽謀報渾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此獨无有,嘗試鑿之。」日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
白話 · CC0184 字
這一節以對話推進「無為治道、虛己應物與渾沌之戒」。原文從「南海之帝爲儵,北海之帝爲忽,中央之帝爲渾沌。儵與忽時相與遇於渾沌之地,渾沌待之甚善。儵與忽謀報渾沌之德,曰:「人皆有」展開,意思是:人物彼此問答,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固定教條,而是讓既有的名分、知見、用處或情感判準被鬆動。讀者可先看誰在發問、誰在回答,再看回答如何把問題從世俗成心轉向自然、無待、齊物或無為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