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身避怨
原文 740 字楚莊王問詹何曰:「治國柰何?」詹何對曰:「臣明於治身而不明於治國也。」楚莊王曰:「寡人得奉宗廟社稷,願學所以守之。」詹何對曰:「臣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又未嘗聞身亂而國治者也。故本在身,不敢對以末。」楚王曰:「善。」狐丘丈人謂孫叔敖曰:「人有三怨,子之知乎?」孫叔敖曰:「何謂也?」對曰:「爵高者,人妬之;官大者,主惡之;祿厚者,怨逮之。」孫叔敖曰:「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祿益厚,吾施益博。以是免於三怨,可乎?
」孫叔敖疾,將死,戒其子曰:「王亟封我矣,吾不受也。爲我死,王則封汝,汝必無受利地。楚越之間有寢丘者,此地不利而名甚惡。楚人鬼而越人禨,可長有者唯此也。」孫叔敖死,王果以美地封其子,子辭而不受;請寢丘,與之,至今不失。牛缺者,上地之大儒也,下之邯鄲,遇盜於耦沙之中,盡取其衣裝車。牛步而去,視之歡然無憂𠫤之色。盜追而問其故。曰:「君子不以所養害其所養。」盜曰:「嘻,賢矣夫!」既而相謂曰:「以彼之賢,往見趙君,使以我爲,必困我。不如殺之。
」乃相與追而殺之。燕人聞之,聚族相戒,曰:「遇盜,莫如上地之牛缺也!」皆受教。俄而其弟適秦,至關下,果遇盜,憶其兄之戒,因與盜力爭。既而不如,又追而以卑辭請物。盜怒曰:「吾活汝弘矣,而追吾不已,迹將箸焉。既爲盜矣,仁將焉在?」遂殺之,又傍害其黨四五人焉。虞氏者,梁之富人也,家充殷盛,錢帛無量,財貨無訾。登高樓,臨大路,設樂陳酒,擊博樓上。俠客相隨而行,樓上博者射,明瓊張中,反兩㯓魚而笑,飛鳶適墜其腐鼠而中之。
俠客相與言曰:「虞氏富樂之日久矣,而常有輕易人之志。吾不侵犯之,而乃辱我以腐鼠。此而不報,無以立慬於天下。請與若等戮力一志,率徒屬必滅其家爲等倫。」皆許諾。至期日之夜,聚衆積兵以攻虞氏,大滅其家。
楚莊王問詹何治國,詹何說只明治身,不明治國;未聞身治而國亂、身亂而國治,本在身,不敢答末。狐丘丈人告孫叔敖三怨:爵高人妒,官大主惡,祿厚怨至。
孫叔敖說爵高志下,官大心小,祿厚施博,可免。臨死又戒子勿受利地,只取惡名不利的寢丘,果能長保。牛缺遇盜失物仍歡,說君子不以所養害所養,盜稱賢卻恐其告君而殺之;
其弟記戒與盜爭物,也被殺。虞氏富樂輕人,樓上博戲誤以腐鼠中俠客,俠客怒而滅其家。
譯讀 1:楚莊王問詹何曰:「治國柰何?」詹何對曰:「臣明於治身而不明於治國也。」楚莊王曰:「寡人得奉宗廟社稷,願學所以守之。」詹何對曰:「臣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又未嘗聞身亂而國治者也。故本在身,不敢對以末。」楚王曰:「善。」狐丘丈人謂孫叔敖曰:「人有三怨,子之知乎?」孫叔敖曰:「何謂也?」對曰:「爵高者,人妬之;官大者,主惡之;祿厚者,怨逮之。」孫叔敖曰:「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祿益厚,吾施益博。
以是免於三怨,可乎?」孫叔敖。第 1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狐丘丈人、楚人鬼而越人、往見趙君、聚族相戒」與齋醮科儀、咒誥啟請與壇場秩序的關係;讀者可把人物、名物、動作、方位或制度次序連起來看,若原文連續列舉,便依次轉成材料鋪排、功能說明與題旨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