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全真
原文 416 字闉跂支離无脤說衞靈公,靈公悅之,而視全人,其脰肩肩。甕㼜大癭說齊桓公,桓公說之,而視全人,其脰肩肩。故德有所長而形有所忘。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謂誠忘。故聖人有所遊,而知爲孽,約爲膠,德爲接,工爲商。聖人不謀,惡用知?不斲,惡用膠?无喪,惡用德?不貨,惡用商?四者,天鬻也。天鬻也者,天食也。既受食於天,又惡用人?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有人之形,故羣於人;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於身。眇乎小哉,所以屬於人也;謷乎大哉,獨成其天!
惠子謂莊子曰:「人故无情乎?」莊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謂之人?」莊子曰:「道與之貌,天與之形,惡得不謂之人?」惠子曰:「既謂之人,惡得无情?」莊子曰:「是非吾所謂情也。吾所謂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惡內傷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惠子曰:「不益生,何以有其身?」莊子曰:「道與之貌,天與之形,无以好惡內傷其身。今子外乎子之神,勞乎子之精,倚樹而吟,據槁梧而瞑。天選子之形,子以堅白鳴!」
闉跂支離無脤說服衛靈公,靈公喜愛他,反覺全人脖子細小;甕㼜大癭說服齊桓公,桓公也如此。德有所長,形便被忘;
人若不忘該忘的形,反忘不該忘的德,才是真忘反倒。聖人遊於自然,智、約束、德名、技巧買賣皆成障礙;不謀、不斫、無喪、不貨,受食於天,何用人為?
有人形而無人情,所以群於人而是非不得入身。惠子問人怎能無情,莊子說,道給他貌、天給他形,當然是人;我所謂無情,是不以好惡內傷其身,常因自然,不增益生命。
惠子勞神精於堅白之辯,正是外神勞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