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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內篇・大宗師·女偊聞道

莊子內篇・大宗師·女偊聞道· 站內校讀整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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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學者:郭慶藩《莊子集釋》 · 成玄英《南華真經注疏》 · 王先謙《莊子集解》 · 陳鼓應《莊子今註今譯》 · 劉笑敢《莊子哲學及其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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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偊聞道

原文 946
原文946

南伯子葵問乎女偊曰:「子之年長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聞道矣。」南伯子葵曰:「可得學邪?」曰:「惡!惡可!子非其人也。夫卜梁倚有聖人之才而无聖人之道,我有聖人之道而无聖人之才。吾欲以教之,庶幾其果爲聖人乎?不然,以聖人之道告聖人之才,亦易矣,吾猶守而告之,參日而後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後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後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後能朝徹;朝徹而後能見獨,見獨而後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後能入於不死不生。

殺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其爲物,无不將也,无不迎也,无不毀也,无不成也。其名爲攖寧。攖寧也者,攖而後成者也。」南伯子葵曰:「子獨惡乎聞之?」曰:「聞諸副墨之子,副墨之子聞諸洛誦之孫,洛誦之孫聞之瞻明,瞻明聞之聶許,聶許聞之需役,需役聞之於謳,於謳聞之玄冥,玄冥聞之參寥,參寥聞之疑始。」子祀、子輿、子犁、子來四人相與語曰:「孰能以无爲首,以生爲脊,以死爲尻?孰知死生存亡之一體者,吾與之友矣。」四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遂相與爲友。

俄而子輿有病,子祀往問之。曰:「偉哉,夫造物者將以予爲此拘拘也!」曲僂發背,上有五管,頤隱於齊,肩高於頂,句贅指天,陰陽之氣有沴,其心閒而无事,跰𨇤而鑑於井,曰:「嗟乎,夫造物者又將以予爲此拘拘也!」子祀曰:「汝惡之乎?」曰:「亡,予何惡!浸假而化予之左臂以爲雞,予因以求時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爲彈,予因以求鴞炙;浸假而化予之尻以爲輪,以神爲馬,予因而乘之,豈更駕哉?且夫得者時也,失者順也,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謂縣解也。

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結之。且夫物不勝天久矣,吾又何惡焉!」俄而子來有病,喘喘然將死,其妻子環而泣之。犁往問之,曰:「叱避,无怛化!」倚其户,與之語曰:「偉哉,造化又將奚以汝爲?將奚以汝適?以汝爲鼠肝乎?以汝爲蟲臂乎?」子來曰:「父母於子,東西南北,唯命之從。陰陽於人,不翅於父母。彼近吾死,而我不聽,我則捍矣,彼何罪焉?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今大冶鑄金,金踊躍曰:『我且必爲鏌鋣!

』大冶必以爲不祥之金。今一犯人之形,而曰『人耳人耳』,夫造化者必以爲不祥之人。今一以天地爲大鑪,以造化爲大冶,惡乎往而不可哉!」成然寐,蘧然覺,發然汗出。

白話 · CC0532

南伯子葵問女偊為何年長而貌如孺子。女偊說自己聞道,但不可隨便學。她曾教卜梁倚,守之三日能外天下,七日外物,九日外生;

外生後朝徹,朝徹後見獨,見獨後無古今,再入不死不生。此名攖寧,於紛擾中成寧。她又追述聞道傳承,從副墨、洛誦至疑始。

接著子祀、子輿、子犁、子來四友,以無為首、生為脊、死為尻,視死生存亡為一體。子輿病形大變而心閒無事,願隨造化成雞、彈、車輪;子來將死,也以天地為大爐、造化為大冶,無往不可。

譯讀 1:南伯子葵問乎女偊曰:「子之年長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聞道矣。」南伯子葵曰:「可得學邪?」曰:「惡!惡可!子非其人也。夫卜梁倚有聖人之才而无聖人之道,我有聖人之道而无聖人之才。吾欲以教之,庶幾其果爲聖人乎?不然,以聖人之道告聖人之才,亦易矣,吾猶守而告之,參日而後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後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後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後能朝徹;

朝徹而後能見獨,見獨而後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後能入於不死不生。殺。第 1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吾聞道、子非其人、夫卜梁倚有聖人、之才而无聖人」與道教經籍、史料與義理材料的關係;讀者可把人物、名物、動作、方位或制度次序連起來看,若原文連續列舉,便依次轉成材料鋪排、功能說明與題旨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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