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正形一視
原文 463 字原文463 字
齧缺問道乎被衣，被衣曰：「若正汝形，一汝視，天和將至；攝汝知，一汝度，神將來舍。德將為汝美，道將為汝居，汝瞳焉如新生之犢而无求其故！」言未卒，齧缺睡寐。被衣大說，行歌而去之，曰：「形若槁骸，心若死灰，真其實知，不以故自持。媒媒晦晦，无心而不可與謀。彼何人哉！」舜問乎丞曰：「道可得而有乎？」曰：「汝身非汝有也，汝何得有夫道！」舜曰：「吾身非吾有也，孰有之哉？」曰：「是天地之委形也；生非汝有，是天地之委和也；性命非汝有，是天地之委順也；
孫子非汝有，是天地之委蛻也。故行不知所往，處不知所持，食不知所味。天地之強陽氣也，又胡可得而有邪！」孔子問於老聃曰：「今日晏閒，敢問至道。」老聃曰：「汝齊戒，疏𤅢而心，澡雪而精神，掊擊而知！夫道，窅然難言哉！將為汝言其崖略。夫昭昭生於冥冥，有倫生於无形，精神生於道，形本生於精，而萬物以形相生。故九竅者胎生，八竅者卵生。其來无迹，其往无崖，无門无房，四達之皇皇也。邀於此者，四肢彊，思慮恂達，耳目聰明。其用心不勞，其應物无方。
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廣，日月不得不行，萬物不得不昌，此其道與！
白話 · CC0235 字
齧缺問道於被衣。被衣說：端正你的形體，專一你的視線，天和將至；收攝你的知識，專一你的度量，神將來舍，道德會美化你、居於你，使你像新生小牛般純真而不追問原因。
話未說完，齧缺已睡著，被衣很高興，歌其形如槁骸、心如死灰。舜問道能否據有，丞說連身體也非你所有，只是天地寄形，生命、性命、子孫皆天地所委。孔子問老聃至道，老聃教他齋戒、澡雪精神、掊擊智知，說昭明生於冥冥，有形生於無形，精神生於道，形本生於精，道無門無房，四達皇皇，得之則四肢強、思慮達、耳目明，用心不勞、應物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