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回坐忘
原文 344 字顏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謂也?」曰:「回忘仁義矣。」曰:「可矣,猶未也。」它日復見,曰:「回益矣。」曰:「何謂也?」曰:「回忘禮樂矣。」曰:「可矣,猶未也。」它日復見,曰:「回益矣。」曰:「何謂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蹵然曰:「何謂坐忘?」顏回曰:「墮枝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謂坐忘。」仲尼曰:「同則无好也,化則无常也。而果其賢乎,丘也請從而後也。」子輿與子桑友,而淋雨十日。子輿曰:「子桑殆病矣。」裹飯而往食之。
至子桑之門,則若歌若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聲而趨舉其詩焉。子輿入,曰:「子之歌詩,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極者而弗得也。父母豈欲吾貧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載,天地豈私貧我哉?求其爲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極者,命也夫!」
顏回說自己有進益,先忘仁義,孔子說可以但未足;再忘禮樂,仍未足;後來說已坐忘。
孔子問何謂坐忘,顏回說:墮去肢體,黜退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孔子驚而願從其後。又說子輿與子桑為友,連雨十日,子輿帶飯探望,聽見子桑似歌似哭,鼓琴問是父母、天還是人使他至此窮極。
子輿問其故,子桑說尋求使自己貧困者而不得;天地無私覆載,父母也不願我貧,然而至此極境,正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