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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丹 / 修煉

異木、異鳥、異獸、異魚、異石綜合卷

異木、異鳥、異獸、異魚、異石綜合卷· 可追源底本整理;本站按本頁原文範圍提供白話與校讀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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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title】前言:志怪、博物、神仙——《神異經》在道教文獻地圖上的位置 《神異經》一書,舊題漢東方朔撰,晉張華注。然唐宋以下,已多疑為魏晉文士借東方朔之名所造,今學界(如 Robert Ford Campany《Strange Writing: Anomaly Accounts in Early Medieval China》,1996)大抵將其定位於三、四世紀,與《海內十洲記》《洞冥記》《漢武故事》同屬『東方朔系』偽託群。其書一卷,凡四十七條,仿《山海經》體例,分東、南、西、北、中五荒,及異木、異鳥、異獸、異魚、異石諸目,記錄海外四荒之奇人、神獸、靈木、長生之鄉。 志怪(zhi-guai)一體,興於漢末魏晉,盛於六朝。其異於後世小說者,作者多不自視為虛構,而以『紀實』為志:所述雖怪,卻被認為是宇宙萬物秩序中真實的一環。Campany 在《Strange Writing》第三章已指出,志怪作者承漢人『博物』之風(cf.《山海經》《博物志》),相信『天地之大,無所不有』,凡耳目所未及,皆可能存在於六合之外、八荒之表。此一『博物意識』正是漢魏方士、神仙家與後起道教共享的世界觀基礎。志怪不是『編故事』,而是『記未見之實』——這一點,是現代讀者最容易誤讀之處。把《神異經》當作六朝版的《愛麗絲夢遊仙境》,便會錯失其作為宗教史文獻的全部價值。 《神異經》與《山海經》的關係,可一言以蔽之:『《山海經》是地理巫覡的世界,《神異經》是神仙方士的世界』。《山海經》成書於戰國至西漢,神祇龐雜、巫術氛圍濃厚,記山川、神怪、祭儀,帶有原始宗教與部族信仰的痕跡;《神異經》則晚出數百年,已然吸收了漢代讖緯、神仙家(如《淮南子》《列仙傳》)與初期天師道之觀念,其『東王公』『西王母』『不死之民』『扶桑』『建木』諸條,皆已非《山海經》的原始巫教面貌,而是被神仙化、倫理化、長生化之後的『仙境地理學』。譬如《山海經·西山經》之西王母『豹尾虎齒善嘯』,是半獸神巫;至《神異經·西荒經》而與東王公對偶,年年一會於希有鳥背,已然儀文化、倫理化、雅化。這正是漢魏神仙系統『去巫化』之關鍵節點。Isabelle Robinet 在《Taoism: Growth of a Religion》(1997)論及六朝道教神仙譜系時,特別指出魏晉志怪為上清、靈寶兩派提供了大量『現成的仙境與神獸素材』;卿希泰主編《中國道教史》第一卷亦云:『漢魏六朝志怪,雖非道書,而道教神仙思想實藉之以流佈民間。』李豐楙《六朝隋唐仙道類小說研究》進一步指出,東方朔系五書(《神異經》《十洲記》《洞冥記》《漢武內傳》《漢武故事》)共同構成『前道藏時期』之神仙文獻網絡,是後世正式道經之素材庫與想像母床。 讀《神異經》,須避免兩個極端:其一,把它當作純文學的『怪談集』,忽略其宗教史價值;其二,把它當作正式道經,過度宗教化。它真正的位置,是宗教與文學的交界——一部由文士書寫、卻被道士、術士、本草家、煉丹家不斷引用的『神仙地理博物學』。書中之『朱衣赤冠』『食金飲泉』『辟兵辟疫』『不死之樹』,後皆化為道教辟邪、服食、煉養之典故。讀者宜以雙重視角觀之:一面欣賞其奇譎詭麗之文學想像,一面留意其作為神仙系統素材庫的歷史功能。譯者尤其要警戒『童話化』的翻譯傾向——把窮奇譯成『大老虎』、把渾沌譯成『毛球』、把饕餮譯成『貪吃鬼』,看似親切,實則消解了志怪作為『宇宙論書寫』的莊重底色。本譯本選擇保留漢魏志怪的奇譎與冷峻,讓讀者直面那個『天地之大,無所不有』的世界觀。 本譯本將全書分為十一節:總論(東方朔託名與成書)、東荒經、東南荒經、南荒經、西南荒經、西荒經、西北荒經、北荒經、東北荒經、中荒經、以及異木異獸異魚異石綜合卷。每節先列原文簡述,再以現代漢語譯出,並酌加註腳指出與《山海經》、《淮南子》、《列仙傳》及後世道經(如《雲笈七籤》《抱朴子》)之互文關係。希望讀者由此得以窺見:一部小小的志怪雜記,如何在三、四世紀的中國,為日後兩千年的神仙信仰、煉養傳統、辟邪科儀與仙境想像,鋪下了第一層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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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題名
異木、異鳥、異獸、異魚、異石綜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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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學者:Robert Ford Campany — Strange Writing: Anomaly Accounts in Early Medieval China (SUNY Press, 1996) · Isabelle Robinet — Taoism: Growth of a Religion (Stanford UP, 1997, 法文原版 1992) · 卿希泰(主編) — 《中國道教史》全四卷(四川人民出版社,修訂本 1996) · 李豐楙 — 《六朝隋唐仙道類小說研究》(學生書局,1986) · 魯迅 — 《中國小說史略》第三、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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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木、異鳥、異獸、異魚、異石綜合卷

原文 56
原文56

本卷收錄不屬於方位體系之異物,分異木、異鳥、異獸、異魚、異石五類,共十餘條。多為後世本草、煉丹、辟邪之神話素材。

白話 · CC01606

【異木】南方有一棵大樹,名曰『如何』。其高百丈,敷張如蓋。三百年一花、九百年一實,實大如斗。

花、葉、皮、根,皆能食之。食其皮汁,可解百毒;食其實,可長生不老。

然其木堅韌,刀斧難施,故能千年不朽。【譯註:『如何之樹』後成為道教仙藥譜系中之重要神話本草,《抱朴子·仙藥》論『木實之上者』雖未直接引此,但其思路一脈相承。】

東海有桑樹,高三千丈,葉大三尺,名為『扶桑之桑』。蠶食其葉,三日一眠,七眠而老;繭大如甕,繰其絲為布,名曰『天衣』。

【譯註:與東荒『扶桑十日』條互文,補其物產之細節,已具方士『仙桑—天蠶—神絲』之完整生產體系想像。】【異鳥】南方有鳥,狀如雞而五彩,自鳴自舞,見則天下安寧,名為『鳳凰』。

鳳為雄,凰為雌。其食必竹實,飲必醴泉,棲必梧桐。非聖王在位不出。

【譯註:鳳凰為先秦既有之祥瑞,《神異經》賦予『食—飲—棲』三定式,後成為道教仙禽圖像之典範。】北方有鳥,三足,名曰『商羊』,主水。

其鳴將至,則大雨將降。古之賢者見之,知將有水患而早備。【譯註:商羊見《孔子家語》《淮南子》,《神異經》收入志怪體系,與『天人感應』思想結合。

】【異獸】西北有獸,狀如鹿而獨角,毛色純白,行不踐草、不食生物,遇明君則出。名為『麒麟』。

【譯註:麒麟亦先秦祥瑞,至《神異經》與獨角辨忠之獬豸並列,可見漢魏志怪『以神獸喻德』之系統化。】中央有獸,名曰『騶虞』,狀如虎而五彩,尾長於身,不食生物,唯食自然枯死之物。

聖人在位則出。【譯註:騶虞見《詩經·召南》《山海經·海內北經》,是『仁獸』之代表,與道教『慈悲護生』倫理可相互發明。】

【異魚】南海中有大魚,名曰『鯢』,能上岸食人,亦能緣木而上。其聲如嬰兒啼。【譯註:鯢即大鯢(娃娃魚),漢魏志怪將其神異化,是『水陸雙棲』異物想像。

】東海有魚,名曰『文鰩』,狀如鯉而有翼,能飛行於水上。夜飛則身光照水,可十里。

【譯註:文鰩魚見《山海經·西山經》,《神異經》增『夜飛發光』之細節,後成為唐宋詩賦之常用典故。】【異石】南海中有石,名曰『火齊珠』。

色赤如火,夜能自明,置之水中而水不能熄其光。其大者如鵝卵,小者如黍,皆有靈光。古之煉丹者以為『內火外光』之至寶,藏於丹鼎,可助火候。

【譯註:火齊珠為漢魏方術名物,與火浣布、夜光璧並為『神物三寶』。後成為道教煉丹『火候珠光』之意象來源。《抱朴子·金丹》論九鼎神丹之火候,所謂『取火齊之光以助文火』,殆即此類神話本草之煉養化用。

】崑崙之上有玉,名曰『玄玉』。色黑如漆,光照數丈。

佩之可辟兵、卻邪、不老。傳為西王母所藏。每千年方產一枚,光澤如水波,扣之有清越之聲,遠聞數里。

【譯註:玄玉、玄圭、玄璧之說,後成為道教法器體系(如『玄壇玉笏』『玄玉印』)之神話來源。卿希泰論早期天師道法器制度時,曾提及此類玉石神話對科儀器物之形塑。《雲笈七籤》卷四十五論『佩玉辟邪』之法,列舉玄玉、青玉、白玉、赤玉、黃玉五色,配五方五行,正是漢魏志怪神話玉石學之系統化結晶。

】【補述異獸】崑崙之東有獸,名曰『天鹿』,狀如鹿而青色,雙角分歧。性極善良,遇明主則出,遇暴君則隱。

其行如風,足不踐草。又有獸名『辟邪』,狀如獅而生雙翼,能辟一切邪祟。古之帝陵前石獸,多刻天鹿、辟邪之形,正取其守護之意。

【譯註:天鹿、辟邪,後成為漢代帝陵石獸雕刻之兩大典範,南朝陵墓更發展為極盛之石獸群(如蕭梁陵前之雙翼石獸)。志怪文獻與物質文化在此互為表裡——文字想像具現為石雕,石雕反過來強化文字權威。Campany 特別強調這類『文字—物質』循環,是漢魏神獸信仰得以長期延續的關鍵。

】【補述異鳥】崑崙之西有鳥,名曰『畢方』,一足,赤紋青質,白喙,能呼風喚火。其出則必有大火。

古之兵家見之,知將有兵災而早備。【譯註:畢方見《山海經·西山經》『見則其邑有訛火』,《神異經》收入志怪體系,與『預兆』『災異』學說結合。後道教雷部、火部神將譜系中,『畢方使者』『火兵神王』之神話原型,可遠紹此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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