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觀至遊
原文 463 字子列子學也,三年之後,心不敢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始得老商一眄而已。五年之後,心更念是非,口更言利害,老商始一解顏而笑。七年之後,從心之所念,更無是非;從口之所言,更無利害,夫子始一引吾並席而坐。九年之後,橫心之所念,橫口之所言,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歟,亦不知彼之是非利害歟,外內進矣。而後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口無不同。心凝形釋,骨肉都融,不覺形之所倚,足之所履,心之所念,言之所藏。如斯而已,則理無所隱矣。初,子列子好游。
壺丘子曰:「禦寇好游,游何所好?」列子曰:「游之樂所玩無故。人之游也,觀其所見;我之游也,觀其所變。游乎游乎!未有能辨其游者。」壺丘子曰:「禦寇之游固與人同歟,而曰固與人異歟?凡所見,亦恆見其變。玩彼物之無故,不知我亦無故。務外游,不知務內觀。外游者,求備於物;內觀者,取足於身。取足於身,游之至也;求備於物,游之不至也。」於是列子終身不出,自以爲不知游。壺丘子曰:「游其至乎!至游者,不知所適;至觀者,不知所眂。
物物皆游矣,物物皆觀矣,是我之所謂游,是我之所謂觀也。故曰:游其至矣乎,游其至矣乎!」
列子學道三年,心不敢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只得老商一瞥;五年後又能念是非、言利害,老商才笑;七年後從心所念、從口所言而無是非利害,得並席;
九年後任心任口,也不知我彼是非利害,外內俱進,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心凝形釋,理無所隱。起初列子好遊,壺丘子問他何所好。列子說自己觀物之變。
壺丘子說外遊求備於物,內觀取足於身;取足於身才是至遊。列子遂終身不出。
壺丘子又說至遊者不知所適,至觀者不知所視,物物皆遊皆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