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支離全生
原文 301 字原文301 字
支離疏者，頤隱於齊，肩高於頂，會撮指天，五管在上，兩髀爲脅。挫鍼治繲，足以餬口；鼓筴播精，足以食十人。上徵武士，則支離攘臂於其間；上有大役，則支離以有常疾不受功；上與病者粟，則受三鍾與十束薪。夫支離其形者，猶足以養其身，終其天年，又況支離其德者乎！孔子適楚，楚狂接輿遊其門，曰：「鳳兮鳳兮，何如德之衰也！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聖人成焉；天下无道，聖人生焉。方今之時，僅免刑焉。福輕乎羽，莫之知載；禍重乎地，莫之知避。
已乎已乎，臨人以德；殆乎殆乎，畫地而趨！迷陽迷陽，无傷吾行。吾行郤曲，无傷吾足。」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白話 · CC0192 字
支離疏形體畸曲，卻能縫洗謀生，也能占卜養十人；徵兵時可自在其間，大役時因常疾免役，施粟給病者還可得糧薪。形體支離尚能養身盡年，何況德性支離於世俗者。
孔子往楚，接輿唱歌說鳳德衰，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天下有道，聖人成就，天下無道，聖人保生，如今僅可免刑。福輕如羽而人不知載，禍重如地而人不知避。
山木因材自招砍伐，膏火因明自煎，桂可食故被伐，漆可用故被割。人皆知有用之用，不知無用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