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象
原文 1137 字介象者,字元則,會稽人也。學通五經,博覽百家之言,能屬文,陰修道法,入東嶽受氣禁之術,能茅上燃火煮雞,雞熱而茅不焦,能令一里內不炊不蒸,雞犬三日不鳴不吠,能令一市人皆坐不能起,能隱形變化爲草木鳥獸。聞九丹之經,周遊數千里求之。不值明師,乃入山精思,冀遇神仙,疲極臥石上,有一虎往舔象,象睡寤見虎,乃謂之曰:「天使汝來侍衞我者,汝宜停,若山神使汝來試我,汝疾去。」虎乃去。
象入山見谷中有石子,紫色光彩,大如雞子,不可稱數,乃取兩枚而遊,谷深,不得度,乃還,於山中見一美女,年十五六許,顏色非常,衣服五彩,蓋仙人也,象叩頭乞長生之方,女曰:「汝急送手中物還故處,乃來,吾故於此待汝。」象即以石送於谷中而還,見女子在舊處,象復叩頭。女曰:「汝血羊之氣未盡,斷谷三年更來。吾止此。」象歸,斷谷三年,乃復往見,此女故在前處,乃以丹方一日授象,告曰:「得此便仙,勿他爲也。
」象未得合作此藥,常住弟子駱延雅合,惟下平床中,有書生數人,共論書傳事,雲雲不判,象傍聞之,不能忍,乃爲決解之,書生知象非凡人,密表奏象於主,象知之欲去,曰:「恐官事拘束我耳。」延雅固留。呉王詔徵象到武昌,甚敬重之,稱爲介君,爲象起第宅,以禦帳給之,賜遺前後累千金。從象學隱形之術,試還後宮及出入殿門,莫有見者。又令象變化,種瓜菜百菓,皆立生。與先主共論鲙魚何者最上,象曰:「鯔魚爲上。」先主曰:「此魚乃在海中,安可得乎?」象曰:「可得耳。
」但令人於殿中庭方(土舀)者水滿之,象即索釣餌起釣之,垂綸於(土舀)中,不食頃,得鯔魚,先主驚喜,問象曰:「可食否?」象曰:「故爲陛下取作鲙,安不可食。」乃使廚人切之。先主問曰:「蜀使不來,得姜作鲙至美,此間姜不及也。何由得乎?」象曰:「易得耳。願差一人,並以錢五千文付之,象書一符,以著竹杖中,令其閉目騎杖,杖止便買姜,買姜畢,復閉目。」此人如言,騎杖須臾已到成都,不知何處,問人,言是蜀中也,乃買姜。
於時,呉使張溫在蜀,從人恰與買姜人相見,於是甚驚,作書寄家。此人買姜還廚中,鲙始就矣。
象又能讀諸符文如讀書,無誤謬者。或不信之,取諸雜符,除其標註以示象,象皆一一別之。又有一人種黍於山中,嘗患獼猴食之,聞象有道,從乞辟猴法,象告:「無他,汝明日往看黍,若見猴群下,大嗥語之曰:『吾已告介君,介君教汝莫食黍。』」此人倉卒直言象欺弄之。明日往見,群猴欲下樹,試告象言語,猴即各還樹,絶跡矣。
象在呉連求去,先主不許,象言某月日病,先主使左右以梨一奩賜象,象食之,須臾便死。先主殯埋之。以日中死,其日餔時已至建鄴,以所賜梨付苑內種之。吏後以表聞先主,發視其棺中,唯一奏版符耳,先主思象,使以所住屋爲廟,時時躬往祭之。常有白鵠來集座上,良久乃去。後弟子見象在盇竹山中,顏色更少焉。
介象字元則,是會稽人。他通曉五經,博覽百家之言,能寫文章,暗中修習道法。他進入東嶽,接受氣禁之術,能在茅草上燃火煮雞,雞熟而茅不焦;
能使一里之內不能炊煮蒸食,使雞犬三日不鳴不吠;能使一市之人都坐著不能起身;又能隱形變化為草木鳥獸。
他聽說九丹之經,周遊數千里尋求,卻遇不到明師,於是入山精思,希望遇見神仙。疲倦到極點時,他躺在石上,有一隻虎來舔他。介象醒來見虎,便說:「若是天派你來侍衛我,你就停下;
若是山神派你來試我,你就快離開。」虎便走了。介象入山見谷中有紫色光彩的石子,大如雞蛋,不可計數,便取了兩枚而行。
因谷深不能渡過,又回來。在山中遇見一位十五六歲左右的美女,顏色非凡,衣服五彩,大概是仙人。介象叩頭求長生方。
女子說:「你快把手中物送回原處,再來。我特地在此等你。」介象便把石子送回谷中,回來後見女子仍在原處,再次叩頭。
女子說:「你血羊之氣還沒有盡,斷穀三年再來。我就停在這裡。」介象回去斷穀三年,又去見她,女子仍在前處,便用一日時間把丹方授給介象,告訴他:「得了這方就可成仙,不要再做別事。
」介象還沒有合作此藥,常住在弟子駱延雅處。平床下有幾個書生共同談論書傳之事,議論紛紜不能決斷,介象在旁聽見,忍不住為他們判解。書生知道他不是凡人,秘密上表奏告君主。
介象知道後想離去,說:「恐怕官事拘束我罷了。」駱延雅堅決挽留。吳王下詔徵召介象到武昌,非常敬重他,稱他為介君,為他建宅第,以御帳供給,又前後賞賜千金。
吳王向他學隱形術,試著回後宮及出入殿門,沒有人看見。又令介象變化,種瓜菜百果,都立刻生出。吳王與他談論魚膾何者最好,介象說鯔魚最好。
吳王說:「這魚在海中,怎能得到?」介象說:「可以得到。」只叫人在殿中庭用方(土舀)盛滿水,便索取釣餌開始釣魚,把釣線垂在(土舀)中,不到一頓飯時間就釣得鯔魚。
吳王驚喜,問可不可吃。介象說:「本來就是為陛下取來作膾,怎會不可吃?」於是叫廚人切魚。
吳王又說:「蜀使未來,若得蜀薑作膾最美,此地薑不如蜀薑,從哪裡得到?」介象說:「容易得到。請派一人,並給錢五千文。
」介象寫一符放在竹杖中,叫那人閉眼騎杖,杖停便買薑,買完再閉眼。那人照做,須臾已到成都,不知身在何處,問人才知是蜀中,便買薑。當時吳使張溫在蜀,隨從恰與買薑人相見,大為驚訝,寫信寄回家。
此人買薑回到廚中時,魚膾才剛做好。介象又能讀各種符文如讀書,沒有錯誤。有人不信,取雜符除去標題給他看,他都一一辨別。
又有一人在山中種黍,常患獼猴來吃,聽說介象有道,便求避猴之法。介象告訴他:「沒有別的。你明日去看黍,若見猴群下來,就大聲對牠們說:我已告訴介君,介君教你們不要吃黍。
」那人倉促間只覺得介象欺弄他。明日去看,猴群將要下樹,他試著照介象的話說,猴子便各自回到樹上,從此絕跡。介象在吳地連連求去,吳王不許。
介象說某月某日會病,吳王派左右賜給他一奩梨。介象吃了,不久便死。吳王為他殯葬。
可是他日中死,當天餔時已到建鄴,把所賜的梨交給苑內種植。官吏後來上表報告吳王,吳王開棺查看,棺中只有一片奏版符。吳王思念介象,便把他所住的屋子作廟,時時親自去祭。
有白鵠常來集在座上,停很久才離開。後來弟子在盇竹山中見到介象,容貌更加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