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俗
原文 324 字或人難曰:「人中之有老彭,猶木中之有松柏,稟之自然,何可學得乎?」抱朴子答曰:「夫陶冶造化,莫靈於人。故達其淺者,則能役用萬物;得其深者,則能長生久視。知上藥之延年,故服其藥以求仙;知龜鶴之遐壽,故效其道引以增年。且夫松柏枝葉,與眾木則別。龜鶴體貌,與眾蟲則殊。至於彭老猶是人耳,非異類而壽獨長者,由於得道,非自然也。眾木不能法松柏,諸蟲不能學龜鶴,是以短折耳。
人有明哲,能修彭老之道,則可與之同功矣。若謂受氣皆有一定,則雉之為蜃,雀之為蛤,壤蟲假翼,川蛙翻飛,水蠣為蛉,田鼠為鴽,腐草為螢,朽葦為蛬,鼉之為虎,蛇之為龍,皆稟自然之氣乎?
夫變化之術,何所不為,蓋人身本見,而有可使隱;鬼神本隱,而有可使見。然則我命在我,不在天也,還丹成金億萬年。」
有人質難:「人類之中有老子、彭祖長壽,就像樹木之中有松柏不凋,這是天生稟賦,怎麼能學得來呢?」抱朴子回答:「陶冶造化萬物之中,沒有比人更靈秀的。所以淺淺通達其理的,能夠驅使萬物為我所用;
深深得其奧旨的,就能夠長生久視。知道上等仙藥能延年,所以服食它以求成仙;知道龜鶴長壽,所以模仿牠們的導引術以增年。
再說松柏的枝葉,與一般樹木有別;龜鶴的體貌,與一般蟲類有別。至於彭祖、老子仍然是人,並非異類而獨享長壽,是因為得道,不是天生如此。
一般樹木不能效法松柏,一般蟲類不能效學龜鶴,所以才短命夭折。人若有聰明智慧,能修彭祖、老子之道,就可以與他們達到同樣的功效。如果說稟氣都有定數,那麼野雞變蜃(大蛤)、麻雀變蛤、地上的蟲長翅膀、川中的青蛙能飛翔、水中的蠣化作蜻蛉、田鼠化作鵪鶉、腐草化作螢火蟲、朽葦化作蟋蟀、鼉變成虎、蛇變成龍——這些都是稟受自然之氣嗎(怎麼會有這麼多變化)?
變化之術,無所不能。人身本是顯見的,卻可以使其隱形;鬼神本是隱微的,卻可以使其顯現。
既然如此,我的命運操在我自己手中,不在天,只要還丹煉成、化為黃金,就可億萬年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