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事文類聚·前集卷一·天道部·第4節(某詳知至二字…)
原文 2469 字某詳知至二字雖同而在大學則知為實字至為虛字兩字上重下輕蓋曰心之所知無不到耳在文言則知為虛字至為實字兩字上輕而下重蓋曰有以知其所當至之地耳兩義旣自不同而與太極之為至極者又皆不相似請更詳之此義在諸説中最分明請試就此推之當知來書未能無失往往類此
來書云直以隂陽為形器而不得為道此尤不敢聞命易之為道一隂一陽而已先後始終動静晦明上下進退往來闔闢盈虛消長尊卑貴賤表裏隱顯向背順逆存亡得喪出入行藏何適而非一隂一陽哉竒耦相尋變化無窮故曰其為道也屢遷變動不居周流六虚上下無常剛柔相易不可為典要惟變所適説卦曰觀變於隂陽而立卦發揮於剛柔而生爻和順於道徳而理於義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又曰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将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下繫亦曰易之為書也廣大悉備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兩之故六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也今顧以隂陽為非道而直謂之形器其孰為昧於道器之分哉
若以隂陽為形而上者則形而下者復是何物更請見教若某愚見與其所聞則曰凡有形有象者皆器也其所以為是器之理者則道也如是則來書所謂始終晦明竒耦之屬皆隂陽為之器獨其所以為是器之理如目之明耳之聰父之慈子之孝乃為道耳如此分别似差明白不知尊意以為如何此一條亦極分明切望畧加思索便見愚言不為無理而其餘亦可以類推矣
來書云通書曰中者和也中節也天下之達道也聖人之事也故聖人立敎俾人自易其惡自致其中而止矣周子之言中如此亦不輕矣外此豈更别有道理乃不得比虛字乎所舉理性命章五句但欲見通書言中言一而不言無極耳中焉止矣一句不妨自是斷章兄必見誣以屬之下文兄之為辯失其指歸大率類此周子言中而以和字釋之又曰中節又曰逹道彼非不識字者而其言類與中庸相戾則亦必有説矣葢此中字是就氣禀發用而言其無過不及處耳非直指本體未發無所偏倚者而言也豈可以此而訓極為中也哉來書引經必盡全章雖煩不厭而所引通書乃獨截中焉止矣而止此安得為不誤老兄本自不信周子政使誤引通書亦未為害何必諱此小失而反為不改之過乎
來書云大傳洪範毛詩周禮與太極圗説孰古
大傳洪範詩禮皆言極而已未嘗謂極為中也先儒以此極處常在物之中央而為四方之所靣内而取正故因以中釋之蓋亦未為甚失而後人遂直以極為中則又不識先儒之本意矣爾雅乃是纂集古今諸儒訓話以成書其間蓋亦不能無誤不足據以為古又況其間但有以極訓至以殷齊訓中初未嘗以極為中乎
來書云又謂周子所以謂之無極正以其無方所無形状誠令如此不知人有甚不敢道處但加之太極之上則吾聖門正不肯如此道耳
無極而太極猶曰莫之為而為莫之致而至又如曰無為之為皆語勢之當然非謂别有一物也〔向見欽夫有此説嘗疑其贅今乃正使得着方知欽夫慮逺也〕其意則固若曰非如皇極民極至極之有方所形象而但有此理之至極耳若曉此意則於聖門有何違叛而不肯道乎上天之載是就有中説無無極而太極是就無中説有若實見得即説有説無或先或後都無妨礙今必如此拘泥强生分别曾謂不尚空言專務實事而反如此乎
來書又云夫乾確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簡矣太極亦曷嘗隱於人哉尊兄兩下說無説有不知漏泄得多少如所謂太極真體不傳之玅無物之前隂陽之外不屬有無不落方體迥出尋常超出方外等語莫是曾學禪宗所得如此時旣私其説以自玅及教學者則又往往秘此而多説文義此漏泄之説所從出也以實論之兩頭都無着實彼此只是葛藤未説氣質不美者樂寄此以神其姦不知繫絆多少好氣質底學者既以病已又以病人殆非一言一行之過兄其母以久習於此而重自反也
太極圗未嘗隱於人然人之識太極者則少矣往往只是於禪學中認得箇昭昭靈靈能作用底便謂此是太極而不知所謂太極乃天地萬物本然之理亘古亘今顛撲不落者也迥出常情等語只是俗談即非禪家所能專有不應儒者反當廻避今雖偶然道着而其所見所説却非禪道理非如他人隂實祖用其説而改頭換靣陽諱其所自來也如曰私其説以自玅而又秘之又曰寄此以神其姦又曰繫絆多少好氣質底學者則恐世間自有此人可當此語某雖無状自省得與此語不相似也
來書引書云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諸道
此聖言也敢不承敎但以來書求之於道而未之見但見其辭氣差舛氣象粗率似與聖賢不甚相近是以竊自安其淺陋之習聞而未敢輕捨故歩以追髙明之獨見耳又記頃年嘗有平心之説而前書見諭曰甲與乙辯方各自是其説甲則曰願乙平心也乙亦曰願甲平心也平心之説恐難明白不若據事論理可也此言美矣然某所謂平心者非直使甲操乙之見乙守甲之説也亦非謂都不論事之是非也但欲兩家俱置其是已非彼之意然後可以據事論理而終得其是非之實如謂治疑獄者當公其心非謂可改曲者為直改直者為曲也亦非謂都不問其曲直也但不可先以已意之向背為之然後可以聴審兩造之辭旁求参伍之驗而終得曲直之當耳今以粗淺之心挾忿懟之氣不肯暫置其是已非彼之私而欲評義理之得失則雖有判然黒白之易見者猶恐未免於誤況其差有在於毫釐之間者又将誰使折其而能不謬也哉
某已具此而細看其間亦尚有説未盡處大抵老兄昆仲同立此論而其所以立論之意不同子美尊兄自是天姿質實重厚當時看得此理有未盡處不能仔細推究便立議論因而自信太過遂不可回見雖有病意實無他老兄却是先立一説務要奪過有若子貢以上更不數近世周程諸公故於其言不問是非一例吹毛求疵須要討不是處正使説得十分無病此意却先不好了況其言之粗率又不能無病乎夫子之聖固非以多學而得之然觀其好古敏求實亦未嘗不多學但其中自有一以貫之處耳若只是如此空疎杜撰則雖有一而無可貫矣又何足為孔子乎顔曾所以獨得聖學之傳正謂其博文約禮品目俱到亦不是只如此空疎杜撰也子貢雖未得承道統然其所知似亦不在今人後但未有禪學可改撰耳周程之生時世雖在孟子之下然其道則有不約而合者反復來書竊恐老兄於其所言多有未解者恐皆未可遽以顔曾自處而輕之也顔子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有若無實若虛犯而不校曾子三省其身惟恐謀之不忠交之不信傳之不習其智之崇如彼而禮之卑如此豈有一毫自滿自足强辯取勝之心乎來書之意所以見教者甚至而其末有若猶有疑不憚下教之言某固不敢當此然區區鄙見亦不敢不為老兄傾倒也不審尊意以為如何如曰未然則我日斯邁而月斯征各尊所聞各行所知亦可矣無復有望於必同也言及於此息之深千萬幸察近見國史濂溪傳載此圗説乃云自無極而為太極若使濓溪本書實有自為兩字則信如老兄所言不敢辯矣然因渠添此二字却見得本無此字之意愈益分明請試思之
本段續錄朱熹答陸九淵書,從「知至」字義、陰陽是否為道、通書之中、極字能否訓中等處逐條辯駁。朱熹強調道與器、理與形象的分別,並說無極太極不是有形方所之物。 原文的寫法不是連續敘事,而是類書彙編:先列名義、制度或故實,再接詩賦題詠、雜著片段,供讀者檢索用典與屬對。段末又涉及國史濂溪傳所載字句,藉校勘差異反證原文義旨;
白話只概括論辯脈絡,不逐句翻譯書札。 因此白話只概括其所收材料的方向,保留類書摘錄性質,不把每一聯詩句、每一組對語逐條譯出;遇到只存卷題或文約義晦處,也只按可見文字說明。
譯讀 1:某詳知至二字雖同而在大學則知為實字至為虛字兩字上重下輕蓋曰心之所知無不到耳在文言則知為虛字至為實字兩字上輕而下重蓋曰有以知其所當至之地耳兩義旣自不同而與太極之為至極者又皆不相似請更詳之此義在諸説中最分明請試就此推之當知來書未能無失往往類此來書云直以隂陽為形器而不得為道此尤不敢聞命易之為道一隂一陽而已先後始終動静晦明上下進退往來闔闢盈虛消長尊卑貴賤表裏隱顯向背順逆存亡得喪出入行藏何適而非一隂一陽哉竒耦相尋變化無窮故曰其為道也屢遷變動不居周。
第 1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上重下輕蓋曰心、知無不到耳在文、此推之當知來書、失往往類此來書」與修煉工夫、氣脈火候與性命語彙的關係;讀者可把人物、名物、動作、方位或制度次序連起來看,若原文連續列舉,便依次轉成材料鋪排、功能說明與題旨回收。
譯讀 2:若以隂陽為形而上者則形而下者復是何物更請見教若某愚見與其所聞則曰凡有形有象者皆器也其所以為是器之理者則道也如是則來書所謂始終晦明竒耦之屬皆隂陽為之器獨其所以為是器之理如目之明耳之聰父之慈子之孝乃為道耳如此分别似差明白不知尊意以為如何此一條亦極分明切望畧加思索便見愚言不為無理而其餘亦可以類推矣來書云通書曰中者和也中節也天下之達道也聖人之事也故聖人立敎俾人自易其惡自致其中而止矣周子之言中如此亦不輕矣外此豈更别有道理乃不得比虛字乎所舉理性命章。
第 2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是器之理者則道、也如是則來書、慈子之孝乃為道、可以類推矣來書」與修煉工夫、氣脈火候與性命語彙的關係;
譯讀 3:大傳洪範詩禮皆言極而已未嘗謂極為中也先儒以此極處常在物之中央而為四方之所靣内而取正故因以中釋之蓋亦未為甚失而後人遂直以極為中則又不識先儒之本意矣爾雅乃是纂集古今諸儒訓話以成書其間蓋亦不能無誤不足據以為古又況其間但有以極訓至以殷齊訓中初未嘗以極為中乎來書云又謂周子所以謂之無極正以其無方所無形状誠令如此不知人有甚不敢道處但加之太極之上則吾聖門正不肯如此道耳無極而太極猶曰莫之為而為莫之致而至又如曰無為之為皆語勢之當然非謂别有一物也〔向見欽夫有。
第 3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之中央而為四方、未為甚失而後人、諸儒訓話以成書、以極為中乎來書」與修煉工夫、氣脈火候與性命語彙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