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窟洲(反魂香)
原文 1332 字聚窟洲在西海中,申未之地。地方三千里,北接昆侖二十六萬里,去東岸二十四萬里。上多真仙靈官,宮第比門,不可勝数。及有獅子辟邪,鑿齒天鹿,長牙銅頭,鉄額之獸。洲上有大山,形似人鳥之象,因名之為神鳥山。山多大樹,與楓木相類,而花葉香聞数百里,名為反魂樹。扣其樹,亦能自作声,声如群牛吼,聞之者,皆心震神駭。伐其木根心,於玉釜中煮,取汁,更微火煎,如黑餳狀,令可丸之。
名曰驚精香,或名之為震靈丸,或名之為反生香,或名之為震檀香,或名之為人鳥精,或名之為卻死香。一種六名,斯靈物也。香氣聞数百里,死者在地,聞香氣乃卻活,不復亡也。以香薰死人,更加神驗。征和三年,武帝幸安定。西胡月支国王遣使献香四兩,大如雀卵,黑如桑椹。帝以香非中国所有,以付外庫。又献猛獸一頭,形如五六十日犬子,大似狸,而色黃。命国使將入呈帝見之,使者抱之,似犬,羸細禿悴,尤怪其之非也。問使者:“此小物可弄,何謂猛獸?
”使者對曰:“夫威加百禽者,不必繫之以大小。是以神麟故為巨象之王,鸞鳳必為大鵬之宗。百足之蟲,制於螣蛇。亦不在於巨細也。臣国去此三十萬里,国有常占東風入律,百旬不休,青雲乾呂,連月不散者。當知中国時有好道之君,我王固將賤百家而貴道儒,薄金玉而厚靈物也。故搜奇蘊而貢神香,步天林而請猛獸,乘毳車而濟弱淵,策驥足以度飛沙。契闊途遙,辛苦蹊路,於今已十三年矣。神香起夭殘之死疾,猛獸卻百邪之魅鬼。夫此二物,实濟眾生之至要,助政化之升平。
豈圖陛下反不知真乎?是臣国占風之謬矣。今日仰鑒天姿,亦乃非有道之君也。眼多視則貪色,口多言則犯難,身多動則淫賊,心多飾則奢侈。未有用此四者而成天下之治也。”武帝恧然不平。又問使者:“猛獸何方而伏百禽?食啖何物?膂力何比?其所生何鄉耶?”使者曰:“猛獸所出,或生昆侖,或生玄圃,或生聚窟,或生天路。其寿不窃,食氣飲露,解人言語,仁慧忠恕。當其仁也,愛護蠢動不犯虎豹;當其威也,一声叫發千人伏息。牛馬百物,驚断絙繫,武士奄忽,失其勢力。
當其神也,立興風雲,吐嗽雨露,百邪迸走,蛟龍騰騖。處於太上之廄,役御獅子,名曰猛獸。盖神光无常,能為大禽之宗主,乃玃天之元王,辟邪之長帥者也。靈香雖少,斯更生之神丸也。疫病灾死者,將能起之。及聞氣者,即活也。芳又特甚,故難歇也。”於是帝使使者令猛獸發声,試聽之。使者乃指獸,命喚一声。獸舐唇良久,忽叫,如天大雷霹靂。又兩目如䃸磹之交光,光朗衝天,良久乃止。帝登時顛蹶,掩耳震動,不能自止。
侍者及武士虎賁,皆失仗伏地,諸內外牛馬豕犬之属,皆絕絆離繫,驚駭放蕩,久許,咸定。帝忌之,因以此獸付上林苑,令虎食之。於是虎聞獸來,乃相聚屈積如死虎伏。獸入苑,徑上虎頭,溺虎口,去十步已來,顧視虎,虎輒閉目。帝恨使者言不遜,欲收之。明日失使者及猛獸所在,遣四出尋討,不知所止。到後元元年,長安城內病者数百,亡者太半。帝試取月支神香燒之於城內,其死未三月者,皆活。芳氣經三月不歇,於是信知其神物也。
乃更秘錄餘香,後一旦又失之,檢函,封印如故,无復香也。帝愈懊恨,恨不礼待於使者。益貴方朔之遺語,自愧求李君之不勤,慚衛叔卿於階庭矣。明年,帝崩於五柞宮。已亡月支国人鳥山震檀卻死等香也。向使厚待使者,帝崩之時,何緣不得靈香之用耶?自合命殞矣。
聚窟洲在西海中,地方三千里,北接昆侖,距東岸極遠。島上多真仙靈官與奇獸,又有神鳥山。山中大樹似楓,花葉香聞數百里,名反魂樹;
敲擊樹身,聲如群牛吼,使人心神震駭。取其木根心在玉釜中煮汁,再微火煎成黑餳狀,可做成丸,名驚精香、震靈丸、反生香、震檀香、卻死香等,聞香者死而復生。漢武帝時,月支國王遣使獻此香四兩,又獻一頭能伏百獸的猛獸。
使者批評武帝不識真物、非有道之君。武帝試令猛獸發聲,果然震動宮廷,後又想以虎食之而不能。使者與猛獸忽然失蹤。
後來長安大疫,武帝焚香,死未三月者皆活,才信其神,卻已悔不禮待使者。
譯讀 1:聚窟洲在西海中,申未之地。地方三千里,北接昆侖二十六萬里,去東岸二十四萬里。上多真仙靈官,宮第比門,不可勝数。及有獅子辟邪,鑿齒天鹿,長牙銅頭,鉄額之獸。洲上有大山,形似人鳥之象,因名之為神鳥山。山多大樹,與楓木相類,而花葉香聞数百里,名為反魂樹。扣其樹,亦能自作声,声如群牛吼,聞之者,皆心震神駭。伐其木根心,於玉釜中煮,取汁,更微火煎,如黑餳狀,令可丸之。
名曰驚精香,或名之為震靈丸,或名之為反生香,或名之為震檀香,或名之為人鳥精,或名。第 1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上多真、洲上有大山、形似人、因名之為神鳥山」與道教經籍、史料與義理材料的關係;讀者可把人物、名物、動作、方位或制度次序連起來看,若原文連續列舉,便依次轉成材料鋪排、功能說明與題旨回收。
譯讀 2:臣国去此三十萬里,国有常占東風入律,百旬不休,青雲乾呂,連月不散者。當知中国時有好道之君,我王固將賤百家而貴道儒,薄金玉而厚靈物也。故搜奇蘊而貢神香,步天林而請猛獸,乘毳車而濟弱淵,策驥足以度飛沙。契闊途遙,辛苦蹊路,於今已十三年矣。神香起夭殘之死疾,猛獸卻百邪之魅鬼。夫此二物,实濟眾生之至要,助政化之升平。豈圖陛下反不知真乎?是臣国占風之謬矣。今日仰鑒天姿,亦乃非有道之君也。
眼多視則貪色,口多言則犯難,身多動則淫賊,心多飾則奢侈。未有。第 2 節延續「知中国時有好道、將賤百家而貴道、故搜奇蘊而貢神、圖陛下反不知真」的線索,補足此條的次序與用意,使讀者能看出材料如何由敘事、名物或義理推進到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