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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子・楊朱篇·一毛不拔

列子・楊朱篇·一毛不拔· 站內校讀整理· 1

〈楊朱〉出自《列子》,即《沖虛真經》,唐天寶尊列禦寇為沖虛真人。此篇主張貴己、全生、輕名與順欲,與莊子保真全生相近,卻在縱欲享樂上與正統道教清修、戒欲、煉己有明顯張力。注釋須如實辨明:道教可取其破名利、重身命,不可取其放縱情欲。這種張力正是閱讀本篇時不可迴避的核心問題。

引用學者:張湛《列子注》 · 盧重玄《列子解》 · 楊伯峻《列子集釋》 · 嚴靈峰《列子章句新編》 · 王強模《列子全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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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毛不拔

原文 918
原文918

楊朱曰:「伯成子高不以一毫利物,舍國而隱耕。大禹不以一身自利,一體偏枯。古之人損一毫利天下不與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損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禽子問楊朱曰:「去子體之一毛以濟一世,汝爲之乎?」楊子曰:「世固非一毛之所濟。」禽子曰:「假濟,爲之乎?」楊子弗應。禽子出語孟孫陽。孟孫陽曰:「子不達夫子之心,吾請言之。有侵若肌膚獲萬金者,若爲之乎?」曰:「爲之。」孟孫陽曰:「有斷若一節得一國,子爲之乎?」禽子默然有閒。

孟孫陽曰:「一毛微於肌膚,肌膚微於一節,省矣。然則積一毛以成肌膚,積肌膚以成一節。一毛固一體萬分中之一物,奈何輕之乎?」禽子曰:「吾不能所以答子。然則以子之言問老聃、關尹,則子言當矣;以吾言問大禹、墨翟,則吾言當矣。」孟孫陽因顧與其徒說他事。楊朱曰:「天下之美歸之舜、禹、周、孔,天下之惡歸之桀、紂。然而舜耕於河陽,陶於雷澤,四體不得暫安,口腹不得美厚;父母之所不愛,弟妹之所不親。行年三十,不告而娶。及受堯之禪,年已長,智已衰。

商鈞不才,禪位於禹,戚戚然以至於死。此天人之窮毒者也。鮌治水土,績用不就,殛諸羽山。禹纂業事讐,惟荒土功,子產不字,過門不入;身體偏枯,手足胼胝。及受舜禪,卑宮室,美紱冕,戚戚然以至於死。此天人之憂苦者也。武王既終,成王幼弱,周公攝天子之政。邵公不悅,四國流言。居東三年,誅兄放弟,僅免其身,戚戚然以至於死。此天人之危懼者也。孔子明帝王之道,應時君之聘,伐樹於宋,削迹於衛,窮於商周,圍於陳蔡,受屈於季氏,見辱於陽虎,戚戚然以至於死。

此天民之遑遽者也。凡彼四聖者,生無一日之歡,死有萬世之名。名者,固非實之所取也。雖稱之弗知,雖賞之不知,與株塊無以異矣。桀藉累世之資,居南面之尊,智足以距羣下,威足以震海內;恣耳目之所娛,窮意慮之所爲,熙熙然以至於死。此天民之逸蕩者也。紂亦藉累世之資,居南面之尊;威無不行,志無不從;肆情於傾宮,縱欲於長夜;不以禮義自苦,熙熙然以至於誅。此天民之放縱者也。彼二凶也,生有從欲之歡,死被愚暴之名。實者,固非名之所與也。

雖毀之不知,雖稱之弗知,此與株塊奚以異矣?彼四聖雖美之所歸,苦以至終,同歸於死矣。彼二凶雖惡之所歸,樂以至終,亦同歸於死矣。」

白話 · CC0533

楊朱說伯成子高不拔一毛利物而隱耕,大禹不為一身自利而身體偏枯;古人損一毫利天下不給,悉天下奉一身也不取。人人不損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便治。

禽子問拔一毛濟世是否可為,楊朱不答。孟孫陽以肌膚萬金、斷節得國追問,說一毛雖微,積成身體,不可輕視。禽子承認若問老聃關尹,孟孫陽或對;

問大禹墨翟,自己或對。楊朱又比較舜禹周公孔子四聖,一生憂苦而死留美名;桀紂縱欲享樂而死得惡名,但死後皆不知稱毀,與木石無異。

譯讀 1:楊朱曰:「伯成子高不以一毫利物,舍國而隱耕。大禹不以一身自利,一體偏枯。古之人損一毫利天下不與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損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禽子問楊朱曰:「去子體之一毛以濟一世,汝爲之乎?」楊子曰:「世固非一毛之所濟。」禽子曰:「假濟,爲之乎?」楊子弗應。禽子出語孟孫陽。孟孫陽曰:「子不達夫子之心,吾請言之。有侵若肌膚獲萬金者,若爲之乎?」曰:「爲之。」孟孫陽曰:「有斷若一節得一國,子爲之乎?」禽子默然有閒。

孟孫陽曰:。第 1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古之人、子不達夫子之心、顧與其徒說他事、此天人」與神真本行、聖號職司與信仰敘事的關係;讀者可把人物、名物、動作、方位或制度次序連起來看,若原文連續列舉,便依次轉成材料鋪排、功能說明與題旨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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