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名順性
原文 645 字楊朱曰:「生民之不得休息,爲四事故:一爲壽,二爲名,三爲位,四爲貨。有此四者,畏鬼,畏人,畏威,畏刑。此謂之遁民也。可殺可活,制命在外。不逆命,何羨壽?不矜貴,何羨名?不要勢,何羨位?不貪富,何羨貨?此之謂順民也。天下無對,制命在內。故語有之曰:人不婚宦,情欲失半;人不衣食,君臣道息。周諺曰:『田父可坐殺。』晨出夜入,自以性之恆;啜菽茹藿,自以味之極;肌肉麤厚,筋節𦝘急,一朝處以柔毛綈幕,薦以粱肉蘭橘,心㾓體煩,內熱生病矣。
商魯之君與田父侔地,則亦不盈一時而憊矣。故野人之所安,野人之所美,謂天下無過者。昔者宋國有田夫,常衣縕黂,僅以過冬。暨春東作,自曝於日,不知天下之有廣廈隩室,綿纊狐貉。顧謂其妻曰:『負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獻吾君,將有重賞。』里之富室告之曰:『昔人有美戎菽、甘枲莖芹萍子者,對鄉豪稱之。鄉豪取而嘗之,蜇於口,慘於腹,衆哂而怨之。其人大慙。子此類也。』」楊朱曰:「豐屋、美服、厚味、姣色,有此四者,何求於外?有此而求外者,無厭之性。
無厭之性,陰陽之蠹也。忠不足以安君,適足以危身;義不足以利物,適足以害生。安上不由於忠,而忠名滅焉;利物不由於義,而義名絕焉。君臣皆安,物我兼利,古之道也。鬻子曰:『去名者無憂。』老子曰:『名者實之賓。』而悠悠者趨名不已。名固不可去,名固不可賓邪?今有名則尊榮,亡名則卑辱;尊榮則逸樂,卑辱則憂苦。憂苦,犯性者也;逸樂,順性者也。斯實之所係矣。名胡可去?名胡可賓?但惡夫守名而累實。守名而累實,將恤危亡之不救,豈徒逸樂憂苦之間哉?」
楊朱說人民不得休息,因求壽、名、位、貨;有此四者,畏鬼畏人畏威畏刑,命制於外。若不逆命、不矜貴、不要勢、不貪富,便是順民,命制於內。
又說不婚宦則情欲失半,不衣食則君臣道息;田父安於晨出夜入、粗食粗身,若突然給柔衣美食反會內熱生病,君主處田父之地也會疲憊。宋田夫欲獻負日之暖求賞,被富人以芹菽之喻譏笑。
楊朱又說豐屋美服厚味姣色已有,還求外者是無厭,為陰陽之蠹;忠義若不足以安君利物,反危身害生。名不可全去,也不可全賓,惡在守名累實。
譯讀 1:楊朱曰:「生民之不得休息,爲四事故:一爲壽,二爲名,三爲位,四爲貨。有此四者,畏鬼,畏人,畏威,畏刑。此謂之遁民也。可殺可活,制命在外。不逆命,何羨壽?不矜貴,何羨名?不要勢,何羨位?不貪富,何羨貨?此之謂順民也。天下無對,制命在內。故語有之曰:人不婚宦,情欲失半;人不衣食,君臣道息。周諺曰:『田父可坐殺。』晨出夜入,自以性之恆;啜菽茹藿,自以味之極;肌肉麤厚,筋節𦝘急,一朝處以柔毛綈幕,薦以粱肉蘭橘,心㾓體煩,內熱生病矣。
商魯之君與。第 1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爲四事、不逆命、君臣道、自以性」與修煉工夫、氣脈火候與性命語彙的關係;讀者可把人物、名物、動作、方位或制度次序連起來看,若原文連續列舉,便依次轉成材料鋪排、功能說明與題旨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