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祠堂記
原文 615 字莊子,蒙人也。嘗為蒙漆園吏。沒千餘歲,而蒙未有祀之者。縣令秘書丞王兢始作祠堂,求文以為記。
謹按《史記》,莊子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其學無所不窺,然要本歸於老子之言。故其著書十餘萬言,大抵率寓言也。作《漁父》、《盜跖》、《胠篋》,以詆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術。此知莊子之粗者。余以為莊子蓋助孔子者,要不可以為法耳。楚公子微服出亡,而門者難之。其僕操箠而罵曰:「隸也不力。」門者出之。事固有倒行而逆施者。以僕為不愛公子,則不可;以為事公子之法,亦不可。故莊子之言,皆實予而文不予,陽擠而陰助之,其正言蓋無幾。
至於詆訾孔子,未嘗不微見其意。其論天下道術,自墨翟、禽滑厘、彭蒙、慎到、田駢、關尹、老聃之徒,以至於其身,皆以為一家,而孔子不與,其尊之也至矣。
然余嘗疑《盜跖》、《漁父》,則若真詆孔子者。至於《讓王》、《說劍》,皆淺陋不入於道。反復觀之,得其《寓言》之意,終曰:「陽子居西游於秦,遇老子。老子曰:『而睢睢,而盱盱,而誰與居。太白若辱,盛德若不足。』陽子居蹴然變容。其往也,舍者將迎其家,公執席,妻執巾櫛,舍者避席,煬者避竈。其反也,舍者與之爭席矣。
」去其《讓王》、《說劍》、《漁父》、《盜蹠》四篇,以合於《列禦寇》之篇,曰:「列禦寇之齊,中道而反,曰:『吾驚焉,吾食於十漿,而五漿先饋。』」然後悟而笑曰:「是固一章也。」莊子之言未終,而昧者剿之以入其言。余不可以不辨。凡分章名篇,皆出於世俗,非莊子本意。
元豐元年十一月十九日記
本章大意是:文章先敘事由與源流,再藉評論說明宮觀、志書或學說的價值。題為「莊子祠堂記」,主要意思是:開篇點出莊子;接著寫蒙人也;
接著寫則不可;接著寫太白若辱;接著寫非莊子本意;
結尾收在元豐元年十一月十九日記。文章因此兼有記事與立論功能:一方面保存宮觀、人物、書籍的源流,一方面說明它為何值得被記錄並流傳。全章的脈絡是由具體景象、人物或術語入手,轉向修身、教化或存錄傳世的用意。
它把可考的人、地、事串連起來,使一時興建或撰述不止停留在當下,而能進入後來的公共記憶。
譯讀 1:莊子,蒙人也。嘗為蒙漆園吏。沒千餘歲,而蒙未有祀之者。縣令秘書丞王兢始作祠堂,求文以為記。謹按《史記》,莊子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其學無所不窺,然要本歸於老子之言。故其著書十餘萬言,大抵率寓言也。作《漁父》、《盜跖》、《胠篋》,以詆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術。此知莊子之粗者。余以為莊子蓋助孔子者,要不可以為法耳。楚公子微服出亡,而門者難之。其僕操箠而罵曰:「隸也不力。」門者出之。事固有倒行而逆施者。以僕為不愛公子,則不可;
以為事公子之法,。第 1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縣令秘書、故其著書、要不可以為法、以為事公子之法」與神真本行、聖號職司與信仰敘事的關係;讀者可把人物、名物、動作、方位或制度次序連起來看,若原文連續列舉,便依次轉成材料鋪排、功能說明與題旨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