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慶觀乳泉賦
原文 600 字陰陽之相化,天一為水。
六者其壯,而一者其穉也,夫物老死於坤,而萌芽於復。
故水者,物之終始也。
意水之在人寰也,如山川之蓄雲,草木之含滋,漠然無形而為往來之氣也。
為氣者水之生,而有形者其死也。
死者鹹而生者甘,甘者能往能來,而鹹者一出而不復返,此陰陽之理也。
吾何以知之?蓋嘗求之於身而得其說。
凡水之在人者,為汗、為涕、為洟、為血、為溲、為矢、為涎、為沫,此數者,皆水之去人而外騖,然後肇形於有物,皆鹹而不能返。
故鹹者九而甘者一。
一者何也?唯華池之真液,下湧於舌底,而上流於牙頰,甘而不壞,白而不濁,宜古之仙者以是為金丹之祖,長生不死之藥也。
今夫水之在天地之間者,下則為江湖井泉,上則為雨露霜雪,皆同一味之甘,是以變化往來,有逝而無竭。
故海洲之泉必甘,而海雲之雨不鹹者,如涇渭之不相亂,河濟之不相涉也。
若夫四海之水,與凡出鹽之泉,皆天地之死氣也。
故能殺而不能生,能槁而不能浹也。
豈不然哉?吾謫居儋耳,卜築城南,鄰於司命之宮,百井皆鹹,而醪醴湩乳,獨發於宮中,給吾飲食酒茗之用,蓋沛然而無窮。
吾嘗中夜而起,挈瓶而東。
有落月之相隨,無一人而我同。
汲者未動,夜氣方歸。
鏘瓊佩之落谷,灩玉池之生肥。
吾三咽而遄返,惟守神之訶譏。
卻五味以謝六塵,悟一真而失百非。
信飛仙之有藥,中無主而何依。
渺松喬之安在,猶想像於庶幾。
(某在海南作此賦,未嘗示人,既渡海,親寫二本,一以示秦少遊,一以示劉元忠。
建中靖國元年三月二十一日。)
本章大意是:文章先敘事由與源流,再藉評論說明宮觀、志書或學說的價值。題為「天慶觀乳泉賦」,主要意思是:開篇點出陰陽之相化;接著寫天一為水;
接著寫一者何也;接著寫百井皆鹹;接著寫一以示劉元忠;
結尾收在建中靖國元年三月二十一日。文章因此兼有記事與立論功能:一方面保存宮觀、人物、書籍的源流,一方面說明它為何值得被記錄並流傳。全章的脈絡是由具體景象、人物或術語入手,轉向修身、教化或存錄傳世的用意。
它把可考的人、地、事串連起來,使一時興建或撰述不止停留在當下,而能進入後來的公共記憶。
譯讀 1:陰陽之相化,天一為水。六者其壯,而一者其穉也,夫物老死於坤,而萌芽於復。故水者,物之終始也。意水之在人寰也,如山川之蓄雲,草木之含滋,漠然無形而為往來之氣也。為氣者水之生,而有形者其死也。死者鹹而生者甘,甘者能往能來,而鹹者一出而不復返,此陰陽之理也。吾何以知之?蓋嘗求之於身而得其說。凡水之在人者,為汗、為涕、為洟、為血、為溲、為矢、為涎、為沫,此數者,皆水之去人而外騖,然後肇形於有物,皆鹹而不能返。故鹹者九而甘者一。
一者何也?唯華池之。第 1 節的白話重點可放在「天一為水、意水之在人、形而為往來之氣、為氣者水」與修煉工夫、氣脈火候與性命語彙的關係;讀者可把人物、名物、動作、方位或制度次序連起來看,若原文連續列舉,便依次轉成材料鋪排、功能說明與題旨回收。