鶡冠子·第6章
原文 1261 字天者,萬物所以得立也,地者,萬物所以得安也。故天定之,地處之,時發之,物受之,聖人象之。夫寒溫之變,非一精之所化也,天下之事,非一人之所能獨知也,海水廣大,非獨仰一川之流也。是以明主之治世也,急於求人,弗獨為也,與天與地,建立四維,以輔國政,鉤繩相布,銜橛相制,參偶具備,立位乃固,經氣有常理,以天地動,逆天時不祥,有祟事,不仕賢,無功必敗,出究其道,入窮其變,張軍衛外,禍反在內,所備甚遠,賊在所愛。是以先王置士也,舉賢用能,無阿於世。
仁人居左,忠臣居前,義臣居右,聖人居後。左法仁,則春生殖,前法忠,則夏功立,右法義,則秋成熟,後法聖,則冬閉藏。先王用之,高而不墜,安而不亡,此萬物之本𠠕,天地之門戶,道德之益也,此四大夫者,君之所取於外也。君者,天也。天不開門戶,使下相害也,進賢受上賞,則下不相蔽,不待事人賢士顯不蔽之功,則任事之人莫不盡忠,鄉曲慕義,化坐自端,此其道之所致德之所成也。本出一人,故謂之天,莫不受命,不可為名,故謂之神。
至神之極,見之不忒,匈乖不惑,務正一國。一國之刑,具在於身。以身老世,正以錯國,服義行仁,以一王業。夫仁者,君之操也,義者,君之行也,忠者,君之政也,信者,君之教也,聖人者,君之師傅也。君道知人,臣術知事。故臨貨分財使仁,犯患應難使勇,受言結辭使辯,慮事定計使智,理民處平使謙,賓奏贊見使禮,用民獲眾使賢,出封越境適絕國使信,制天地禦諸侯使聖。
夫仁之功,善與不爭,下不怨上,辯士之功,釋怨解難,智士之功,事至而治,難至而應,忠臣之功,正言直行,矯拂王過,義臣之功,存亡繼絕,救弱誅暴,信臣之功,正不易言,貞謙之功,廢私立公,禮臣之功,尊君卑臣,賢士之功,敵國憚之,四境不侵,聖人之功,定制於冥冥,求至欲得,言聽行從,近親遠附,明達四通,內有挾度,然後有以量人。
富者觀其所予,足以知仁,貴者觀其所舉,足以知忠,觀其大𥘽,長不讓少,貴不讓賤,足以知禮達,觀其所不行,足以知義,受官任治,觀其去就,足以知智,迫之不懼,足以知勇,口利辭巧,足以知辯,使之不隱,足以知信,貧者觀其所不取,足以知廉,賤者觀其所不為,足以知賢,測深觀天,足以知聖。
第不失次,理不相舛,近塞遠閉,備元變成,明事知分,度數獨行,無道之君,任用麽麼,動即煩濁,有道之君,任用俊雄,動則明白,二者先定素立,白蔘明起,氣榮相宰,上合其符,下稽其實。時君遇人有德,君子至門,不言而信,萬民附親,遇人暴驕,萬民離流,上下相疑,復而如環,日夜相橈,諫者弗受,言者危身,無從聞過,故大臣偽而不忠。是以為人君親其民如子者,弗召自來。故曰:有光卒於美名,不施而責,弗受而求親,故曰:有殃卒於不祥。
夫長者之事其君也,調而和之,士於純厚,引而化之,天下好之,其道日從,故卒必昌。夫小人之事其君也,務蔽其明,塞其聽,乘其威,以灼熱人,天下惡之,其崇日兇,故卒必敗,禍及族人。此君臣之變,治亂之分,興壞之關梁,國家之閱也。逆順利害,由此出生。凡可無學而能者,唯息與食也。故先王傳道以相效屬也,賢君循成法,後世久長,惰君不從,當世滅亡。
天,是萬物得以建立的根據;地,是萬物得以安處的根據。所以由天來定,由地來安置,由時來發動,由物來承受,由聖人來取象。
寒暑的變化,不是一種精氣所能獨自化成;天下的事,也不是一個人所能獨自全知;海水廣大,也不是只仰賴一條河川的流入。
因此明主治理天下,急於求取人才,不獨自為政,而是與天、地相參,建立四維以輔佐國政。鉤繩相布,銜橛相制,參偶具備,職位才穩固。經氣有常理,隨天地而動;
逆天時則不祥,必有災祟。若不任用賢者,無功必敗。外出窮究其道,入內窮究其變;
軍衛張設於外,禍患反在內部;防備極遠,賊害卻在所愛之人。所以先王設置士人,舉賢用能,不阿附世俗。
仁人居左,忠臣居前,義臣居右,聖人居後。左方法仁,則春能生殖;前方法忠,則夏功成立;
右方法義,則秋能成熟;後方法聖,則冬能閉藏。先王用此,高而不墜,安而不亡。
這是萬物的根本,天地的門戶,道德的增益。這四種大夫,是君主從外部取得的輔佐。君主如天,天不開門戶使下民相害。
進賢者受上賞,則下面不互相遮蔽;不必事事待人,賢士便顯出不被遮蔽之功,任事之人無不盡忠,鄉里仰慕義行,教化自然端正。這是道所導致、德所成就的。
根本出於一人,所以稱為天;萬物無不受命,而不可用名完全限定,所以稱為神。至神之極,見事不差,胸中乖異也不惑亂,務在端正一國。
一國之刑法,具備於君身。以自身老成於世,以正道措置國家,服行義、踐行仁,以統一王業。仁,是君主的操守;
義,是君主的行動;忠,是君主的政事;信,是君主的教化;
聖人,是君主的師傅。君道在於知人,臣術在於知事。所以臨貨分財可用以考察仁,犯患應難可用以考察勇,受言結辭可用以考察辯,慮事定計可用以考察智,理民處平可用以考察謙,賓奏贊見可用以考察禮,用民得眾可用以考察賢,出使越境到絕遠之國可用以考察信,制天地、御諸侯可用以考察聖。
仁者之功,在於善與而不爭,使下不怨上;辯士之功,在於釋怨解難;智士之功,在於事至能治、難至能應;
忠臣之功,在於正言直行、匡正王過;義臣之功,在於存亡繼絕、救弱誅暴;信臣之功,在於正直而不易其言;
貞謙之功,在於廢私立公;禮臣之功,在於尊君卑臣;賢士之功,在於使敵國畏憚、四境不侵;
聖人之功,在於冥冥之中制定制度,使所求能得,言聽行從,近者親附、遠者歸附,明達四通。內有尺度,然後能衡量人。富者觀其所給予,可知仁;
貴者觀其所舉薦,可知忠;觀其重大禮讓,長不讓少、貴不讓賤,可知其禮是否通達;觀其不肯做的事,可知義;
受官任治,觀其去就,可知智;迫之不懼,可知勇;口利辭巧,可知辯;
使之而不隱,可知信;貧者觀其不取,可知廉;賤者觀其不為,可知賢;
測深觀天,可知聖。等第不失次序,治理不相錯亂,近處閉塞、遠處也閉塞,能備元、變、成,明白事理、知道分限,度數獨行。無道之君任用微小卑劣之人,動則煩濁;
有道之君任用俊雄之士,動則明白。這兩者先已定下、素來建立,明白相參而發起,氣與榮相互宰制,上合其符,下考其實。時君若遇有德之人,君子至門,不言而信,萬民親附;
若遇暴驕之人,萬民離散,上下相疑,往復如環,日夜相擾,諫者不被接受,言者危及自身,無從聽聞過失,所以大臣虛偽而不忠。因此為人君而親其民如子者,不召而民自來。所謂有光,終於美名;
不施恩而責望,不受人而求親,則所謂有殃,終於不祥。長者事君,調和而使之和順;士人純厚,引導而化成,天下喜好它,其道日益順從,所以終必昌盛。
小人事君,務在蒙蔽其明、堵塞其聽,乘其威勢以灼害他人,天下憎惡它,其勢日益凶險,所以終必敗亡,禍及族人。這是君臣之變、治亂之分、興壞之橋梁、國家之關鍵,逆順利害都由此發生。凡不學而能的,只有呼吸與飲食。
所以先王傳道,使後人互相效法承屬。賢君遵循成法,後世久長;惰君不從,當世滅亡。
譯讀 1:天者,萬物所以得立也,地者,萬物所以得安也。故天定之,地處之,時發之,物受之,聖人象之。夫寒溫之變,非一精之所化也,天下之事,非一人之所能獨知也,海水廣大,非獨仰一川之流也。是以明主之治世也,急於求人,弗獨為也,與天與地,建立四維,以輔國政,鉤繩相布,銜橛相制,參偶具備,立位乃固,經氣有常理,以天地動,逆天時不祥,有祟事,不仕賢,無功必敗,出究其道,入窮其變,張軍衛外,禍反在內,所備甚遠,賊在所愛。
是以先王置士也,舉賢用能,無阿於世。仁。第 1 節延續「天下之事、非一人、急於求人、有祟事」的線索,補足此條的次序與用意,使讀者能看出材料如何由敘事、名物或義理推進到結論。
譯讀 2:夫仁者,君之操也,義者,君之行也,忠者,君之政也,信者,君之教也,聖人者,君之師傅也。君道知人,臣術知事。故臨貨分財使仁,犯患應難使勇,受言結辭使辯,慮事定計使智,理民處平使謙,賓奏贊見使禮,用民獲眾使賢,出封越境適絕國使信,制天地禦諸侯使聖。
夫仁之功,善與不爭,下不怨上,辯士之功,釋怨解難,智士之功,事至而治,難至而應,忠臣之功,正言直行,矯拂王過,義臣之功,存亡繼絕,救弱誅暴,信臣之功,正不易言,貞謙之功,廢私立公,禮臣之功,尊君卑。第 2 節延續「君之師、君道知人、臣術知事、然後有以量人」的線索,補足此條的次序與用意,使讀者能看出材料如何由敘事、名物或義理推進到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