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子傳選卷·《穆天子傳·卷四》

古文

庚辰，至於滔水。濁繇氏之所食〔校：《山海經》曰“有川名曰三淖，昆吾之所食”亦此類〕。

辛巳，天子東征。古

癸未，至於蘇穀。骨飦氏之所衣被〔校：言穀中有草木皮，可以為衣被〕，乃遂南征，東還。

丙戌，至於長𣴽，重𢀄氏之西疆〔校：疆，界也〕。

丁亥，天子升于長𣴽，乃遂東征。

庚寅，至於重𢀄氏黑水之阿。爰有野麥〔校：自然生也〕，爰有荅堇〔校：祇謹二音〕，西膜之所謂木禾〔校：木禾，穀類也。長五尋，大五圍。見《山海經》〕。重𢀄氏之所食。爰有採石之山〔校：出文采之石也〕，重𢀄氏之所守，曰：枝斯，璿瑰〔校：璿瑰，玉名。《左傳》曰：贈我以璿瑰。旋回兩音〕。𤤄瑤〔校：亦玉名，瑤音遙〕，琅玕〔校：石似珠也。琅幹兩音〕，玪𤧜兏𤫋 〔校：皆玉名，字皆無聞。

玪[A130]音鈐瓆〕， 玗琪〔校：王屬也， 於其二音〕，𢕲尾〔校：無聞焉〕，凡好石之器於是出〔校：盡出此山〕。

孟秋癸巳，天子命重𢀄氏共食天子之屬〔校：音供，言不及六師也〕。五日丁酉，天子升于採石之山，於是取採石焉。天子使重𢀄之民，鑄以成器于黑水之上〔校：今外國人所鑄作器者，亦皆石類也〕。器服物佩好無疆，曰：天子一月休。秋癸亥，天子觴重𢀄之人𣎕𩖿，乃賜之黃金之罌二九，銀烏一隻，貝帶五十，珠七百裹，𥭩箭桂薑百 𡸍，絲𦃥雕官。𣎕𩖿乃膜拜而受。

乙丑，天子東征，𣎕𩖿送天子至於長沙之山。□𨾏，天子使柏夭受之。柏夭曰：重𢀄氏之先，三苗氏之□處以黃木𢁎銀采，□乃膜拜而受〔校：三苗，舜所竄于三危山者〕。

丙寅，天子東征，南還。

己巳，至於文山，西膜之所謂□，觴天子于文山。西膜之人乃獻食馬三百，牛羊二千，穄米千車，天子使畢矩受之，曰：□天子三日游于文山。於是取採石〔校：以有採石，故號文山〕。

壬寅，天子飲于文山之下，文山之人歸遺〔校：歸遺，名也〕乃獻良馬十駟〔校：四馬為駟〕，用牛三百，守狗九十，牥牛二百，以行流沙〔校：此牛能行流沙中，如橐駝〕。天子之豪馬豪牛〔校：豪，猶髦也。《山海經》云“髦馬如馬，足四節皆有毛”〕，尨狗〔校：尨，尨茸，謂猛狗。或曰尨亦狗名〕。豪羊，〔校：似髦牛〕以三十祭文山。又賜之黃金之嬰二九，貝帶三十，硃三百裹，桂薑百𡸍，歸遺乃膜拜而受。

癸酉，天子命駕八駿之乘，右服𧃭騮〔校：疑驊騮字〕而左綠耳，右驂赤蘎〔校：古驥字〕而左白𠌾〔校：古義字，音俄〕。天子主車，造父為禦，𡇷𡇤為右。次車之乘〔校：次車，副車〕，右服渠黃而左踰輪，右驂盜驪而左山子。柏夭主車，參百為禦，奔戎為右，天子乃遂東南翔行，馳驅千里〔校：一舉轡千里，行如飛翔〕，至於巨蒐氏，巨蒐之人𠮀奴，乃獻白鵠之血，以飲天子〔校：飲血所以益人炁力〕，且具牛馬之湩〔校：湩，乳也。今江南人亦呼乳為湩。

音寒凍之凍〕，以洗天子之足〔校：令肌膚滑〕，及二乘之人〔校：謂主天子車及副車者也〕。

甲戌，巨蒐之人𠮀奴觴天子于焚留之山。乃獻馬三百，牛羊五千，秋麥千車〔校：秋麥，禾也〕，膜稷三十車〔校：稷，栗也。膜未聞〕。天子使柏夭受之。好獻枝斯之英四十〔校：精者為英〕，𠍝𤕁𠢮𦉔珌佩百𨾏，琅玕四十，𩟜𡮖十篋〔校：疑此紵葛之屬〕， 天子使造父受之， □乃賜之銀木𡐜采，黃金之罌二九，貝帶四十，珠三百裹，桂薑百𡸍。𠮀奴乃膜拜而受。乙亥，天子南征陽紆之東尾〔校：尾，山后也〕。乃遂絕𠭺𦟆之穀。已至於𣠴𤧱河之水北阿。

爰有𤃄溲之□河伯之孫〔校：今西有渠搜國，𤃄疑渠字〕，事皇天子之山。有模堇，其葉是食明後〔校：模堇，木名。後，君也。堇，音謹〕。天子嘉之，賜以佩玉一隻，柏夭再拜稽首。

癸丑，天子東征。柏夭送天子至於䣙人。䣙伯綮觴天子于澡澤之上，𣂿多之汭〔校：汭，水涯〕，河水之所南還〔校：還，回也。音旋〕。曰：天子五日休於澡澤之上。以待六師之人。

戊午，天子東征。顧命柏夭歸子丌邦。天子曰：河宗正也。柏夭再拜稽首〔校：辨去也〕。天子南還，升於長松之隥〔校：阪有長松〕。

孟冬壬戌，天子至於雷首〔校：雷首，山名，今在河東蒲阪縣南也〕，犬戎胡觴天子于雷首之阿，乃獻食馬四六。天子使孔牙受之，曰：雷水之幹，寒寡人，具犬馬羊牛。爰有黑牛白角，爰有黑羊白血〔校：記異也〕。

癸亥，天子南征，升於髭之隥〔校：音訾〕。

丙寅，天子至於鈃山之隊，東升於三道之隥，乃宿于二邊。命毛班〔校：毛班，毛伯衛之先也〕。逄固先至於周，以待天子之命。

癸酉，天子命駕八駿之乘，赤驥之駟，造父為禦，南征翔行，逕絕翟道〔校：翟道，在隴西，謂截隴阪過〕，升於太行，南濟於河。馳驅千里，遂入于宗周。官人進白鵠之血，以飲天子，以洗天子之足〔校：亦謂乳也〕。造父乃具羊之血，以飲四馬之乘一〔校：與王同車，禦右之屬。《左傳》所謂四乘是也〕。

庚辰，天子大朝于宗周之廟。乃里西土之數〔校：里，謂計其道裡也。《紀年》曰“穆王西征，還里天下，億有九萬里”〕。曰：自宗周瀍水以西〔校：瀍水，今在洛西。洛即成周也。音纏〕。至於河宗之邦，陽紆之山三千有四百里。自陽紆西至於西夏氏，二千又五百里。自西夏至於珠餘氏及河首，千又五百里。自河首襄山以西南，至於舂山珠澤，昆侖之丘，七百里。自舂山以西，至於赤烏氏舂山三百里。東北還至於群玉之山，截舂山以北〔校：截，由阻也〕。

自群玉之山以西，至於西王母之邦三千里。□自西王母之邦，北至於曠原之野，飛鳥之所解其羽〔校：所謂解毛之處〕，千有九百里。□宗周至於西北大曠原〔校：案《山海經》云“群鳥所集澤有兩處，一方百里，一方千里”，即此大曠原也〕，萬四千里。乃還東南，複至於陽紆，七千里。還歸於周，三千里。各行兼數，三萬有五千里。吉日甲申，天子祭于宗周之廟〔校：告行反也。《書•大傳》曰“反必告廟”也〕。

乙酉，天子□六師之人于洛水之上。

丁亥，天子北濟于河，□羝之隊以西北。升於盟門九河之隥〔校：盟門山，今在河北。《屍子》曰“河出於盟門之上”〕，乃遂西南。

仲冬壬辰，至𤃻山之上，乃奏廣樂，三日而終。

吉日丁酉，天子入于南鄭〔校：今京兆鄭縣也。《紀年》“穆王元年，築祗宮于南鄭”，《傳》所謂“王是以獲沒于祗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