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體義前段
原文 2585 字== 道體義 ==
道體廣周,義無不在,無不在故,則妙絕形名,體周萬物。萬物之理,極於同異,同異之理,極於無同異。據其同異,則以妙絕廣周。就其無同異,則體周之中,即是妙絕,妙絕之中,即是體周。極妙圓通,故名為道。
問曰:既言體周,何名妙絕?妙絕離物,安得體周?答曰:據差統極,渾極歸宗,同非冥然同,異非條然別。何以得知?即異辯一,故非冥然同,就一辯異,故非條然別。
問曰:同異二端,為相即名生若,為本末怛異?答曰:據同而辯異,無同而不異。就異而辯同,則無異而不同。
問曰:為體有同異,是故說同異;為體無同異,而同異自說同異?答曰:將明至道之體,妙絕同異,故寄同以收異,因異以明同。因同明異,非取同也。寄異彰同,非在異也。忘同去異,不離同異,玄會之宗,於是得顯。
問曰:既言妙絕廣周,未嘗不對萬物。與物與對,斯為贏法,詛足論妙哉。反質曰:所言至者,必以不對物為妙,請問斯旨。答曰:與物為對,終為累物。
問曰:然則所說妙者,與何為對而言妙也?答曰:對者自對,說者自說,則知說無所說。
問曰:既言不對物而說寂者,為知寂說寂,為不知寂而說寂?答曰:知寂說寂。
問曰:若知在寂內,不得稱寂。若知在寂外,知不關寂。云何知寂說寂?答曰:寂者寂無所寂,知者知無所知,義可知矣。
又問曰:道之與物,為同為異?答曰:常同常異。問曰:凡言同不可為異,在異不可說同,如何常同常異?答曰:就物差而辯,道物常異。就體實而言,物即是道,道即是物。
問曰:物即是道者,道有生死以不?答曰:有生死、無生死皆得。所以然者,就其體收,即物是道,物有生死,道亦生死。論云:與物同理,消息盈虛,終則復始。又云:今彼神明,與彼百化,與物死生,方圓莫知其根。夫善惡生死者,譬如魚因水生,還因水死,生死在魚,而水無變異。一解云:就差則有生死,道則總收,無有生死。名生死在物,道有何虧。故道無生死。論云:道無終始,物有生死。
問曰:道無終始,物有死生,萬物流轉遷迴者,為是物轉,為是道轉?答曰:皆得。萬物芸芸為流轉,待對待質變遷,是謂物轉。物動之變,起於情隔,就隔辯通,物無外轉,‘故曰體。而轉不外體,即體為轉,故日體轉。
問曰:若體從物轉,焉得稱體?答曰:就事而辯,體逐物動,若通極忘隔,即轉寂俱融,轉寂既融,體稱亦滅,動何所寄。
問曰:萬物元從道來,一本由乎道,而道始雖一,終有萬數。今芸芸之流,即是道非道?答曰:道物之際,孰可是非,孰可非是,即是即非,即非即是。
問曰:即是時無非,即非時無是,何得云即是即非,即非即是?答曰:若無即非,何為問是,問是即非,論非即是。
問曰:萬物本從道來,孰使為此是非?答曰:孰使其是非,孰使其不是非,言是非自化。
問曰:若是非自化,皆由我矣,道有何功於我哉?答曰:汝得其由,即名為道。汝之得功,即是道功。
問曰:我得其由即為道者,由我為善歸善於道,由我為惡復歸惡於道不乎?答曰:歸善於道,自得其善。歸惡於道,自得其惡。若能自取於惡,道豈逆哉。經云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
問曰:既言物即道也,歸惡何關於我,乃云自取惡也?答曰:汝即是道,取惡即是道家之惡,寧非自取惡乎。
問曰:若我即是道者,何言能自取惡?道豈逆哉?答曰:汝自取惡,故歸惡於道,道即汝也,,豈能自逆。
問曰:是非既由於我,我何為學道以去是非?答曰:學道者,即汝自學也。
問曰:若我自學,何為平居自取惡乎?答曰:善哉,始可與言也。能知善自由己,則惡不可為。知惡由身,則善不可執。進無執善之勤,退無為惡之患,善惡復然無有執滯,不亦道乎。何為捨惡修善,封善惡,生轉迴,蕾然疲役,終身馳騁,不見其成哉?或者曰善。
問曰:有而不有有者,有何等有?而不有者,不有何不有?答曰:解有三種。一就寂靜體而辯,有者有其妙有,生成之主。故經云窈兮冥兮,其中有精。論云:夫道有情有信,無為無形。非有者,非其穢累形質之有。一就混體而辯,有者其混體之有,而不有者,無物外之有。一解云:不有者,不有一物之有。
問曰:無而不無者何?答曰:解有二種。一就寂體,無者無質狀可取,而不無者無狀之狀,不同空無。一就混體,無者無其物外之物,而不無者,混物為體,故日不無。
問曰:道體可以無色論不?答曰:不可以有色論,不可以無色論。若就寂而言,質狀俱盡,故不可以有色論。若就混體而言,體混萬物,物既有色,即物是色,何以可無色論。一解云,玄元妙氣,顯質度關,豈非色乎。
問曰:顯為色者,同彼即物為色以不?答曰:同不同。所以然者,論其即色,可得言同,無色之色,故同不同。
問曰:所言顯色,為體有色故顯質,為無色故顯質?答曰:皆得。體無色者,即體虛寂,豈日有色,故日無色。有色者,體既妙實,即有妙實之色。
問曰:妙氣無色,隨機顯色者,即為妙氣為質,為妙氣之外別有顯質?答曰:皆得。盡是者,質無別質,即氣為質。譬如水積為凍,氣結為質,豈可水外別起於凍也,故日不異。非者,氣以虛寂為稱,質因形礙,自立質時非氣,凍時非水,故言是異。
問曰:凍因寒結,質從何起?答日.,.凍因寒結,質從機顯。
問曰:凍因寒結,得熱方散,未審顯質因何而遣?答曰:水從寒結,寒去則散,質從機起,機亡則遣。是故應機而作,機忘則息。
問曰:玄一之理為是可言,為是不可古。?答曰:皆得。一本不一,一從言起。今欲統差,非一不收,寄一收差,故曰可言。收差之一,本自無一,無一之一,為差故有,其差既亡,一亦無寄。故無一可一。論云既謂之一,豈得言乎?既謂之一,豈得不言乎?
問曰:所言一者,為對物而辯,為不對物而辯?答曰:皆得。對物而辯者,就義用立名。不對物而辯者,據體實彰稱。言對待名,顯體實,未名恆一
問曰:一本不一,一從言起,今欲統差,非一一不收,故寄一以收差,其差既遣,則無一可一。復道言對.待名一,顯體實,未名怛一。既言差遣無一可一,復云未名恆一,首尾相示其可?答曰:但一據未言有統,言一則就辯彰取,辯取既遣,默統亦亡,言默變泯,一何一哉。論云:非言非默,義有所極,雖復言默不辯,一何無哉?問曰:何故云即理常玄?答曰:對物事隔理處日玄。
問曰:玄之又玄者何?答曰:前玄對隔以彰稱,未若不彰而自玄。前言玄之者,對事以立名,後言又玄之者,不對未辯而常玄。故日玄之又玄。
問曰:不彰自玄者,據何而辯?答曰:寄言而辯。
問曰:既云寄言而辯,言即是對,何故不可彰而自玄?答曰:前對言者言,寄言對以彰玄;今言寄者言,寄無對以辯玄。雖可言對是一,有對是二,故日又玄是異。
本章前段論「道體廣周」與「妙絕形名」如何同時成立。問者質疑:若體周萬物,怎能說妙絕;若妙絕離物,又怎能體周。
答者以同異互明,說同不是混同,異也不是條然割裂;就物差而言道物常異,就體實而言物即是道、道即是物。又討論寂與知、說與無所說、生死與無生死、物轉與體轉等問題。
白話說,本文要破除兩種偏執:一是把道看成離物的空無,二是把道完全等同萬物的差別相。因此讀本章,重點在分辨概念如何被提出、否定又重新安置,而不是尋找單一固定定義。
譯讀 1:==道體義==道體廣周,義無不在,無不在故,則妙絕形名,體周萬物。萬物之理,極於同異,同異之理,極於無同異。據其同異,則以妙絕廣周。就其無同異,則體周之中,即是妙絕,妙絕之中,即是體周。極妙圓通,故名為道。問曰:既言體周,何名妙絕?妙絕離物,安得體周?答曰:據差統極,渾極歸宗,同非冥然同,異非條然別。何以得知?即異辯一,故非冥然同,就一辯異,故非條然別。問曰:同異二端,為相即名生若,為本末怛異?答曰:據同而辯異,無同而不異。
就異而辯同,。第 1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故名為道、將明至道、斯為贏法」與道教經籍、史料與義理材料的關係;讀者可把人物、名物、動作、方位或制度次序連起來看,若原文連續列舉,便依次轉成材料鋪排、功能說明與題旨回收。
譯讀 2:若知在寂內,不得稱寂。若知在寂外,知不關寂。云何知寂說寂?答曰:寂者寂無所寂,知者知無所知,義可知矣。又問曰:道之與物,為同為異?答曰:常同常異。問曰:凡言同不可為異,在異不可說同,如何常同常異?答曰:就物差而辯,道物常異。就體實而言,物即是道,道即是物。問曰:物即是道者,道有生死以不?答曰:有生死、無生死皆得。所以然者,就其體收,即物是道,物有生死,道亦生死。論云:與物同理,消息盈虛,終則復始。
又云:今彼神明,與彼百化,與物死生,方圓。第 2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物即是道、即物是道、今彼神、譬如魚因水」與道教經籍、史料與義理材料的關係;
譯讀 3:萬物元從道來,一本由乎道,而道始雖一,終有萬數。今芸芸之流,即是道非道?答曰:道物之際,孰可是非,孰可非是,即是即非,即非即是。問曰:即是時無非,即非時無是,何得云即是即非,即非即是?答曰:若無即非,何為問是,問是即非,論非即是。問曰:萬物本從道來,孰使為此是非?答曰:孰使其是非,孰使其不是非,言是非自化。問曰:若是非自化,皆由我矣,道有何功於我哉?答曰:汝得其由,即名為道。汝之得功,即是道功。
問曰:我得其由即為道者,由我為善歸善於道,。第 3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萬物元從道、一本由乎道、即是道非道、萬物本從道」與道教經籍、史料與義理材料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